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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头回看见,喜鹊也吃麻雀的吗?”怜儿也是被吓得抱头望了望。

“冬天里,食儿少,喜鹊杂食,饿的急了,才这般。”温舒辰边说着,已抬手捂了捂脖颈处那块刺痛的肌肤。

稚离也忙凑了过来,望向温舒辰的后领,不想白皙的颈子上,添了一道血印子,气不打一出来,稚离又心疼又生气。

温舒辰已敛眉捂住了滑落到腰间瑟瑟发抖的小麻雀,“可是破了?”温舒辰无奈的望着稚离,看稚离面上不悦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稚离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些许心疼低落,正不知如何是好。

温舒辰垂了垂眸子,只得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小鼓包:“出来。”那麻雀小小的一只,慌乱挣扎着,温舒辰只得一点点赶着,终于那麻雀扑腾着顺着温舒辰拉开的领口蹿了出来。

那麻雀小心翼翼贴了温舒辰颈子,四周打望了一圈,见那喜鹊没了踪影,这才惊魂未定飞回了树梢。

“随我回屋…”稚离面上不悦,这一大早的,喜鹊抓人却不是什么好兆头,心中别扭,便想拉了温舒辰回屋,“先上了药再说。”

“不妨事,不过是被划了一下,吹吹风便好了。”温舒辰抬眼望了望那麻雀,已将稚离拉回了身边,抿了抿唇笑说:“倒是个机灵的小东西,不枉我喂它许多糕点。”

“机灵就不会把危险引过来了。”稚离冷冰冰瞪着那小麻雀,危险的眯了眯眸子。

“走吧。”温舒辰弯了弯唇,牵着毫不情愿的稚离出了小院,也知她又犯了小心眼,未再多言。

一路走着,府中下人极是勤快,雪夜皑皑白雪,正是才停未久,可小姐要走的道已打理的干净,稚离望着那干净的小径,摇头惋惜,不声不响犯起倔来,拉了舒辰,专朝那松软的白雪里跨去。

温舒辰抬头望了望稚离,那姑娘正板着面孔,将她牵得牢靠,白白的衫融在雪里,将稚离映得冰肌玉姿,微微侧了眸子望过来,温舒辰忍不住柔柔的笑了笑,那人又慌乱别开目光,缓缓的引着自己踏在雪里,留下两排雪白的脚印。

“好听么?”稚离低着头,眉眼桃粉,正羞涩的问话。

“好听…”温舒辰点点头,唇间呵气散去,不知为何,踏在白白的雪上,听着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心情也跟着舒畅不少。

稚离望了望温舒辰,眼底已是一片柔软温润,暖暖的握着温舒辰的手藏在袖里,再是冷的冬,也觉不出寒了。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一路行着,当温舒辰缓缓放下脚步时,稚离抬头望了望,眼前是一座安静的小院,此时正有香火烟雾自院围后徐徐升起,温舒辰敛眉望了望稚离,不着痕迹,已悄然缩回了那只被牵着的手。

稚离不解其意,迷茫的望了望温舒辰,不知她为何将自己带到此处。

“来。”温舒辰已整了整衣冠,抬腿迈进了小院。

待走进小院之后,稚离才看清,这是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供奉堂,堂里摆着供桌,堂上仅有两个牌位受着香火,正待费劲看不清时,温舒辰已托了稚离肩头轻轻推了一把。

迷茫走上前,却见供桌后摆放着的是父母灵位时,稚离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泪眼婆娑的跪于灵位前,哑声唤着爹娘。那年父母亲人被连诛,休说牌位,就是连尸首都无人敢收敛。

这些年,她四处流浪,更是不可能为亲人们供奉牌位,每逢祭日,稚离也只能跑去荒郊野岭简易烧些黄纸祭奠,这几年间,过的狼狈不堪,自己尚在生死一线,更是没机会像这般孝顺过父母,见到牌位时,人已再难冷静,跪在牌位前,哭的撕心裂肺,伤心不已。

擦了擦眼泪稚离抽噎着将黄纸点燃,抬起袖蹭了蹭脸上的泪花,静默着跪了许久。

温舒辰立在院角,不好打扰,只得静静地陪着稚离,看着稚离哭的像个小孩子模样,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正悲愁,目不转睛望着稚离,稚离已眼睛红红站了起来,走到温舒辰面前,拉了她的手,引着温舒辰来到了牌位前。

死者为大,温舒辰并不明白稚离是何意思,可也跟着稚离静静的跪在了牌位前,抬手燃了三炷香在手,拜过稚离父母,奉在香炉里,安静的陪在稚离身侧。

“爹,娘,见见舒辰吧,她是女儿的救命恩人…”稚离泪眼婆娑,望了望温舒辰。

“尊父尊母,舒辰给二老请安。”温舒辰郑重的对牌位行了行礼,扭头望了望稚离哀恸泪目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阿离她…受了许多苦,倘若二老在天有灵,请保佑阿离今后平平安安…”

