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怜儿一会儿就去亲办。”怜儿点点头应下。
“今晚,你就在府上保护阿离。”温舒辰并未看怜儿,只是轻轻的嘱托了一声。
“小姐!让我随小姐一起!”怜儿急了,忙摇摇头,挡住温舒辰去路抗议道。
“随我同去的暗卫哪个不在你之上?”温舒辰笑了笑宽慰道:“如果他们都保护不了我,你又如何能护得住我?”
“可…可多一人总是更好些的!”怜儿反驳着。
“怜儿…”温舒辰打断了怜儿的话,“如果鲁尤谋划好今晚了结阿离,该当如何?”
怜儿答不上来。
“阿离睡下了,便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一旦被鲁尤拿下,下场如何,你我都明白。”温舒辰耐着性子教导道。
“可小姐的安危更重要!”怜儿心有不甘。
“没人能近我的身。”温舒辰揉揉怜儿的脑袋安抚道:“这点你不是最清楚么?”
“万一…”怜儿仍不免担忧。
“好啦,没有万一。”温舒辰目光幽深望着怜儿,念叨间已回到了温舒辰的小院。
怜儿欲言又止,可也知道分寸,便叹息着摇摇头退了下去。
推门回到暖和的屋子里,温舒辰坐在榻阶上,暖着衣袍和手,心中一遍遍演算着晚上的行动。
“怎么了?”稚离敏锐的察觉到温舒辰这一次回来又有心事。
温舒辰抬头望了望稚离,低头继续烤着火,“没什么,都是些府里的繁琐之事罢了。”
“我在屋里张望了许久。”稚离扶着肋侧下了榻,与温舒辰并排坐在榻阶上,“怜儿说的万一,万一什么?”
“什么万一都没有。”温舒辰侧过头笑了笑,将暖过的袍子扯下披在稚离肩上,有些事,稚离不该知道,温舒辰便选择骗了她,“怜儿只是怕我明日祭冬宴上过饮,与我争执是否要在宾客宴上以茶代酒。”
“不喝最好的!”稚离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我觉的怜儿言之有理!”
温舒辰望着稚离笑了笑,并未再反驳,只是低着头烤着暖暖的炭火。
“我与怜儿同一想法!”稚离得不到温舒辰的回答,继续纠缠着。
“告诉你个秘密。”温舒辰轻轻靠了靠稚离,转过头歪歪脑袋。
“什么?”
“明日宴上,我自己的壶盛的是白水,自然不会过饮。”
听到此处,稚离终于放下心来,“亏得我和怜儿忧心筹划呢,原来张妈早就给你想好了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指了指自己,含笑:孩子,我的。
稚离哼哼唧唧想把脑袋藏书桌底下:要姓温···
温舒辰:姓随了我,名字你来取吧。
稚离:女宝宝就叫温真美,男宝宝就叫温真帅~
温舒辰扶额。
☆、弱小绝望
百无聊赖,稚离望了望温舒辰,此时那人正捧着书卷读得痴迷,想要开口提醒,可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继续望着纸窗上婆娑的月影,竖着耳朵聆听着院子里的声响。
“怎么了?”温舒辰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拿起精巧的银质小剪挑了挑灯芯,烛光摇曳着,将屋子里照的更明亮了一些。
“你说——怜儿可是粗心忘了么?”稚离皱皱眉头,不满的嘀咕道:“眼看都这个时辰了,你的晚饭还未用过,今夜可是要你饿肚子睡觉么?”
温舒辰笑了笑,答道:“厨忙,明天就要祭冬宴了,从泰福楼请了厨子正在试菜,你想,前段时间东厨不是出了事么,只剩下西厨一间,府上要用,厨子也要用,可不忙碌?”
“再忙,也不该耽误了主子用食不是?”稚离搅着手指,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很清楚,补充道:“舒辰你身子本来就薄弱,按时按晌的吃,都没补得多少,如今又怠慢起来…”
“想来也快了吧…”温舒辰笑了笑,已隐约听见院中匆忙的步履声。
其实,是温舒辰安顿过怜儿务必晚些送来,羹里下着药粉,可剂量却是大不得。稚离对味道很敏感,若是尝出苦涩,自然会心生怀疑,可倘若剂量过轻,控制不得,只怕稚离剧烈反抗,挣裂了伤口。到那时依着稚离的性子,免不了又会大闹上一通。稚离从来都不是那种劝了便听的软耳根,一闹之下,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
怜儿提了食盒进来,匆忙将菜肴一一摆在桌前。“是怜儿疏漏了,竟晚了这么多。”怜儿匆匆忙忙的摆放着碗碟,感觉到背后稚离的视线,不敢多做停留,自己尚达不到小姐那波澜不惊的道行,也生怕因为自己慌张坏了主子大事,便头也不抬慌张请了句:“府上正忙,小姐慢用,怜儿先去了。”便又匆匆而去。
稚离看在眼里,不禁心有疑惑:“怜儿今日怎么这般,可是府上有什么别的事?”
