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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温舒辰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低头望了望稚离,她的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的眼中含着固执,也正恼火,此时委屈巴巴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我去备水换药。”温舒辰叹了声。

“我会好起来,你不用在意这些,过了午时,让怜儿来时顺便帮我弄就行。”稚离不想舒辰再因为这些小事而分神,她也知道这样的言语有多苍白无力,只得服软道:“你很累了,可很多事不必躬身力行,你也病着,歇歇,哪怕一天也好,不要再逼自己。”

温舒辰有些诧异,她什么都没有说过,也不知道稚离是胡乱担心的,还是当真敏锐,可这让温舒辰的感觉并不好,如果她连稚离都瞒不过,将来她又如何去与那些噬人猛兽们相争?

温舒辰望了望稚离,整理好思绪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心休息,你很重要,不能现在就倒下,我亦不会倒下,我们都有各自需要完成的使命,在目的达成之前,你我都不能有丝毫差池。”温舒辰笑了笑,轻轻拉开稚离的手,便转身离开了小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怒吼:稚离!!!给老母亲鼓起勇气冲鸭!!!!

稚离若有所思,憨憨敬礼!埋头猛冲!!!

温舒辰就在眼前,直到望见稚离扑来,敛了眉头。

稚离【愣住】:不好意思,打扰了。【掉头哭泣】麻麻我不敢!!!

☆、人心难测

“小姐…”怜儿小心翼翼跟在温舒辰的身后,本来早早便侯在院里了,不想小姐今天起得这般迟,照例,一面往沐堂里去,一面询问着各项事宜的进程。只是…怜儿说的仔细,小姐似乎却没有听进多少,紧锁着眉头,不知在忧虑何事。

“什么…”温舒辰愣了愣,眼看已经走到了沐堂,才反应过来什么都没入耳。

“周医师还侯在前堂,说小姐今日还需诊疗。”怜儿重复道。

“不必,我自会处理,他刺的几道穴位都有伤在,我昨日都留意过,如何处置我也了然,推了吧。”温舒辰抚了抚胸口,正要进沐堂,想起一些事,忙唤了怜儿说道:“且请他等上一等,周医师为我配的药丸很是见效,等我沐浴更衣,请他看看可否再多配一些给我?”

“是…”怜儿领了命,将怀中的药箱放在沐堂里的小桌上,退了出去。

温舒辰转身将门插好,泄了口气,有些颓废的坐在凳上发呆。眼前的局势尚未明了,正不知那暗处一方是要如何出手,日后,消息递到皇帝手中,不知会怎样处置,可不管如何处置,皇帝也不会为了温家去动任何一方,如此看来,最终也只会不了了之。

另一方面,自己病症只会日渐加重,昨日派去寻人的家臣未有回信,也就意味着慧智山人已离了城,尚不知去向,只能一圈圈扩大搜索范围,可她手中的卫,也只那二十几人,即使全部派了出去,也实在少的可怜。

距离开春,只剩下三月有余,眼看着皇宫即将派教习嬷嬷前来教导,大婚在即,许多事宜也要逐一开始安排。就算真的找到了慧智山人,又能有什么变化呢,且不论能否治好这毒症,一旦入了皇宫,衣食住行都要禁受众目查验,去毒之事,只怕更是难于上青天,自己也只不过是白白挣扎罢了。

温舒辰疲乏的揉了揉胸口,取出一粒药丸压在舌下,便低头除了长衫里衣,待从那药箱之中取来银针后,温舒辰顺着昨日被放血的穴位再次施针,果然,银针入处黑血迸发,温舒辰便也随着这黑血流淌,舒缓了过来,胸口处的憋胀感减轻了许多,这样看来周医师所言不假,温舒辰手捧了麻布掩了伤口,静静地发着呆。

正思虑着种种,忽然怜儿急匆匆叫了门。“小姐!怜儿有事相禀!”

温舒辰抬头望了望,将衣服重新套好后便去开门。

“小姐!魏初远求见…”怜儿忙不迭的合了门,通禀道。

“魏初远?”温舒辰闻声皱起眉头,虽然已经知道此次的事情与他也有几分关联,只是他这狐狸尾巴是不是露的太早了些?“他来做什么?”

“他说有急事想通禀小姐,还说局势瞬息万变,他的手里,有决胜的筹码。”怜儿将绸缎庄魏老板的话一字不差的带给了温舒辰。

“决胜筹码?”温舒辰笑了笑,“这魏初远真是个自负之人。”温舒辰低头将胸口处盖着的麻布取下,伤口已不再流血,此时胸口处的憋闷症状也减缓了许多。

“那小姐…可要见见?”

