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校门口。
“时间到了吗？”赵酒出声问郑任。
“半了。”郑任站在门卫室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门卫室里的钟说。
“好。”赵酒开始脱外套。
“你脱衣服干嘛？”岳郁不解地看着他。
“等会儿舒服一点。”赵酒朝他笑。
“……”岳郁收回了伸出去的脖子, 不语。
“我跟你一起。”余意忽然出声, 提脚就要出校门。
“不行。”赵酒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你不能去。”
“为啥？”郑任小声地问了一句, “本来不就是用余同学的微信跟他聊的吗？”
“我说不行就不行。”赵酒把外套扔给余意, 很强硬, “他不配跟你站在一块儿。”
余意：“……”
说完, 也没等着几个人说话，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岳郁和郑任两人来回地对视了好几眼，这才想起来要干什么, 连忙把手机摸了出来。
“人都叫齐了了？”岳郁看着他的手机问。
“没呢，还差一队。”郑任朝他神秘地笑, “等九哥的眼色行事。”
下晚自习已经有一段时间，校门口的车辆明显少了很多，大门口处，一个人影正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上，一分钟前收到消息, 她已经到了校门口。
“嘿！”一只手忽然拍上了他的右肩，他转过头来一看, 是一个高高的男生, 正朝着他笑。
“老师好啊, 还不回去吗？”赵酒一手插在兜里, 懒懒地朝他笑。
“马上就回去了。”他也朝他笑笑，记忆中好像见过这张脸，但是具体到姓名就有点为难他了。
“老师，我以前在办公室见过你，但是不知道你名字。”赵酒跟他一块儿站在路灯下，远远地望着校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叫我秦老师就好。”他朝他笑笑，“你是哪个班的？好像见过你。”
“啊，我是十班的。”赵酒脸上的笑淡了一些，“我叫赵酒。”
“赵酒。”他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来有什么不对，重复了一遍，“你是赵酒？”
“对啊。”赵酒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路灯，说，“我跟一个女生有约了，在这等她。”
“哦，约会啊？”他露出一抹不明的笑来，“早恋？”
“啊……大概算是吧。”赵酒看着水泥路面，笑，“他超可爱。”
“不错。”他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赵酒的肩膀，“勇气可嘉。”
赵酒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身体，躲开了他的那只手。
“她还没来吗？”他只当是不熟悉的人下意识的距离感。
“快了吧。”赵酒朝校门口西边的拐角处看了一眼，没几秒，从那边跑出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来了。”赵酒说。
“哥！”女生小跑着靠近他，脸上带着笑，“我没迟到吧？”
“没有。”赵酒侧过身，介绍，“这是十三班的秦老师。”
“秦老师。”女生朝他笑了笑，“我好像见过你。”
他从刚开始就一直注视着女生，总觉得很眼熟，在哪里见过。
不对，不是老师对学生的那种熟悉感。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徐悦。”女生清脆地应了一声，随后问，“秦老师，上回想要强吻我的人是不是你啊？”
他浑身一滞，笑：“说什么胡话呢？我连见都没见过你啊。”
“是你吧。”徐悦看着他，说，“我之后去了监控室，看到就是你。老师。”
“瞎说什么呢。”他朝她笑，“那边的监控早就坏了。”
“哦，是吗。”徐悦死死地盯着他。
“是啊。”他刚应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是坏了，因为小篮球场那边没有什么人过去，所以学校打算剩下这笔费用。
“老师啊，你说哪边的监控坏了啊？”赵酒忽然出声，“徐悦没说在哪里强吻的吧。”
他一愣，忽然觉得手脚开始冰凉。
“那，我可能记错了吧。”他用勉强的笑容来掩饰内心的慌张，“我真的没见过你。”
“那你见过她们吗？”徐悦喊了一声，拐角处，又走出来几个女生。
他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退后。
女生们的背后，忽然转出来一个人影，是老美。
“妈的，我他妈居然还真碰上了你这种老师。”老美朝地上啐了一口，慢慢走了过来。
他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却被人拉住了衣领。