温舒辰一开口,稚离才忍住的泪水不禁又流的汹涌,“爹,娘,再等等女儿,女儿一定会报仇雪恨。”稚离含泪朝着灵位叩了许多次首。

温舒辰敛了敛眉,转头望了望稚离,“我会替你做好一切。”

堂外,才停了片刻的雪又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小小的祠堂里,香雾缭绕,温舒辰安静的守在稚离身边,稚离便也陪了父母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就是见父母环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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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战失控

“小姐…”怜儿轻声请道。

温舒辰放下手中汤匙,抬眼望了望怜儿。由于早晨陪着稚离为她的父母祭奠上香,这时辰一耽搁,转眼就到了巳时,此时上午已过了大半,而温舒辰和稚离才刚刚用上早膳。

怜儿欲言又止,低头颔了颔首,只等着温舒辰起身。

这一幕,稚离看在眼里,见温舒辰起身正要随怜儿出堂,忍不住跟着放下手中的白玉小碗,拉了温舒辰的披风。

温舒辰低头望了望,正对上稚离堪忧的目光,稚离忍不住满心忧愁:“何事这般急?”

对上那双还红肿的眸子,不忍再欺她,转头迷茫地望了望怜儿,也正不知是何事。

“有客人到访。”怜儿意味深长的望着温舒辰,忍不住又含了颔首,脸面上表情凝重。

心中了然,温舒辰舒开眉头,已是反应了过来,昨日宴席上打过照面,来的人是穆文冲,醉酒时,隐约记得穆文冲说自己是皇上派来调查府中行刺一案的,那件事,耽搁了已是半月有余,终于还是到了清算的节骨眼上,算着时辰,也是该上门拜访了。

见温舒辰抿唇沉思的模样,稚离不禁又紧了紧握着温舒辰披风的手,她能感觉到,来的人有分量,不然怜儿和温舒辰不会这般举止慎重,想起前一夜舒辰被灌得狼狈,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不能陪你用早点了,有客人等着…”温舒辰低头望了望稚离,总觉得这几天稚离粘人的紧,有些无可奈何。

“不见不可以么?”稚离眼睛红红,眸子里星芒寥落,带着点点潮润。

温舒辰皱皱眉头,正要开口。

“我…我陪你一起…”说着稚离执拗不肯松开温舒辰得披风,正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我随你一起,就算什么忙都帮不上,看着也总算安心…”

“找到你了!桀桀桀桀…”正在两人对话之间,有一人不声不响,已落在了稚离身后,黑色的魅影一闪,转瞬间,一只青筋突兀的手正卡在稚离的脖颈之上,还未回神,那手用力一扣,稚离便踉踉跄跄被拉离了舒辰的身边。

“我想想,我想想…”穆文冲,低头在稚离颈间嗅了嗅,“叫…叫什么来着…”

稚离抵触的侧头躲开,只是颈间那只手劲力一催,稚离不得已头已靠在了穆文冲身边,心中泛着恶心,稚离抬手使劲扳着那扼在颈间的手指。

“放手。”温舒辰的眸子骤然一寒,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如一头暴怒的猛兽,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她也不知为何,当穆文冲靠近稚离时,怒意便烧了起来,温舒辰一向冷静,只是这一刻,心中怒火难以平息,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控起来。

穆文冲手中力道极大,转眼间,稚离的脸已被掐的涨红,额上的青筋暴起,眼前一黑一明,稚离正是痛苦至极,双手死命扣住扼在颈间的那只魔爪,可自己力道与那人相比实在小的微弱,根本解不开桎梏,眼冒金星望向温舒辰,见她冰着眸子怒意正盛的模样,心底疼的要命。

“怎么?温舒辰你不舍的?”穆文冲惨白的脸凑到稚离耳侧嬉笑着挑衅道。“我想起来了,稚离,你叫稚离对不对?”穆文冲阴鹜的笑了笑,手腕猛然一拽,抬手间,稚离已摇摇晃晃悬在了温舒辰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穆文冲!”温舒辰眼看就要失去理智,向前挪了半步,此时更是紧张的死死盯着稚离。

只是那黑衣男子,还未尽兴,“温舒辰,你害我痛失三名爱将,这仇岂能不报?不过我大人有大量,求我,你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放了这丫头,桀桀桀桀!”抬起手臂,稚离被扯着离了地,颈间骨头承受不住力道,正发出筋骨摩擦的声响,稚离面露绝望之色,还是依着本能费力睁开血红的眼望了望温舒辰。喉间已没了气息流动,可稚离仍旧艰难的摇了摇头,她的舒辰,清高孤傲,从不曾向任何人低头服软。

温舒辰眉眼柔和,此时那双眸子正暖意融融望着稚离,眼中雾气氤氲,温舒辰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捂了额头,笑声里掺了几分凄凉哀恸,将垂落的发丝高高拢起。

