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心都快悔死了,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卧室,“还有那些化妆品,化妆品也全带走了……贼啊!她们娘俩就是贼啊!贼啊!”
老爷子现在情绪特不稳,脸都是颤的,好像再说两句话,眼泪就流出来了。
“爸,爸,别急别急,没准能追回来的,你先别急。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们俩没了的?报警了吗?”
卧室里的梁小昕,正睡觉呢,这会儿突然听见他妈的声音,跐溜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三蹦两下的冲了出来,“妈妈,你回来啦!”
“哎哟哟,”梁馨差点被小家伙拱个大跟头,蹲下|身,左右脸蛋被小家伙一面亲一下后,拍拍他脑袋,“儿子乖,妈妈和你姥爷有话说,先回去继续睡觉,一会儿妈妈找你,嗯?”
小家伙却是紧抓着梁馨的手不走,他都想死他妈妈了,哪能走?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摇着头说,“妈妈我乖乖坐这不说话行吗?我不想睡了。”
老爷子刚才还挺坚强的,这会儿看见小家伙的乖巧样了,两眼一闭,辛酸后悔的泪就流了出来,“闺女,爸害了你,咱家所有的钱都没了,给小昕留的钱也都没了,咱们仨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到底丢了多少万,梁馨不知道,但梁馨知道这是她爸攒了一辈子的钱,一夜之间全没了。
梁馨怕老爷子一股火窜上来,再犯点什么病来,那这个家就更散了。
梁馨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得到命令,立刻凑他姥爷身边了,挥着小手擦着他姥爷脸上的泪,嗫声嗫气的说:“姥爷别哭了,姥爷还有小昕……”
“是啊,姥爷还有小昕……幸好小昕没被她们带走!”老爷子像突然反过味来,一把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不停地摸着小家伙的脸,跟摸骨一样仔细,后怕的说,“大馨,以后小昕上下学,咱必须亲自去接,晓得不?”
一提到小家伙,梁馨也怕了,这世道真是任何人都信不着了,得防着!
老爷子今天就跟往常一样去接小昕放学的,来回也就半个多小时,回来就发现梳妆台和洗手间里的化妆品都没了,心下一惊,立刻去找银行卡和钱包,所有的钱都被洗劫一空!
老爷子也就是最近锻炼多,不然早就心脏病突发抽地上了!
老爷子没报警,或者说没敢报警。
报警的时候说什么?说碰着诈骗犯了?
那民警要是问丢了多少钱啊,老爷子怎么说?老爷子根本说不出口!
梁馨这些年除了刚怀孕那会儿,在外面工作过,之后就一直没有工作了,读大学,再读研,生下小昕,小昕的奶粉钱,再给小昕托人办户口,还有离大学城附近那房子,梁馨开的车,哪一样不是大笔的钱?
还有陈文凤来了之后,老爷子给她买的那些高档化妆品,是从哪来的钱?
这再明显不过了,老爷子暗地里贪了。不贪的话,每年到年关时,底下那些人给上炮的钱也是不小的数目。这年头,各行各业都有贪污的,甭说被逼到这份上的老爷子了。
而且老爷子还是精打细算的人,有的人胆小,不敢给他送礼送钱,就成条的送软包中华,贵死人的茅台。老爷子这些都用不着,就跟人商店搭伙,转手卖了,再攒到手里的,都是自己的钱。
这么多的钱啊,全没了!
梁馨不停地顺着她爸的后背,让她爸能喘气喘匀了。担忧地想,她爸可千万别在这挤咕眼儿上出事儿了。
梁馨一边问她爸,陈文凤之前有没有什么迹象,要走的迹象?
梁馨爸摇头,反问她,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这会儿,梁馨突然想起陈娇那通电话了,原来陈娇那会儿又是感谢又是抱歉的,都为了这打算呢!
之后梁馨就让她爸婉转的问问单位里的人,有没有知道陈文凤老家在哪的,结果你猜怎么着,没一个知道的。
梁馨这会儿脑袋突然就清明了起来,陈文凤准就是早就盯住她爸了,而且陈文凤和陈娇的皮肤都特好,都用特好的化妆品,别本就是惯犯吧?专门骗老实又有钱的老头?
再说那银行卡的密码,就更别提了,老爷子设定的,除了梁馨的生日,就是小昕的生日,没别的,这么长时间,估摸着陈文凤也早摸清了。
这忒么的就是世道啊!