“应该是没什么的,倘若真有事,早该报与我决断了。”温舒辰摆好碗筷,起身走到榻前去扶稚离。
稚离看看温舒辰,似乎真的一脸风轻云淡,也觉不出有什么不妥,只是下午温舒辰被怜儿叫了出去,再回来,面上忧虑,不知府里发生了什么,心里也明白并不是如她安抚的那般当真无事,那一夜东厨被烧,十几条人命葬身火海,怎么可能无事发生?不过是舒辰有些事瞒着自己不想自己担忧罢了。
稚离被温舒辰搀着,咬牙缓缓坐在饭桌前,不提气还好,只要动作稍微大些,身上那些口子就疼得厉害。
温舒辰看在眼里,提了汤匙分着羹,问道:“还是疼么?”
“嗯…不过多少也敢动动了…”稚离接过温舒辰递来的盛羹小碗,放在桌上继续说:“舒辰府上的伤药很是受用,我难免受伤,走过很多地方,也用过很多伤药,唯独舒辰府上这伤药最为有效,比外边的药不知要好多少倍。”稚离笑意融融的用勺在碗里拨了拨,碗中一缕热气在烛光间升腾消散。
“伤药再好也只是药,不是仙丹,阿离你需明白,有些伤是治得的,有些伤却是药也救不回的。”温舒辰举筷在稚离饭上添了些菜肴,边聊上几句,与稚离不急不缓的用着晚饭。
这一顿,送的迟了些,两人也都有些饿了,席间,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饭也吃了大半。
她喜欢看温舒辰吃饭,端着碗,举手之间,宽大的袖子松松垮垮的垂下,露出一截纤细光滑的小臂,温舒辰抬起眼望了望稚离,她总能敏锐的感觉到稚离的视线。
稚离红着脸,忙举起小碗喝上几口浓羹,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温舒辰笑了笑,举了筷子从盘中夹起一片青菜送入口中,又端起碗夹了几粒饭入口,眼角余光望见稚离面红耳赤,还捡了话激她:“为何看我?”
“哪…哪里看你了!”稚离低着头,又舀了几勺羹送入口中。可这一次,稚离皱了皱眉头,口中为何回了苦?心中异样,又舀了一口汤羹送入口中细品,隐约之间,果然有一股苦涩蔓延。
心中警铃大作,放下手中的羹匙,正要开口,抬眼间,却发现,这一餐,温舒辰的那碗羹,从始至终竟是一口也未动过。心中丝丝泛起寒意,今日怜儿叫她出去不知说了些什么令她满脸愁容,晚间饭菜送来时,怜儿又异常的紧张些什么,低着头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匆匆而去。现在幡然醒悟过来,舒辰定是有大事瞒了自己,可已然到了这一步,怪只怪自己警觉太低,又有什么办法呢?
手中的汤匙滑脱,摔在桌上。稚离只觉晕乎乎间,便坐不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向后仰去,温舒辰眼疾手快,已将稚离托在了怀里。
“温舒辰…”稚离面色苍白自唇齿间挤出那人名字,“你给我下药?”
温舒辰无奈的敛敛眉,将稚离含恨的模样映在深邃的眸子里,烛光摇曳,她只得苦笑,可即便如此她仍是那般清雅端庄,温润如玉。“你累了,需要好好歇息。”托着她站起身,轻轻放于榻上。
稚离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扯住温舒辰的领口,不敢置信温舒辰会这样待自己,更不敢松手任她而去,温舒辰瞒着自己,夜已然这般深了,虽然不知要做些什么,但也隐约猜到可能凶险,只怕这一松手,温舒辰就要离她而去,做些危险的事情来。
“阿离?”温舒辰皱皱眉头,显然没预料到稚离还有这样的力气,一拽之下,温舒辰忙撑住身子,去看稚离。
“不许去!!!”稚离气急了,额间隐约一股青筋突兀,死命拽着温舒辰的前襟不肯撒手,可手中的力气却一点点流失了去,眼前也一晕一晕的,令自己抬不起眼皮。
“阿离,你安心睡一觉,睡醒了,我便回来。”温舒辰望着这样的稚离,心中隐隐的难受起来,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稚离醒来后会很生气,很生气…