“老师，您今晚约的人还没来，急着去哪儿啊？”赵酒话音刚落，拽着他衣领的手一缩，一拳头招呼在他肚子上。
“你……”他想发出声音，但是腹部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赵酒一点力都没收，每一拳都狠狠地落到实处，他很久没有打过这么菜鸡的对手，打了几下，觉得很不过瘾。
“来来来，今晚让你玩个够。”老美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把男人接过来，一脚猛的踢在他小腹，随后，几个男生围了过来。
“哟，还真是秦老师啊。”
“那小豆芽死哪儿去了？叫他过来啊。”
赵酒边擦着手边回头一看，林昊飞正站在几个女生的背后，不敢出来。
“过来，说他怎么逼你的。”老美朝那边吼了一声，林昊飞这才瑟瑟缩缩地出来了。
“就这智商，居然还能骗到那么多女生。”徐悦弯腰朝他说，“老师，其实那天晚上我连你长啥样都没看清呢，你怎么就全抖出来了呢。”
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卯足力气，大喊了一声：“救命啊！学生打老师了！”
“操.他妈的。”一个男生伸手过来捂住他的嘴，一拳打在了他侧脸上，“再叫把你拉进小树林了！”
“说啊。”老美看着林昊飞又不说话了，催促他，“他怎么逼你的？”
林昊飞结结巴巴地开始说起之前的事。
赵酒看着这已经没他事了，朝门卫处的人影挥了挥手。
那边冒出来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们快点，公安局离这里十分钟的路。”赵酒拍拍手，提醒了他们一句。
他话音刚落，几个男生瞬间把他围在中心，开始了狂暴的拳打脚踢。
“你们干什么呢！”门卫处终于冲出来一个人影，“又在打架是不是！”
赵酒抬头一看，见岳郁和郑任正跟在后边，一脸无奈。
“安叔啊，这老师欺负我们女学生！”老英在里边喊了一声。
“什么！你们还敢打老师！没王法了！”保安冲了过来，要把大家都拉散开。
赵酒离开战斗现场，听见岳郁的叹息：“这老头子，啥也不听就冲出去了，上回林未明被打怎么没见他这么积极。”
“他可能有一种先天性障碍叫你说什么我他妈根本就不在乎。”郑任说。
余意见他过来，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赵酒接过来，穿上了。
几分钟后，警笛声越来越大，还在团战的一群人立马端端正正地站成一排，静候警察叔叔的到来。
老美给小日本使了一个眼色，小日本赶紧跑到后边，把一直站在后边看戏的几位受害女生拉了过来。
“谁报警了？”保安站在他们旁边，低声问。
赵酒几个人也跟着站一块儿，但是没人理他这句话。
“得去说明情况吧。”岳郁小声说。
“可能。”赵酒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皱了皱眉。
次日早自习。
“昨晚爽不爽。”岳郁一把把窗户拉开，呼吸新鲜空气。
“不爽。”赵酒打着呵欠靠在墙上，眼睛都睁不开了，“都不还手。”
“太弱了吧。”郑任还在回想昨天的事，“这种弱鸡，怎么强迫人家女生的啊？”
“他挺聪明啊，挑的都是成绩不错的女生。”岳郁小声说，“要是十三班十二班的女生，你敢碰个试试，腿都给你打断。”
“真的？”郑任八卦地凑过来问。
“是啊，我们学校有些女生打起架来吓死你。”岳郁开始跟他一块儿八卦。
余意干脆趴在桌子上补觉。
昨晚在警.察.局做笔录做到很晚，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十二点了，一兴奋，又没睡着。
这位秦老师由于性.侵未成年被逮捕了，几位被他伤害过的女生都站了出来，指控他的恶行。
林昊飞算是把一身的脏水泼了回去，虽然他录的视频被删掉了，但是他手机里还留着的那些聊天记录被当做了可靠证据。
总的来说，这个人渣算是就地正法了。
只是，老美那些人因为打架，被留在局子里睡了一晚上。
“你消息挺灵通啊任姐。”岳郁开始马后炮，“怎么你一说，他们就都答应你过来了？之前在他们班可不是这种状态。”
“不是我的功劳，你高估我了。”郑任非常认真地跟他说，“这回，我买了十块钱的水军。”
“……”赵酒看着他问，“你又造谣什么了？”
“我说十三班的语文老师假冒你的名头约炮啊。”郑任很自然地说，“十块钱的就是要高效一点，不出一个小时，全校都知道了你没骗炮的事情。”
“……啊。”赵酒说，“那我可谢谢你了。”
“诶诶九哥，”岳郁压低声音，凑过来问他，“昨晚回来的时候，小豆芽跟你说什么了啊？”
“……”赵酒没敢说话。
昨晚一个警察哥哥把他们送回学校，下车后，林昊飞拉了拉赵酒，说是有话跟他说。
余意离得近，听了他的话后，自觉地站远了一点。
岳郁和郑任很不自觉，一脸八卦地想要偷听，被赵酒一脚踢远了。
赵酒跟他走在后边，三个人走在前边，各说各的话。
“他是要跟九哥告白吧。”岳郁小声说。
