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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作者:墨青城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4:25

62、曾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她本以为他会坐镇指挥或者是与主力一起进攻,却没想到他竟然被安排在袭击营地的队伍里。

前线传来的消息不妙,而眼前的战势也急转直下。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当魈念被梦魇用《灭哀骨》斩杀的时候,韩单手心里渗除了细密的汗。

梦魇的出手干净利落,那琴音听起来仿佛肃杀的秋意,夹杂着刺骨的寒风。他用的几乎是硬碰硬的方式,坐在原地,只专注于着他看中的猎物,毫不在意其余的攻击。他周边的厚血战士们则负责引开仇恨值,身后跟着的三个医者则尽全力维持着他的血量。

再这样下去,甚至在还未能近他的身前,就会一败涂地。

[阵营]莲姬:先集中火力解决其他的。

轻纱曼舞,人影虚晃,满屏皆是红衣花妖的幻影,带着惑人的笑让人迷了眼。她在众多的□掩护下迂回前进,快速的干掉了两个人。而她亦被兽族力士看穿真身,巨斧落下,血量锐减。在这样的战斗里,稍有不慎便会致命。韩单的心,随着莲姬起伏的沉重喘息声而收紧。

屏幕上显示出的存活人员数目在不断减少,龙阵营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大地之上,狼烟四起,尘嚣漫天。

每个人都仿佛杀红了眼,麻痹、淬毒、魅惑、缠斗……所有的动作都成了练习过无数次之后的本能反应。如同真的置身于生死存亡的战场,能感受到真切的焦急、无奈和不安。

[阵营]牡丹望月:顶不住了!

[阵营]魅舞:我们这边也快不行了……

[阵营]魍思:所有有自爆技能的人,在死前全部自爆。

[阵营]年少轻狂:对,就算死也要拉着一两个敌人同归于尽。

[阵营]卖萌的猪小肠:报告,我死了!同死的还有敌人两名,我赚了!

虽然这是自损八百的招数,但到了所有人血量都岌岌可危的紧要关头,这样的战术能最大程度的减轻存活人员的防御压力。一时间尸骸遍地,能死的都死干净了,场上倒是清爽了许多。

牡丹望月自爆后,龙阵营只剩莲姬和一个不足120级的小医者两人。而虎阵营还有六人存活,除了梦魇还有三鬼和两名满级医者。

不用比较便知战力相距悬殊,众人一时唏嘘不已。

[阵营]魅舞:输了。果然还是打不过老大。

[阵营]我怀念的:没有梦魇的话我们还有赢面,有他在我们赢不了。

[阵营]魍思:唉,可惜我英年早逝……

[阵营]鸿雁南飞:你活着也打不过他吧……

[阵营]魈念:别戳穿他,让他再装一会儿。

已经挂掉的群众们总结战术哀叹战果的时候,韩单正在犹豫是要缴械投降还是继续负隅顽抗。

“这下我们倒是能好好打一场了。”梦魇收了琴,径直走到她面前。

“看起来我必输无疑。”她无奈叹道。

“一对一。如果我输了,胜利归你们。”他对胜负毫不在意。而他的这个决定让两个阵营都毫无异议,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不同意,但是不敢吱声……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好歹也让我参与一下。”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小医者忽然插话。

事实上,不足120级的他能在炮火榴弹中活到现在确实算是个奇迹。韩单对这个叫做“醉别西楼”的队友生出些许钦佩来,于是轻笑道:“那不如二对二好了,你带一个医者,我带他。”

“好。”魔鬼头子答应的很爽快。

在众人的全情关注下,这场看起来很“和谐”的决斗在轻松愉快的氛围内开始了。

当然,那只是局外人的看法而已。韩单此刻的紧张得冒了一头汗,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出招。倒也不是她优柔寡断,只不过对于琴师这种惯于在固定位置实行远攻的职业而言,束缚和定身之类的DEBUFF并不奏效,而普通的魅惑技能对于装备精良抗性较高的梦魇则如同隔靴搔痒。花妖能有效制敌的招数不多,需要仔细斟酌。

