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意等到自己快要睡着, 都没有等到赵酒的消息，干脆没等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他下意识摸过手机，打开微信一看，跟赵酒的聊天记录依然停留在昨天自己问出的那句话上，赵酒没有回复他。
心里有些微弱的失落感，他扔开手机，起床。
“意意，马上吃早餐。”辛欣已经起了床，在厨房里忙活。
余忻从房间里出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跟他打招呼：“弟弟早上好。”
“早。”余意应了一声, 低着头, 闭着眼睛。
手边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声响, 余意睁开眼睛猛地拿过来, 却发现是熊初墨发过来的消息。
—兄弟, 正好今天有空，去给九哥买生日礼物啊。
余意回了他个好字，对方立马回复。
—我已经吃过早饭了，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
—你上来吧, 我还没吃。
发过去这几个字, 余意把手机扔在一边, 撑着脑袋出神。
很快有人敲门, 余忻比余意先一步去开了门, 见到是熊初墨，有些吃惊：“墨姐！”
“哎哥哥好！”熊初墨对于这个称呼从他口里说出来有些不适应，“我家兄弟呢！”
“这。”余意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阿姨好！”熊初墨见辛欣出来，嘴甜地喊了一声。
“你也好，意意的好朋友是吧。”辛欣朝他笑，“吃了早饭没啊？没吃到我们这吃。”
“阿姨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熊初墨拒绝了她，坐到余意身边来。
“我们去哪儿买啊？”熊初墨问他。
“不知道。”余意有些提不起精神。
“你想好买什么没啊？”熊初墨接着问，“问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问了。”余意顿了顿，脑袋继续耷拉下去，“没说。”
“没说？”熊初墨捉摸了一下，“要不，你送他一套尺子得了。我们仨凑一块儿正好一套学习工具。”
“是要给赵酒买礼物吗？”余忻在旁边问了一句。
“是啊。”熊初墨又看向余意，“怎么样？”
“行。”余意应了。
吃过早饭，三个人一块儿出门，熊初墨提议去市中心的购物广场，里边的东西稍微贵一点。
“你九哥家有钱，我们买便宜一点的，人家或许会看不上。”熊初墨悄咪咪地说。
“他不是那种人。”余意说完顿了一下，补充，“他不缺这些。”
“是不缺。”熊初墨叹了口气，“你说他能缺啥呢，我们送也就是一点小心意。图个开心呗。”
“我觉得我送的东西他应该会挺高兴的。”余忻在一边说。
“对了，你送什么书啊？”熊初墨问他。
“我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去书店买。”余忻有些得意地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熊初墨看了看余意，又看回余忻，“我觉得吧，这书他确实不缺。”
“这种辅导书跟我们学校的练习题不一样的。”余忻认真地说，“题目要难很多，他肯定没做过。”
“……”熊初墨无奈地看着余意，“你快劝劝他。”
“随他。”余意有些不在状态，“想买就买吧。”
“啊？”熊初墨欲言又止，“可是买了他会要吗？”
“会。”余意想起那人曾经说的话，提醒余忻，“买英语的吧。”
“哦哦我知道，他英语很好。”余忻点点头，“他的卷子还被我们英语老师拿给我们参观过呢。”
“是吗？”熊初墨有些好奇，“怎么样？”
“字很好看。”余忻想了想，“就是作文水平有待提高。”
余意闻言没说话。
真的提高了，这人怕是要逆天了。
三人到达购物广场，直奔礼品店。
余忻大概是没来过这种店，一进去就被摆在门口的干花吸引，站着好半天都没动过。
余意跟着熊初墨进去找钢笔，导购小姐过来问：“需要点什么吗？”
“有钢笔吗？”熊初墨说完补充一句，“送人的。”
“好的，请跟我来。”
余意边走边观察了旁边架子上静止的陶瓷小人，觉得这东西不太适合赵酒。
一看就是送给女生的礼物。
然而余意这会儿没想到，赵酒曾经也送了他一个小人做圣诞礼物。
熊初墨找到了钢笔，挑了一支价格最高的买了。
回头看余意，见他仍然空着手。
“你买什么？”熊初墨问他。
“还没想好。”余意说。
熊初墨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物品架，指了指：“那个是什么，很好看。”
余意回头一看，他身后的架子上摆着一排非常漂亮的小杯子，盖子上边是一片玻璃制成的花草，还有一对小人儿亲着嘴坐在草地上。
“杯子。”余意说。
“那个也行。”熊初墨想了想，“就是很容易碎。”
余意看着几个精致的小陶瓷杯子，有些犹豫。
“就这样吧，反正你也想不出更好的。”熊初墨过来帮他选了一个最贵的，让导购包了起来。
“什么叫霸道总裁呢。”熊初墨回头朝余意邪魅一笑，“老板，给我包一排！这排货架的我全要！”
“……”余意转过头，不想跟他说话了。
三个人出了礼品店，余忻要去书店买书。
熊初墨表情很是纠结：“真的假的？”
“真的呀。”余忻歪着头，似乎有些不理解，“我们以前送礼物都是送辅导书的。”
“……”熊初墨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学霸的世界，我有些不懂。”
“我不是学霸。”余忻有些遗憾地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过我们学校第一名，每次都是第二名。”
余意跟在余忻身后，闻言有些头疼。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学婊吧。