“不见。”

“不见?!”怜儿有些诧异,不知小姐心中盘算,只是小姐的行动真的让人难以琢磨。

“魏初远喜欢钓鱼,如今这鱼饵都投到府上来了,只待我一口咬住,身不由己被拖出江河。可枉他抬举,我又怎么能让他如愿呢…”温舒辰低头整理好衣衫。

“这…小姐要如何做?”怜儿一脸迷茫。

“不急,耗一耗时间,总是有所图之人更急一些。”温舒辰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定夺,如今魏初远说手上有利于她的东西,那到底是皇上欲借势打压鲁万,还是鲁万放的诱饵,又或者是庆睿王指使的挑唆之计呢?如此想着,温舒辰反倒不着急了。嘱托怜儿道:“怜儿只管回绝了他,便说我中了烟尘,尚在危难之间,故而拒不见客。”

“是…可那魏初远手中的筹码…”怜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生怕小姐错过了重要的信息。

“调遣暗卫去查,既然是重要之物,便不怕他会随意处置,只需看着,总有松懈之时。”温舒辰冲怜儿笑了笑,安抚道:“不急眼前一时,他肯拿出手送人的筹码,证明这筹码在他手中发挥不了作用,如此,越是急迫越会破绽百出,且看他如何应对。”

待怜儿服侍好温舒辰披了大袍,正要赶回前堂复命,温舒辰唤住了怜儿:“一并去吧,我要找周医师请方。”

“是…”怜儿点点头,忙扶了温舒辰一并往前堂走去,这诺大的温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今温舒辰再走过,却只觉力不从心,身体虚弱无力,才是走了一半路程,便觉着胸口闷滞起来。

“歇歇吧…”温舒辰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伸手揉了揉胸口,强忍着不适,取出一粒黑色丸药垫于舌下。

“小姐…”怜儿看在眼里,怎会不心疼。“小姐这次大病,您却不顾着身体了,往常总要歇上一歇,今次没日没夜的熬,求小姐缓缓吧,那么多的事,哪有办完的时候?您要做的,只管借了怜儿的腿来使唤,怜儿求你了…”

“怜儿,我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温舒辰望了望怜儿,低头苦笑起来,“是我急躁了些,这些事生怕没了我斡旋,你们会过得艰难…”

尤想起送给姐姐的书信,仍旧每月初五准时发往宫中内监处,只是初时还有回信,如今已是两年过半载再未收到姐姐回书,温舒辰有些不死心的问道:“这个月阿姊可有回信?”

怜儿闷声摇了摇头,事实上府上早就明里暗里差人打听着大小姐下落,只时从两年前大小姐被皇上下了禁足令,囚于宫中之后,大小姐那边就再不见音信…

“可大小姐的寝宫,每日仍有饭菜送入。”虽不知,大小姐尚还安否,但这也算是一点安心的讯息。

温舒辰皱皱眉头,眼前闪过一丝恨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叮嘱怜儿说:“江南的私宅亦该定下了,那是姐姐未来的居所,需得远离喧嚣,低调受用,吃穿用度,家丁护卫,一样都少不得。”

这些事温舒辰样样亲自择选,亦需将一切可以考虑的事情,统统考虑好,那时,她应该不在了吧,姐姐孤苦无依,难知心智尚否安好,怜儿粗枝大叶,张妈年老体衰,稚离性子毛躁,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需打好盘算,即使那个时候她已不在,也不忍家人凄苦。

“小姐嘱托的,怜儿定要一件件亲办,不敢怠慢,但求小姐多照顾身体一二,怜儿每有进度,照旧去小姐歇处呈报,求您歇歇吧…”怜儿再次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温舒辰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稍稍叹息了一声,算作是无奈的妥协。余下一路也并未闲着,早上因为走神怜儿呈报的事有些未入耳,这边走边歇,便又将各事的进程说明了一遍。

且到了前堂之后,温舒辰便去与周医师商议药方之事,怜儿支了机灵的春棠侍奉,便忙去温府后门处应付那前来求见的魏初远。

“魏老板。”怜儿施然行了礼。

“如何?可通传了你家小姐?”魏老板回以一礼,忙凑上前来。

“魏老板见谅,我家小姐仍未转醒,已病重多日,奴婢虽几番通传,可奈何小姐身处危难旦夕,难以会客,还请先生莫要见怪。”怜儿面色沉重的与魏初远解释着。

可那魏初远初时似乎有些震惊,很快那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怜儿许久,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小姐慎重定夺才是。”

“小姐醒了,奴婢自会通传,在此奴婢代小姐谢过魏老板一番好意。”怜儿被那双眼盯得心里发毛,只得尽快打发了,才得以安心。

故而两方又虚情假意的往来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大人…这…”魏初远身旁的一位应侍也未料到会是这番局势,只得向魏初远求问。

“我总觉得这温家二小姐聪慧过人,深谋远虑,如今看来,也就是个小家碧玉的毛头姑娘罢了,事到临头,只敢缩在府上,畏首畏尾,真叫人失望啊…”魏初远把玩着手中的玉扇,却免不了一阵失望冷讥,