梦魇也不急,很有绅士风度地等她先动手。

莲姬对身后的醉别西楼说:“他肯定会先攻击你,自己小心。”

“嗯。”那人轻轻的应了一声。

她拿定主意便出手了。只见红裙翩然,花妖赤足而来,脚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发出寂寥空灵的音。一瞬间,五个一模一样的花妖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断变换着位置,影影绰绰,难辨真伪。五个莲姬都向着对方的医者袭去。

琴师席地而坐,指间带了音波,向着四面八方飞去,瞬间便击碎了两个□。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刚才主动要求参战的醉别西楼却转身朝着远处跑去,片刻便不见踪影。

这厮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围观群众绝倒。

失去辅助的莲姬以一敌二,压力倍增。血条如同过山车般大起大落,看得人惊心动魄。

这种情况下胜负已经明朗,医者也不再加血转而攻击莲姬。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忽然看见那医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他身后,是身形逐渐清晰的醉别西楼。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让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

[世界]卖萌的猪小肠:等一下,我刚看见了什么?是我的打开方式有问题吗?

[世界]狂人日记:那个医者刚居然隐身了,是BUG?

[世界]魈念:如果不是,那只有一种解释。

[世界]魍思:他不是医者。

[世界]倩女幽坟:不是吧,这个逆转也太华丽了,一个刺客穿着医者的衣服混淆视听?

[世界]不良神族:亲,你还能再二一点吗?他是移魂师来的。

[世界]半夜睡不着的失眠君:我恨隐藏职业……

……

原来如此。之前他一直以医者的身份存在,让众人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一名医者。战斗开始他假作逃跑让对方掉以轻心,然后移魂刺客隐身绕回来干掉对方。

这一招确实精彩。然而现在还不是喝彩的时候,看见醉别西楼被定住,莲姬立即上前帮忙。接下来的二对一并不会有多轻松,因为对手毕竟是实力排名第一的梦魇。

青衫男子琴音铮铮,如惊涛拍岸又似万马齐喑,威力惊人。

醉别西楼已经切换回医者,紧紧跟在莲姬身后,不时为她回血。梦魇的防御很高,两人合力猛攻也只能打落他大半血条,一时间陷入胶着。对于移魂师来说,时间拖得越长,战斗能力越弱。一旦醉别西楼死了,平衡就会被打破,她就更无胜算了。韩单心中暗自着急,却见密语闪烁。

[密语]醉别西楼:别慌。开虚镜,然后束缚。

她一怔。

按下快捷键的手指仿佛不是自己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毫不犹豫的按照他的话做。

是他沉着的态度让她不觉顺从,还是因为那句“别慌”像极了那人的口吻。

当开始想念一个人的时候,身边的一切好像都会向着他靠拢。他喜欢的颜色,他穿过的衣服,他玩过的职业,还有他曾说过的话……点点滴滴,拼凑起记忆深处那个无法忘却的人。

仿佛一切因他而存在。仿佛他存在于一切。

一样的职业,一样的语气,让她不自觉的信任和跟随,仿佛他就是那个久别了的,叫做何处风流的男人。

“虚镜”是花妖的魅惑系绝技。在十五秒内将身边一定范围内队友的全部伤害吸收,并以一定比例反弹给施加伤害的角色。绝技的冷却时间都很长,通常在一场战斗中只能使用一次,因而使用时需要拿捏好时机。

屏幕上,手执一面小巧银镜的花妖云袖飘忽,宛若化蝶。梦魇集中在醉别西楼身上的攻击瞬间全部失效,而莲姬则开始掉血,同时梦魇自身也因为反弹效果而逐渐失去血量。

琴师迅速停止攻击开始移动。他在等,只要过了这十五秒技能就会失效。

韩单一刻不停地刷着束缚技能。梦魇抗性很高,一直出现MISS。好容易才将他定住,时间已然将尽。

场上的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移魂师的能力基本耗尽,一旦十五秒过后梦魇再度向他攻击,他必死无疑。