无力感攀上心头,稚离绝望的发现她拽不住了,拽不住手中那段白衫,拽不住眼前欲走的那人。暴躁的喘息着,心口如一柄大刀乱搅,痛的急了,她扯了温舒辰的衣领狠狠咬在她锁骨之上,无边的怒意让她失去冷静,便越发发狠的咬了下去。
“唔…”
“咚咚咚…”怜儿不安的叩了叩门,心底明白,稚离姑娘终究也是个外人,虽然不了解她的脾气品行,却也知道她是个不受控制的人,只怕稚离怒急了,做些危及到小姐的事情来,故而怜儿不安的竖了耳朵聆听着屋内的动响。“小姐…”
安静了许久,温舒辰打开了小屋的门。理了理凌乱的青丝,也苍白着一张倦容。
“小姐…”怜儿皱眉望望温舒辰,又扭头望了望躺在衾间安睡的稚离,那人的眼角,正有一颗泪珠无声滑落。
温舒辰将怜儿让进屋子里,沉默不语的坐在凳子上。
怜儿走进屋里细看,才看见自家小姐的长衫被扯得凌乱。“小姐…”怜儿忙搁下手中托盘,上前打量,不知是不是稚离姑娘为难了小姐。
“小声些。”温舒辰也顺着怜儿目光望了望自己肩头,不禁皱眉。
“阿离姑娘可是气了?”怜儿走到温舒辰身前有些心疼自家小姐。
温舒辰苦笑一番,站起身并不理会被扯得凌乱的衫子,背对着怜儿解下腰带,将褶皱的外衫褪下,去掀怜儿端来的托盘,只见红布之下,正是上一次在魏初远绸缎庄里定下的降红色束口短袍,与第一次和稚离相见时,她身上的那件衣,一模一样。
温舒辰换着短袍,怜儿已走到屋内几案旁,将那长几推开,拿了条撬棍进来,把地上几方青砖撬开,再掘了几捧土,从地底拉出一条木质长匣,
温舒辰将长发挽起,高高束在头顶之上,乍看之下,已与稚离的背影相差无几。转身整好衣袍,走到怜儿身边,将那木匣打开,一柄长剑静静躺在其间。
温舒辰低头轻轻触了触那古朴的剑鞘,剑鞘漆黑如墨,似夜幕古兽吞尽一切光泽,入手冰寒刺骨,而温舒辰却面不改色,将长剑于匣中取出,拨开锁扣,只见银光一闪,刃如秋霜,锋利丝毫不减,而那寒芒久久不散,晃得怜儿忙偏了偏头,微微调转剑锋,剑尾处,才渐渐显现出两个飘逸洒脱的字——“霜兮”。
“不想,我与你仍有缘分未断。”温舒辰望那长剑,似久别旧友一般自言自语的念叨着。长剑出鞘,器动四方,在温舒辰的挥舞之下,似乎就有了灵性,沉寂下浮躁的气息,温舒辰长剑轻舞,那锋芒矫如龙翔,雷霆震怒,横剑一挽,又如江海翻涌,草木萧瑟,垂目收势,那长剑似乎心有不甘,铮鸣之声不绝于耳,直至收入那浑黑的剑鞘之中,屋子里才再次归入了沉寂。
“怜儿…”温舒辰低声唤了唤怜儿,可此时怜儿仍旧沉浸在那长剑的威胁之下,久久不能回神。
“怜儿。”温舒辰再唤了一声。
“唔…啊?”怜儿忙回了神来,欠了欠身,“小姐。”
“保护好阿离,我们很快就回来,命守夜的家丁警醒些。”温舒辰揉揉被稚离咬过的锁骨,满目寒霜,低头轻瞥一眼那躺在衾间的少女,提着剑,拿过稚离的匕首转身出了门。
才出了小屋,院子里已是侯着二十余名暗卫,整装待发,见温舒辰走了过来,忙行礼跪于其脚下。温舒辰垂目打量着这二十余名暗卫,眸子中分明流露出冷峻的杀气,感觉到这目光,伏在地上的暗卫们竟被这气势压的抬不起头来。是了,这才是他们的主人。
温家清幽绝艳,冰冷孤傲的二小姐,温舒辰。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要黑化了……
☆、出府迎击
“怜儿…”温舒辰扭头望了望紧闭门扉的小屋,叹息道。“务必看好阿离。”
“是,小姐。”怜儿郑重的允诺,踌躇片刻,还是小声叮嘱道:“小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温舒辰正要安抚怜儿两句,此时院里翻进一男子,正直冲冲向自己奔来。
“小姐…”那蒙面黑衫的男子行了行礼,低声道:“鲁尤此时正在驿站点兵,不出半个时辰,便要发兵了。”
“正好,倘若由着他们深夜入府胡闹,只怕横生变故。”温舒辰思虑片刻沉言道:“此次前去,切不可掉以轻心,我与诸位同行,明日祭冬宴,我仍欲与诸位同饮,大家一切以安全为主。”
说罢,温舒辰郑重的望着院中的众人点了点头,“出发!”