只是,当手垂落的瞬间,温舒辰眼中的锋芒骤然凌厉。

“你笑什么?”穆文冲看着温舒辰反常的模样,晃了晃神,面前的女子与之前判若两人,如果先前那女子眼中还有担忧慌张之色,现在,那女子的眸子里已失了所有温度。

轻轻扯开披风的挽线,随之脱手丢弃,温舒辰的眼眸,漆黑如夜,再不见半点光芒,身形一晃,甚至连一道残影也未见,下一瞬人已贴在了穆文冲面前,两指穿云之势刺去,穆文冲如临大敌,奋力扯过昏厥的稚离挡在身前。

温舒辰顺势将稚离环在怀中,转身一推,稚离已歪进了怜儿怀里。待回身去看时,穆文冲也知大事不好,飞身冲出小亭,正是惶恐的扭头张望,熟料,温舒辰压根就没有追来,穆文冲松下一口气,大脑来不及反应,根本不知道温舒辰撞了什么邪,待面色灰败走到府中一偏僻角落时,身后烈风呼啸而至。

心中警铃大作,竭力飞身躲过,穆文冲正欲借势飞出院围,脚腕一沉,人已天旋地转着被摔回地面。穆文冲咬牙,提刀竭力挥去,一只手已如鬼魅般,缠在穆文冲的手臂之上,手中的刀,竟毫不费力的被那女子扯脱丢弃一旁。

“求我。”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波动在耳边想起。

惶恐害怕,穆文冲双肩已被那人死死踩于脚下。“温舒辰!你算什么东西敢袭击朝廷命官!!!”穆文冲竭力怒吼,挣扎着身子想要躲过温舒辰的钳制。

小臂被那女子捏在手中,“求我。”又是一声不带丝毫波澜的低语,惶恐中抬起头,穆文冲甚至不能确定,这样的温舒辰是否还有神智,她垂着头,如墨的发丝遮去了所有的光线,一双眼黑的吓人,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带任何情绪。

温舒辰的双手越发使了力道,她的眼,一瞬不瞬死死盯着穆文冲惊恐的面庞,小臂的肌肉被拧成了麻花状,“硌——硌嚓——”穆文冲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看见自己那截被握住的小臂,诡异的弯折成了两段。“啊——!!!”钻心的痛,让穆文冲难以忍耐,正痛苦嘶吼着,口已被温舒辰钳了住。

额头上沁出冷汗,穆文冲大口大口喘息着,忽然,人就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温…舒辰……你当真会武,皇上真是英明,哈哈…咳咳咳…。”穆文冲正惨笑,还不忘用话头来刺激温舒辰,“可怜你一番苦心掩藏,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桀桀桀桀!”

下一秒,穆文冲已住了嘴,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的望着温舒辰。温舒辰的脸上仍是未有任何波动,甚至穆文冲激怒温舒辰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极了,用一只手扳开穆文冲的牙齿,另一只手已掐住了穆文冲的舌头。

“求我。”温舒辰的手上了力道,顷刻穆文冲已满嘴鲜血横流。

“求…求你…”穆文冲惊恐的摇摇头,囫囵着求饶道。

下一秒,温舒辰已抬手一拳打在穆文冲脸颊之上,不解气,人木讷地一拳又一拳砸下去,直至雪白的衫上满是血迹斑斑,直至那人再也没了反应。

歪了歪身子,回过神时,温舒辰已跌在雪地里,安静沉寂,捧着晶莹的雪花将手上的血渍蹭去,这一刻,她也不知为何,心冰到了极点,踉跄起身,温舒辰敛眉望了望小堂,已飞身迎了上去。

“小姐!”怜儿看到温舒辰满身血迹的赶回来,不禁喉间一更。

温舒辰皱皱眉头,见稚离紧闭着眼眸,整张脸憋的降紫,心已揪得生疼,走上前一把将稚离揽进怀里,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在颈间探了探脉搏,还好,阿离心脏仍在有力的跳动着。揉了揉颈子,骨头也还好好的,缓缓松了一口气,温舒辰寂寥的眸子里闪过一起庆幸。

“阿离…”温舒辰低低唤了声,皱着眉已将稚离冰凉的手握在身前,默声静静望着,也不知稚离是否听见了这声轻唤,她的眼角,一颗泪珠悄然无声滑了出来,温舒辰心口正痛,抬起袖找了干净的一角替稚离蹭去泪珠,忍不住柔了柔目光:“你要快些醒…”

才一放松下来,眼前已看不清那人样貌,可还是轻轻揉了揉那人脖颈间的瘀痕,好帮她缓解些憋闷凝滞。垂着头,温舒辰忽然就托不住稚离的身体了,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难以维持姿势,只得紧了紧臂弯将稚离拥在怀中,鼻尖一热,温舒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耐烦在鼻子上抹了一下,不想,这血就如墨般涌了出来,黑漆漆一片,淌得到处都是,温舒辰敛眉察觉时,人便已坐不住了,天旋地转,带着稚离一并摔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之后的情节就会各种曲折,如果说小说的前半部算是相濡以沫的平静日常,小说的后半部分就是翻天巨浪。当然,请相信两个人一定会战胜一切困难!