[密语]醉别西楼:噬骨。

他似乎依旧淡定。韩单一咬牙,操纵莲姬上前,对梦魇使出绞杀技“噬骨”,这也是花妖暴击率最高的攻击技能。梦魇血量猛减,但还剩余微量血皮。

此时只见银色的光波横扫全场,强光渐渐化为细小的光点,四散而去。

光波正中心,是倒在地上的醉别西楼。

之前他一直作为医者给莲姬回血,哪怕形势再胶着也没有其他动作,给人造成了“他已经无法移魂”的假象。而事实上,他在那一瞬间飞快地移魂刺客然后自爆,赶在梦魇吃丹药回血之前将他残存的血量一扫而空。他对于时间的拿捏竟然精准到这样的地步,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这个男人……很强。

“你们赢了。”梦魇愿赌服输,让其他活着的队员退场离开,风度依然。

“承让承让。”莲姬施了个拱手礼,有几分俏皮。

“走吧,一起去副本。”牡丹望月叫她,“正好他在,让他做做苦力带我们刷经验。”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她婉拒。毕竟,当别人电灯泡的感觉实在不好……

两人也不强求,共乘一骑去了。

韩单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打开密语频道。

[密语]莲姬:你在哪儿?

过了片刻,得到回复。

[密语]醉别西楼:有事?

[密语]莲姬:嗯,见面谈可以吗?

对方沉吟了一会儿,同意了。

醉别西楼到达月老庙的时候,莲姬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找我有事?”他问。

对方却并没有回答。

香炉中青烟袅袅,荷塘里鸳鸯嬉水。彤霞将山峦染上一层薄薄的胭脂色。翠竹被风摇曳,瑟瑟作响。

安静的月老庙里,黑衣男子和红衫姑娘并肩而立。

“叫我来却不说话,是想让我站在这儿陪你看日落?”他言语带了几分轻佻,“莫非姑娘看上在下了?”

“如果我说是,你愿意娶我吗?”她侧过身来,仰脸望着他。

他怔忡片刻,轻笑道:“我倒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胆的求爱。”

“‘醉别西楼醒不记,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你的名字出自这句词。”她忽然转了话题。

“嗯。”

“多年前我碰巧记住了这句词。”

“那还真是缘分。”

“后来我碰巧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名字的谐音与句末的三个字相同。”

“那人是你的旧爱?”

“不算旧爱。因为直到今天,我仍然爱他。”她答的这样直白,让人始料未及。“可惜我失去了他。”

“所以?”男人似乎有些不解。

“因为这个世界上充满了那么多美好的巧合,才会让人有不断等待下去的理由。”她顿了顿,与他相视而立,乌黑的眼眸仿佛更添了几分墨色,“现在,我想知道,我碰巧遇见的你,会不会也碰巧是我爱着的那个人?”

看见这一句,坐在电脑前的男人慢慢地勾起了唇。

暮色渐浓,月老庙里,移魂师抬手轻抚过花妖的脸颊,那双紫色的眸子温柔粲然。

相遇,不过一个瞬间。离别,不过一个转身。

然而思念却可以这样长久。长久的,让爱情成为了永恒。

星辰流转,山河隽永,那些还未来得及说给你听的情话,请让我慢慢的,在今后的岁月里说与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出书版到此结束,谢谢观看。

【全书完】

——————番外由此开始——————

番外 谁在谁的心里种下一朵花

初遇她时,是在一场混乱里。

那时年轻气盛,和一帮子富家公子整日厮混在一起,听闻正与他相处的女孩儿被他人染指,便怒气冲冲地前来滋事。

她的出现倒是意外。

看她明明吓得发抖却还硬装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挡在那男生前面,可笑的很。花男人钱,不知进退,矫揉造作,以为自己是言情小说热血漫画里的女主角,能够凭借勇气搞定一切,着实让人讨厌。

