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离突然眼前一亮,扭头望着温舒辰问道:“舒辰,你说这只喜鹊会不会就是之前那只抓麻雀的坏喜鹊?”
温舒辰正看的出神,未有理会稚离的话,只是那势在必得的目光中,正执着于眼前的输赢,目光里隐隐含着威严,稚离转回头,望见喜鹊也是那般目光,高傲的盯着前来偷食的小麻雀。
“啄。”温舒辰轻轻念了声。
那小麻雀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挪到了盛放稻谷的小盏前,正低头衔了口,在温舒辰开口的同时,喜鹊扑扇着翅膀,向前扑了下,尖锐的喙已啄在了小麻雀头顶,小麻雀惊慌逃窜,扑腾了一下,又哭唧唧飞了老高。
“是你教它?”稚离皱着眉头,恍惚间有些不悦。
温舒辰掩去眸子里犀利的目光,抿着唇摇了摇头,稚离再去望那喜鹊时,见它又懒洋洋缩进了窝里,养精蓄锐起来,这黑喜鹊怎么同温舒辰一样坏心眼?
看了一出好戏,温舒辰轻轻扯下盖在背后的袍子,正要起身。稚离已快人一步拉了温舒辰的腕子。
“小麻雀还会回来!”稚离皱着眉头,似乎较真起来,义正言辞,见温舒辰一脸迷茫的表情,又郑重重申了一遍:“小麻雀会回来!”
温舒辰柔了柔目光,却没再说什么。
稚离就这样着了魔,本来只是晒晒太阳,反而因着逗趣之事较起劲来,一天敞着窗,却未等到小麻雀再来偷食,终于,在日落之后,郁闷地合上了窗。
“没出息的小麻雀!”稚离皱眉赌气,冷着脸点了点喜鹊头顶油亮的羽毛,“都怪你欺负小麻雀!”
温舒辰看着稚离突如其来的赌气,忍不住苦笑起来,也不知她是在生什么气,傻乎乎的,与两只小鸟较劲。
第二天才一大早,温舒辰刚低头束好袍子,稚离就翻身需要将窗支起。
“阿离!”温舒辰皱皱眉头,跨上床榻,人已越过稚离将才支起的窗合上,“刚醒,你衣裳也未换,又去吹那冷风,惹了风寒如何是好?”
稚离听到温舒辰责备有些气馁,扭过头望了望喜鹊,见喜鹊正也侧头威风凛凛望着自己,抬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坏家伙…”
未过多久,怜儿已提了食盒上门,大冷的清早,见稚离正趴在窗前,痴痴傻傻的发着呆。
怜儿推门而入,莫名其妙望了望稚离,提起裙摆已走了进来。“小姐,早点到了。”
听到怜儿带了早点过来,稚离忙下了榻。“今早可是吃糕点么?”
“小姐这两天食欲不佳,张妈特意起了大早,这不,送来了糯香糯香的甜粥。”怜儿才打开食盒,将餐点摆在桌上。
“可是有糕点?”稚离站在怜儿身后瞧了瞧。
“没有没有!都说了喝粥!”怜儿将碍手碍脚的稚离驱开,“大清早的,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温舒辰摇摇头,将稚离拉到了桌前坐了下来。“坐好,先吃饭…”
“大冷的天,敞着个窗户…”怜儿将食盒收好,正要转身爬上榻去关窗。
稚离扭头望见就急了,“你别动窗!”
“吓我一跳!”怜儿抚了抚胸口,望了望温舒辰问道:“小姐,这又是哪出?”