“那接下来可如何是好?”那应侍追问道。

“这温舒辰既然是个胆小怯懦的女子,那便再与她添上一把火,到时看她急不急?”魏初远冷笑一声,回头望着那清冷肃穆的温府自言自语道:“给你救命稻草,你该抓住才是,不抓?便再烤上一烤,等你焦头烂额时,看你再如何缩手缩脚。”

“大人…”那应侍尚不知道魏初远要如何打算应对,便只能乖乖听凭调遣。

“去修书一封,内容全部仿照知府事送与鲁万的书信,记得提及藏匿稚离之事,仿刻一枚知府事大印,再派人送去邻州鲁家二公子鲁尤手中。”魏初远胸有成竹的摇了摇手中玉扇,“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时,温舒辰还躲得躲不得。”

“这…大人…”那应侍欲言又止,欲插上一话,便作揖请允。

“说。”

“大人,那鲁尤生性鲁莽,不断惹下祸事,故而被鲁万远遣至此,倘若真的惊动那位大人,只怕,冲动起来难以收拾,坏了大事。”

“怕什么!”魏初远有些不悦的解释道:“容鲁尤那傻子闹上一闹,倘若温舒辰真的连那鲁尤都应付不来,又怎么能与鲁万抗衡?她就是再不济,也不会顺着那鲁尤瞎胡闹不是?”

魏初远虽然不甘心这次被回绝,但还是不敢操之过急,第一次求见无果后,只能先退下等待音讯,待日后继续谋划,于是两人之间一说一喝着,离开了温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骂骂咧咧:嗐!你个憨憨离!怂怂怂的,真给老母亲丢脸!

将稚离夹在胳肢窝下面,气势汹汹朝温舒辰走去。

温舒辰闻声放下手中书卷,蹙着眉头相望。

作者君:走你!我丢!!!!

稚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甚至昂首挺胸转了转裤腰带。

温舒辰:做什么。

稚离曲体旋转360°接侧身转体三周半,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稚离:娘子我错了。

老母亲卒。

☆、安稳相伴

当温舒辰将所有的事办妥,从张妈那处提了食盒回来时,稚离正浅眠休养着。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炭火在噼啪作响,温舒辰将食盒放在几上,却又不忍心将稚离吵起来,便静悄悄的坐在榻阶上烤火暖手。

身上的寒去了大半,温舒辰瞌着眸子想着心事,等江南的私宅定下来时,可要仔细规划一番,虽然自己被困在这里不能亲眼看见了,但想象中,一切都要按照温家的格局仿制,过些时日,嘱托了怜儿去将姐姐用时的旧物带去安置的新宅,如此姐姐想起那些温暖的回忆,也总会安心些的。

对了,姐姐来时,刚好冬过春来,要嘱托了府上多种些李树,桃树。三月的天,正冷,李树总是先开些,白白的花,甜甜的香气,看过几天,桃树便也要开了,这一白一粉,相映成趣,再是枯燥,也总能凸显出点点温馨来。姐姐喜欢这些,她在时,府里的花瓶子总不见空,到时候,让张妈造些点心,庭院里温上花酒,怜儿就跟着姐姐去院里折花,这样的景象,想象着似乎也不错。

温舒辰低头笑了笑,转身望了望稚离,不由得侧过身趴在榻边,安静的思考着,如果自己做的事当真成功了,没有了鲁万,阿离便也不用再逃,姐姐性子本就温润,任谁都会怜惜疼爱,阿离这性子火爆是火爆些的,可也从来都进退有度,总不会为难姐姐。

到时候…阿离的屋子也要上心些安排,要更有些女孩子气息才行,对了,先前也答应要给阿离添些嫁妆的,看来,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温舒辰伸手挽开稚离耳际的发丝,露出小巧的耳珠,上边有被串过的耳洞,可阿离从不曾戴过饰品。女儿家,总是爱这些的,温舒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那耳垂,脑中勾勒出耳饰的模样,是了…是该有女孩子的模样才对…

可她不知,稚离其实并未睡着,她只是有些怨舒辰,怨她忽冷忽热,怨她不懂自己的心意,所以眯了眼睛,静静的躺着,不理不睬,也让她好好反省看看。

阿离的房间…要再明亮些,窗要大些,她喜欢女儿家的东西,钗珠首饰,披纱罗裙,都要置备的齐全,也不能总是舞刀弄剑,可也需要一件上好的兵器助她立威,心中隐约有个想法,温舒辰歪头撇了眼几案下压着的青砖,弯了弯唇角,回头望了望稚离那张凶巴巴的脸。

看着,好似要吃人一般,温舒辰静静的望了一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稚离滑顺的发丝。阿离睡着时,便总喜欢这样捉弄她,将她的发揉的乱蓬蓬,看她满脸不爽,却又慵懒迷糊的模样,心中总是有种舒畅的感觉。