霎时间,院中原本守着的二十余名暗卫,已四散而去,那一抹降红身影,也跟着一冲而出,几步腾挪已立在了院墙之上。
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世界,第一次,望到庭院外的模样,温舒辰不禁皱皱眉头,虽然心中决心已定,行动上却仍有些迟疑,整个昱州的地形她已在心中描绘过千遍万遍,甚至每一家店铺的名字,每一条小街的捷径她都了然于心,静静望着这座夜幕中的小城,心中却又是另一番心境,只怕,今日之后,便再难安宁度日,这一步不论错对,踏出后便再不能回头了。
抬起头,她能感觉到暗卫们正在等待着自己行动,轻跨一步,已跃然自墙头落下,温舒辰抬眉望着眼前的一景一物,波澜的心绪已逐渐平息。
脚下步子渐快,身形微晃,已是十余丈开外,温舒辰负着手,如一片轻羽缓缓而落,不扬微尘,足尖略点,却已是穿云之式,只见风吹草动,花飞叶落,那女子如御风而行,身法之快,竟是目之不及,飘忽若仙。
身后的暗卫被越甩越远,这一刻,思绪才真正的平复下来,温舒辰仰头感受着夜风拂面,脚下的昱州,逐渐清晰,一路望着商铺小径,与府上暗中备下的地图无二,整个小镇的地理位置已了然于心,借了塔楼轻跃,转身之间,已俯冲入夜幕之中,驿站就在眼前,温舒辰的目力极佳,悄无声息落在驿站旁的一处小林里,身旁已有放风的暗卫侯在此处。
那暗卫双手捧上一面遮面黑纱,引了温舒辰,两人一同跃进驿站,在一处房檐的阴影下,暗卫将院内正在点兵的一干人等仔细的说与温舒辰,哪个是谋士,哪个是鲁万派下的得力护将,哪个是鲁尤亲近的家臣,事无巨细,统统点了一圈。
待身后的暗卫们赶到时,温舒辰点点头,交代身旁的暗卫领着众人先行一步,赶到魏初远府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大搅一通,待自己引了官兵过去,便悄然脱身。
夜幕中看着身旁暗卫打起鸟哨,林子里的暗卫也打起鸟哨回应一声,便转身而去。温舒辰,将黑纱巾覆于面上,抽出稚离的匕首,便从房檐上直冲而下。
“今天夜里都给老子警醒着点!”鲁尤背着手,正在给众人训话,“进了温府,敢有阻拦之辈,先杀一儆百,记住,府上的小姐名叫温舒辰,正在给她爹守孝,所以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不得无礼!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为我家哥哥报仇雪恨,宰了那个稚离。”
“少爷!”此时身旁一名谋士正急得一路跟在鲁尤身旁,奈何却一直插不上嘴。
“怎么?你又要说什么!”鲁尤皱皱眉头,不厌其烦的瞪着那名谋士。
“少爷,且等呈报了老爷再做决断不迟,千万鲁莽不得啊!”那谋士一力劝阻着。
“呈报?哼,等呈报回了信,那稚离早跑没影了!老子还抓个屁!”鲁尤挥挥手,不想再听那老头的喋喋不休,“待我先砍了稚离的人头,自去问爹爹邀功,也好尽早把我调回京城!”
“少爷!那通风报信的人虽自称是昱州知府事家臣,可竟查不到其下落,恐有诈啊!”那谋士还急急欲劝,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温舒辰已将那人一脚踢开,手中的匕首自那惨叫大汉后腰抽出。只这一瞬间,便引起了驿站里所有人的注意。
“何人鬼叫!”鲁尤又急又气,拨开挡住视线的谋士,想要查看一二。
但见一降红身影已冲至面前,这人说也奇怪,有剑不用,手中银刃寒光冽冽已将周身几人刺倒。待众人回过神时,才惊觉是遇上了刺客。
“有刺客!!!保护大人!!!”那谋士大喊一声,才将愣住的众人叫醒。
看那身影,隐约是女子的曼妙,手中利刃随着手腕的动作轻轻飞舞,周身银辉,气顶长虹,可看着却莫名的引人入神,就如同是一潭静谧的湖水,清风拂过,激起了阵阵涟漪,愈发的清姿卓然,浑脱酣畅。
待鲁尤惊觉满身冷汗时,他周身一圈的权臣谋士都挨个倒了下去。银刃袭来,鲁尤大喝一声,忙侧身提刀去挡,两刃相撞,那女子却不急着收手,鲁尤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那柄匕首,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望向温舒辰吼道:“是你?!”
心中了然,鲁尤已将自己错认成了稚离,身影一晃,转身掷出两枚石子打在鲁尤身上,背后一时破绽,反应过来的官兵已举着长矛刺来,温舒辰提气一跃,已跳上房沿。
“给我…给我抓!!!”鲁尤痛苦的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是稚离!给我抓住那个臭娘们!!!”