不敢报警,但钱一定得追回来啊,梁馨就俩人能找了,一高承爵,二蒋萨萨。
这要是放以前,梁馨那股子自尊劲儿,肯定得死扛着,不会求他们俩帮忙。但现在,梁馨不见外了,立刻就拿起电话打过去了。
就是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寸,梁馨有事儿找高承爵的时候,高承爵还不接电话了,梁馨连着打了三遍,都没人接,只好放弃,转打给蒋萨萨。
蒋萨萨接得倒是特快,声音还挺惬意的,“哟,大馨,想我啦?”
梁馨顿了两秒之后,把这事儿说了。
蒋萨萨听了之后,反而没有半分着急,估计是怀孕的时候特意练过不动气了,特镇定的说,“等着,我和你姐夫现在去找你。”
蒋萨萨和陈默来的特快,感觉刚挂电话后也就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来了之后,是陈默开始问梁馨话的。
梁馨就照实说了。
陈默沉默了几分钟后,转头对梁馨爸说:“梁叔,你先带着小昕进去休息吧,我会尽量把陈家母女找到的,您放心。”
老爷子这会儿哪能休息得了啊,摆着手说,“你们说你们的,我听着不说话。”
可陈默又明显有老爷子不能听的话要说啊,最后还是梁馨给他个示意,他才领着小昕进了屋。
小昕这会儿也乖,没跟蒋萨萨闹,说了句“大姨姨夫我去睡觉了”就乖乖地走了。
之后陈默才对梁馨说:“大馨,我能否把陈家母女找出来,也没有十成把握,所以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陈默都这么说了,怕是找回来的机率特别小了,蒋萨萨握住梁馨的手给她信念,“无论如何,你都有姐,知道吗?”
梁馨本是冰凉的手,现在被握在蒋萨萨的手里,渐渐变热了,暖了。
然后蒋萨萨和梁馨坐在沙发上,就看陈默不停地拨电话,一通又一通。
幸好现在火车票都是实名制的,陈默就从这个入手的,可似乎也查不到什么,之后就让查航班上有没有这俩人。
但蒋萨萨的一句话,把这两个线索都断了。
蒋萨萨说,“陈文凤和陈娇,有没有可能不是真名?陈娇的大学,有没有可能也是顶替别人的?”
梁馨的希望被蒋萨萨无意间给浇灭了,而另一个被浇灭的,还有在卧室门口,仔细听着客厅几个年轻人谈话的老爷子。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痛苦地想,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差了,差了,还差到家了!
那最后一个办法,也就是最笨,需要时间最长的方法了——把陈文凤和陈娇的照片给各个地区发下去,守株待兔。
但陈默只是搞房地产的,影响力虽然也大,但也影响不到其他地区,所以最后,还是落在了高承爵身上。
可梁馨再给高承爵打电话,仍旧打不通。
梁馨只是贴心的猜高承爵可能有事,没有生气,但可把蒋萨萨给气坏了。
蒋萨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高承爵杠上梁子了,有机会就损高承爵两句,这会儿就更有说词了,可劲儿的损着他人品不成,怎么关键时刻玩失踪啊。
幸好梁馨知道蒋萨萨没恶意,也没往心里去,不然就蒋萨萨这么唠叨,梁馨都得对高承爵有意见了。
然后就在几个人都一筹莫展时,挺久没来捣乱的傅丹突然敲了梁馨家的门。
蒋萨萨一看见傅丹,就咬牙切齿地想上去揍他,可傅丹好像跟恢复活力了似的,又挑起他那漂亮的丹凤眼了,气死人不偿命的说,“出事儿了是吧?都着急呢是吧?需不需要帮忙啊?”
傅丹这话说的,明显是知道实情的啊!蒋萨萨这会儿也不生气了,眼里都没有陈默了,赶紧把跟个大爷似的傅丹给请了进来。
傅丹这会儿还装上了,瞧着蒋萨萨六七个月的肚子,都赶上八|九个月大的肚子,笑眯眯的问:“等你孩子出生了,叫我干爹可好?”
看这样,傅丹应该也没想威胁蒋萨萨啥了,她当场就想应了。
可陈默能乐意了吗,这会儿走到傅丹面前,轻飘飘的问他,“叫你干爹吗?这事儿好说。”
傅丹的眼睛顿时那叫一个亮。
陈默继续道,“你先叫我们家孩子的爹一声干爹就行。”
这句话好悬没把傅丹给噎死!
蒋萨萨和梁馨都不合场合的扑哧一声笑了。
傅丹没好脸色的往桌上扔俩照片,“是找这俩人吧?”
蒋萨萨和梁馨一起凑过头去看,照片上俩人可不就是陈文凤和陈娇!
