若林眼中闪着光:“若林还有一事相求...”
子玄看着若林,等着他的后话。
“不知公子可否留下,教与若林这一曲‘无音’。”若林眉眼温柔,配着散散固定的披肩长发平生出几分妩媚。
子玄看了慕清一眼,慕清咳了两声道:“慕清与师弟这几日落得清闲,所以要教公子这一曲也不是不可...”
“那不如两位就请现在这里留下,若林让人去准备房间,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就是。”
慕清笑了笑:“如此...那就在府上打扰几日了。”
若林摇头:“两位愿意留下,若林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能说打扰。”
这么说着两人就安然地在若林的家中住了下来。
到了子玄的房间,慕清关上门。
“怎么答应这样的要求?万一无痕提前回来了怎么办?”
“那也没事,反正我们都已经在外边转了这么些天了,只要你平安回去,她能说什么?”慕清很是不屑的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水,“到时只说是山庄中闷得无趣,所以出来玩了几天就是。”
子玄双手捧着茶杯,看着杯中轻晃的茶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雪儿莫急,总会有个结果的。也许从这人这里还问不出什么,但总归能找到些线索。”
“既是如此,倒不如直接抓了那妖女来问的快。”
慕清却笑了笑:“那里自是有未然去问,不过我倒是觉得这若林的反应最是奇怪。不知他究竟在计划什么。实在没理由让一界妖人伤了魂魄才对。”
“你这话是...”
“只怕这其中还有隐情。”慕清神秘地眨了眨眼,饮尽杯中茶水。
“莫雪公子,”忽听得门外有人敲门,“莫雪公子,我家公子请莫雪公子前去授琴。”
慕清看了看外边轻声道:“这会儿就来了。”复又大声回道:“我们很快就到。”
见那人没了影,慕清向着子玄挑了挑眉:“雪师弟,我们走吧。别让那若林公子等急了才是。“
子玄点头,随着慕清步出房间。
“对了。”慕清忽停下脚步。
“怎么了?”子玄看着他,只当是慕清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来。
只听慕清慎重其事地说了句:“不如...雪儿你让他拜你为师,这么一来我也能坐回师叔。”
子玄无言,索性转身自行先去不再搭理他。
慕清忙跟上去:“好雪儿,我这也是为你好。”
说话间又到了方才的亭子中,若林仍是那一身泼墨白衣,长发在后面软软地扎着,不少都散落在肩上,却也不加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准备着桌上的糕点。
“你们来了。”见两人步入亭子,若林这才停了动作,伸手请两人坐下。“这些糕点是我方才让下人准备的,不知两位是不是喜欢...”说着捏了几块放在瓷碟中递给子玄,“莫雪公子试试吧,做糕点的那丫头手艺还不错,也是用心做的。”
子玄扯了扯嘴角,却也不好拒绝。只得点着头咬了几口。
“如何?”若林看着子玄,十分关怀的模样。
“嗯...”子玄吃完一块糕点,“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这话不过是以前在无音仙界时从染颜那丫头处听来的,子玄从未在人间品尝过这番滋味。现在这几句词倒是排上用场了。
不想若林见状却已丝毫不提学曲之事,倒是十分高兴地将其他糕点也各自捏了块放到子玄的瓷碟中。
“莫雪公子喜欢就好,这些也都好吃的很...”
“咳咳。”慕清适时地咳了两声,堆了撑得上场面的笑脸道:“真不好意思,我这师弟有个不大好的习惯。平时除了我这师兄做的食物,其他的都不爱多吃,不然会闹肚子的。”说着将子玄的瓷碟放了回去。
若林也不介意,点着头:“原来是这样,是若林唐突了。”
子玄摆摆手:“无碍。”
“那公子便开始学曲吧,这曲子不大好学,我们也只能在这儿呆两三天。”
若林蹙眉:“只有两三天么...”
“嗯,我们也是偷溜出来的,若是被师父发现可就要受罚了。”说着搂过子玄的肩头,“我是没什么,只是我这师弟身子虚弱,就怕将他罚出个病来。所以还请若林公子抓紧些时间。”
“嗯。”若林点头。不一会儿就有下人抱了张七弦琴过来。若林扶着那琴,似是十分喜爱珍惜的。 “这琴一直陪着若林,从未离过身。”说时目光柔若春水,犹似情深恋人。
子玄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来放于桌上:“这就是《无音》的曲谱。”
若林看了看子玄,目光投到那本曲谱上。十指柔若无骨微微颤抖着伸向《无音》。
“我看若林公子也是痴迷乐曲之人,这谱子便赠与你吧。莫雪在此也呆不了几日,以后留着也看参悟参悟。”
若林翻了几页,似有些惊异,复又看向子玄道:“这谱曲之人...不知现在何处?”