“这都什么时候了。能是告白吗。”郑任反驳他，反驳完了，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余意，咽了咽口水。
“你想说什么？”岳郁问他。
“我估计就是谢谢之类的。”郑任说。
岳郁也看了看余意，见他没有想理他们的意思，也咽了咽口水：“估计吧，再说了，就算是表白，我们九哥又不会随便答应。”
余意听着他们说话，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之前他很疑惑，这个老师看着这么柔弱，为什么受害者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击，以至于他能够接连不断地祸害下一个。
在看到这个老师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之后，他明白了。
除了他这个意外钓起来的鱼饵，他跟其他的女生均保持着超过半个月时间的紧密联系，且话语间非常暧昧，处处不着痕迹地关心着对方，营造出一个暖男的形象。
女生们即使在被伤害过后，也只是觉得这人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帅，但是人设还是立住了，没有崩塌。
他觉得很可怕。
昨晚来的那几个，恐怕还不是全部，应该还有人没站出来。
“你说是吧。”岳郁忽然出声，把郑任吓了一跳。
“九哥回来了？”郑任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说呢。”
“说啥啊，说这么久。”岳郁回头，他看不见人，小声问，“九哥说了啥没？”
“没听见。”郑任竖起耳朵，“就听见小豆芽在说话。”
三人走回了宿舍，赵酒稍迟了一点回来。
回来之后，余意早早地休息了，两人整夜没有沟通。
“是告白吗？”郑任凑过来小声地说。
赵酒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真的是告白？！”岳郁吼了一嗓子。
“别乱叫！”郑任拍了他一巴掌。
“他真的喜欢你啊？”岳郁回过神来，觉得不可思议，“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吗？”
“大概。”赵酒应了一声，一偏头，正好对上余意看过来的眼神，很干净。
有些心虚。
“我没答应。”赵酒试图解释。
岳郁和郑任两人对视了一眼，慢慢地转过了头。
“原来不关我们的事。”郑任说。
“是啊。”岳郁说，“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赵酒听着他们在前边碎碎念，昨晚上林昊飞跟他说的那些话又重新在他脑子里转悠。
“有什么感觉？”余意问他。
“没什么感觉。”赵酒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和女生跟你表白是一样的。”
“……”余意说，“我没被表白过。”
“啊？”赵酒愣了一下，问，“一个都没有？”
“嗯。”余意看着他应了一声。
“那……我给你表一个。”赵酒坐正了，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余意疑惑地看着他。
“就这样的。”赵酒朝他眨眨眼，“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余意还真的想了想。
“那说明你不喜欢我。”赵酒伸手点了点他，又点了点自己，“我也不喜欢他。”
余意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嗯？”赵酒眼睛都亮了，“这么说，你喜欢我？”
“……”余意怎么想怎么不对，“没有。”
赵酒忍住笑，一脸认真地问他：“你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余意皱眉看着他，半晌抉择出了答案：“喜欢。”
“喜欢？”赵酒重复一遍。
“嗯。”余意点点头。
回答完了，余意又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
第二次看到他眼里露出的浓浓的笑意，余意终于没忍住，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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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剧情走完了，接下来一起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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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