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的吊顶灯似乎晃动了一下,美里扶着一旁的沙发有些站不太稳。
史上最怂没有之一的事,就是当着吠舞罗成员的面被自己的姐姐扇了一巴掌。
周遭刹那间安静下来,或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安静的。美里不用去可以辨别就能够知道他们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以及自己因为来不及反应而流露的惊愕。
其实并不是多大一点的事。只不过发生的场合太让人难堪。更棘手的就是之后应该做出的回应。哭泣和如往常一样反用一巴掌糊上去。只是犹豫的一瞬间对面又一个反手挥来的巴掌。
“差不多够了吧!究竟还要多久才能长大一点!”
啊哈哈哈。
在心里默念出这几个干涸的单音节。好像从来不能指望被腐化的土地中能长出嫩绿的植被。美里的左耳嗡嗡作响,脸颊有红肿起来的热度。眼前具体是什么样的状况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草薙及时按住了还想上前一步的世理,于是空气里弥漫了硫磺刺鼻的味道。
从死去的地表中钻出黑红的荆棘。
“真了不起呢。姐姐。”呼了口气,“这么做你就能满足了么。”
“胡扯什么!跑出来和男人住在一起!淡岛家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人!”
“‘像你这样的人干脆消失掉算了’。直接这么说不就好了么。”血管跳动着。承载无法释放出来的梦靥。
“啊是啊!像你这样连一点困难都无法面对的人,干脆消失掉算了!”
美里只是缓缓眨了下眼。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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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理突然的到来并没有让美里吃惊。她了解世理的忍耐极限是多少。平时素来冷酷的她最容易暴躁起来的原因十之八九是因为自己。没有洗干净的碗,没有擦干净的洗手台,没有达到的成绩。
相对起很会享受生活的母亲,美里其实和世理在一起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母亲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存在并不清楚。不过她却能明白,现实中的姐妹绝对不会像文学作品中所描绘的那样“惺惺相惜”。
争吵抱怨打骂。日常生活的中枢神经。
只流了两行清泪。美里将原因归之于情绪过于激动。手指上站了粘着的泪渍。并没有哪里可以擦掉。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滞在房门前。静默之后是美里沉声的一句,“干什么呢……”
“你才是……在干什么呢。”
其实想要说出口的应该是安慰的话吧。可所有的句子缠绕在大脑中,最后都纷纷逃避开来。不能示弱,所以也不知道关怀的方法。
“能干什么……”
“哭了?”
“没有。”
“那眼角旁边两行明显的水渍是什么。”
“蜗牛爬过的痕迹。”
再抬头,看见他眼里沉寂的水纹。睫毛上的水珠变得混沌。闭眼的时候,下眼睑上一片潮湿。
“反正我不回去。”不知道在跟谁耍赖皮。
“我又不是来叫你回去的。”他撑着门把手半俯下身,离着美里有一段距离,“不过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所以呢……”鼻涕都有要流下来的迹象。
周防尊反手轻轻合上门,皱着眉先看了美里好一会。他走近,握着她的手腕移开。
“那女人下手真重啊。”他用指尖碰了碰红肿的脸颊,“疼么。”
“你说呢……”问的都是废话么。
“没想到……”他一句话只说到一半,“早知道就稍微拦一下了。”
刚才还没有的委屈被他三言两语轻易的勾起来。眼里又渗满了泪水。
“怎么不拦呢。”
“没想到她会这么可怕。”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特别的变化,好像在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事。
“你看,她还叫我消失来着。”嘟嘟囔囔,“那我干脆消失掉算了。”
“喂……”稍微有些着急了,“别说那种话。”
胸口到底堵了一口气。美里把脸埋进臂弯中。房里开了空调,吹得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楼下安静得相当诡异。美里无暇顾及,只有悲伤的情绪淌过纯白的神经。
“累了的话就先休息吧。”周防尊说着就要起来。
“稍微……”美里说出第一个音节,“等一下吧。”