没错,最开始,是讨厌她的。

尤其是她当着众人给他一巴掌的时候,他是真想打回去,如果没有家族规矩里那些“不许打女人”的绅士教育的话。

她叫韩单。大二。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只三两句威胁,那所谓的学长男友就丢盔弃甲的放弃了她。他等着看她伤心流泪的狼狈样儿,谁知她只沉默片刻便转身就走,托人将那人给的衣服物品送还,然后断了联系。很干脆,也很果断,出乎他的意料。

他觉得不爽,几次出手几乎切断了她所有的可能发生爱情萌芽的异性关系。她依然安之若素。每天上课,下课,平淡的过着每一天,渐渐主动和男生保持距离,最终让他再也找不到什么乐子。

他开始觉得烦躁起来,将她截在校园的人工湖边,没事找事的让她给自己去小超市买水。她蹙眉望着他片刻,转身进了超市,去买了一瓶可乐给他。

他拧开瓶盖,喷出来的可乐溅了一脸,连衬衫前襟上也染上很大一片水渍。恼怒的他正要发作,看见她眉眼弯弯地憋着笑站在一旁,假作无辜的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心跳忽然停了一拍。那瞬间,积蓄的怒意就这样散了,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存留了下来。他假作愠怒地指使保镖拉她上车,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在城里转了几圈,最后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进了一个常去的酒吧。

她很安静,在喧闹的酒吧里一言不发地坐着。

“下去跳舞。”他说。

她摇头道:“我不会。”

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眉,拉了另外的年轻女孩儿一起跳舞。玩的正high时,余光瞥到角落,她身边坐下一个年轻男人,正在说话。那人他认识,某跨国公司的公子哥儿,圈里有名的花心萝卜,风评极差。他拂开舞伴的手,回到角落,开口道:“等你半天不下来,是遇见帅哥不舍得走了?”

那人见到他笑道:“原来这位小姐是纪少的伴儿?”

“过来。”他面无表情地命令。

她有些迷惘地看着他,却最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抓过她的手腕拉她进了舞池。她确实不会跳舞,动作笨拙,步法乱七八糟,好几次差点绊着他。

“学会听话了?”他在她耳边问。

她无奈叹口气:“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看起来你比较安全一点。”

他故意使绊让她失去重心,她惊叫一声倒在他臂弯里,被他搂着腰,姿势尴尬却又无法自己起来。

“……你放我起来。”

“谁是两害?”他问。

“……”

“嗯?”他手略松了松,她仰倒的角度更大,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我说错话了。”她很识时务地退让。

他勾唇一笑,扶她站直。

这个丫头,比他想象的有趣。

看着车窗外飞驰的陌生夜景,她问:“要带我去哪儿?”

“你觉得呢?”

她沉默片刻,说:“我不想和你发生什么关系。”

“你想要什么,直说。”他闭着眼坐在后座上。

“我想下车。”

他侧过脸睁开眼。路灯照亮她的面容,干净澄澈的眸子正望着他。他见过太多各种各样的姑娘,所以只看眼神便能分辨出她们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在玩小伎俩。

而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对他没兴趣。

他忽然有一种挫败感。

“停车。”他吩咐。车应声停靠在路旁。

此处已是城市边缘,与大学相距甚远,而她身上没有带钱。他很清楚这一点。

“不是想下车么,还不走?”他问。

他在等她开口,求自己送她回去。可她却沉默了片刻,打开了车门。

“再见。”她向他道别,转身沿着人行道向反方向走去。

他皱眉轻嗤一声。

这丫头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热软弱,某些时候她的倔强,让人出乎意料。

他心里的那些郁闷找不到出口。“远远的跟着她。”

那天晚上,他看着她走了长长的路,在公交站和不认识的女学生搭讪,拿出学生证和身份证请她们借她一点钱,换乘好几路公交,然后在将近零点回到学校,被楼下的宿管员大妈抱怨。

她疲惫地陪着笑,看起来很狼狈。

可他却并不因此而愉快。

真是……奇怪。

他开始不自觉地想起夜色里她认真的表情。这样的不受控制,让他自己都觉得厌烦。他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来冷处理这种莫名的联系,不再去找她的麻烦。

再遇到她是在三个月后,一个圈内哥们大办生日PARTY。她是那哥们女朋友邀来的友人。

见着她的时候,他不由低笑了一声。

这世界居然这样小么?