温舒辰再次跳入人群中佯攻,更是将鲁尤的衣衫刺破,随后假装失手,一路引着众人,不急不缓的向着魏初远府上奔去。
“妈的!别让她逃了!!!”鲁尤带着一帮人急急追在那女子身后,越是心中焦急,越追之不及,眼看着那女子就在不远的房脊上跃来跃去,偏偏就是追不上,免不了心中恼火。
温舒辰一面躲过追身而来的箭矢,一面极目远眺,远处,可以隐约看见魏初远府上灯火通明,正喧闹异常,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已将骂骂咧咧的鲁尤一众远远甩在身后。
眼看那降红色的身影步步逼近,暗卫打起鸟哨催促,这魏初远府上净是些难缠的高手,小姐本来已经空出了十足的时间来争取,可拖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攻不进去,府上这帮人训练有素,第一时间事发,就已经密不透风的护住了那间书房,眼看着小姐带着人已经赶了过来,暗卫们只能硬着头皮疯狂的一攻而下。
“小姐…”一名暗卫捂住受伤的左臂,一路疾驰着冲温舒辰迎了上来。“高手太多,暗卫们攻不进去。”
微不可查的,温舒辰皱了皱眉头,与那名暗卫急急向魏初远府上赶来。
那暗卫心中一阵羞恼,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请罪,只得紧紧跟在小姐身旁。
“散开!”温舒辰几步疾驰已冲到魏府不远处。
暗卫的鸟哨急急响起,只一瞬间,在院中拼死进攻的暗卫们已经得了口令四散而退,这让魏府中迎敌的众人摸不清状况。
忽的,见一降红色身影凌空而起,眼尖的高手已看见了温舒辰动作,大喝一声“御敌!”
温舒辰已自空中蹁跹而落,抽中腰间佩剑,那银色长刃在空中一闪,立马铮鸣而起,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星辰不及它的光芒,在夜幕中熠熠生辉,纳尽百光,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冰霜的刺骨,有寒冰淤结之声不绝于耳,竟是从那柄剑上发出的。
“破!”温舒辰低低喝了一声,举着那剑凌空一划,一时间竟无人能破开那凌厉剑气,剑之所及,无一物能与之抗衡,瞬间寒气逼人,所触之物,皆是一折两断,不论它触及的是冰冷的武器,还是惶恐而逃的血肉之躯。
温舒辰落于院中,只觉血气翻涌,皱起眉头,紧紧捂了胸口,勉强倚剑而立,刚才还四散而去的暗卫,转眼间又一次杀入庭中。
终于,温舒辰在一行人的护送下,如愿冲入了那间守卫森严的书房。
扯下黑色面纱,温舒辰咬牙死死捂着胸口,身旁的暗卫忙聚了过来,将温舒辰搀扶到桌案前坐下。
“快搜,时间紧迫。”温舒辰已是满头冷汗,仍不忘催促着众人行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喉间的血腥之气才渐渐消失。暗卫们已将一件件相关之物呈放在温舒辰面前,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大人!大人………”
“滚开!”魏初远怒不可遏的声音已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嘭!”书房的门被大力踢开。
“温、舒、辰!”魏初远披头散发的撞了进来,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魏老板怎么起的这般急?”温舒辰放下手中的信函,冷笑着望向魏初远,轻轻点了点桌子,“给魏老板看座。”
待暗卫将凳子搬到魏初远面前时,魏初远已怒火中烧,一脚将凳子踢翻在地,丝毫不给温舒辰留面子。
“竟不知,平素里世故圆滑的魏老板也会如此失礼?”温舒辰弯弯唇角,继续拿起手中的书信翻看。
“你为何如此厚颜!”魏初远咬牙切齿道,伸手指着院外,质问道:“我魏某与你何仇何怨,你这般狠毒!”
“无仇无怨?”温舒辰抬起眼静静的望着魏初远,深邃的眸子里纳着凌冽寒霜,将他的身影卷入风雪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支持,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陪伴,爱你们!
老规矩,重要章节不做小剧场~
☆、以牙还牙
“魏老板的记性未免太差了些。”温舒辰说着将一封书信扬手一挥,那书信洋洋洒洒散了一地。“冤有头债有主,你做下的事,我自然会与你清算一番。”
魏初远见那信封封皮,呼吸一窒,那是他与庆睿王的往来书信,被藏在书房一处机关暗格之中。不可能!那人才进来片刻,就已经破了他书房里的机关?!
“魏初远,你命人伪装成鲁万的手下雇佣杀客,在我府中行刺,害我险些丧命,借由此事,暗中挑拨我与鲁万的关系,好让南庆势力相互损耗,我说的是也不是?”温舒辰静静的望着魏初远,想要看看的他作何反应。
“呵…书信上写明的东西,有什么好确认的?”魏初远冷冷的瞪着温舒辰。
“是啊,不过我这里,还另有一封书信想与魏老板您分享分享。”说着温舒辰从领口抽出了另一封书信,念到:“璟州军督鲁尤亲启:昱州知府事久仰尊名,时深敬慕,遂敬祈示知,九月廿四亥时末,温连台小女府上忽起大火,火中丧生者十余人之多,其中更是累及温舒辰,故而报官,有证词言,府中不速之客乃是尊父雇凶,然恭自亲查,不料竟与府中撞一门客,乃是稚离,弑兄之敌人……”
接下来的话,温舒辰没有再念,因为面前这人比自己更悉知书信中的内容,亦是因为,这封书信正是魏初远亲自发与鲁尤的那封伪造文书,可却万万没想到,这信如今被温舒辰攥在手中。
听到此处,魏初远的脸色已是十分难堪,面前这女子什么都知道,自己的目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此前他去她府上求见,她便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拒而不见,如今自己挑唆着鲁尤前来闹事,本想着教训一番这个缩头拒见的女子,不想…
正思虑间,院中再一次喧闹了起来,听声音,似乎又是和什么人起了冲突。魏初远面色一白,已经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正欲开口,却望见温舒辰正耐人寻味的望着自己冷笑,那眼中的笑意,是玩弄手中猎物时的趣味与从容。
“温、舒、辰。”魏初远咬牙切齿的恨,几年的心血与积业,今日真是一败而光。
“魏老板自己惹下的祸端,自然是要自己收拾干净才对。”温舒辰一手撑着下巴,垂眸聆听屋外的杀喊之声,另一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这一场夜袭,要再夺去多少人命。门外的人看见“稚离”藏进府中,自然是拼了命也要捉拿此人,为家主报仇,门里的人守着惊天秘密,本已被冲撞了一波,也定不会轻易再放人进来,这一战,只怕没有任何一方能安然而归。
“你猜,是你的人赢?还是鲁尤的人赢?”温舒辰轻言轻语,将一块竹制腰牌捏在手中把玩。“不知,此次我为大人备下的回礼,大人可喜欢?”