“由着她吧,她在等一个小家伙…”温舒辰坐的笔挺,娴静的举起玉碗舀了舀热气腾腾的甜粥送入口中。
不想,这一纵容,稚离又在窗前痴痴坐了半个上午。
温舒辰整理桌上的书籍,看见藏在书卷缝隙里的那个小锦盒,敛了敛眉头,本来那对耳坠是想在冬祭时送给阿离的,可事情一耽误,东西就落在了手中,再想送便不合时宜了,想着,温舒辰又将那锦盒掩在众多的书卷之下。
正在这时,听见稚离轻得不能再轻的唤了一声。“舒辰…”
稚离在背后焦急的摆了摆手,引着温舒辰抬起头来。抬眼望去,窗前,肥嘟嘟的小麻雀又鬼鬼祟祟探出了脑袋。
“今天该是会吃到吧…”温舒辰坐在案前没有动,此时盯着小麻雀目不转睛,心中隐隐的希望小麻雀可以吃到稻谷,不然,真不知道阿离会魔怔上多少时日。
正望着,喜鹊抬起头低低的“喳——”了一声。
“小喜鹊,你要再欺负它,我…我…就把你丢出去不管你了!”稚离有些置气。
只是这一次,当小麻雀终于鼓足了勇气将小脑袋探进稻谷小盏时,喜鹊却没有搭理它,只是低头剔剔翅膀下的羽毛由着小麻雀埋头苦吃。
心情复杂,稚离正回头望向温舒辰,却见不知何时,温舒辰已站在了身后,此时同样目光柔和地望着两只小东西。
“你瞧,我说过的吧…”稚离的鼻头冻得有些发红,却还是目光炯炯望了望温舒辰,没有再管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转身,抬起手将温舒辰微凉的指尖轻轻握了住,“小麻雀一定会回来。”
温舒辰望着固执的稚离,有些失神,分不清她的话到底是嬉闹还是认真,只是望见稚离眸子里倔强的目光时,不知要如何作答。
稚离的脸不自觉已攀上浅粉,挽手牵引着温舒辰走到身前,再近一点,稚离的心跳越来越剧烈,她要温舒辰再近一些,这样,只要她稍稍扯住她的衣领,便能吻上她的柔唇…
失神间,温舒辰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为何,当稚离神采奕奕望着自己时,脚下的步子已如她所愿挪了过去,当走到她的面前时,稚离的手已攀在颈上,身体的温度徒然升高,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引着她沉醉在那人温柔之中。
猝不及防,身后的麻雀惨叫起来,挣扎着将盛放稻谷的小盏掀翻,咣当一声,那小盏翻出窗台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猛然挣脱颈间的桎梏,温舒辰从刚才的窘境里清醒过来,面颊灼得通红,无法面对这样失控的局面,揉了揉眉间,人已惊慌失措的冲出了小屋。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舒辰舒辰!那支凶巴巴的小喜鹊好像你啊。
温舒辰抬眼望着稚离:我也觉得小麻雀像你,又怂又胆小。
稚离叉腰:我没有!我不是!你是你想的那样!
温舒辰将稚离拉进怀里:啄……
☆、离开前夕
“怜儿…”温舒辰在林子里沉默了许久,转回身子,腿已站的麻木,思虑回转,刚刚穆文冲派人到府中来报,再有些时日,皇上的御赐便要到了,命府中张灯结彩,清尘除垢,准备奉迎。
“小姐…”怜儿向前靠了半步,面上也跟着愁苦忧虑。
“帮我安排,让阿离这几天离开…”温舒辰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面色凝重,她不能再留着稚离,她会失控,而温舒辰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小姐…”没了阿离姑娘照应,小姐定要艰苦许多,怜儿正要开口劝说。
“好了。”温舒辰沉重的垂下眼眸,这一次她决心已定,再不会由着怜儿求情,她早该让她走,无尽的拖延,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动摇。
“北境摩擦冲突日渐,将阿离引去南方,派人先去查探好路线,务必…”温舒辰的面色有些沉痛,似是用了莫大的决心继续道:“务必保她安然无事…”
“小姐…”怜儿见小姐再不肯商量,愁上心头。“世道险恶,豺虎横行,没了小姐,阿离姑娘如何自保?”