☆、纵容亲近

耳旁传来喧闹的对话声,稚离逐渐恢复了意识,喉间憋闷异常,血腥之气一阵阵翻涌而起,稚离攥了攥手中那抹冰凉,安下心来。

“医师…”怜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周某冒昧,稚姑娘这伤,需要摸骨才好确认,只是这男女间…”周医师万没想到,上次温府才出事未待多久,如今再见到这两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子时,又是这般惨状。

怜儿正犹豫不决,可眼面前状况由不得人多做选择,走到榻边正伸手解开稚离领口的盘扣,不想,稚离皱皱眉头,警觉间抬手捂住领口向温舒辰身边缩了去。她的身,除了温舒辰,不想任何人冒犯。

“阿离姑娘?”怜儿见稚离动了动,赶忙俯身拍拍稚离。

眼前一片模糊,稚离费力抬起手揉了揉脖颈,怜儿赶忙一把将稚离扶了起来。“舒辰…”稚离正唤了声,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皱着眉头揉了揉颈间,嘴唇动了动,还是发不出声音,忙抬眼看向周医师。

“应是伤了气脉,需禁声养着,最近这段时间,该是发不出声音了。”周医师隐约看见稚离颈间骇人的瘀痕,已揣测了一二,如今人已醒,甚至能坐起身来,也就是说不至于性命堪忧,周医师开口道:“你先别急,看着我的手,慢慢转动脖子。”说罢,抬起右手,比在身前,牵引着稚离的目光上下左右转了个遍。

见稚离转动脖颈除了稍微有些费力以外,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周医师松了一口气。“静养就好,没有伤及骨头,只管放宽心便是。”

稚离敛眉点点头,正想起温舒辰时,忙扭头向身后望了望,她本是以为舒辰此时就陪着自己,可回头看见温舒辰面色灰败,一动不动躺在身侧时,急了起来。一把将温舒辰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冰凉没有丝毫温度,这让稚离彻底慌了神。

抬眼望了望周医师求助,稚离抱着温舒辰挪到榻边,正是焦急的望着周医师。她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何时,最后一眼望见她时,她正也目光柔和地抬起头望向自己,之后就晕了过去,更记不起自己是如何被救,温舒辰又为何沉睡在身侧。抬眼焦急的求助怜儿,动了动嘴唇,怜儿却没看向自己,忙伸手锤了锤榻沿,急迫的动着嘴唇,怜儿自然是看不懂的,可也猜的稚离要问些什么。

“你先别急,先让周医师看看。”怜儿望了望周医师,硬着头皮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还是糊弄道:“小姐…小姐见你那副模样吓到了,不知如何是好,急火攻心,便晕了…”

周医生听到此处,不禁低下头皱了皱眉头,要真是急火攻心就好了,可号那脉象,却比之前那次还要糟糕许多,正在心中琢磨着,稚离已拉着周医师袖子扯了扯,焦急不安的目光望过来,想要寻求周医师的解答。

“小姐的脉象复杂,周某还要再品查一二,姑娘莫急,周某定会尽力而为。”周医师沉着眸子安抚片刻,又去品那脉象,这病他虽然知道,却也仅仅是听得师傅闲聊过几句,不曾上心,便不知该要如何去解,只是听着温舒辰脉象虚弱无力,也察觉了出这症状在温舒辰身上恶化的快了些,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般才对,敛眉沉思着,面上也沉重起来。

没有想到解决的法子,周医师只得按照上次的法子,活血疏通心脉,只是,再去品脉象之时,仍是未有多少好转,周医师望了望帕子上发黑的血渍时,心中暗叹不好,拉过怜儿问道:“我师傅寻得如何?”

怜儿皱眉摇了摇头,“寻了临近三个州,人马一批一批派去的扩大搜索范围,仍是不见有人回报。”

“正不知是何缘故,你家小姐病程发展迅猛,可是寻得了诱因?只怕周某所为也无助多少了,需尽快寻我师傅回来,才能遏制住这迅猛势头。”

“那我家小姐现在如何是好?”怜儿也急了起来,一把拉住周医师,慌乱间没了主意。

“静静养着,目前尚不致命,也只能如此…”周医师皱皱眉头,也没了办法,“我只能依借所学的知识多做尝试,说不定能有所改善,但是,当务之急,是寻我师傅回来,别无他法。”周医师摇了摇头。

能试的法子都试了,温舒辰却还不醒来,看着周医师已试了百针有余,温舒辰还是未见好转,稚离悲凉的情绪就忍不住一点点四散了开,将温舒辰紧紧护在怀里,再不肯周医师乱试。

周医师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得收了收了药箱安抚道:“再等等也好,歇一歇可能也就醒了,周某随时候命,若是小姐有了变化,可及时唤周某来看。”

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稚离失落的望了望温舒辰,忍不住动动嘴唇,无声的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心头苦涩地令人窒息。陪着她一并躺在衾间,稚离拉过温舒辰冰凉的双手在掌中暖着,心底里祈求着她能够早些安然醒来。