就是俩人穿得甭提高贵了,整个就是官一代老婆官二代子女的行头!
但是周围人来人往的似乎人很多,完全看不出来在哪。
蒋萨萨和梁馨就着急的想问这是哪啊,可陈默就淡定多了,既然知道傅丹那有消息,还用急什么。他早不就跟傅丹说过,他从来没输过。
陈默就在两个女人发问之前,中食两指掐起其中一张高清晰照片,意味深长地说:“那么傅丹,能不能给个解释,你为什么会有陈家母女的消息?”
☆、079章 傅丹
傅丹登时瞪大了眼睛,看向陈默的眼神儿,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了似的。
傅丹最漂亮的地方就是他那双眼睛了,往常时,就连女人看见了,都会羡慕三分,媚,美。
而现在,这双眼睛瞪着,斜着,就特像是被人抛弃了的美妞儿,丹凤眼里的情绪是又恨又气。
傅丹伸手就把照片儿从陈默手指间给夺了回去,较着劲儿的说:“对,这就是我安排的,我特意安排她们陈家母女来梁馨家当贼的!怎么着了吧!你们现在想办了我?要劈了我?”
此话一出,梁馨和蒋萨萨的弯眉齐齐皱了起来。
不可能吧?傅丹就是再缺德,应该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儿,再说做完之后他还能上门来挑衅顺便来个自投罗网?他傻逼啊?
陈默难得的露出了一副挺无奈的神情。
因为啥,瞧这傅丹一副混不吝的样儿,啧啧,还真不禁逗,没劲儿,闹得他丁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陈默捏了捏眉心,跟在感叹傅丹和他的实力怎么差这么多似的。
“别卖关子了,说吧,这陈家母女是要去哪。梁叔正急着呢,说正题,别说没用的。”
傅丹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差点没被陈默这句话憋得,直接折地上,敢情儿这是逗他玩呢?
傅丹也来了脾气,趾高气扬的说:“我要单独和萨萨说。”
好么,现在是知道消息的人最大,梁馨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陈默,陈默眼角瞥见了,就慢条细理的对萨萨点了个头。
就是傅丹这会儿还来了个挑拨离间,“我说陈总,萨萨是不是在你心里,根本就没那么重要啊?一男人说要跟你老婆单独相处,你连想都没想就应了?别说‘你对萨萨有信心’的那些屁话,咱们俩都是男人,都知道是个男人心里就藏着个醋缸子,都不愿意自个老婆跟别的男人相处。你说呢?”
陈默却低低地笑了,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笑得自信俊朗,“我除了对萨萨有信心外,还对我自己的判断力有信心,并且,我对你根本进不了萨萨的眼是最有信心的。”
傅丹在陈默面前,总是不停地受打击,受挫,受虐,遇到这么个强大的情敌,傅丹都郁闷死了。
蒋萨萨也瞧见自打俩人进了这小卧室后,傅丹的眉毛都快皱成波浪形了。
蒋萨萨都有些担心傅丹是不是不准备跟她说实情,差点对傅丹改观了。
但好在傅丹跟蒋萨萨独处一会儿后,倒是信守承诺,把事儿说了,又保住了他在蒋萨萨心目中“善良”的形象。
傅丹说这俩母女正在机场,准备登机呢。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母女俩的消息,当然跟他一直“憋着坏”有关系,因为他一直找人盯着蒋萨萨身边的人呢。
他知道蒋萨萨除了家人最在乎的人就是梁馨,他就想啊,梁馨要是出点什么儿,他又能第一时间赶过去帮忙,蒋萨萨怎么着也得有点感动吧?就是没有感动,之前他出的那些事儿,蒋萨萨总能不那么气,能原谅他吧?
于是他就碰上陈家母女这事儿了。
其实在此之前,听见手下汇报的时候,他就发觉梁馨这后妈和这后妹妹有点问题了。比如逛街的时候,专门挑化妆品死贵的地方逛,而且在逛街的时候是一身衣服,回家的时候又是另一身衣服,这不是有问题是啥?
不过他就是觉着事儿一直不大,就一直没拆穿。
他就想,等事情闹得最大,你们又毫无头绪一筹莫展特需要一智者降临指点迷津的时候,我再来个闪亮登场,多牛逼!
所以等今天手下的人一说那俩母女要跑路登机时,他觉着时候到了,立刻就要了照片,把照片打出来,来了。
当然这段子,傅丹没跟蒋萨萨说。
傅丹跟蒋萨萨说的,就是他以前见过梁馨爸后找的女人,今天他正要登机呢,偶然间看到这母女俩有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直觉有问题,他就来了。
这个理由,其实挺能说服人的,而且傅丹这么有把握的样子,应该是连她们要去哪个城市都摸清了吧?蒋萨萨就放心了很多。
然后傅丹就试探地问蒋萨萨,“你看,我现在来得这么及时,帮了你们大忙,能不能别气了?”