“休说是阿离,你们人人都要学会自保。”温舒辰心情低落,愁思纷杂起来。
直至月挂中天,温舒辰仍是愁眉不展立在林间,挥挥手,将怜儿遣退,迈着沉重的步伐,温舒辰回了小院。
抬眼望了望屋中烛光正暖,有些失神,冻得僵红的指尖疲惫间揉了揉额上的发丝,不愿再继续愁思,温舒辰只能封闭了思想,慢慢踱着步子走回小屋。
“吱呀——”,门被拉了开,稚离神色忐忑,正小心翼翼站在门口张望着。
两人相望,神色间皆是尴尬无语。
温舒辰先错开了视线,心中决心下定,迈着疲惫的步子朝温暖的小屋走了过去。
“晚饭吃了么…”稚离伸手扶住温舒辰冰凉的腕子,将她让了进来。
“吃过了。”温舒辰勉强自己牵了牵唇角,匆忙错过试探而来视线,背过身,将正寒的袍子松开。
这样的时光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格外的煎熬,说什么都会冷场。
不想再继续着这样尴尬的对话,温舒辰干脆吹灭烛火,低头去解腰带。“夜深了,休息吧…”
这些日,因为稚离在窗台上搭了鸟窝,温舒辰便由着她挪去靠窗的一侧歇息。听到温舒辰说要休息了,稚离只得宽衣解带,安安静静爬上榻躺好。
屋内的烛火熄灭,窗外盈盈月色便映了进来。温舒辰坐在榻边,伸手将稚离脱下的衣衫抱起,叠的整齐,放在案上,转过身望见稚离正卷着被子,一双眼不安的打望过来。
未去理会,温舒辰弯腰将被子展了展,把稚离脚下的被子掖好,跟着也躺进暖和的被衾间。
“舒辰,你发带忘记解了。”稚离见温舒辰躺在衾间,再未动过,忍不住提醒。
“嗯…”温舒辰随手一扯,已将发带叠在了枕旁。
“有心事么…”稚离小心翼翼将被子往舒辰那边盖了盖,见温舒辰皱了起眉头时,忍不住开口道:“可以跟我说说么?”
温舒辰睁开眼,正愁眉不展望向稚离,这一望,就过了许久,久到稚离心里发毛,正要开口道歉时,温舒辰烦躁的合上眸子,背过身去再未说什么。
窗上的喜鹊喳喳叫了几声,在朦胧的月色下,扑腾扑腾翅膀。
稚离眼皮沉沉,困意渐浓,不自觉向身旁的软香靠去。
温舒辰却不像稚离那般轻松,心中越来越烦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负面的情绪压的人喘不过气。“阿离…”温舒辰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心中纷杂的喧闹才安静下来。
稚离抬了抬困顿的眼皮,懒洋洋应了一声,已伸手将温舒辰圈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正凉,总也捂不过来,稍稍探了探脖颈,温暖的鼻息已悄然拂进了温舒辰的后领。
“派去寻找慧智师傅的人马,陆续便要回到府中了。”温舒辰敛着眉,已垂眸沉浸在了稚离温暖的怀抱中。
“可是寻得了?!”听了温舒辰的话,稚离猛然醒来。
温舒辰摇了摇头,“寻的人得了消息一直南下,只是走着走着,消息就断了…”温舒辰心里一阵愧疚。
“就算消息断了,也当是继续去寻才是,为何不进反退!”
“人马劳顿,走了快一月,都是些看家守院的家奴,自然是无法远行的。”撒谎间,温舒辰的手已扣在胸前,说不愧疚是假的,可她再没有别的办法。
稚离不曾接话,默声躺回温舒辰身后,心中有一个想法渐渐萌芽出头。
留在温舒辰身边,自己什么用处都没有,会拖累她,也会将与鲁万的过节牵扯到她的身上,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寻到慧智师傅,是不是也算能微不足道的帮上她一点点?