温舒辰轻轻笑了笑,却不忍离开那温暖柔顺的发顶。

稚离心中暗暗叫苦,她也常常知道自己睡醒时,头发乱蓬蓬的不像样,因为睡觉的姿势,小时候的她没少挨过阿娘的藤条,可毕竟是大家出身,真要睡相糟糕,岂不遭了郎君冷眼?所以阿娘的教导不辞劳苦,藤条没少挨,她的睡相也好了太多太多,只是,自从入了温府以来,稚离每每起早摸到自己的鸡窝脑袋时,内心都止不住的崩溃,特别是在舒辰的面前,失了得体实在有失颜面。

可今天这样佯睡着,稚离总算找到了问题的根源。舒辰,这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原来总喜欢这样捉弄她。

头顶那只手,顿了顿,离开了稚离的发顶,猝不及防,带了些许的凉意,蹭过了稚离的脸颊。像一阵清风,甚至来不及品味,便一袭而去。

心在躁动,她不明白自己在期盼什么,却迟迟不肯睁开眼去望望那人,反而贪慕的祈求着,她的温柔能再多停留一刻。

而舒辰趴在榻沿边,有些失神,犹豫了良久,又壮着胆子轻轻触上稚离的脸颊。舒辰不明白,为何这样做时,她会觉得安心。

稚离的皮肤绵滑如玉石,甚至轻轻抚过几次,指尖都没有真切的触感,温舒辰皱皱眉头,像是着了魔一般,反复的触着稚离肌肤,直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得体才罢了手。自己在做什么?温舒辰皱眉望着自己的指尖,甚至,那烫人的温度还未来得及褪却。懊恼之间,温舒辰握了握掌,下一秒那手已被捉了去。

阿离似乎被扰的烦了,捉住那只捣乱的手,压在怀中,低头缩了缩,她柔软温润唇便触在了舒辰的指腹上。

“阿…阿离…”温舒辰有些慌乱,抽了抽被攥住的手,却抽不动。

只见稚离郁闷的睁开眼望着面前这个胡乱点火的坏女人,“做什么动我?”

温舒辰望了望稚离的唇,面上惹了红霞,忍不住别开目光,尴尬的说:“醒来为何不起?”

“看你难得歇下,想陪陪你…”稚离的气息拂在指尖上,暖意融融。

温舒辰忍不住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低头盯着被衾上的织花,一时间,犯不上话来。

望着失魂的温舒辰,稚离忽然想赌一赌了,赌她们的未来,赌自己在舒辰心中的地位。所以,稚离跟从着自己慌乱的心绪,将最柔软的一面,呈现在了舒辰的面前。

“舒辰…”她低低央着,望着那女子抬起头来。便挽了她的手,枕在滚烫的面颊下。

“嗯?”温舒辰的眼底一片慌乱,可目光还是柔柔的望着稚离。

温舒辰没有挣开自己的手,她由着自己做这样没有距离的事情,稚离的心底在窃喜,每一次缩短与舒辰之间的距离时,都令她的心窃喜得无所适从。

“累么…”稚离轻声问道。

“不累。”温舒辰柔柔的笑了笑,可觉得自己这样讲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便又补充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去见了周医师而已。”

“可你看起来很累…”稚离说道。

温舒辰笑了笑,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她习惯了独立,便也习惯了自己处理好自己的状态。“你看起来也很疲倦。”

“你不在身边,我很难安心休息…”稚离的心在忐忑,她从不曾用这样直白的话语向温舒辰吐露心声。

“今天刚被怜儿和张妈训过,这下被赶回来歇息了,也可以照料你多一些。”温舒辰望了望稚离,她看起来精神了一些,甚至眼睛也明亮了起来。

“当真可以安生歇着?”稚离握了握舒辰的手激动的问道,一扫往日的阴霾。

温舒辰点点头。

“可…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么,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命案。”稚离也有自己的忧虑,她也知道这样大的事,不是几句话便能摆平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只看府衙如何处理便是,如今,你我无事,你便不需要操心这些。”温舒辰安抚着,似乎完全不把这状况放在眼中,可这些话也只是在安抚稚离罢了,那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嗯。”稚离点点头,很是开怀,她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是个再好懂不过的姑娘。可下一秒,她又忧虑起来,“舒辰…是鲁万的人做的么…”

“不是,和你无关,他们只是想利用你转移我的视线而已。”

稚离望着温舒辰,猜不透她的话是真是假,“就算你骗我的,我也看不出,你的话总也亦真亦假,每每做得滴水不漏,可你总这样,你的话,我便一句都不信的了。”

摇摇头惋惜着,稚离心情才好了些,不禁又郁闷起来,如今,她动不得,走不得,只能困在这屋里,外边即使是风雨飘摇,温舒辰都会一力扛下,隐忍不言,在自己面前时,便这般闲庭信步,安然自在,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可她昨夜里分明是累极了回来,身体尚还病着,倘若当真无事,真如她所说的那般闲暇,她又怎么会累到倒头便睡?