提及无弦子玄不免心中一阵感受,面上凝着眉思忖一番道:“这...此人向来云游四方,居无定所。所以莫雪也不知他现在究竟在何处。”
若林似是惋惜的叹了叹:“如此高人,若林怕也是没有那个福分...”
慕清在一边勾着唇但笑不语。
“如此...那就请莫雪公子指导若林学这一曲吧。”
子玄点点头,起身至若林身侧开始教他《无音》。一边的慕清落得清闲,眯着眼好整以暇地倾听琴音。
虽说这若林的身份尚不明确,子玄却不由得感叹一番这人对琴声还真真是入迷得很。再有《无音》一曲并不难学,但要将它奏出飘渺空灵之感没有几成功力那还真是遥不可及的,何况还要无声胜有声,将《无音》奏出自己的情感更是难得。而若林这一日下来却已然悟道要领,将自己的情感带入《无音》之中,连一边的慕清听了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若林公子果然好琴音,”慕清睁开眼看向若林,又瞟了一眼垂眉安静坐于一边的子玄,“慕清原以为听过雪儿的琴音后其他人的琴都是不能入耳的,不想若林公子却能奏出这般美妙之音...真叫慕清好不敬佩。”
若林笑着摇摇头:“慕清过奖,要到莫雪的那层境界还需一番功夫。”
慕清只是微微笑着,不作回答。忽又站起来伸展了一□子,转身看向落入西头的红日。
“看来慕清要去准备晚膳了,”说着慕清看向子玄,“我这师弟用膳向来准时,早了菜就会凉,晚了他又不爱吃。还偏偏就喜欢用我所作之食,真是折磨人。”说罢笑着摇摇头哀叹着步出亭外。
走了几步慕清停下来回头看向若林:“不知公子府上的膳房在何处?”
若林笑了笑,拍了拍手招来一仆人给慕清带路。这番慕清便跟着去了,走前还对子玄嬉皮笑脸了一番。
送走慕清,若林在子玄身边落座。
“慕清公子...对莫雪关怀至深。”
子玄干笑了两声,默默抹了把额:“这...师兄他为人是十分和善的。”
若林却摇头:“莫雪公子不必这般隐瞒,若林看得出慕清公子对莫雪的用心。”说着抚了抚自己那把琴,“若林也不是在意世俗看法之人,这..断袖之情也是真情。”
子玄不觉又是一阵晃神,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出个笑容,也不多解释了,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若林公子也非世俗之人,可谓知己。”
不想若林缓缓抬头间目光闪闪,看得子玄一阵莫名心慌。
“莫雪当真如此认为?”
子玄迷茫地点点头,不知自己方才究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若林笑得灿然,仿若画中的柔软女子一般乱人心神。
“那若林可否也...也唤莫雪一声雪儿?”
子玄不留痕迹地微微一蹙眉,心中难免一惊,这知音也知的太快了些。
若林似是看出子玄的犹豫,也不介意,笑了笑道:“莫雪觉得不合适若林也不勉强,若林只是觉得以莫雪这般安静轻柔的相貌,唤作雪儿听来十分合意。而且莫雪公子的琴音也让若林听着犹见故人一般亲切,所以心中已将公子当作知音知己,这才...”说着摇摇头,“是若林冒犯了。”
子玄陪着笑了笑,这才知道自己刚才错在哪里。心想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何况与这人套套近乎也是必要,总归不过几日,也就没拒绝:“莫雪不过是有些不习惯罢了...既然若林公子喜欢,这么称呼倒是也无妨。”
若林很是欣喜地点头,立即唤了声“雪儿。”这声较于莫紫寒的温柔又多了几分小心,较于慕清的亲切又多了几分若即若离,子玄听着倒也受用。
☆、若林
慕清回来时见到两人有说有笑,心里不觉一顿,面上却是堆着笑的。
“雪儿,吃饭了。”说着慕清走到子玄身边将她往怀里一览,有意无意地往若林那边看了眼,微微一笑道:“难得今日慕清白白听了那么久的美妙琴音,若林公子若是不嫌弃,也请尝尝慕清所做的膳食吧。”若林仍是目光柔和,笑容亦是轻柔,看了一眼莫雪,又向慕清缓缓点了点头。
慕清将子玄带到了满桌的丰盛食物前,扶着她的肩让她坐下,随即自己也坐到子玄身边。若林优雅落座于他们对面,眉目含笑,看着桌上的食物赞道:“难怪雪儿平时只用慕清公子亲手所作的膳食。”说着执箸捡了吃的放到嘴里细细咀嚼,过后目中柔波闪烁,点头道:“慕清公子所作,果然如雪儿的琴音一般难得。”
子玄不由得回头看了看慕清,那意思明显是:“你何时竟会做膳食了?”