晚饭送来时,稚离只是木讷间望了望,碰也不肯碰,她想等舒辰起来了,与她一起吃,便寸步不离守在她的身旁。她想好了,如果舒辰不醒来,她就陪着她一起,没了舒辰,这世间便也再没有一丝眷恋,不如,就陪着她一起,两人比肩同行,下一世,自己一定会再寻到她的身边。

稚离烦躁的捂了捂脖颈,敛眉静静地靠在温舒辰身旁,额头相抵,感受着温舒辰微弱的呼吸,心才渐渐安稳下来,她还在的,就在她的身侧,稚离抬手轻轻将她束在怀里,止不住困意蔓延人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噩梦连连,稚离正出了一身冷汗苦苦挣扎,她不记得温舒辰是如何将她从穆文冲手中救下,睡梦中,意识凌乱,抬眼间却见自己的身躯被穆文冲轻而易举提起,下意识伸手阻止,才发现自己此刻意识附在温舒辰身上。

穆文冲凶狠阴鹜的嬉笑道:“温舒辰,你求我,求我我就放了这丫头。”

她的心生疼,梦境中却无法左右温舒辰的行动,于是那女子垂了手臂,已是认命妥协,这一眼她是记得的,温舒辰目光柔柔,含笑正凄凉望着自己,下一秒,人已默声跪在了地上,可那穆文冲却没有兑现诺言,转而一掌袭了过来。

不可以!稚离猛然一挣,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捂着胸口正喘息着,望了望窗外浓重的夜色,才逐渐平息了慌乱的心绪。

扭头望了望那张柔弱温润的面庞,稚离想起刚才的梦境,忍不住气恼。她是求了那穆文冲的吧,不然自己怎么还可能醒来,敛眉去探温舒辰的手,却只寻得一只,正要坐起身查看时,才感觉到颈间那冰凉的触感。

低头去看,衣领处的盘扣不知何时已散了开,温舒辰的手正藏在衣领之下,抚着被勒过的地方。

心头紧了紧,稚离的手已覆在那冰凉之上,扭过头,见那水墨浸染的面庞仍旧是安稳沉睡的模样,忍不住红着面颊,轻轻靠在了她的身侧,她一定是醒过了,不然自己颈间的盘扣怎会松开。忍不住轻轻扣住那只冰凉的手,在颈间捂了捂,稍稍安心下来,心中便也松了些许。

舒辰,如果你明天乖乖醒来,我就原谅你…

稚离盯了温舒辰许久,禁不住诱惑,轻轻在那诱人香唇上落下一吻,心中苦涩才缓和了些许,抬眼望了望,也不知是不是生了错觉,见那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唇已先一步盖在了温舒辰的眉间。这之后,梦境里便安然了许多,免去噩梦侵扰,稚离也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起,周医师便来了府中请诊,果然,在品了品脉象之后,周医师先前凝重的脸色松了下来,“脉象好转了很多,说也奇怪,小姐身子基底很是不错,这如今看着倒是当真好转了不少!”

“莫不是昨日试针见了成效?”怜儿跟着喜上眉梢。

虽是这般说着,稚离却无论如何也不准周医师再试针了,请过脉,稚离特意将怜儿留了下来,由于说话不方便,便拉着怜儿笔墨问道:我是如何被救下的?

可怜儿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昨日,小姐追着穆文冲一并进了小林里,再回来就倒了。

心中不抱希望,稚离失落的望着温舒辰发呆,怜儿没有在屋子里久待,陪了温舒辰一会儿,便有事先一步离了开。

稚离从来没发现,不能说话是如此憋闷,纵然平日里自己总也寡言少语,可真真儿被禁了声,才知道竟这般难受。叹息一声,稚离心情难免低落,下了榻,在茶盏中倒了些茶水,回到温舒辰身边。

一天一夜未进食进水,温舒辰的嘴唇起了干皮,于是,稚离用指尖沾了水珠,小心翼翼触在温舒辰唇上,那唇转瞬间吸收了指尖上的水滴,恢复了润泽。

红着脸,稚离的眸子里有些贪慕执迷,便又在茶盏中沾了沾,去触那勾人的唇,正痴迷地望着,指尖被一只冰冷无力的手擒了住。

抬了抬眼,已望见温舒辰满眼疲惫的望向自己。“阿离…”她的声音仍是那般柔软清冷,稚离失神望着,泪已夺了眼眶不声不响的落了下来。

“怎么又哭呢?”温舒辰皱眉抻着身子坐起,安慰的话还未出口,稚离已经扑进了怀里。

应该被吓坏了吧…温舒辰抬手正要安抚,可想起两人之间不该有的错误情感,抿了抿唇,还是无声垂下了手,她不敢给她任何幻想,刻意忽视,已是她对稚离最大限度的纵容,她和稚离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不知为何,她却放纵自己去独占稚离的那份温柔,就像现在,见到她哭的梨花带雨时,心底却说不出的安然畅快。