温舒辰看着稚离又皱起眉来,“瞧你…”温舒辰轻轻责备一声,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起么?饭菜放了好一会儿,再搁着,只怕又凉了。”

“我…”望着温舒辰,稚离没再开口,打心底里讲,她不想动,舒辰的手正暖,放开了,她不知还可以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困住她,可她不是三岁,许多事由不得她任性,有些没落的垂垂眼眸,稚离最终还是缓缓松了温舒辰的手。

望着稚离吃力的挪开身体时,温舒辰心中没由来的一空,站起身坐在榻边,将稚离扶起。

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稚离抽气强忍着,靠在温舒辰怀里疼的不得动弹。

“又疼了么…”

“不疼。”

温舒辰被稚离这逞强模样气笑了,毕竟她是个倔强要强的人,便伸手轻轻揽住稚离的腰,由得她靠着自己歇歇。

“笑什么?”稚离不满的噘噘嘴,抬头望着那温润柔和的笑颜。

可温舒辰却什么都未说,只是望着她笑面依旧,站起身,托住稚离的腰,扶着她靠在床头,低声与她讲:“快些好起来,马上就要立冬了…”

温舒辰的颈子就在眼前,那白玉石般的肌肤正散发着致命的香气,稚离轻轻低头靠了上去,“会有事发生么…”

“不会,可却想与你一同庆祝,还有怜儿和张妈,就我们几个家人一起,这几日京城的观星司传报,说占卦观星,立冬前后必有瑞雪,倘若有幸,便只我们几人观雪作乐,岂不乐哉?”温舒辰低头笑了笑,扶了稚离后颈靠好,便转身去理食盒。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舒辰?

温舒辰沉默不语。

稚离:额…舒辰?

温舒辰依旧执着于面前的书卷。

稚离:娘,娘子…

温舒辰皱眉:干嘛喊了又不说话?

稚离的脑袋被揉得乱糟糟,仰头贴了贴温舒辰的掌心:娘子,你揉够了嘛?

☆、迷茫之心

“小姐…”怜儿敲了敲门,得了温舒辰的应允推开门走了进来。果然不出所料,怀里又抱着一摞各式各样的信函。

稚离望着,不禁又是一声叹息,这几日,说好了舒辰会留在小屋里休息的,可哪里能得空休息?一连几日,听着舒辰怜儿议论府上之事,一桩接一桩,繁杂琐碎的很。此时,两人才商议好府上死去那两名小差的补偿事宜,还需得舒辰书信一封以示缅怀抚慰。

这一事还未了结妥当,皇上亲赐的宅院烧成这般烂摊子,免不了呈报请罪,一面又请了工匠复原,这大大小小的工料,图样,都要经过温舒辰的首肯,一面又拨用了银两。

且说这屋漏偏逢连夜雨,银子一笔笔的支用,偏生冬至也在眼前了,祭冬宴府上便又要准备典礼,今年的宴备的什么菜肴酒品,请的哪里的厨子设宴,代姐姐温舒良挑选呈给皇上的礼物也选了一件又一件,却也不大满意。

温舒辰才放下毛笔,揉了揉眉心,这不,怜儿又抱了一摞小册进来,且说银两调度紧张了些,这不,冬至府里下人们的节令赏,也要温舒辰费心挑选,过了冬至,春节也不远了,这银子如流水一般往外倒,一时难以兑用,竟然有些周转不开。

稚离皱起眉头,望着疲惫的二人,心中越来越低落,此时,自己除了卧在榻上休养,什么用处都没有,什么都帮不了舒辰,只能看着她们忙忙碌碌。

“不行的…”温舒辰放下手中的小册摇了摇头。

“可小姐,这是最后一处备选宅邸了…”怜儿耷拉这脑袋,倍感挫败。

“再去打问看看,阿姐的宅一定要足够僻静隐秘,这几间只怕躲不过官衙的盘查。” 温舒辰摇摇头。

“是…”怜儿无精打采的应着,将一摞小册揽进怀里,“小姐,府上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安顿,怜儿先退下了。”

“去吧,辛苦怜儿了。”温舒辰笑了笑,抬头目送着怜儿退出房间,便又一头扎进了成堆的事务当中。

昨天夜里温舒辰似乎有心事,睡的不大安稳,翻来覆去了一整夜,所以天蒙蒙亮起时,就起了早,这一转眼,一天的光景已过了大半,再有两个时辰,天又要暗了,而温舒辰就这样伏在案上写写算算,一刻也没停下过。

头有些疼,笔下的文字看着密密麻麻,眼睛便越发的晕眩起来,温舒辰闭了闭眼睛,揉揉困乏的肩膀,可看着案上成堆的书函小册,疲倦的神情难以掩饰,再提起笔,蘸了蘸墨,走神之间,未及时下笔,墨汁已滴落在卷上。忙找了张废弃的草纸擦拭,可墨已经浸入纸张,眼看写好的书信,化作废纸一张,温舒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舒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稚离忍不住打断了温舒辰,她太累了,可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总也学不会叫苦叫屈,什么事都一力扛着,就像现在,明明很累了,还在强迫着自己。