慕清孩子般笑得单纯,像是得到赞扬一般的高兴,忙给子玄夹了好几样菜放到她碗中:“雪儿也吃些吧。”
子玄瞥了慕清一眼,蹙着眉摇了摇头。
若林见子玄没有动箸,眉目柔和道:“怎么?雪儿这是没有胃口吗?可是今日太累了些?”
子玄忙笑着摇摇头:“不是不是。”
“那为何不吃?雪儿看来身子瘦弱得很,应该多吃些才是。”
一边的慕清也跟着附和,又给子玄添了些菜:“就是就是,乖孩子应该多吃些东西不可挑食。”
子玄看着慕清那无害又无辜地表情真是好气又好笑,无奈只得称其所愿装模作样地吃了些。尝过以后子玄有些奇怪地看向慕清,这味道怎会与无弦和紫寒所作如出一辙?
慕清仍是眯着眼笑,很是高兴地一直往子玄碗里加菜。
“雪儿真乖,多吃些。”
子玄觉着不大对劲,这才想起定是慕清用了“如忆”了。早该想到他最会用药,这“如忆”的效果就是能制造出记忆里最美好的味道,也难怪从未下过厨的慕清竟能做出这样好的膳食,对面的若林还吃的赞声不断。只是子玄本就没什么胃口,做做样子吃了几口也就不再吃了。
“雪儿不吃了吗?”这问的却是若林,只见他微微蹙着眉看向慕清:“平时就吃这么点?”
慕清叹了叹:“雪儿平时吃的也不多,只是今日误了时辰,所以胃口不大好,吃的愈发少了些。也怪我,方才听你们抚琴听得入了迷忘了这件事....”说罢很是爱怜地摸了摸子玄的头,“雪儿也累了,待会儿早些休息吧。”
若林也放下箸,一挥手让人过来收拾了。复又道:“既是如此,那雪儿就如慕清公子所说,早些休息吧。明日也不必起得太早,休息好了在起就是。”
慕清点点头:“若林公子身体本就不适,今日又学了一天。也早些休息吧。”
若林微微一笑:“慕清公子说的是。”
这番慕清带着子玄回了房间,时辰这么早自是无法入睡。于是点了灯开始秉烛夜谈。
子玄瞟了慕清一眼,顿了顿方道:“你在那膳食中还用了什么?”
慕清讳莫如深地一笑:“果然还是雪儿最聪明,不过这药我还是第一次用,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好用的...”
子玄不置可否,摆了摆手道:“不必这般谦虚了,你慕清制的丹药还有不管用的?快说吧,这次用的是什么?”
慕清凑到子玄跟前:“雪儿。”
“嗯?”
慕清眨巴眨巴眼睛,映着烛火那乌黑的眸子很是水灵惹人同情心泛滥。
“你看看我。”
子玄幽幽转头看着慕清:“什么事?”
“你说,究竟是那若林好看还是我好看?”
子玄无言一叹:“这问题你今日不是问过了吗?我也如实回答了。”
慕清摇摇头:“不行不行,你今日答得太勉强了些,你再认真地答我一回。”
“...”
“快说快说,究竟我与他谁更好看?”
子玄一阵头疼,这慕清总爱在这种关键时刻添些无关紧要的段子,偏偏还对此执着的很。无奈,子玄十分诚恳地看着慕清道:“在雪儿心中,除却紫寒,慕清就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了。”
慕清却并不满意,蹙着眉道:“雪儿何时学会说谎骗人了?”
子玄一愣:“我何时骗过你?”
“我今天分明看到你和那若林公子有说有笑的,要不是见他有副好皮相你怎会与他熟络的那般快?”说着捧起茶盏看着房梁,很是难过地模样,“想当初雪儿与我还是过了好几月才这般熟悉,等了一整个春夏秋冬才让我唤你雪儿的。”
子玄才知他竟是为了这事介怀,只得解释道:“我让他这么唤我只想着你也是乐意的,偏偏你那会儿不在,不想是我会错意了。”
慕清撅着嘴:“我当然不愿意外人这般唤雪儿的。”
“罢了罢了,”子玄摇摇手,“我是想着和这人套套近乎,好在明日多问出些东西来,谁知你还不乐意了。左右不过两三天,他喜欢就让他这么叫吧。”
慕清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子玄瞥了慕清一眼,扯回正题:“你今日...”