在余光瞥见对方疑惑的表情后才接着说道,“一个人……稍微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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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靥里最常出现的并不是满嘴是血令人害怕的鬼怪,而是母亲走之前决绝的背影。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自己哭泣的声音。家人们漠然的表情。
很害怕一个人。
一个人走着无尽的小径。一个人朝着光明奔跑。一个人悲伤的时候。一个人不知所措的时候。
等波动的情绪平复之后,却又跌入了另一个极端。越过了安全线,往另一个不好的方向全速前进。
抹掉脸上挂的乱七八糟。她深吸一口气。
“来做吧。”
如果这样才能留下来。
煽动的睫毛上停了两只黑色的蝴蝶。
寂静成歌。
感觉并不算好。浑身都僵硬得快成死尸。一定要一下一下用力呼吸才能维持正常的供氧。眼睛紧紧闭上。所以不知道面前的人在做什么。
前一秒他刚脱去上衣。之前无意中瞥见的身躯裸||露出来。手臂撑在两侧,自己的身体被禁锢在当中。
无法逃脱的牢笼。
忽然有了这样莫名的联想。
耳边悉悉索索。感觉得到温热气息的靠近。下意识更加闭紧了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一样。
等待太过长久,并没有接下来的进展。美里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周防尊正贴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
“呃……”吓了一跳,美里往后一缩,“怎……怎么了。”
“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坐直身子,周防尊不冷不热的问道。
“害怕……没有啊……谁害怕了。”一边说着一边还把抱紧了一旁的被单。
叹了口气,周防尊一把将被单丢在她的身上,“盖好。睡觉。”
“那我可以待到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就送你走。”
“喂……喂!等等啊……”美里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周防尊一个反身逼到了床头的一角。
“再闹的话现在就送你回去。”他靠得离美里很近,以至于美里不得不微仰起头躲开他。
“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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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薙见到周防尊下来似乎有些意外。
“难得的机会还以为你会好好把握住呢。”他半讽刺着。
“趁人之危什么的我才不会做。”周防尊有些无力于草薙的笑话,“那个女人呢。”
“回去了。”草薙敛回笑容,“走之前还有些担心来着。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些你们。”
“怕什么啊。”
“宝贝妹妹可不能被坏人坑了。”
“哪里宝贝了。”
草薙抬头看了下天花板,“美里呢。”
“闹腾了一下,现在应该睡了吧。”
“性格倒是和小世理有些像呢。”草薙擦着酒杯,“相当头疼吧。”
“还好。”答得很随意,“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女人的心思是最难猜测的。”草薙一副老成的样子,“不过那孩子大概也是喜欢你,才能一直忍耐你的脾气吧。”
周防尊被他的话呛到,“喜欢?”
“不然呢。”草薙似乎不以为然,“高一的时候有个女生跟你告白来着吧。结果被你一句话激得找了一帮女生来讨伐你。早就臭名昭著了。”
“我才是无辜的。”周防尊无奈的摊开手。
“如果不能够保护得了的话还是离远点。”草薙冷不丁来了一句,“不过是尊的话……我还是相信你的。”
“托你的福。”一半自嘲。
“哦对了。关于之前你们说的那件事。今天宗像过来的时候和我说到来着。”草薙从吧台底下拿出一沓文件,“藤田比奈曾经参与过很多恶性事件。”
周防尊翻阅着草薙交给他的文件。上面的内容有些触目惊心。
“‘协助不良少年将一名女高中生迷晕后拖进女厕所进行侵犯行为’……”又往后翻了几页,“‘在校园中使用暴力胁迫女高中生参与’……”
“类似的还有不少。”草薙说着,“似乎背后有什么强大的势力。”
“区区一个高中生而已。”周防尊皱起了眉。
“她的生身父亲是福岛财团的大股东。手下还操控着不少势力团体。”草薙给自己倒了杯果酒,“没记错的话,美里和她曾经是同学吧。”
“嗯。”
“真不知道她在学校里会是什么样子的。”
“似乎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周防尊想到之前美里提到过的藤田比奈曾经间接害死过很多人。
“总而言之,事情暂由scepter 4调查。我会暗中跟踪消息的。”
作者有话要说:恋爱禁止条例不能被发现的恋情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