可哪成想蒋萨萨居然摇了头,“如果你妈的全|裸|照被人挂在网上,现在可能还有很多男人都存档在意淫,你说你能不生气吗?”
傅丹被蒋萨萨这个比喻再次梗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不能,但或许时间久了,就能了呢?”
傅丹收了笑模样,认真地打量着蒋萨萨的脸,“但你一直不能原谅我了是吗?”
“是。”
傅丹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了,垂着眼睛,像个霜打了的茄子。
良久,才抬起头,望向蒋萨萨那双平静的眼睛。
蒋萨萨怀孕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很多,变得温柔了,浑身都泛着母亲的光芒,可她内里的气质却仍旧没变,依旧这么的果决,无情。
想是她早在和陈默闹离婚的时候,就知道他喜欢她了,她只是一直在假装不知道。
傅丹最后轻轻地提出一个请求,“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不能。”
“我都帮你这么多了!”
蒋萨萨摸着肚子,似在斟酌该如何措辞,但突然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在动着,下意识选择了最残的方式,“傅丹,你知道我喜欢陈默多少年了吗?十年。这期间,我的脸都没被人摸过,但我不仅被你强吻了,我的照片还因为你,被发出去了……”
后面的话,蒋萨萨未再说,但已经用最残忍的方式,割断了傅丹对她的感情。
“觉着我令你恶心吗?”傅丹喃喃自语般地低声说着。
傅丹早就知道他有自虐倾向,不然为什么当蒋萨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会在心里感叹,这就是他喜欢的蒋萨萨。
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一直都是这样的,谈起感情时,会将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又不会给任何想要和她搭讪的男人机会,不会给男人任何暧昧的动作,纯粹的像张白纸。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固执,但又让人心疼地执着。或许,他喜欢的,一直是固执的喜欢着陈默的那个女人?
心疼吗?傅丹现在的心是疼的,像本就不完整的心,被蒋萨萨尖锐的十指,再次挠出了十个印记,每一记都是血淋淋的。
“好,我知道了。”傅丹的声音沉得不像话,像极了法庭里,刚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
蒋萨萨微闭上了双眼,“对不起。”
“要我再和你说声不客气吗?呵呵……”傅丹讽笑了自己两声,“蒋萨萨,我真有点后悔认识你了。”
是真的后悔,他都记不清喜欢蒋萨萨多久了,从知道她是已婚之妇的时候,就喜欢她。
再到现在,得到了一个类似一辈子都不再是朋友不再相见的结果。
后悔,如果不认识蒋萨萨,或许他早就认识一个女孩,并且在互相吸引后幸福的结婚了。
而现在,他怕是再也不会喜欢哪个女孩到刻骨铭心了。
已经那么用力的喜欢过一个女人了,哪还会再有力气喜欢?
只是,他的喜欢是限量版的,或许一生只此一次,而那个女人却并不稀罕。
傅丹推开卧室门出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挑着眉对梁馨道:“她们在机场,需要我加点料,让警察过去一窝端了吗?”
陈默正在摆弄手机,这时微微抬起了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傅丹深吸了一口气,好脾气的说,“我可以让人在她们包里塞点毒品,让她们被警察抓走后,再难……”傅丹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一变调,“陈默你是不是录音呢!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毒!”
陈默晃了晃手机,忽视傅丹脸上失望和震惊的表情,半认真半威胁道,“记得以后别再出现在萨萨面前了。”
梁馨现在都想把脸捂上了,陈默是不是也太狠了点啊?