话还没说完,慕清忽然拉着子玄的手:“雪儿可想看夜空?我们去看夜空可好?”
子玄又是一阵莫名,待到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房檐上了。慕清小心地搂着子玄坐下,正如五年前莫紫寒那般的轻柔动作。
子玄抬头看了看夜空,繁星满天,像是无弦那时施法所作。
“慕清,你有话就说吧。”
慕清沉吟一会儿,方道:“雪儿,我记得你在未临宫时最喜欢与宫主一起看这夜空了。那时我常看着宫主将你带上房檐,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就是我在下面这么看着也觉得很美。”
子玄蹙了蹙眉,却没有接话。只听慕清又道:“不想今日我也能与雪儿一起看这夜空,原来是这般美好的。”慕清笑着,“雪儿,你很喜欢看繁星吗?”
子玄静默地思忖一阵,终是点了点头:“嗯。”
“因为喜欢繁星,还是因为喜欢宫主陪在身边呢?”
子玄不禁轻叹,实则是因为无弦。
慕清见子玄不回答,只是轻轻一叹:“许是都有些的吧。”
“你今日用的那药究竟是什么?”子玄索性扯开话题。
慕清笑着点点子玄的鼻子:“雪儿还是这般好奇,真要抢了我的所长去。你若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
子玄眨了眨眼,只想着“师父”这称呼,想着无弦。
“我随意说说而已,那药我称它为‘尘缘’。”
“‘尘缘’?怎么用这种名?”
“嗯...用了这药的人,我能探出起其原型。尘世万物,缘生缘灭。自无形中来,化为有形,又最终归为无形而去。故为‘尘缘’。”
“原来如此...那究竟若林是妖是仙还是人?”
“原来雪儿也有所察觉,我也是怀疑他是不是妖,被人用仙气压制所以会这般。”
“他若是妖,那就该是与那妖女一道。所以...其实那‘摄魂’是用来给若林修补受损魂魄的。”
慕清点点头。这‘摄魂’虽是摄人魂魄,但摄来的魂魄也可用作修补魂魄。这么想来,倒像是一出感情戏。两只相好的妖,一只魂魄受损,妖力又被某位仙人压制。另一只则跑出去用‘摄魂’为他摄取他人的灵魂,想要修补其魂魄并驱散留在体中的仙气。
子玄道:“我看那若林公子对音律极为痴迷,定不是什么恶毒的妖物。这么看来,倒是凑了个动人戏剧的热闹了。”
慕清笑了笑:“那若林公子究竟是何人,明日就会有结果了。”
次日,子玄因睡不习惯所以起得晚了些。出门时就见到慕清与若林都已在亭子中等着了,若林依旧是眉目柔和地含着笑,慕清在一边悠然自得地吃着东西。
“雪儿。”若林唤得轻柔,忙上前去将子玄迎了过来。
子玄微微一笑跟着若林进了亭子。看向亭中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捧着本书嘴角含笑的慕清不觉有些疑惑。究竟若林是个什么身份?慕清竟还这般清闲的坐在那儿。
若林将子玄带到自己的琴前,抚着琴弦道:“我方才又练习了几遍,却总觉得有几个音跟不上了。”
子玄点点头:“你且抚一遍我听听。”
若林一曲过去,子玄淡声道:“这《无音》,琴与音为一体,人与音为一体。三者相融相同,不可急于求成,心中无杂念,只管静然将所想奏出即可。”
若林听后点点头,又奏过一遍后就觉得流畅了许多:“果然如雪儿所说,是若林太过心切了。”
“若林的琴艺极高,这一曲只要在动情之时奏出定然能达到你心中所想。”说罢子玄看向慕清,只见慕清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走来。
“名师出高徒,雪儿弹奏的好,也教的好。”慕清一阵赞美,子玄却是看着他不动声色。慕清这才附到子玄耳边轻声道:“不必担心,那仙气是他体内的。”
原来这若林本就是仙,只是不知为何会着了那‘摄魂’的道。子玄有些欣喜又有些失望,欣喜的是总归没看错若林的纯善本质,也省去了捉拿他的麻烦。失望的是这线索怕是到此就终止了,或许这一切不过是巧合,只能问那弹奏‘摄魂’的妖女。且还不知未然是否有抓到她。
慕清见子玄有些丧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莫急。”
说罢走到若林身前,笑了笑道:“若林公子,今日身子似乎好了许多了。”
若林点头笑了笑:“多亏雪儿的‘无音’。”
慕清却摇摇头:“若林公子既是仙友,怎会着了那‘摄魂’的道?”