她还是老样子,平凡的隐没在人群里,表情淡淡的,好似无论在哪里都不会特别出挑。每逢这种场合他的身边都会环绕着一堆莺莺燕燕,好容易脱身她却要走了。看见他,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你要回去?”

“嗯。”

“我送你。”

“不用了,我和……”话未说完已经被他径自拉出了大门。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告知。”他向来霸道。

她无奈地叹口气,随他上车。“你的女朋友们会恨死我。”

他不置可否地问:“交到男朋友了?”

“托你的福,没有。”

“下次来参加这种聚会,至少要露点能露的地方最新章节。你包的这么严严实实不会有男人有兴趣的。”

“我本来就不是来勾起男人兴趣的。”

“那为什么来?”他勾唇冷笑,“上流社会的二代,平凡的女大学生,来参加这种聚会的女人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不清楚么?”

她怔了怔,垂眸笑道:“原来如此,多谢纪少赐教。”

他侧脸去看窗外,不再理她。

对某些事敏锐,却又对某些事迟钝,这个女人……到底是傻还是精呢?

后来他又换了女朋友,身材高挑气质不错,和她同校同系。他有时心情好会去陪女友上课,他喜欢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那原本是她常坐的。第一次撞见时她又是意外的表情,默不作声地将位置让给他,随意找了前排的位置坐。

一整堂课他几乎什么都没听,总看着前面那个时而埋头抄写,时而仰头看黑板的女生后脑。

后来,他常去那儿陪课,其实他对那些课并不感兴趣。

有时候他会让她跑腿买东西,抢走她的笔记本,想着法儿捉弄她。她气急了也只是长舒一口气,沉默着满足他。

某天他去接女友时正赶上下课。无意看见自己女友将一摞书给她,命令她搬回寝室。她蹙眉拒绝,被女友伸手推到一边,腰碰在桌角将课桌撞歪。

他不动声色地远远看着。

她眼里的怒意一点点平静下来,对那女人说:“狐假虎威这种事还是少做的好。”说完就走,看见他在门口,什么也没说,正要与他擦肩而过,却被他一把拉住。

“我真想知道你的忍耐能到什么地步。”他说。

她挣开他的手:“没有必要和鸡犬生气,要恨也该恨主人才对。”

“你恨我?”

“不然你觉得我该喜欢你?可惜我不是被虐狂。”

他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轻笑出声:“恨吧,这样才对。”

没过几天,他再换女朋友。那个骄横跋扈的妞儿顿时失了势,不知为什么见到她便远远避开。

她也曾收到过情书。是个人文系的男生送来的,小她一届,算是学弟。

她委婉拒绝,学弟却越挫越勇,时常抱着把吉他在宿舍楼下弹与爱有关的小曲儿。死活要邀她吃饭。

她想趁这个机会明确拒绝也好,便同意了。

两人找了一处西餐厅,牛排还未上桌,他来了。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黑衣背景男。

“挺有情调的。”他环顾四周之后评价。

学弟像抓小鸡似的被黑衣男从沙发上拎了起来,站在一边傻眼。

他在她对面大喇喇地坐下,喝一口送上来的柠檬水,对他说:“大人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碰吗?”

她皱了眉。

学弟只听说她得罪过人,心想着表现自己的大无畏精神就可以保护她,却不料得罪的这位有这等阵仗,心有戚戚,嘴上却依旧强硬:“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

他用手撑着脑袋,望着她:“你觉得,是不是呢?”

她看看学弟,又看看那堆黑衣背景男,垂眸道:“是。”

“韩单!你怎么能……”学弟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拂袖而去。

这个丫头倒是很能找到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他看着她。

这时服务员小心翼翼地端着牛排上桌。

她拿过刀叉,将盘中的牛排切成小块,刚要往嘴里送,盘子被人换了。他理所当然地拿走她的战果,然后将自己那份没切过的换给她:“继续。”

“纪云翊,你就不能放过我么?”她终于失了耐心。

“不。”他一边吃一边回答。

“为什么?”