梁馨赶紧走过去跟傅丹认真的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可梁馨还没说完,傅丹摔门就走了。
蒋萨萨这时走出卧室,连傅丹的背影都没有望到,只望着被摔得不停晃的门,在原地站了很久。
至此之后,再到蒋萨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再到孩子长大,孩子的孩子长大,再到她老去,死去,都未曾再见过傅丹。
傅丹,她记忆中,唯一追求过她的男人,除去陈默和她爸,对她最好的男人。
很久之后,蒋萨萨再回想她对傅丹的最后印象时,她完全忘了傅丹的模样,却只记得那扇不停晃动的门。
有些人,就和流星一样,一定会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并且,一定会在某一时刻后,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
譬如傅丹。
一个可爱,又带点小坏的男人。
再譬如。
现在在你身边的人。
☆、080章 恶报
机场,人来人往间站着一位气质冷峻的男人。
黑色皮衣,迷彩裤,系带军靴,一身行头,仿似是特种部队刚归来的军人。
男人两手斜插|在裤兜里,身姿潇洒,身材颀长,脊柱笔直,裤|裆处健硕饱满,身体朝向一个方向一动不动已持续五分钟,面容始终沉静如水。
墨镜后的一双眼睛,幽黑深邃,凝视着不远处拿着包的两个女人。良久,眼底逐渐散发出慑人的光芒。
男人身后,站着四名高大魁梧的保镖一样的人,各个戴着墨镜,绷着脸,双脚外八字打开,两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等待命令。
男人注视着的两个女人,在排队准备进行安检。其中老女人是贵妇人打扮,年轻女人是白富美打扮,各自都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包,不时地打量着周围,勘察一样巡视着周围,一副唯恐见到熟人的样子。在看到五个男人站在她们不远处后,身体俱都一僵。
陈娇悄声问陈文凤:“妈,那几个人是在看我们吗?”
陈文凤佯装不经意的顺着陈娇的视线往那边瞧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抓紧挎包,紧张的跟陈娇说:“不,不知道,梁西平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猜到我们在这里的吧?”
陈娇再次看了眼排的队和时间,似乎还得排半个小时,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妈,我有点害怕了,要不咱们坐火车走吧?梁馨他们会不会现在正在往机场来啊?火车站还有南站北站一共三个站呢,机场就这一个,他们能不能猜到啊?”
陈文凤被她闺女那颤抖的声音和哆嗦的样儿,也给吓到了。是啊,他们能不能猜到啊?
她这次拿得不像以往只是小数目,可是大数目,她比之前有着更大的恐惧,唯恐被抓到,这要是被抓了,这辈子可就完了。
陈文凤沉思了半会儿后,就连托运的行李都不要了,重重的点了头,“坐火车去!”
两人身体一转,弓着腰,就要离开。
这时,男人墨镜后的眼睛,往滚动时间屏上淡淡一瞥,突然狠光乍现,冷声吩咐道:“动手。”
接着就看两个如捷豹般的男人,向着陈文凤和陈娇就冲了过去。
俩女人和俩男人力量悬殊,又是措手不及,电光火石之间,包就被抓走了。
陈文凤和陈娇“啊”的一声就开喊。
两个男人抢到陈家这对母女的包,立刻冲出人群,在拐角处迅速打开挎包。
将包里的银行卡和现金全部拿出后,将包扔给后跑过来的两个男人,又迅速消失。
另两个男人接过包之后,从衣兜里各拿出一袋东西,塞进挎包两侧最不显眼的兜口中,走出拐角,重新出现在人群当中。
就在陈文凤和陈娇狼哭鬼嚎的喊着“抢劫啦”的时候,两个男人拎着包,慢悠悠地走了回来,“抱歉,看错人了。”将包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陈文凤和陈娇哪还用功夫去看他们都是谁,赶紧把包捡起来,查看丢没丢卡,接着拉链一拉,两人的脸色顿时全无。
全没了!
立刻抬头去找那五个男人,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时候机场外突然响起了警笛声,机场的保安人员也跑了过来。
陈文凤和陈娇的脸,霎时间就更白了,比鬼还吓人,惊悚的眼泪直在眼圈晃悠,眼一眨,接着就是成串的眼泪下落。
还是陈文凤先反应过来的,抓着陈娇的手就要带她跑,但保安人员迅速的抓住了俩人的胳膊。
这不抓还好,就在抓住她们俩的当口,一群警察已经跑了进来,包围了现场。
“陈春华,李灿,你们涉嫌三起诈骗案,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带走。”
“地上包是你们的吧?一并带走。”
等两个疯婆子般呜嗷喊叫的女人被带走之后,墨镜男闪身重新出现在了刚刚所站的地方。
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得不见底儿的眼睛,眯了眯,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高先生,这些钱和卡怎么处理?”身后四位保镖此时也重新出现。
“先留着。”高承爵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机场。
没错,这个穿着打扮都变了样,弄得跟精英部队里出来的似的人,就是高承爵。
看,乔装之后,不像以往的商人模样,陈娇没认出来他吧。
高承爵谁啊,从小就是下围棋长大的,从小就是有各种损招能折腾人的人,心思缜密着呢,也更是心狠手辣着呢。
就陈娇那么个贱人,跟人到处叨叨说她怀了他孩子,坏了他的名声,他能饶了她?