若林身子一僵,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慕清仍是微笑着:“昨日我在仙友的食物中下了些药,这便探了出来。若林公子也不必瞒着了,我们只是想知道那‘摄魂’原本伤不了你才是,为何公子灵魂却仍是受损了?”
子玄听言也上前一步看向若林,若林看着子玄,眼中却平添了些感伤。
“若林,我知你不是邪恶之人,此番定有原因...”子玄眼神清然,“我们察觉到最近魔界不太平,那‘摄魂’乃是魔界人所用,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若林藏于袖中的指尖轻轻颤抖,喃喃道:“雪儿...”
“告诉我,为何会这样?究竟...魔界有何打算?”
若林平复了情绪,看向莫雪沉声道:“雪儿,你能留下吗?”
子玄与慕清皆是一阵不解。
子玄顿了顿:“我说过在此只能留两三日,过后就要离开。告诉我们,究竟魔界在做什么?”
若林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为何...”
“不过是想留下你罢了。”若林嘴边浮现一丝苦笑,“这魂魄却是为‘摄魂’所伤,但也只为留下你而已。”
两人又是一阵震惊。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何必...”
“怎么会不相识,不过是你不记得了。”若林目光柔似春水,像沉浸于温暖回忆之中。
子玄与慕清面面相觑,听不懂若林所言。要说在未临宫中子玄见过的慕清绝不可能没见过,要说在去未临宫之前,要是像慕清这般也就罢了,但若林分明是仙,子玄如何也想不到除了无弦、碧玺和未然外还有哪个是自己见过的。难道是这若林认错了人?
若林笑得凄凉:“那日在酒楼,我一眼便知是你。”
慕清不禁扯了扯嘴角:“若林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这师弟这还是第一次下山来...怎会见过公子?”
若林摇摇头:“莫雪她...应该是慕清公子的师妹才是吧。”
子玄沉吟:“原来你知道...”
若林看着子玄:“想来你应该也不记得那些事了。”说着又轻叹一声,“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好。我们一起抚琴,一起看日升月落看花开花谢...”若林目光柔若春水,“玄儿...我最喜欢你在花瓣纷飞中抚琴的模样,真美...”
子玄看着若林,当听到“玄儿”时浑身一怔,却分辨不清是不是自己听错。
若林只是轻笑,一挥手欲将子玄摄来,却被慕清看清其意图先一步将子玄搂入怀中撑开了结界。
若林也不恼,仍是笑着:“玄儿,你逃不掉的,我带你离开,去安静的地方。我们像以前一样一直在一起..”说罢又是一挥手,长发散开,柔和的面容又多了几分妖娆。
他说:“玄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所以让我带你离开吧。”
慕清将子玄护在怀中,挡开了若林的袭击,试图飞身离去。
“你们走不掉的。”若林的声音在身后悠然飘来,慕清却如何也飞不出这院墙了。
“结界。”慕清蹙眉,“很厉害的结界,真没想到他居然...”
话未说完,就见一道妖娆身影迎面飘来,竟是那抚‘摄魂’的女子,龙依。
“若林,”那女子看向子玄他们身后的人,勾唇一笑,“这都几日,怎么还没将她带走。”
若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看向子玄。
“玄儿...”
子玄凝眉:“原来你竟与她是一道的,真没想到。”
若林眸中暗了一暗,抬头又看向她:“我只为寻你,玄儿,你随我离开。我也会离开魔界。”
“献了一丝魂魄就这么离开,若不修补你怕是也多不过那劫难吧。”龙依笑得慵懒。
慕清看着两人的一言一语也猜出了个大概来,彼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得施法欲要冲出去。不想体中灵力却受到阻碍无法释放。
“不必费力了,我那琴音可抑制灵力。”若林缓缓道。“虽说你的灵力算是高强所以对你作用不大,但现在要困住你们也不是难事。”说罢挥袖破了慕清的结界将子玄摄入怀中。
“住手。”未然赶来,看着若林,“放开她。”
“龙依,你拦着他。”
龙依妖娆一笑,转身对付起未然。
若林柔声:“雪儿,我带你离开。”说着转身离去,慕清见状也跟了上去,奈何灵力受阻,这园中又设有极强的结界终是没追上。
“若林。”淡然的声音。“放开她。”
看着前边一身白衣的银发男子,子玄明显感觉到若林身子一僵,他停在原处看着那人。怀中的子玄亦是一愣,只盯着前边十步之遥的人。
☆、人间
“雪儿,雪儿快醒醒。”
子玄感到一阵摇晃,方才只记得隐没在林中的银发之人,还有若林一声:“尊主...”之后似乎就昏了过去什么都忘了。
“雪儿。”慕清轻轻拍了拍子玄的脸,“好了,没事了,快起来,我们要赶紧赶竹遗山庄。”
子玄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却见慕清轻柔的笑容。
“慕清?”子玄眨了眨眼,脑中仍有些晕乎。
“嗯,总算是醒过来了。”慕清揉了揉子玄的发,“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子玄反应了半响方才点点头:“嗯。”
慕清也不耽误,直抱着她往来时的林子走。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子玄缩在慕清怀里,只觉身上软绵绵地不大有力。
慕清点了点子玄的鼻子:“还说呢...你被若林带走后不知怎么就昏了过去,”说着又哀叹一声,“还好有你伟大机智又善良的慕清师兄,这才将你带了回来。不然怕是又要和小时候一样被人拐去卖了...”