“嗯?怎么了?”温舒辰抬起头,已将眉间的疲倦隐了去。

稚离静静的望着温舒辰皱了皱眉头,本来想劝她休息休息的,可那些书函就堆在她的案上,不论何时,都要等着她解决,心中不由得卸下一口气,拉开被子,起身下了榻,身体还是稍稍一动就疼的厉害,可稚离不在意,比起这样病恹恹的躺着,她还是想去温舒辰的身边。

“我帮你…”稚离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好,看样子伤口不会再崩开,稚离拽了件长衫披在背后,蹒跚着步子小心翼翼走到几案旁坐下。

“你还需要静养。”温舒辰面上有些担忧,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去扶稚离,正准备将她重新扶去榻上休息。

“我陪着你,两个人总会快一些。”稚离走到温舒辰身旁坐下,低头挽着袖口,将成沓的小册移开。

“才恢复了几天,你便又自作主张起来了。”温舒辰扭头望望稚离,皱了皱眉头。

“是啊,都恢复好几天了,怜儿和你都忙的焦头烂额,唯有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用都没有,坐如针毡。”稚离叹息一声,将温舒辰沾了墨的书信移到眼前,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她的笔记,飘逸潇洒,总也看不够。“我帮你誊抄…”

“你身体才刚刚好一些…”温舒辰本想取回被稚离拿去的书信,可是看着稚离抚着自己字迹柔笑的模样,放下了手,没有再夺。

“我的字…不好看…”稚离将温舒辰的手稿放在案上抚平,拿起架在砚台上的毛笔沾了沾墨,照着温舒辰手稿上的句子誊抄了起来。许久不拿笔了,动作有些生疏,可写着写着,心就静了下来。

稚离敛着眉,第一次见她这般沉寂下来,拿着笔,留下一行娟秀的小体,不论是提笔还是运墨,都是极有涵养的模样,看着看着,温舒辰的嘴角扬了起来。

稚离蘸了蘸墨,可眼睛的余光已将温舒辰的笑容尽收眼底,“我的姿势很奇怪?”稚离转过头望着温舒辰,她不习惯有人在一旁打量自己,特别是,在那个喜欢的人面前,做什么都没有自信。

“没有奇怪…”温舒辰笑了笑,“阿离,你拿着笔,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不禁就看的入了迷。”

稚离也跟着笑了笑,“是啊,世人都说,岁月静好,时光如初;我已多年未曾拿过笔,写着写着,就好像这里是我家一样,我的桌正对着窗,彼时,我正淘气,爹爹总罚我抄《女诫》、《女训》,这种时候,我那阿哥总喜欢在窗外逗我,冷言讥语来惹怒我,我啊,就拿笔沾了墨汁故意朝他衣衫甩去,吓得他一边尖叫一边撒腿跑。”

温舒辰被逗得掩了唇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间,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一冲而散。

稚离也跟着笑了笑,眼中柔情似水的爱意止不住的倾泻而出,害怕温舒辰会察觉到自己那份有别于常人的仰慕之情,弯弯唇角,忙低下头继续誊抄着笔下那份书信。

短暂的放松过后,温舒辰又投入了眼下繁杂的事务当中,只是,这一次,每每疲倦心烦之时,望望身侧那人,便总能静下心来,继续专心于手中的事务,未待多久,稚离已将书信誊写完成。

这之后,在温舒辰指点之下,稚离竟然能仿照着温舒辰的口气,回复起一些客套书信来,这些信,多是些权贵家眷的客套关心。

毕竟温舒辰是未来庆的皇后,想要攀高枝的权贵不在少数,这一次,温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按照常理,登门关心问候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可温舒辰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温舒辰还是个闺阁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如此,发往府上的书信便多了起来,这一封封的信若要挨个回复,便要费上不少的功夫,可稚离却上手奇快,似乎对于一些客套言语很是熟练惯用,言辞间也正是妥帖得当,不卑不亢。

“阿离你处理起来似乎很顺手的模样…”温舒辰读过一封稚离写好的回信,心中暗暗赞许。

“是啊,以前常常陪阿爹打理这些。”稚离蘸蘸墨汁,继续回复着书信。

“我有个不争气的阿哥,少时,我那阿哥常常在外边跟一群闲人厮混,我阿娘呢,是个恪守本分的传统女子,女红做的极好,也是个美人,却是大字不识得几个,家里的重担都是爹爹一人扛起,又要整理政务,又要监管家事,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了,那时候,为了爹爹可以不用那么累,我便揽下了本该是阿哥担起的担子,陪在爹爹身边,常常泡在书房里,分担些不太重的事务,这日子长了,便也能做的顺畅圆滑。”稚离苦笑着摇摇头“只是,再未曾想过,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阿离…”温舒辰笑了笑,“谢谢你替我分担这些。”打心底里,感谢着这个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女子。