“做什么不回我话?”温舒辰目光柔柔望了望那只被打翻的茶盏,弯了弯唇角,却在稚离抬起头时,刻意淡去面上的笑意,这样就好,就像每一日醒来时,那个粘人怪总也目光灼灼望着自己,就像现在这样,那丫头总也傻乎乎的欢愉傻乐。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都是有苦只往肚子里吞的人,你们更喜欢谁呢?我其实更喜欢温舒辰。

☆、心绪难平

一转眼,温舒辰又睡了过去,背着身,稚离悄无声息扭头望了望正躺在衾间敛眉小憩的温舒辰,见那人此时正安然睡着。抬手揉揉肿胀的脖颈,动了动嘴唇,依旧发不出声音,有些焦躁,便弓下身子,自暴自弃的喊了一嗓子。不料,喉咙又开始火辣辣的灼痛,稚离气馁的摇摇头,不耐烦揉了揉脖颈,便靠在几案上消沉发呆。

温舒辰皱了皱眉头,悄然睁开了眼,此时望着稚离颓丧的背影,她理解稚离的不安,这种时候,却不想她一人消沉,怕她胡乱用力坏了嗓子,费力挪了挪身子,抬手扯过长衫披肩,坐起身时,稚离已听见了身后响动,平息了片刻情绪,低落的转身望来。

望了望那双倔强眸子,温舒辰拢紧长衫开口道:“过来。”

稚离抬起头,蹙眉懊恼了一阵,拿起几案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道:

是我不好吵到你了

“过来。”温舒辰朝稚离抬了抬手,可才一抬起僵硬的手臂,胸口又窒息般憋闷起来,霎时,温舒辰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见温舒辰面色凝重起来,稚离匆忙起身,抬腿间膝盖重重磕在几案上,桌上的宣纸洋洋洒洒散了一地,可这种时候,总是舒辰更重要些的,顾不上膝盖疼痛,稚离起身冲到榻前,抬手握住了温舒辰伸起的小臂。

温舒辰皱眉揉了揉胸口,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理顺了气息,望了望面色焦急的稚离,却被散落在地上的一张张宣纸引去了注意力:

医师,喉间灼痛难忍,会不会再也发不出声?

舒辰何时会醒来?

她可是求了那人?

……

正待继续去看,见稚离涨红了脸已挡住了温舒辰的视线。

皱皱眉头,温舒辰伸手握了稚离温暖的腕子拉了拉,“坐下,让我替你诊诊。”

怎料稚离一脸幽怨,望了望温舒辰,动了动嘴唇。

“不要?”温舒辰望的仔细,长长的睫毛在窗前投下的阳光里颤了颤,“为何不要?”

稚离却没有说话,倔强的立在榻前,一动不动。

“过来。”温舒辰尚不敢使力,只得轻轻摇了摇稚离手臂。

稚离看起来有些生气,也不知要表达什么,嘴动的飞快,却不知说了些什么。

“你慢些,阿离…”温舒辰皱皱眉头,可眼睛仍是一动不动盯着稚离的唇目不转睛。

她是要读自己的唇么?稚离愣了愣,坐下身敛着眸子犹豫了一下,尝试了看看。

“舒辰?”温舒辰抿了抿唇,抬起头望向稚离,“对么?”

稚离的脸色变了变,迟疑间点了点头,心中免不了震惊,可想了想也许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思虑间,人便没了之前那般焦躁不安。

温舒辰见稚离此刻安静了下来,已抬手将稚离的腕子拉至身前。“过来,让我替你品品脉。”

犹豫再三,稚离终于不再抵触,拉起袖子望了望温舒辰,随之,温凉的指尖已轻轻压在了脉搏上。

温舒辰的表情一贯内敛,看着那人垂眸沉思的模样,稚离先前还慌乱的心跟着安稳下来,心底里便觉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只要温舒辰在身边,一切挫折都会迎刃而解,莫名的心安,稚离抬眼望了望温舒辰柔美的侧脸。

“你的身体最近有些疲倦…”温舒辰替稚离理好袖口,望了望稚离开口道:“可总归还是在好转的,配与你的药需听话按时饮用,莫要心急。”

见温舒辰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心没着落的一空,却见温舒辰的手已揽了过来。

“近些,让我看看你颈上的伤痕。”温舒辰言语柔柔,稚离突然就感觉屋子里燥热了起来,别扭的挪了挪身子,却还是向温舒辰身边靠了过去。

温舒辰的手在稚离颈间翻弄,正解开了衣领处的盘扣,红着脸不知这目光该看向何处,慌乱闪躲着视线,心却早已不受控制,牵引着忐忑的目光的向温舒辰面庞望去。

温舒辰感觉到稚离的目光,弯了弯唇角,她并不知道稚离此刻心中的胡思乱想,也只当稚离是在担忧会不会因为那颈间伤痕而真的无法发声。

只是当解开稚离衣领处的盘扣时,温舒辰的眸子暗了暗,颈间的伤痕看着比昨日更肿胀了些,青紫的淤痕上遍布着红色的淤点,温舒辰忍不住敛着眸子揉了揉,面上的神情也跟着又冷了下去。

穆文冲下手很重,尤想起那一日,稚离绝望的目光时,心还是忍不住颤抖,她不敢想象,如果穆文冲的手再重一些,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想到此处,温舒辰已面若冰霜。

正走思间,稚离的手已覆在了手背之上,抬起眼望向稚离,那人此时正也担忧,敛着眸子静静望着自己。

意识到自己失态时,温舒辰忙疏开了紧锁的眉头,“疼么?”