子玄抬头看着慕清,扯了扯嘴角冷笑:“这几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还呆在这儿,方才也不会被若林带去。还有...只怕没有未然就是我伟大机智又善良的慕清师兄也脱不了身来找我吧。”
慕清抿了唇:“....你这小丫头,平日也不怎么讲话的,这会儿还起嘴来倒是挺厉害。”
子玄笑了笑,忽又沉声下来,凝眉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
“嗯?什么人?”
子玄回忆起来,当时虽只有十步之遥,但自己也只见到那人的银发,却没看到他的眼睛。光凭他说的那一句话也无法听出究竟是无弦还是莫紫寒,只是那时若林的反应却甚是怪异了些,莫非他认识无弦或是紫寒?而且那声“尊主”子玄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究竟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思绪纷乱,子玄摇了摇头:“没什么,还是快点回去吧。”
回到竹遗山庄后慕清先将子玄送回房间又赶紧溜了回去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子玄呆在园子里到了午后就听说无痕已经回来。
坐了一会儿,子玄听到外面有些动静,遂起诉去开门。彼时就在房间外见到了一直背身而立的无痕。
“在等我?”子玄站在门边并没有上前去。
“小姐。”无痕转过身来颌首行过礼。抬头间仍是面无表情,子玄却能够察觉到她的不安与忧虑。
“找我有事吗?”子玄顺了顺垂在耳边的发丝。
“小姐出去过了?”无痕问的淡然。
对无痕的察觉子玄并不意外,自然地笑了笑道:“嗯,就在街市上看了看。”说着子玄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天气很好,我觉着呆在这园子里实在无趣。”
无痕蹙着眉,依然不言。
“你有话要说?”子玄笑着,打量着无痕此时的表情。因着平时无痕总是不多言语面上也没什么情绪,子玄见她此时的模样倒觉得不失为一种难得的消遣。
只见无痕微低着头,似是做了一番思虑方道:“是。”
子玄点点头,转身又走进屋子,缓步行至在桌前坐了下来。
无痕也跟着走了进来,轻声关上房门,无言地看着子玄好半响。
“什么事?”子玄看向无痕,嘴角含笑,声音却淡漠下来。
无痕立在一边,蹙眉看着子玄。
子玄了然一叹:“他既是让我来了这人间,又何不让我出去看看?”
无痕低下头,似是不知如何回答。
子玄也不着急,却是自顾自地倒了茶水喝起来:“没想到人间有那么多好玩的,我这几日日也玩得累了,想早些休息。”
无痕顿了顿方道:“那小姐好好休息吧,无痕先走了。”
“嗯。”子玄挥挥手,无痕随即开门离去。
见无痕退了出去,子玄跑到门口又张望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离开,这才将一直在一边躲着的慕清叫出来。
“还是被发现了...”
“这不是没事儿嘛...”慕清坐到桌边倒了杯茶,眼睛瞟了瞟子玄,“别担心,宫主定然不会怪雪儿师妹的。”
子玄看着眼前正笑嘻嘻一脸无辜模样的慕清蹙了蹙眉,走至桌边坐了下来:“你说的倒是轻巧,这回还不知是不是被紫寒发现了...”说着又想起什么,忙问道:“若林和龙依呢?可是被未然捉去了?”
慕清摇摇头,叹了一声道:“龙依跑了,至于若林...不是一直和你一起的吗?我们赶到的时候就见你一个人倒在那儿,没见到其他人。”
子玄不觉凝眉沉默起来。
“怎么了?”慕清点了点子玄的额发,“难道是对那若林还恋恋不忘?”说罢又是一叹,“唉...亏得你慕清师兄我一直为你着急,不想你倒好,呆在那若林公子的怀里连个挣扎也没有。现下将你寻了回来还念起他来了,可是像他所说,你们以前真的好过一阵?”慕清眯着眼看子玄,水灵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子玄倒也不恼,笑了笑道:“若是你所说的那般,我还回来做什么?索性与他走了就是,我看分明就是你看上那龙依所以迟迟没来寻我。”
慕清哼了声:“亏得我对你一心一意的,这会儿却挑起我的茬儿来了。”
子玄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快说吧,你们究竟有什么打算?”