“因为生活无趣。”

“折磨我让你觉得有趣吗?有那么多钱就不能花一点去看看心理医生吗?”

“闭嘴,吃饭。”

“……变态。”

黑衣背景们集体抖了抖,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吃,恍若未闻。

吃完之后,他再度把她丢在离学校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任由她自生自灭。

他一向小气,睚眦必报。

大学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

她一直单身着,待在被丘比特遗忘了的角落。

盛大的毕业联欢会上,她喝了些酒,出来吹风。路灯的光倒影在校园的人工湖里,像落在水底的星辰。

“喝醉了坐在这儿,是想勾引谁?”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能用这种让我讨厌的口气说话的人还真的只有你一个。”她睁开眼望向身边的人,慢慢地浮出一个笑来。

“喝了酒,胆子就大起来了。”

“借酒壮胆的话,我应该照着你的脸再挥一巴掌才对。”

“你可以试试。”

“打完之后你那些黑衣保姆又会把我按在地上,你又会费尽心思上蹿下跳地来妨碍我谈恋爱,还是算了。”她踉跄着起身,缓慢地往前走,却被人拉住胳膊一把拽回原地。

“坐下。”命令式的口吻,男子起身按住她的肩。

她挣扎未果,猛地抬头,不由得动作一僵。此刻面对面地贴近,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起伏的呼吸,在那双染上月华的琥珀色眸子里,能清晰地看见自己。

“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子轻而缓慢地松开手,移开视线:“陪我坐一会儿。”

“我要回去了。”

“如果你想被绑在这儿一晚上,就起来试试。”他在她身旁坐下。

“……”

“想听好消息吗?”

“你被人打了?”

“你觉得可能?”

她不屑地轻嗤一声:“那还有什么好消息能让人开心的?”

“比如说——你自由了。”

她一怔,侧脸向他看去。

“你的表情该更欣喜一点才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笑出了声:“这果然是个好消息。”

他不再说话,只安静坐着。

而她也沉默着。

耳畔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眼前有湖水微澜的波光。

“韩单,你……”正要说话却觉肩膀上一沉。转脸看去,是她的脑袋毫无征兆地靠了过来。

他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她阖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块阴影。

“别装睡。”他说。

她没反应。

他用手托着她的脑袋,侧身将脸凑近她面前几厘米的位置,唇几乎要贴在一起。“还要继续装么?”

她依旧没有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看来是醉意上涌,睡着了。

“韩单啊韩单……”他顿了顿,将唇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逃跑的机会我只给一次。如果两年后你还没嫁出去,我会抓到你,再不放手。”

番外 曾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他果真如承诺所说再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也没有再派人打探她的消息。

他飞去大洋彼岸,一边学习一边经营着家族生意,过着烽烟四起压力重重的日子。会在疲惫的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时想起她,猜测她现在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却他并不知她亦躺在病床上,看着吊瓶里的透明液体一点一点的流进身体。

他不知道她如何艰难地支撑家庭,甚至失去了一个肾。

而她亦不知他的身体正在缓慢地生出病灶。

他时常头晕,本以为是低血糖之类的小毛病,并没有放在心上,终于在卫生间里晕厥过去。

结果比预想严重得多。

“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恢复清醒的他看着脑部的核磁共振影像,问。

“你的情况太复杂,我已经和其他专家进行了会诊确定了初步的方案。但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即便是由我来做,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年轻的华裔脑外科专家并无隐瞒。

“最坏的情况,会死?”

“如果不做手术,肿瘤可能会扩张或者恶变全文阅读。”虽没有正面回答,答案却显而易见。

长久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像是掐住脖颈的手,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知道了。”他皱着的眉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清冷淡然,“我会让人封锁消息,你这儿暂时替我保密。”

“你要做什么?”医生皱眉道,“你现在必须老老实实地住院!”