余忻进了书店之后一通选，选了好几本辅导书买了下来，出书店的时候都是抱着书出来的。
“沉吗？”熊初墨看着那一排王后雄问。
“没事。”余忻很高兴地说，“知识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之后他还借了根笔，在扉页上写了一句祝福——
赵酒同学，祝你学习步步高升，更上一层楼！
余意看着他认真地写祝福语，几乎都能够想象得出赵酒收到书之后的表情。
肯定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勉勉强强地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来。
想到这里，余意没忍住，嘴角轻轻地勾了勾。
周日晚自习，余意一到教室，看见赵酒正盯着桌上的一个精致的袋子出神，前边的郑任和岳郁转过头来，也盯着袋子看。
他坐到身边，赵酒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他。
“余意。”他叫他。
余意偏头看他。
“这是你送的吗？”赵酒轻声问他。
“不是。”余意说。
“哦。”赵酒眼里的期待瞬间熄灭，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你们谁吃，拿去吧。”
“什么？”余意疑惑地问。
“有人给九哥送的巧克力。”郑任小声地解释，“我们一来就放在上边了。”
“还挺贵的巧克力呢。”岳郁小声补充，“估计是哪个女生送的。”
“不过她怎么会知道你生日呢？”郑任疑惑地问。
“不知道。”赵酒没什么力气地挥了挥手，“拿走，吃掉。”
“那是人家送给你的诶，还写了生日快乐。”岳郁小声逼逼，“你看都不看一眼吗？”
“不想看。”赵酒把手机拿出来看小说，“拿走。”
“诶。太无情。”郑任叹气。
“诶，太冷酷。”岳郁叹气。
余意看着那个白色的小袋子，问：“没有留言吗？”
“什么也没有。”赵酒看余意伸手要过来拿，一把抓住他的手，把袋子递给岳郁和郑任，“你不许吃。”
“为啥啊？”郑任嘴快，立马问出了疑惑。
“没有为什么。”赵酒放开余意的手，解释，“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买。”
“……”余意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我没想吃。”
郑任跟岳郁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把袋子拿了过去。
“占有欲。”岳郁小声说。
“我懂。”郑任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所以我吃没什么。”
下了晚自习，余意跟在赵酒后边一块儿回宿舍。
赵酒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一晚上没跟他说几句话，一直低着头在玩恐怖游戏，玩了那么久，没听到他喊一声。
余意觉得很奇怪，这人不可能没看到自己发给他的消息，既然看到了，那就是不想回。
余意觉得，自己可能是猜中了。
毕竟，方心跟林未明已经是不用说了的关系，而班花早已经心有所属。
余意觉得自己是戳到了他心最痛的地方，所以让他不快了。
他有意想要跟他说话，可每回想要开口，一想到这人为什么不理他，他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也不快。
平常赵酒这人跟他也不经常说话，但是两人只要待在一块儿，对方的心思都能了解个大概。
余意有些烦躁地看了看前边赵酒的背影，自己都不知道心里的不快是出自哪里。
“赵酒！”
前边忽然出现一个声音，余意抬头看去，一个瘦瘦的人影跑了过来，赵酒停住了。
待余意看清是谁过来了之后，他皱着眉，也停住了。
“怎么了？”赵酒抬起头问他。
“那个……”林昊飞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后边跟着的余意，这才慢慢开口，“东西收到了吗？”
“什么东……”说到一半，赵酒愣住了。
“晚自习之前…我放在你桌上的。”林昊飞不敢抬起头看赵酒，低着头，声音里透露出主人的紧张。
“是你送的？”赵酒问他。
余意看不到赵酒的表情，但是听他的声音，能够听出来这人情绪似乎不太好。
“啊，是的。”林昊飞声音小得余意都快要听不见了，“我听说你快要过生日了。”
“啊。”赵酒顿了顿，点了点头，“吃过了，很好吃。”
余意皱了皱眉，搞不懂这人是什么意思。
“是吗？”林昊飞语气明显欢快了起来，带着一股被肯定的欣喜，“我特地给你买的……”
“以后不用送了。”赵酒打断他的话，在他脸色明显暗淡下来之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余意心里一沉。
同样心里一沉的，还有别人。
“啊……”林昊飞张了张嘴，似乎在聚齐勇气。半晌，他开口，“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那就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赵酒终于朝他露出一个笑来，“没事，谢谢你。”
林昊飞最后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勉强露出一个笑来，离开了。
余意正看着他的背影，前边的赵酒猝不及防地回过头来，看着他。
“余意。”赵酒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眼中看不清情绪，“我有喜欢的人。”
余意看向他，没说话。
“很喜欢很喜欢。”赵酒轻轻地朝他笑了，“不是方心，也不是闫易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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