慕清一愣,子玄却笑道:“你和未然那定是有商量过了吧?”
慕清点点头:“嗯...不愧是我的师妹。不过我们还真是没商量过什么...只是今日走得匆忙,那街上的景慕清还没看够呢。”慕清看着子玄又看了看门边,眼中闪着央求,声音提大了些道:“你看,师父就是发现了也不会惩罚师妹的,不如师妹你明天再与我一起出去看看如何?”
子玄也瞟了瞟外边笑道:“你不就是想着要溜出去吗?”子玄顿了顿,叹道:“左右我就是呆在这山庄中也是无趣的,倒不如随师兄出去看看。”说罢看了看正不断点头的慕清,“我知道了,不过总归我是没什么事的,你若是被人发觉了我可不管你。”
慕清拉着子玄的手直摇晃:“就知道子玄师妹最好了。”说着他看了看外边,咳了两声道:“慕清要回去了,不然真的被发现可就再别想出去玩儿了。”
“嗯,你先回去吧。”子玄摆摆手也没多说。
慕清也走后这院子里便只剩下子玄一人,就连守在门外的人也已然不再。她叹了口气,这番出来总是觉得太过寂静了些.
黄昏过后,仍是子玄一人呆在房间。人间的秋季已经来临,在未临宫中习惯了单薄衣裳的子玄感到不适应起来,又想起五年前来到人间,自己呆在那莫家园子中看着大雪纷飞的一日。虽是短暂却令自己难以遗忘。
那日刚好也是莫紫寒会莫家的时刻。
那个少年清冷的身影静静立于白雪之中,黑眸青丝,淡然温柔的笑颜。一时间子玄甚至以为她看到的是无弦。时隔五年,如今不过是入秋之际,却没有人带自己离开这寒冷人间了。
窗外日落的血红愈发浓烈,子玄静坐窗前,开始怀想无音仙界,那个守着自己长大,从未离开过的淡漠仙人。那个给了她一切,宠溺着她又教会她世间种种的人,那个她最爱也是最为依赖的师父。当天终于在与他成亲后,却又不得不分离。终是留下这个誓言守到现在。
无弦的音容笑貌总在子玄毫无防备时忽然浮现眼前,只是每每见到的却又是另一个叫做莫紫寒的少年。
对于未临宫的,那里的种生活相较于无音仙界虽少了几分自在,却也有着类似于人间却不失祥和安宁的地方。尽管子玄只是偶尔去一次,在这不长不短的五年间也算是多了些乐趣。
而当初她在一片纷扬大雪中遇到的少年,现在已是掌管着未临宫的那个人。那个被人们称为紫寒的神一般的存在。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子玄身边陪她解闷聊天,陪她赏花看月,陪她虚度流年。当年的无弦仙人亦是陪在子玄身边,也是做着相同的事,他的陪伴却总是淡然安静的,在身边无声无息地守护着自己。有时子玄会忽然分不清楚究竟谁是谁,想起时方觉得莫紫寒的陪伴却多了份不安和隐瞒。
子玄记得离开时,莫紫寒说自己愈发冷淡。而他们都如此清楚,她的安静也是她的安然。
“小姐。”子玄回头,见到言雾已站在身后,他一身黑色,从不离手的长剑挂在腰间。
子玄看着他,言雾向来只是为莫紫寒办事,在未临宫时也极少见到。为人倒是与无痕有几分相似,冷淡无言。在来这山庄中后言雾更是从未来找过自己,即便有事也应该是通过无痕。而现在他却是毫无预料地独自出现在子玄房中,如此看来这会他来要说的若不是无痕不知道的,就是无痕不愿说的。
思及此子玄不禁微皱起眉:“找我有事吗?”
言雾颌首,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小姐今日出去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什么?”子玄对他所说的话感到困惑,“这人间有什么是不能看到听到的?”子玄自然不会道破若林和摄魂的事,只是不知言雾此番究竟有何用意。
言雾却不言,暗如黑夜的眸子盯着子玄。
子玄转过头去,撑着下巴做悠然状道:“不过是见了些人间的事情和景物罢了,也没什么稀奇的。怎么了?”
言雾却摇了摇头:“小姐明日若是要出山庄,言雾会跟着保护小姐安全的。”
“有慕清在,你不用...”还未说完,言雾便不见了身影。
紧跟着是无痕在门外唤她:“小姐,小姐可在休息?”