而折磨一个人,最狠的不是折磨她的身,而是折磨她的心。
他不是吩咐宋直让人劝陈娇供养古曼童吗,除此之外他还吩咐人没事儿就跟踪她,吓唬她。
大晚上回家的时候,就让她感觉身后人影晃啊晃,晃得她心毛,心慌,半夜睡不着觉,醒后再一阵后怕,精神压力逐渐变大,精神状况逐渐变差,这多有意思啊你说。
然后这一跟踪,就发现陈家母女有问题了。
不是真名,是诈骗犯。
高承爵之前就跟梁馨暗示过,陈娇没那么单纯,她妈也不那么单纯,让她多注意,结果呢?
这女人啊,没了男人就是不行,都那么暗示了,还是没把家里钱和卡藏好?
知道陈家母女最后一搏要携款潜逃的时候,高承爵正在家跟他爸对决呢。
突然手下就打来个电话说陈家母女似乎是要逃,问他下一步怎么做。
好么,已经到关键时刻了,他就立刻没再跟他爸多说,来了机场。
而至于他为啥没接着梁馨电话,是因为手机很不凑巧的被他忘在了车上……
所以高承爵其实也和傅丹差不多,都知道梁馨家得出事儿,可就是憋着坏的啥也不说,等关键时刻来个天神降临,那多有成就感。
更甚的是,高承爵跟傅丹的想法还来了个更巧的不谋而合,傅丹之前说什么来着?说可以给她们包里加点料是吧?
那刚才那俩男人往陈文凤和陈娇包里塞什么呢,就是塞料的。
毒品,还是高纯度的。
这两个女人,等着蹲号子吧。
不过高承爵和傅丹之间有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傅丹没把事儿办了就去梁馨家显摆去了,而他是把事儿办完了才去显摆的。
换回商务西装,高承爵去了梁馨家。
就是两路人正好走叉劈了。
高承爵去梁馨家的时候,陈默一行人刚到机场。
因为陈默开车先送梁馨爸去银行进行账户冻结,耽误了些时间,所以之后再和梁馨蒋萨萨来机场截人的时候,机场已经没有陈家母女的身影了。
梁馨爸和小家伙在银行办事儿,也不忘给梁馨打电话。
隔十分钟就打过来一遍,一直到梁馨说了没找到陈文凤母女之后,梁馨爸不打了。
蒋萨萨握着梁馨的手,轻道:“别担心,一定会找到的。”
梁馨家里没人,高承爵就下楼回了他之前租的房子,拿出手机给梁馨打电话。
这会儿他拿起手机,才看到梁馨的好几通未接来电。
高承爵突然就乐了,心想梁馨知道事发第一时间找他,这该算是个进步吧?
高承爵刚想拨回去,想让梁馨放心,他妈的电话,突然就打了过来,下意识的就接了起来。
老太太的声音别提多激动了,“儿子啊,你真有女朋友了?那女孩还怀孕了?快告诉妈是不是啊?怀孕多久了?要不要补点汤啊,妈炖点汤给你们送过去啊?”
高承爵还没说话,他爸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都和你说了,你听错了!你儿子没女朋友,没人怀孕!”
老太太又立刻中气十足的回喊:“闭嘴!我都听见你们说话了!”
高承爵这才知道,原来他妈一直被他爸蒙在鼓里呢。
那现在看这样子,他妈应该是乐见有孙子的事儿啊。
高承爵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闲闲地晃着,心情特好的说:“行啊,妈你炖吧,炖得时间久点,晚上回去拿汤,再跟你细说。”
之后高承爵又给梁馨打了过去,简言之的说着在她家等她,让她回来,说有惊喜。
就是回来的人,不只是梁馨,还有蒋萨萨和陈默。
这四个理不清关系的人,再次碰头了。
这功夫,高承爵还想呢,梁馨以后到底要叫陈默哥,还是姐夫。
梁馨见到高承爵就要走过去说这事儿,可梁馨还没开口呢,突然接到了钟宁清的电话。
电话里,钟宁清冷静的说,苗颖死了。
梁馨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下意识去看蒋萨萨。
蒋萨萨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无声的问她“什么事”,梁馨挂了电话后就说,苗颖死了,死于意外。
接着两个女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同时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蒋萨萨望着陈默。
梁馨望着高承爵。
然后异口同声的说:“你做的?”