稚离迟疑着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温舒辰的状态。

“我帮你揉揉,你等我下。”温舒辰拉开盖在腿上的被衾,正强撑着身体要下榻。

稚离已抢了一步站起身来,将温舒辰压回了衾间,不准她下榻。

温舒辰抬起头望去时,稚离沉思了一瞬,试着动了动唇:

做什么?

温舒辰瞧得仔细,扭头望了望放在柜上的药箱道:“正要去拿跌打油,帮你活活血,估计能好的快一些。”

稚离望了望药箱,已拉起被衾重新盖在温舒辰腿上,转身走到柜子边,打开药箱,将跌打油和拭帕握捏在手中,重新走回榻边。

见温舒辰面色尚未好转多少,又要硬撑着替自己活络肌理,稚离忍不住迟疑了片刻,温舒辰却没有等待太久,已抬手将稚离拉到了身边坐下。取过跌打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揉开。

稚离红着脸,低头又解开一阶盘扣,温舒辰的手已抚在了脖颈间。

“要是痛的话,你不要强忍。”温舒辰安顿道,便小心翼翼地抚着颈间那处淤伤。

屋里此时阳光正暖,感受着颈间来自温舒辰的轻抚,稚离心间突然就泛起了酸涩。那个人不声不响,却总能化解自己的忧苦与危难,可自己除了连累她还能做什么呢?抬眼望了望那人,温舒辰正敛着眸子,偏着头专心致志望着脖颈,认真着手上动作,心中一暖,稚离的手已攀了那渐暖的指尖。

温舒辰被打断了动作,抬起眼望了望稚离,见她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睫毛长长,像蝴蝶蹁跹的翅膀,在面颊上投下丝丝缕缕的阴影。

鬼使神差,稚离沉醉间,动了动嘴唇:

我喜欢你…

温舒辰却止不住皱了皱眉头,停下手上动作,沉默了许久,还是抬起眼望了望稚离,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什么?我…没看懂…”

猛然惊醒,稚离匆忙摇了摇头,场面有些尴尬,面容上攀起了红霞。

“气道…这处并无大碍,骨头好好的,是受了些皮肉苦,只要等这淤痕消散,气道里的淤血也就差不多该散开了,到那时,保证你可以恢复发声。”温舒辰笑了笑,已别别扭扭将手缩了回来,拿起拭帕擦去稚离颈间多余的跌打油,抬手将稚离颈间的盘扣轻轻挽好。

听到温舒辰这样说,稚离安下心来,乖巧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已舒缓了不少。

“谢谢…”稚离动了动嘴唇。

温舒辰跟着笑了笑,“说什么谢谢,倒是见外了,可好些?还疼么?”

稚离低着头,苦笑间摇了摇脑袋,再抬起头,面色已恢复了平常,心中藏着秘密,每每对上温舒辰那对温暖的眸子,自己总会失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贪恋温舒辰对她的好。

低头拉了拉温舒辰的手,那人便又柔柔的望了过来。

抚开温舒辰的掌心,稚离写下两个字:

我的

“我的?”温舒辰识得这两个字,却不明其意,忍不住摇摇头,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是何意思。

稚离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

“你的?”温舒辰正摸不着头脑,敛着眉思考了一下,却还是反应不过来稚离要说什么。

你是我的…

稚离含笑起身下了榻,不再回应温舒辰的质疑,低头将散落在地上的宣纸一张张拾起。当转回身望了望那人时,却见温舒辰舒开眉头望着自己抿了抿唇,阳光正暖,染在她雪白的衫上一片耀黄,温舒辰也正静静望着自己,稚离忙移开视线去倒腾桌上的茶具,舒辰也许并不明白那两个字是何含义,可稚离却一遍遍在心底里重复着:

温舒辰,是我的…

纵然她对自己隐瞒欺骗了许多,自己却从未有一刻怀疑过温舒辰对待自己的真心。

此时,两人得以片刻喘息,谁也不愿打破这宁静,便将纷繁困扰都抛在脑后,享受着只属于两人的安宁。

只是,这样是时光注定不得维持太久,“阿离姑娘…”屋外,怜儿轻轻叩了叩门扉,“午间了,该吃饭了。”待怜儿推开门进了小屋时,望见小姐安然醒来,正倚在床头静静笑着。

“小姐!!”怜儿已激动的扑了上来。

“怜儿。”温舒辰虚弱的点了点头,望着怜儿激动间已是将所有能感谢的神仙都谢了个遍,忍不住苦笑着揉了揉怜儿脑袋。

“佛祖保佑我家小姐,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怜儿抓了温舒辰的手激动的摇了又遥,语无伦次,这才想起要唤周医师过来请脉,顷刻间,屋子里又恢复了往日里喧闹欢快。

☆、心生恐惧

“小姐…”怜儿将碗筷收拾起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抬眼望了望稚离,似乎正因为某件事而困扰踌躇着。

温舒辰抬起头向怜儿望去,“怜儿可是有事?”