“我有些事,要回国去办。”

“纪云翊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万一你再昏倒会有什么后果?”白大褂先生几乎要暴怒了。

“我知道。”他垂眸,似乎是勾起了嘴角,“不过,将死之人总有些事儿挂在心上,死不安心呢。”

“你……”僵持无果,医生无奈地叹口气,“你身边必须要随时有人陪护。”

“通知洛霄吧,对他没什么可保密的。”

“以他的脑袋,你想保密也保不住。等等,你家太上皇怎么可能允许你这种时候回去?”

“他们给我找好女人了,让我回去订婚。”

“……”

回到H市的时候,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空气里满是窒闷潮湿的味道。

他本来讨厌江南连绵的阴雨天,这回倒觉得这样亲切,仿佛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愉悦。洛霄、卫南和叶乔都在,热闹得很,一切都很从前一样。

谈及他们还一起玩过的那款网络游戏,叶乔神色尴尬的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招认了“用他的号泡妞”、“和别人PK大败”、“赔了美人又删号”的恶行,被他一脚从椅子上踹得滚到地下去了。

“勾引女人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号?”他尽量心平气和。

“我的号是阴阳师啊,攻击又不高,单独带妹子刷副本很困难,而且样子又像黑炭……”叶乔毫无底气地辩解。

他面无表情:“你用我的号输给别人不算,还自作主张地把我的号删了,并且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呃……其实吧,我是想告诉你的,不过卫南说你绝对会干掉我,所以……”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黑衣男迅速靠近并躬身。

“去他的画室,挑几幅画完的,烧了。”他吩咐。

“……别别别啊!!!那些都是画展要用的!!!我错了我真错了……”叶画家痛哭流涕抱大腿,“我把刚练上来的号给你,是隐藏职业移魂师来着,纯手工练制绿色环保无污染,副本PK两相宜!”

他蹙眉:“移魂师?”

“更新后新增的隐藏职业之一。那号1级的时候买来花了不少钱,他一直自己练着,堆装备也花了不少,他肯献出来也算是有诚意了。”洛霄笑着打圆场。

“账号密码交出来,免你一死。”

“嗻——”

何处风流。

这名字看起来就是一副文化□丝的样儿,果不其然情债累累。叶乔输了那妞儿之后,铁了心的苦练泡妞本领,在游戏里勾搭了一堆姑娘,让他烦不胜烦。他被姑娘们烦的时候就追着叶乔游戏里的角色“月黑风高杀人夜”砍,一边泄愤一边练手感,果然技术恢复的很快。

没料到,会在这样的世界里再遇到她。

一回来就让人去查了她的近况,知道她尚未结婚,有时和闺蜜同住,除了对那个叫杜松的男人颇有好感之外,没有其他可以确定关系的异性,除了上班就宅在家里打游戏,并且……

她和他在同一个游戏里。

她叫莲姬。

当看着这个名字出现在自己面前,猛扑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电脑前的他竟然会失了神。

世界竟真的这样小。

这算什么呢?

缘分?

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真是缘分,对他来说,是不是来得太迟了些?

她被前夫追杀,误打误撞的撞进他怀里,为了保命

企图用幼稚的手段勾引他。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还是这样的冒失、倔强又笨拙。

她居然会对陌生人说“我喜欢你”这种话了,心里有一些小小的酸涩膨胀开去。于是恶劣地继续逗她:“不是说喜欢我么,有多喜欢?”

她窘迫回应:“很……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

“还有呢?”

“想陪着你走遍山河,看尽日落。”她绞尽脑汁。

他看得好笑:“继续。”

“想与你执手相伴,不离不弃。”

他又好气又好笑。两年不见,她居然会说情话了,这也算是种长进吧。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这种建立在虚拟世界里的联系或许要比现实中更单纯。他可以通过电脑进入她的世界,而她不会知道他的身份。那么,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不能去做的事,都可以在游戏里圆满。

他出手解决那些虾兵蟹将,然后笑着打出那一行字——

“你要记得一件事,是你先引诱我的。”

他真的再没有放开她,一步一步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只看着她,只保护她,可以这样近的和她在一起。

他教她PK和跑位的技巧,她笨手笨脚沮丧得失了信心,问他:“你让我学这些,是需要我替你摆平那些女人,还是觉得我是个累赘?”