☆、081章 过渡
苗颖的死法挺寒人的,因为她是在水里死的。
现在这天气,正是冷热无常的时候,那水温可就别说多低了。
而且就是寻常人夏天去海边玩的时候,还得适应一会儿水温才能下水呢,那她就死水里了,死前那几分钟,得把她冻成什么样。
警察说看岸边的脚印,应该是失足掉水里的,但你就稍微想想,不管是失足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当全身都浸进去的时候,双手双脚无力的挣扎啊,全身冰冷恐惧渐生的无助啊,扑棱着水面时的呛水啊,还有那不可抑制的腿抽筋啊,一直到最后没了力气,渐渐被冷水淹没,沉进水底,失去了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的所有的知觉。
啧啧,你说这死法多寒人。
这要是个陌生人,失足掉进水里,死了,估计没人会想这些东西,只会觉着可惜,或者为这个生命默哀。
但死的人是苗颖,似乎是认识她的所有人,都开始在脑袋里想象她最后几分钟是怎么挣扎的,之后深深地松了口气,觉着她死的好,死的好。
不是人们多冷血,而是她若不死,指不准还有多少人会因为她染上病,再在十年内死亡的。
恶人死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拍手叫好。
可就是苗颖的意外死亡,成了个迷。
因为钟宁清是警察唯一能联系到的跟苗颖有关的人,警察就和他说,苗颖的死是意外,不是他杀,所以钟宁清告诉梁馨的也是这样,是意外,不是他杀。
但蒋萨萨和梁馨,还是在心底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那天她们俩问各自的男人是不是他们做的之后,两个男人下意识的转头相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女人就从他们交汇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一段隐晦的对话。
高承爵扬扬眉,你做的?
陈默也扬扬眉,你明知故问呢?
之后两个男人对身边的女人都摇了头,更是为以示清白,还指证对方来着。
高承爵指着陈默说:“梁馨,你觉着我和苗颖的仇更大,还是他和苗颖的仇更大?”
陈默指着高承爵说:“萨萨,你觉着我能做出这么狠的事,还是他能做出这么狠的事?”
好么,这其实是个现实版的天黑请闭眼的杀人游戏吧?
究竟是高承爵做的,还是陈默做的,除了他们俩以外,没人知道。
之后,两个男人对苗颖的死,更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梁馨和蒋萨萨在他们口中撬不出什么信息来,只好作罢,毕竟苗颖的消失,对她们来说是好消息。
蒋萨萨想,死了就死了,活该,你早该死了。
梁馨想,恶人,果真会有恶报的。
但钟宁清和他们都不同,他想的是,颖子,你走了,就再没人爱我了。
钟宁清在梁馨他们面前表现得没有任何伤感之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苗颖是爱他的,而这个世界上,他父母抛弃了他,梁馨从未爱过他,而唯一爱着他的人是苗颖。
苗颖虽然伤害了他,可她的死,还是给钟宁清的心底划了一道裂痕。
钟宁清以曾是苗颖丈夫的名义,为她办了丧事。
苗颖的父母,在得到钟宁清的通知后,立刻赶了来,哭倒在了灵柩前。
无论苗颖是什么样的人,外人有多恨她,终究是父母眼中的宝。
苗颖父母没有太大的收入,钟宁清给他们了五万块钱,当做是替苗颖养老了。
梁馨远远的看着,瘦得不成人形的钟宁清,将卡放在苗颖母亲手里,轻轻地握住,温声说着安慰的话,像是在和自己最亲的人说话,那么温和,那么认真。
她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眨了好几下的眼睛,眼泪才硬被她憋回去。
她想,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上天却不眷顾?
医生曾和她说,有时间,提前给他准备后事吧。
而萨萨爸知道苗颖死了之后,脸上又多了一抹沧桑。
轻轻地点了头,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其他的话,之后便转身去厨房洗碗。
萨萨妈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心突然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或者老蒋,真的喜欢过苗颖,不只是为了她那个年轻的身体,而是喜欢那个人。
萨萨妈随即叹了口气,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想到般转身去浇花。
老蒋,就这样吧,三十几年的情分,我陪你走到最后。但等我死了之后,希望在那个世界,再也不会与你相见。
至于陈文凤和陈娇,意料之中的,被判了刑。
而当梁馨爸接到陌生人送来的钱和卡的时候,那表情可有意思了,黑一阵白一阵的,不可置信,又希望这是真的。嘴角都在抽搐着,手都在颤抖着,好像差点就能给人跪下了。
可惜就是等他终于相信这是事实,再抬头的时候,陌生人不见了。
他没能问出口,究竟是哪个好心人帮了他。
但梁馨爸,也算是个老麻雀了,不然能存住那么多钱吗?有脑瓜着呢。
心静下来后啊,坐在沙发上,看着茶桌上的钱和卡,脑袋就逐渐清明了。
还能是谁?要是陈默的话,肯定是亲自送来,并且会提前打个招呼。那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这么快帮他解决了个这么大事儿?