魏初远听到此处,惨然一笑。败,就是败了,他穷极半生所追求的权势,千辛万苦,如履薄冰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只因天下覆变,他棋险一招,不但没有跟随庆睿王离京叛国,而是留下来作为发动战争的一条引线,才换来了今天的地位和权势,多年的苦心经营,竟然败在了面前这女子手中。“呵,只怪魏某心强手弱,棋差一招…”
温舒辰弯弯唇角,并不急着撤退,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便扣下魏初远,由着两方在院外胡乱相争一番。
抬了抬手,温舒辰将手中把玩的那块腰牌凑近烛光下细端,那腰牌,被烧灼的焦黑了大半,上面仍清晰可见是鲁万府上的离京告命牌,以假乱真,只要将此物呈与皇上,即使这次的事当真与鲁万没有半点关系,但也是人证物证俱在,要被拖下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放下腰牌又拿起另一物细看,是一封路引书函,上面注明了籍贯住址,名姓,是一封商人用的出入路引函,盖着官府大印,在南庆内通行不受限制,不受盘查,送与阿离,最适合不过。
温舒辰随手一扬,身后的暗卫已将这两个物件收入怀中。静静地打量着魏初远,而那人早已面如死灰,如丧家犬一般,失魂落魄的静静杵着,再不见进门时的猖狂与桀骜。
“魏初远,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活。”温舒辰从容道。
听到这句话,魏初远猛然抬起头望着温舒辰,他以为,自己定逃不过今日了。
“你欠下我的债,今日定要你还清,还清了,我便放你一条生路。”温舒辰仰着脸,静静的望着面前的男子,不放过他每一丝神情。“做我的人,我助你在南庆北庆都能立稳脚跟。”
魏初远听到这一句,暗暗吃了一惊,抬起脸同样也确认着温舒辰面上的表情,生怕再被她戏弄一番。
若是能求得一线生机,便还有翻身立命的机会,可如今领教了这女子手段,只怕不是对手,即便日后相斗,他都不过是南庆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没了他,庆睿王还可以再派别的人来,可温舒辰不同,他查过,她声卑力微,做她的手足,可得重用,来日温舒辰成了皇后,他便是左右逢源,可活,可腾达!
魏初远本就是个圆滑事故之人,脑子也转的飞快,就算今天做个宁折不弯的君子,结局也只能是死在这里,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想到这里,虽然屈辱,魏初远却还是弯下身子跪在了温舒辰面前。他在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恨,恨极了面前这个女子,也恨极了自己的无能。
温舒辰站起身,绕过桌案,静静的望着这个伏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她知道这个男子恨她,也知道他尚不是自己身边的人,此次用强,若不杀掉他身上的那股狠劲,只怕日后难用。
“魏初远,你险些害我于危难中,我今日许你可活,可难保你不会再害我一次。”温舒辰走到了魏初远的面前,“你这人功利甚重,我便与你赌这权势,就算不杀你,我也能拔除你身边所有的势力,你该明白,没有你,庆睿王再扶持一人不难,没了权势依附,你什么都做不成。你可以加害与我,别人亦可以,你仍是可有可无的的棋子。可倘若你与我合作,你的消息能直通皇宫内部,你便是一枚重要到庆睿王无以替代的棋子懂么?”
魏初远并没有答复温舒辰,只是顺着温舒辰的思虑静静思考,眼下便犹豫了起来。
温舒辰轻叹一声,“我要的是你唯一不二的侍奉,可你还未醒悟,你闹上如此一出,不也是为了搭线与我么?”