虽然是两个人一起分担着手上的事务,却依旧忙到了很晚,直至日落,挑起夜灯,怜儿送来晚饭时,又携了满怀的小册书函进来。手头的事务还未处理完,加上稚离又是个心急好强的人,匆忙吃了口晚饭,两人便又一头扎进了堆积成山的书函当中。

“咚!咚!”,“咚!咚!”,院外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天寒地冻,小心火烛!亥时——”

揉了揉僵直的脖子,温舒辰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过头望着稚离,不想,这傻姑娘不知何时就熬不住了,此时正垂着头,一晃一晃的打着瞌睡,本就是伤重的身子,也不知道休息。悄然把稚离手中的毛笔抽去,温舒辰将肩靠了过去。

稚离原本因为瞌睡而摇晃着身子,这下得了温舒辰的肩膀作为依靠,便自然而然的依了上去,抿了抿嘴唇,嘀嘀咕咕着什么?

温舒辰听得不大清楚,侧耳贴得近了些。

“舒…舒辰…”稚离睡的香甜,似乎是嗅到了那安神的味道,便轻轻蹭了蹭。

苦笑着摇摇头,稚离总也这般,将最柔弱最毫无防备的一面呈现在自己面前。

温舒辰抬手替稚离拢了拢披在肩上的长衫,那人便自然而然靠在了温舒辰的颈间,暖呼呼的额头轻轻贴在颈窝,温舒辰不自然的挺直了身板,低头望望正睡得香甜的稚离,只是,视线却落在了微敞的领口处,薄薄的丝料柔顺轻盈,自然而然的,透出些肌肤的暖黄,随着那安然的呼吸声,稚离精致的锁骨正一起一伏。

倏地,心口猛然抽动了一下,跟着漏掉几拍,温舒辰皱眉压移开视线,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习惯了沉寂,习惯了无言,第一次,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呢…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低头来开自己的领口看了眼。

温舒辰捂了嘴唇,这个憨憨也太可爱了吧…

稚离:娘子娘子,我好像吃胖了,肚脐眼变丑了。

温舒辰凑上前,拉开稚离领口:是么?我来看看。

稚离!!!!!

☆、隐瞒危急

最后一笔银子拨定,温舒辰将毛笔沉入笔洗当中,拿起桌上温府的印章盖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如此,节前的事务算是全部告一段落了。温舒辰揉了揉头发,将垂落的发丝重新拢在脑后,待小册上的墨迹干去,温舒辰将小册归位,抬起头来。

稚离匆忙撇开视线,扭过头望着窗外,当然,这一切自然被温舒辰看在眼中。

温舒辰笑了笑,站起身松松肩膀,绕过几案朝稚离走来。“可是有些闷了?”

稚离转过头,望着温舒辰抿唇点了点头,“舒辰,明日便是祭冬宴了,可我这身子,仍是未好转多少…”稚离摇摇头,难掩失落的神色,“只怕宴上,我不能陪你同去…”

“无需担心那些多余的事。”温舒辰走到榻边坐下,抚平裙上的褶皱说道:“宴席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寻常家宴,一些新鲜美味的菜样糕点都会嘱托怜儿给你特备一份送来,你就留在院里,省的聒噪吵闹,扰你休养。”

“席间难免客套,舒辰你莫要贪饮…”稚离不放心安顿道,可说完又皱眉摇摇头。“是我糊涂了,这些事,哪里由得舒辰。”

“不会多饮。”看着稚离忧愁模样,温舒辰忍俊不禁,伸手拉过稚离手腕,垂了眸子静静品着脉象。

望着温舒辰专注的模样,稚离跟着垂了眸子感受着腕间那一抹柔软。

温舒辰笑了笑,替稚离整理好袖口。

“如何,温医师,小女身体尚否安康?”稚离顺势握了温舒辰的手在掌心里暖着。

“很好,姑娘的身体日渐转安,再过不久便就能下地活动了。”温舒辰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只不过…”

“只不过?”稚离皱皱眉头,忙追问着。

“听姑娘这脉象只怕有喜了。”说罢温舒辰弯唇乐了起来。

“温!舒!辰!”稚离恼羞成怒,一掌糊了过去。

温舒辰忙起身躲过。

稚离眼疾手快,已拽了枕头冲着温舒辰甩了过去。

“好痛!”乐极生悲,稚离捂了肋下缩了起来。

“抻到伤口了?”温舒辰忙丢开枕头冲稚离跑了过来。

“你这黑心肠!”稚离皱眉揉着肋下,真是快给她气死了。

“我只是想逗逗你,也不知道你会这般剧烈的反应。”温舒辰扶着稚离,让她靠下歇息。

看着温舒辰那张紧张的脸,稚离的心又气又无力,这个温舒辰,平常看起来温柔沉稳,文文静静,可使起坏来,却当真是把人气到胃疼。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喜欢逗你,快让我瞧瞧,可是抻裂了伤口?”正懊恼不已,温舒辰低头就要去解稚离腰间的系带。