“客,该要见一见了。”怜儿低下头,声音已是不能再小。

稚离却激动起来,猛然从座上弹了起来,打翻了桌上的茶盏,匆忙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冲”字。

怜儿没敢看,只是将头更低了些。稚离却不会由着怜儿忽视,一把将怜儿拉到桌前,用力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阿离…”温舒辰怕稚离吓到怜儿,忙抬手拉住稚离的手腕劝道:“你先别…”

启料稚离此时正在气头,扬手一甩,将温舒辰的手猛然拽了一下。

霎时间,心口处痛苦蔓延,憋闷感觉再次袭来,总有一口气卡在心窝,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温舒辰因为这猛然一扯,憋滞间,俯下身子痛苦地揉着胸口。

“小姐!”怜儿忙奔到温舒辰身旁替她抚着后背顺气。“小姐我去请周医师!”

“不碍事,就是牵了一下。”温舒辰脸色煞白,正难受,抬眼向稚离望了望。

稚离因为这鲁莽间失了手愧疚难安,她只是气,气怜儿不懂回绝,温舒辰才刚醒,她不是铁人,她现在比谁都更需要休养。那穆文冲是什么样的人?两次险些要了温舒辰性命,怜儿却还要将她往火坑里推,方才如此想着,火气就腾的烧了起来,脑子一热,才伤了温舒辰。

“怜儿,你先出去,我有话同阿离讲。”温舒辰轻轻拍了拍怜儿手臂,示意她先退下。

怜儿也知这种情况下,只有小姐才能安抚住稚离,抿了唇,没再说什么,只是退出小屋静静侯在院子里。

“阿离…”温舒辰皱着眉头轻轻唤了声。

稚离却默声消沉,听到温舒辰的呼唤,反而退开了半步。

温舒辰见稚离那般别扭模样,也知道她在愧疚刚才的事,才不肯回应。静静望了她许久,忍不住叹息一声,她总也这般,倔的要命,再逼她,生怕她又要跑开,温舒辰只得静静扶着桌沿站起身。

稚离见了温舒辰费劲要起时,果然便冲了上来,抬手已将温舒辰扶在怀里,拉着她去榻上休息。

“阿离…我必须要去见穆文冲,你也知道,躲又能躲多久?”温舒辰顺势拉着稚离坐在榻边。

稚离听了这话,愤怒隐在眉间,头摇个不停,动动嘴唇无声,狂躁的扯了扯领口站起身。

温舒辰看着,忍不住皱眉,见稚离走到几案旁,在宣纸上奋笔疾书,撂下笔,稚离焦躁的目光已望了过来:

你最后还是求他了对不对!

他要你答应何事!

温舒辰敛着眉,面上神色冷了几分。

稚离焦急,见温舒辰只是沉默着,未有回答,用力跺着脚下的地板,将手中宣纸又举了举。

“我不曾求过他。”温舒辰的话语平静,柔和的目光正望着稚离。“过来。”

稚离也不知为何,她的眼眸令她人沉醉,她的声音总也蛊惑人心,舒辰唤她过去,腿便不由自主朝温舒辰走了过去,她有这样的魔力,不论情况多么糟糕,只要有她在身边时,心总能平息下来。

“穆文冲是皇上钦点来查验府上纵火案的,那件事,总要有个结果。”说着温舒辰已从枕下取出了一个手帕包裹,待展开时,露出一块被烧灼焦黑的腰牌,可腰牌上的“鲁”字却清晰可见。

见了那腰牌,稚离忍不住激动起来,呼吸急促,正死死攥着温舒辰的袖口凝视。

“我答应过你,你的事一定会有所决断。”温舒辰苦涩间抿了抿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他…”一声嘶吼,沙哑浑浊。

温舒辰抬眼望向稚离时,她的脸因为竭力嘶吼而憋涨的通红。

“当真是他所为!”稚离痛苦的弓着身子,竭尽全力吼着,可那沙哑的声音却难以辨识。

“是冲我而来。”温舒辰害怕稚离因为冲动而做出什么鲁莽的举动,抬手将稚离的手腕牵住,看着稚离痛苦的表情,心底不免有些焦急的想要解释给稚离听。“那次并非鲁万所为,只是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人心难测,有的人要看我与他相争,便也由不得他置身事外。”

“你不要…与他争…你争不过他。”稚离面色涨红,艰难挤出这句话,人已喘息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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