魏初远愣了愣,他之所想,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这女子,洞悉查人的功夫令人感到畏惧,抬起头,无意识瞟那女子一眼,她的眼眸如万丈深渊一般,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锐利的目光,竟生生将他又压了下去。
魏初远面对着这个怪物,只觉得被压制的难以呼吸,扛不住,低下头,再次向她脚边挪去,伏首跪下,汗津津的额头贴了她的靴面道:“魏某甘愿为臣,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温舒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意兴阑珊,挥挥手,招呼暗卫将魏初远搀起,转身出了书房。
且说此时,门外的喊杀之声渐弱,但刀剑之声仍是不绝于耳。望着满院血腥,温舒辰疲惫的垂了垂眸子,谁赢谁输她都不在乎,只是此时,这里藏了太多的秘密,一旦惊动官府,这些秘密便难保守,另一方面,今夜的这一闹,必须要足够大足够显眼,才能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遂扬扬手,暗卫心领神会,已将书房点燃,瞬间火光通天。
而这一次,却不会再有人前来救火,在这场不管谁赢谁输都无足轻重的战争里,之后都不会再有人知晓其中的秘密。只待明日之后,当阮大的消息传递至京城时,鲁万便再难安然度过了。
同行的暗卫打起鸟哨,夜幕中,喊杀的街道乱了套,那一天有人烧了她的厨,伤了她的人,如今,她烧了他的宅,杀了近百门客,十倍奉还,望着火势乘着夜风越烧越烈,温舒辰终于闭上眼眸,松了一口气。
转身随着一众暗卫融入夜幕之中,这一行,多了一人,是那个如丧家犬一般,失魂落魄的魏初远。行程渐远,暗卫分作两波人,一波人,护送着小姐往温府里赶,另一波人,架着丢了魂的魏初远,安排进了一间定好的客栈歇脚,而街市上的喧闹纷争,从头至尾都与安静的温府没有半点瓜葛。
“呼…”轻轻舒了一口气,温舒辰皱眉停在了一处小径里,胸口一阵阵钻心的痛感与窒息令她再不能前行半步。靠在墙边,温舒辰赶忙拿出小药瓶倒了两粒丸药在掌心。
“小姐!”暗卫一涌而上,扶住摇晃的温舒辰。
“查了么,可都安然回来?”温舒辰颤抖着将药丸压于舌下,疲惫的扫了一眼众人。
“不少!一个都不少!”一名暗卫忙答了句,好让小姐宽慰。
“很好…”温舒辰歇息了片刻,柔柔的笑了笑,强行提振起精神,再次赶路。
当一行人悄然回到府上时,怜儿大老远便迎了上来。
“小姐!”怜儿压着声音,一把将温舒辰抱在怀里,府上众人回来,一时间竟有些喧闹,可到底也是训练有素,只片刻之后,府中便恢复了平静,夜里,下人们正会着周公,偶尔呼噜声太大吵的人翻身蒙头,这之后,便再没了声响。
有怜儿照看,暗卫们即使再不放心,便也只能散去,只等明天再传递消息。温舒辰已经安然回到府中,完成了使命,接下来便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情,借了客房更衣,再出来时,又是一群毫不起眼的小生家仆,这一夜,便算度过去了。
“小姐!”怜儿皱皱眉头,一把将正在下滑小姐搀住,两人,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进了沐堂。
“阿离如何了?”温舒辰皱皱眉头,将束发的带子扯掉,疲倦的缩在凳子上,拢了拢披落的发丝,仍不忘操心那人。
“睡着呢,睡下时,又喂了两勺汤药,小姐慢慢来,阿离姑娘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说着,怜儿将药箱放在温舒辰面前,正踌躇要不要留下来帮小姐沐浴。
“退下吧,不妨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明天不用叫早,让我歇歇…”温舒辰靠在墙角,不肯再动,只是低声嘱托着怜儿,又想起自己的佩剑,忙取下递给怜儿道:“仔细封好,别给阿离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报告各位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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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白月光的小奶狗》见月宁
文案:
【穿书 长情小奶狗】 X 【重生 冰冷白月光】
一场车祸,生性怯懦内敛的书予不幸穿成了古早虐文中不择手段的七公主长宁。原主为争夺皇位,不惜哄骗令卿之女苏遥生,要她帮自己运筹帷幄,夺取江山。直至功成名就,原主因沉迷权势,将苏遥生斩于剑下。
穿书而来,当书予一心攻略那本该对原主一往情深的苏遥生时,却发现那人望向自己,眼底一片寒光,令书予惴惴不安。
家破人亡,苏遥生重生一世,不光要长宁身败名裂,还要夺她的江山,抢她的帝位!
眼看复仇的剧本越走越歪,相互算计的两人十指紧扣,在洞房花烛夜中陷入了沉思。
书予委屈巴巴望着拒人千里的冰美人:“她当真是那个深情如斯的白月光?!”
苏遥生横眉冷对哼哼唧唧的小奶狗:“她当真是那个卑鄙无耻的蛇蝎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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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一切尘埃落定。
苏遥生手握一纸休书,将瑟瑟发抖的小奶狗堵在墙角,眉目含霜:敢休我?还跑路?
小奶狗哭唧唧:不,不然你休我?