不是,我只是想在离开前教会你如何自保。我不想再看见你对别人说“我喜欢你”这种话。

可是他说不出口。

“该拿你怎么办好呢?”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想靠近,却又怕离开你。想保护,却又怕伤害你。这些矛盾积郁在胸口,比窒息还要难受。

他想过放她走。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她说二十分钟后会回来,现在还有一分钟。加入她准时出现,你就离开。”这是他对牡丹望月说过的话。

得知叶乔一直喜欢的牡丹望月是自己订婚对象阮熙颜的时候,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女人刻意接近的态度,想用自己来激起另一个男人的嫉妒心的小伎俩,他连揭穿都懒得,索性由着她。反正这场订婚注定是闹剧,彼此都没有好感正合他意。

那一分钟,对他而言,真是一场煎熬。

他知道她在。一方面,他希望她看见另一个女子与自己相处时会吃个小醋,而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她继续假装不在,就这样安静的消耗掉这六十秒。这样他就可以说服自己,她真的不属于他。他们之间没有缘分,什么都没有。他就可以放开手,放她离开。

可是她说——“我回来了”。

他借由何处风流的手将她拥在怀里,说着调笑的话,脸上笑着,眼里却都是哀伤。

你这个傻瓜。

他在游戏里大办婚礼,哪怕无法在现实中实现,他亦想在虚幻中成全。

而她却没有来,找了妹妹做替身。

他一气之下拂袖而去,索性任由叶乔上了他的号去救牡丹望月。说是散心,拉着洛霄和卫南从富贵楼下一直跟着她到公司,却见她和一个矮胖子一同出来。

那男人明明就是个渣,她却好像一无所知的朝人家笑。

他真是恼火。

“这么久没见,你选的男人还是这么没品。”他想过无数遍,再见时的第一句话。明明是该帅气十足的“好久不见”却变成了这个,说出口便后悔起来。

她的胆子大了不少,敢挺着小腰板儿与他针锋相对了。还会用小伎俩甩掉胖子,长进不少。

他看着她,再见的这一刻仿佛等待了千年那么久远,她耳畔的头发被风吹散,他不禁伸手,却被她避过。

他很想问,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在恨他吗?

却始终没问出口。

她心里有了喜欢的人。傻乎乎的暗恋,很适合她这种傻丫头来做。

那个叫杜松的男人邀请她参加他的婚礼。她竟真去了。

他从大哥那儿翻出了那份请柬,拽着洛霄就走。

“纪二少还真是掉节操,连这种级别的婚礼都亲自出席了么?”那只狐狸懒洋洋地讽刺。

“开你的车。”他憋闷地望着窗外。

果不其然,她喝多了。大约是听见他的声音,像猫一样窝着躲在沙发里。

他忽然觉得像听见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一样烦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心烦,她软弱地哀求的样子让他心烦,她一口承认喜欢那人更让他心烦。

“好,我成全你。”他几乎是粗暴的将她拖进电梯,却在看见她眼泪落下的一刻心软成泥。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脸颊,最终将哭泣的她拽进自己怀里。

瘦弱的,颤抖的,哭泣的她,就这样被自己抱着,有着让他沉醉的暖,不想放开。在心里重复的“抱歉”两个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他是这样不擅认错的人,同样不擅安慰女人。

他送她回家,忍不住问:“你在别人面前也是这么哭的么?”看

着她一瞬间错愕的神色,脸上却忽然泛起微红,幸而夜色深深让他可以掩藏。“算了……”他关上车窗,就此离开。

“你可以和她直说。”贴身司机多嘴多舌。

“不。”他靠在后座上,合着眼,“有些事,一个人就够了。”

他决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守护她,因为他的结局已然写好。所以当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时,他并没有阻拦。

沈律。沈家旁支的儿子,心思细密果断冷静。

他不喜欢他,可他隐忍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她。从虚拟,从现实。这样的隐忍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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