子玄回头,顿了顿道:“没有,进来吧。”
无痕进门,看了看房间四周,打量一番后又将目光放在子玄身上。
子玄撑着脑袋看向无痕,神情很是懒散,似乎是被人打扰的模样。她伸展了一下手臂,这才缓缓道:“有事吗?”
无痕颌首,淡然道:“可有人来找过小姐了?”
子玄凝眉想了想之前的慕清,那时在门外的人若没猜错应该是无痕,所以那些话应是她知道的,这般是不是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得了。复又想到放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言雾,看来无痕此番应是问他。然子玄却是摇摇头:“没有人来找我。”
无痕脸上仍是毫无表情:“无痕知道了,小姐早些休息吧。”就这么简简单单说过后无痕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门边,忽又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子玄。对于子玄刚才的话无痕面上看来似乎没有怀疑。子玄却是知道她定然有了思虑,只是实在看不出无痕究竟作何想法,这么也不禁有些苦恼。
“可还有事?”子玄看着在门边站着的无痕问道。
“小姐身上的竹遗令。”无痕低眉,语气却是淡然从容的。
子玄笑了笑,从袖中掏出竹遗令来放在手心看了看,复又望向无痕:“你想要收回去?”
无痕没有回答,只是毫无动作地站在门边。
子玄把玩了一会儿,笑道:“我知道了,”说着她将竹遗令送至无痕面前,“你拿回去吧,尽管放宽心。既然是紫寒的要求,我自然不会这么跑出去的。”
无痕接过竹遗令放于怀中,看了子玄半响。欲言又止,终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子玄轻轻一叹,看着落入西山的阳光心中竟隐隐虚空起来。
☆、人间
第二日子玄起得很早,打开门时天只是微亮。
“小姐。”言雾依旧一身黑色衣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门外,子玄倒也不惊慌,只是微微一笑。
子玄点点头:“我今天想出去。”
“言雾知道了,”言雾颌首,自袖口拿出自己的竹遗令交给子玄,又道:“言雾会将其他事也处理好。”
子玄看着竹遗令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说罢如一阵黑影消失不见。
子玄看了看远处,想着无痕不让自己出这山庄定是有不可告知的原因,也许是与紫寒有关,也许是与最近魔界的动乱有关。不论哪一种看起来虽与自己都没关系,细想中却又似乎千丝万缕,因而子玄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站在门口不久,日光已经爬上山头,竹遗山庄中弥漫的淡淡雾气似乎终年不散,缭绕青翠竹林间,远看去倒是一番美景。
“如何?”慕清从一边悄无声息的出现,笑嘻嘻地凑到子玄面前。
子玄回望了他一眼,将方才言雾给她的竹遗令拿在手中晃了晃,弯了眼:“可以出去了。”
慕清拿过竹遗令:“雪儿果然聪明,竟然能从无痕那里拿回竹遗令来。”说着又看向子玄,悄声道:“什么时候好雪儿也学会这些偷拿的功夫了?”
子玄笑了笑,半响才道:“这可不是无痕那儿拿回来的。”
“嗯?”慕清一阵疑惑,忽又恍然,“不是无痕?难不成是言雾那冷血人?”
子玄蹙了蹙眉,似乎对此有些不满:“嗯。”
慕清却也不再多说,就这么拉着子玄的手往前几日出去的地方走:“快走吧。”
就这么又一次出了竹遗山庄,子玄顿了顿看着两人所处的深林:“我们去哪里?”
慕清收起竹遗令,很是悠然道:“我们去听些故事如何?”
子玄点点头:“嗯...这倒也不错。”
说罢念着诀换了装束这便往街市上走。
又一次来到茶馆,此时人还十分稀少,未然仍是一身玄色长袍。故事还未开始,正坐在一边喝着茶,神情很是享受。
“两位又来听故事了?”未然喝了口茶,声音不大不小。虽是问了“两位”眼睛却看向了子玄。
子玄微微一笑,迎向未然的目光道:“那日先生的故事十分有趣,这回便又来凑凑热闹。”
未然看着茶馆里的人,打开折扇摇了摇道:“可惜今日没有故事可说了,不如说说其它的事吧。”喝下一口茶,未然看着子玄笑了笑,“不过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寻处安静些的地方的好。”
子玄点头,与慕清一起跟着未然走出茶馆。三人行至一处僻静院落,未然开了门将两人引进去。
“平日我在此处小住,虽与街市离得不远,却也落得安宁。”未然引着两人进屋里落座,这院子中十分安静朴素,看来除了未然并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