他自然就想到最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们的人是谁了。
谁最想讨好他,那就是谁了。
高承爵呗!
好么,于是高承爵这种做好事儿不留名的行为,森森的讨好了未来老丈人。
梁馨爸跟陈文凤,也将近在一起生活了近半年,虽说是半路到一块的,也没领证,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过了半年,但终究是有点情分在的。
毕竟在一起生活的时候,陈文凤真的一直都是照顾他的,没有任何要求,就跟无怨无悔似的。
梁馨爸之后就去监狱看了陈文凤,或者说是去看了陈春华。
陈春华卸了妆,气色不太好,神情憔悴,见来看她的人是梁西平时,露出了个特凄惨的笑。
但望向他的眼睛,似乎和之前那半年里的一模一样,平静的,像是这一见,就和以前的日日夜夜一样,只是话家常。
陈春华叹道:“想不到你还能来看我。”
“单纯想来看看你真面目。”
“看清楚了?”
老爷子摇了摇头,“还是看不清。”
陈春华的脸上仍旧没有多大表情,“我也没想到你们能陷害我携毒。”
“谁陷害你了?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骗了我。”
“可我是为了小灿。”陈春华突道,“我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只是她喜欢上那个高先生了,并且那么固执……我知道高先生在追大馨,也知道你和大馨说过要她放弃高先生……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我最后还是骗了你,骗了你的钱。”
隔着玻璃,梁馨爸握着电话,沉默了良久,忽地撇着嘴说了句不着调的话,“陈春华这名字真别嘴,陈文凤要更好听一些。出来之后继续用陈文凤的名字吧。”
陈春华听见这话的时候,猛地抬起了头。
可老爷子已经把放下了电话,起身走了。
背着手,就跟以前拎着鸟笼散步遛鸟的时候,闲庭信步,没有任何愤怒和悔恨。
因为诈骗,再加上携毒,陈家母女被判了好几年,而陈春华在监狱里的这些年,一直在琢磨着梁西平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想了这么多年,都没闹明白。
后来梁馨也问过她爸那话是什么意思,她爸当时身边仍旧没有个伴儿,只是老奸巨猾的说,随便说说而已,哪有那么多深层次意思。
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梁馨家出了财产被骗的事儿之后的没几天,一个陌生的女人,提着汤,兴奋又激动的敲了梁馨家的门。
梁馨正在卫浴室洗漱,是小家伙去开的门。
小家伙噔噔噔跑到门口,脆生生的问了是谁之后,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高承爵他妈,也就是那个想孙子想疯了的老太太。
说来也巧,梁馨挺久没接小家伙回来住了,她今天是心血来潮,在照顾了钟宁清之后,去她爸家把小家伙接了回来,却不成想老太太今天来了,正巧碰见了。
老太太这会儿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小男孩的时候,眼睛瞪得比当时他儿子看到梁小昕的时候还大。
老太太扒着门框,又歪头看了眼门牌号,没错啊。
“你是梁馨的儿子?你是哪吒吧?”也就哪吒才能突然间从他妈肚子里冒出来,然后蹭蹭蹭一夜之间长成大孩儿吧?“你从哪冒出来的啊?”
梁小昕还没开口说话呢,住在楼下的高承爵这会儿从电梯上走了出来,越过他妈,把小家伙提起来捏了捏,“叫奶奶,她是你奶奶,”然后回头对他妈说,“妈,这是我姐夫的儿子。”
这句话可真是差点没把老太太给吓得高血压范了。
这,这,这什么情况?
☆、082章 接受
等高承爵风轻云淡轻描淡写了一番梁馨和黎邵辰的纠葛之后,老太太已经完全傻了,呆了,愣了,失语了。
她闺女和她女婿离婚是因为她儿子的女朋友,给她女婿生了个孩子?而现在,她儿子还要她女婿的儿子,管她叫奶奶?
这世界是忒么的疯了吧?
梁馨拘谨地站在高承爵身边,看看把梁小昕抱在腿上,低头逗他玩的高承爵,再看看对面目光完全呆滞的夫人,局促不安地用手肘撞了撞高承爵,无声道:“说说话啊。”
然后淡定自若的高承爵开口了,不过却是对梁小昕开得口,“小昕,想没想我?”
梁小昕可是聪明的小一休,当然感觉到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了,就仰着脑袋趴在他耳边小小声说:“高叔叔,这个奶奶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