先前府中派去过一波人搜寻,也如她若说,家奴多半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正逢乱世,没有丝毫的保障,遇上盗贼劫犯,他们只能束手就擒。这样毫无效率的搜寻,已经浪费了一个月的光景,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间,等他们当真寻到了慧智师傅时,只怕温舒辰早已被送进了深宫之中,想到此处,稚离心中的想法又肯定了几分。
可自己如果要离开,温舒辰定然不肯,之前几次三番与她商议,那人都是断然决绝,一想到自己要悄然离开,心中未免难过。
稚离正也愁眉不展,睁开眼望了望面前那段皎白细腻的后颈,沉着眉,额已贴了上去。
温舒辰暗中攥了攥自己的被角,她定是在下决心吧,心中一窒。温舒辰想不通,为何明明是自己做好的决定,到了此刻,为何竟这般难受。
稚离的怀抱正暖,背后传来她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令温舒辰便更加愧疚难熬起来。
稚离今夜也是难眠,愁眉不展,已是胡思乱想了许多,尤记起初时自己闯入她院子里那日,孑然一身,再无牵挂,可此刻下定决心要离开时,竟然这般煎熬。
温舒辰心中愧疚,如果阿离知道自己这样算计她,只怕她一定会勃然大怒,可…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能够保全所有人安然,唯有这样,破除了所有的顾虑,她才能专注于眼前的斗争,尽全力去搏上这一回。
感觉到温舒辰动了动身子,稚离睁开眼望着,见温舒辰同样一脸愁苦转过身来,心底又软了下来,她不喜欢温舒辰愁眉苦脸的模样,束在腰间的手臂一紧,那人已被卷进怀中,“别怕,有我在。”
正要推开她的手顿了顿,温舒辰心中愧疚难安…至少,在她离开之前,不要再为难她…
红着脸,温舒辰纵容着自己降下心防,伸手同样环在稚离腰间,却听得那人心跳声惊慌凌乱,人已僵硬在身旁,一动也不敢动。
第二日,温舒辰醒的很早,虽然依旧忧思愁苦,可出乎意料的在稚离身旁安稳睡了一夜。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怜儿便叫了早,似乎忙碌,温舒辰草草吃过早饭,就同怜儿离开了小院。
稚离这一天出奇的安静,没有问温舒辰要去做什么,也没有阻拦,直至将温舒辰送出小屋,才松了口气。
见四下无人,稚离忙手脚利索的收拾起行囊,拉开衣柜,将温舒辰给自己定做衣服包好,偷偷打开温舒辰的药箱,跌打油和药散都被稚离装进了包裹里,剩下的,银票,匕首,还有些零碎物件,反反复复检查了许多次,才放下心来,将包裹提到院中,掩在小亭的石桌下,才算打包好了行囊。
再回到屋子里时,望着自己的痕迹一点点被抹去,稚离的心里又难受了起来,抬手抚了抚温舒辰挂在衣架上的袍子,忍不住坐在了温舒辰常坐的几案前。
抬手抚过那些晦涩的书封,陈旧的书页痒痒的蹭过指尖,闭上眼,温舒辰垂眸苦读的模样在脑海里越发清晰,每每疲倦,她总会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揉揉眉间,稚离弯弯唇角,也学着脑海里温舒辰的模样捏捏眉间。眼前那人,便抬起头,浅浅敛着眉头,责备道:“阿离…”
“舒辰?”稚离忙应了一声,战战兢兢睁开眼,却依旧是孤单一人,哪里还寻得那人踪影?
苦笑着摇摇头,稚离低头望见雪白的宣纸,眼中的星芒亮了亮。手便拿起了砚台旁的墨锭磨墨。
“小姐…”怜儿行了行礼,见温舒辰一脸冰寒,轻轻唤了声。“赵管家正在主堂里侯着。”
“好…”温舒辰松了松紧锁的眉头,转身朝主堂走去。
轻轻合上门,怜儿警觉的守在主堂之外,小姐不放心,生怕阿离姑娘再像上次那般偷听,可望了望四下无人,怜儿已是悄然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屋里的商讨之声。
小姐竭尽全力将每一件事都安排的事无巨细,怎么走,如何引导她,要预防什么人,如何通传近况,一桩桩一件件,让怜儿产生了一种幻觉…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小姐也喜欢阿离姑娘?
想到此处,怜儿疯狂的摇了摇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自家的小姐,怜儿最是了解不过,她那铁石心肠,人又常常是冰着脸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怎么会对普通人动心?怎么可能会去喜欢稚离姑娘呢?怜儿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当所有的事安排妥当之后,屋外又已是皓月当空,温舒辰无心停留,喝退怜儿去吃晚饭,独自一人漫步在黑漆漆的府中。
她也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安排的极为妥当了,可脑子里总有许多事仍是放心不下。抬头望了望渐浓的月色,脚下的步子便越走越快,越迈越大了起来,心中难安,会不会这时她已离了府上?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人便已是提着裙角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要走了,这之后,就是滔天巨浪。
温府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分别当夜
当温舒辰竭力跑回院子里时,大老远已望见小屋的窗漆黑一片,不见有烛火燃起,心中一紧,步子迅捷如飞,温舒辰撞向了门扉。
“嘭!”一声巨响,小屋的门被撞了开,温舒辰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床榻上,心已坠入冰窟,那个人,真的背着她悄然逃开。
可恶!温舒辰眼底一片冰凉,奔溃的情绪难以抑制,撑在门上的手无声垂了下去。
却在温舒辰剧烈喘息之时,那漆黑之中突然有一个声音闷闷唤了一声:“舒辰?”