苏遥生咬牙切齿:好啊。
第一天,小奶狗:那啥,休书…
苏遥生:忙。
第二天,小奶狗:咳…休书…
苏遥生:手疼抓不了笔。
第N天,小奶狗骂骂咧咧,将休书拍在桌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遥生怒不可遏将小奶狗扑在身下!
小奶狗:?????
☆、心中有鬼
立冬日一大早,各家的祠堂里便举行着祭祖仪式,往日里这个时辰正清冷的大街,今日因为节日的到来,繁华喧闹异常。
“串炮——串炮——”集市上的小贩正高声喊着集。
“阿虎!别乱跑!”一位年纪尚轻的母亲此时正拢起贵气的长裙追着屁颠屁颠跑的正欢的小男孩。
“娘!快点!一会儿如龙(年糕)就卖完了!”小男孩正努力推开熙攘的人群,向散发着香甜味道的铺子跑去。
而各府中,更是热闹非凡,祠堂门前拥着满满的家眷,长长的供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贡品糕点。迎客的管家正道着年福,而祠堂里的大铜盆里也燃起堆得高高的纸元宝,此时,家主携着家眷在祠堂里叩首,高喊道:“叩谢□□,年福将至,愿得长安——”礼毕,管家点点头,便将早已备在院中的串炮点燃,噼啪的爆竹声,一家挨一家响起,这一祭,大冬便算开始了。
稚离皱皱眉头,由于整夜噩梦的缘故,自己一直挣扎在欲醒难醒的边缘,终于在喧闹的大早,竭尽全力猛然一挣,喘着粗气从枕上挣脱而起。
终于睁开了干涩的眼,稚离压住狂跳的心脏跌回衾间,扭头向身旁望去,有一物冰冰凉触在了鼻尖之上,瞬间被激得瞬间清醒过来,正望见一只玉白的玲珑纤手蜷在自己枕上,越过那只手望去,身旁的女子正睡得香甜。
垂下眸子沉思片刻,断开的记忆跃然清晰,犹回忆起昨夜里那人竟然把自己给蒙晕了过去,暗自气恼,想到这里,偏又不由得担忧起那人,也不知她昨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是又惹恼了什么人…
心绪纷纷杂杂的凌乱起来,她不知道昨夜里有什么事要迫着她深夜里去解决,顾不得避嫌,顾不得惹恼自己,也要迫切去解决的事情。可此刻,那人偏又安然无事的睡在身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心里郁结。这一晚,她怕极了,怕一觉醒来,那人又满身鲜血的回来,如今望着安然睡着的枕边人,稚离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平安回来就好,松了口气,稚离往后挪了挪身子,幽怨的望着温舒辰。
她不知,身旁的人,才睡去一小会儿,昨夜里折腾到很晚,温舒辰才精疲力尽的歇下,爬上床时,足袋也未脱,身子又发起恶寒来。
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指尖温暖的气息消散,温舒辰不安稳的动动手指,又寻着那气息探去。
做什么?稚离心中疑惑,见那手又贴了过来,伸手轻轻触了触她的小指,正冰凉…
无可奈何,握了那只手,往怀里拉了拉,那人才逐渐睡得安稳,她的手总也这般,捂也捂不热,却喜欢贪自己的暖,别扭间,稚离低着头,冲怀里那只手呵了呵热气,暖暖的捂着。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柔嫩的指尖晶莹剔透,好似兰草上清晨的露珠,让人看也看不够。
心口又难受起来,这种感觉让稚离觉得烦闷,丝丝缕缕,搅扰得她难以招架。小心翼翼将温舒辰的手攥紧,她不喜欢这样,明明舒辰就在眼前,可是沉浸在睡梦中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喜欢温舒辰的目光,哪怕是嗔她怪她都好,她喜欢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温舒辰的眸子里,不是这样,让人气馁,稚离垂着眼眸低头又呵了呵气,迷恋的望着温舒辰如玉雕琢而成的指尖。
无名指处,有一丝暗正嵌在指甲缝里,许是温舒辰没留意罢?可做了什么呢,稚离正纳闷,温舒辰太爱干净了,对自己从来是一丝不苟,这样疏忽,还是第一次。思虑着,稚离转手望了望甲缝里那暗色。
是一抹凝结了的血痂,看错了么?!稚离坐起身赶忙仔细打量,是血,真的是血!
扭转头,望着温舒辰,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看着却越来越觉得她的面庞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也是,为什么这么冰凉。稚离一瞬间慌了神,从榻上起身,往温舒辰身旁挪去。
掀开被子,她的衫子干净整洁,不见一丝血迹,这也才注意到,怎么足袋也未去,就这般匆忙睡下?心底越来越慌,稚离伸手捋过温舒辰的四肢,并不见有伤,赶忙伸手去解温舒辰身上的小衫,系带一节又一节,烦人的很,稚离皱着眉头,不耐烦间,坏脾气又冲了上来,手上一蛮力,已将小衫扯了开。
温舒辰被这样一闹,自然而然也跟着醒了过来,握了怀里胡乱动作的手,温舒辰揉了揉迷蒙睡眼,“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