就在此时,怜儿敲了敲门。

“小姐…”怜儿在门外叫道。

温舒辰迷茫望向门口,只得替稚离整理好衣衫被衾先去开门。

“怎么了?”打开门,温舒辰看见怜儿侯在门外。

“小姐,立冬的节令赏都已备好了,小姐您需前去看看是否得当。”怜儿行了行礼。

“怜儿定了不就好了,舒辰她才忙完,还未得歇息片刻。”稚离皱皱眉头,有些不满起来。

“自然是怜儿做不得主的,需要小姐亲自决断。”说罢,怜儿抬起头意味深长的望着温舒辰。

“去吧,我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得下心来。”温舒辰垂眸抖了抖长衫,正要随着怜儿出门。

“舒辰!”稚离忙唤了声。

“嗯?”温舒辰转身望着稚离。

“添件袍子再去。”刚刚两人还有说有笑,转眼间,稚离又不大精神了。

“嗯。”温舒辰点点头,回身进了屋,从柜子里取了件长袍套上,才跟着怜儿出了门,临走不忘嘱咐道:“安生歇息。”

走在庭院里,温舒辰轻轻缓了口气,面上的温度降了下去。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内敛,“出了什么事?”

“今早,鲁尤携兵进了昱州。”怜儿引着温舒辰,一路向主堂赶去。

“鲁尤?”温舒辰皱皱眉头,按照常理来说,这鲁万家的二公子鲁尤应该在隔壁璟州驻守军事要地才对,携兵而来,自然是来者不善。

“另外,小姐要查的事也有了眉目。”怜儿推开主堂的大门,此时另有一名矮小不显眼的男子侯在此处。

“二小姐。”那男子见温舒辰前来,忙行了行礼。

“可是查到什么了?”温舒辰点点,将那男子让在下首的座位上问道。

“果然不出二小姐所料,那魏初远是庆睿王留在南庆的一粒棋子。”男子继续禀报道:“自魏初远求见不成之日起,小的便四处布下眼线去查其动向,结果第二日,魏初远府上小吏便送信去了隔州鲁尤府上,小人已将送信之人劫住,将送去的书信誊抄了一封。”说着男子从袖口抽出一封书信捧于温舒辰面前,“鲁尤读过这封书信,便连夜点兵点将,数百人之多,浩浩荡荡朝着昱州而来。”

温舒辰接过书信展开一目十行读了一遍,不禁冷笑,“既然是庆睿王的人,那自然是为了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温舒辰皱皱眉头,“那魏初远所言之筹码可查得一二了?”

“查是查到了…”男子为难的回答道:“魏府中,养的下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看架势几乎每一人都是身手了得之人。魏初远回了府上,去的宅院不多,可每夜必去书房一趟,而书房看护甚多,日夜有人把守,小姐要的东西,十之八九就是藏在那一处了。”

“我们能动的人应该有二十余人,要对上他府里的上百人确实吃力了些。”温舒辰细算之下,也知道敌众我寡,难以相抵。

“更何况还有鲁尤的人正虎视眈眈,只怕明日的祭冬宴会生变。”男子补充道。

“是了。”温舒辰笑了笑,“这魏初远未免也太不君子了些,不过是未咬他的钩,便使出这种手段。”

“不如…早早去官府通报了,借我们些守兵,也方便应对。”男子犹豫了半晌,提议道。

“知府事?”温舒辰冷笑着,尤想起另一封书信道:“那人啊,生怕被我们卷进纷争里,避之不及,此时去求援,定会闭门不见。”

“这…”男子沉思起来,似乎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与其,成了他人案上鱼肉,不如,我先成为刀俎。”温舒辰轻轻叹息一声,嘱托道:“今晚,我们便带了鲁尤的精锐去会会魏初远,既然是他惹上的麻烦,那自然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自己惹来的祸端吧。”

“可…小姐…”怜儿打断道,“阿离姑娘待你那般紧张,夜半出门,只怕…”

“自然不能让她知道,她与鲁家是血海深仇,若一日相见,只怕唯死方休。”温舒辰皱皱眉头,“晚上嘱托张妈用些药,放在汤里,今日便让阿离早早歇下吧。”

“是!”

“是…”

温舒辰点点头,面色凝重的站起身叮嘱道:“今晚,务必嘱托随行的诸位仔细小心,明日祭冬宴,一人都不准少。”

说罢,温舒辰已推开门出了主堂,望望天,忍不住摇摇头,只怕,过了今日,便再难安稳,与鲁万之间开战,以后就不会再有安逸的日子了。

“怜儿…”揉揉头发,温舒辰轻轻唤了声。

“小姐。”怜儿忙跑了过来。

“定下的耳环再去催上一催。”温舒辰在院中踱着步子提醒道:“明日要送的,我不想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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