寻着声音望去,在自己堆满书籍的几案后,有一个人影探起头来,正揉了揉眼睛。
温舒辰的胸膛因为慌张的奔跑正剧烈起伏着,晃了晃神,口中隐隐压着血腥,脱力间人已靠在门上滑了半身。
“舒辰?!”稚离见温舒辰软在门边,忙冲了过来。
第一次见到那人如此慌张,像是跑了许久,面色潮红正努力咽下喉间的喘息,干净整洁袍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现在却因为奔跑而凌乱的散在臂弯,就连柔顺的发丝此刻也稍显凌乱,失了得体,这样看着温舒辰竟有些狼狈。
稚离赶忙迎上前轻轻扶住温舒辰的肩头,顺势已托着那人靠在了自己的身前,稚离低头望了望温舒辰的表情,在月光映衬下带了一丝忧愁,喘息声渐渐平息,人跟着舒缓了过来。稚离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这般慌里慌张的,真不像你。”
太过尴尬,温舒辰匆忙从那柔软的怀抱里挣扎起身,去寻桌上的烛台,身后的人也跟着起身将门合上,霎时,温暖的烛火摇曳,屋子里又恢复了往常的温馨。
“怎么藏去那里?”温舒辰面露尴尬,为了掩饰掉慌乱的情绪,假装低头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只是身后稚离的目光灼热,盯在温舒辰身上,令那人越发窘迫。
稚离抿抿唇,心里也知道她定是害羞于此事,舒展开眉头,上前已握住了温舒辰冰冷的指尖,将她拉到几案后一起坐下。
“舒辰你瞧。”稚离在身边坐了下来,“你的书桌我帮你收拾得整整齐齐,瞧着可好?”稚离很是开心的说道。
类目分明,井井有条,所有的书都被码放的一目了然。笔架上,毛笔洁净如新,有些年久分叉的笔头,都被稚离细致的修整好。
温舒辰抿了抿唇角,可下一秒面上又冷了去:“过不了几天又会凌乱,如何不安生歇着?”
稚离轻轻抚了抚桌角,开口道:“今日心血来潮,便想在舒辰的位子上坐一坐,这里光线不好,书籍凌乱堆着,想你很不方便,便整理了起来。”
“只是…”稚离从袖口处掏出一玲珑小锦盒摆在几案上开口道:“这一物却不知要将它归置到何处,掩在众书卷下,想来该是珍贵之物…”
温舒辰垂眸望了望,伸手将锦盒打开,那对精致的坠子在柔和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是送你的,耽搁了时日,错失了送出的机会。”温舒辰抬起指尖触了触那祥云纹饰,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想就被你翻了出来。”
许久不曾戴过女儿饰物,稚离爱不释手的抚了又抚,看了又看,面上神采飞扬,痴痴傻傻端了那坠子,欢喜的舍不得放手。
“你倒要端到何时?”温舒辰苦笑,已捏起其中一只坠子转了过来。“我帮你。”
温舒辰抬手触了触稚离白嫩柔软的耳垂,不由得倾身靠了过去。
一阵瑟缩,稚离的耳垂被那清凉的指尖揉过,霎时间脸已涨得通红,心中又酥又痒,手已脱力攥了那人袖口。
“怎么了?”温舒辰的眼神正迷离,却也被稚离的模样惹得渐渐红了面颊,隐约之间也明白过来,稚离此刻粉面含春,应是动了情。
“抱…抱歉…”温舒辰匆忙缩回指尖,正准备起身。
稚离忙伸手拖住了那人,“帮我…”稚离面若桃花,眼眸里正水润润含着秋水潋滟,望着那样一双眸,温舒辰竟舍不得推脱。
稚离的耳垂粉嫩,才不多时,已烧的通红,一并被染的桃粉的指尖忍不住揉着耳垂将坠子穿好,再看向稚离时,见她僵着身体,两只手紧紧攥了白袍,竟是比自己还要窘迫三分。
“好…好看么…”稚离抬起头,将温舒辰正要收回的纤手握在掌中。
“好看。”温舒辰盯了许久,已是抿了唇暖融融笑了起来,“与你很相配。”
“只是,舒辰的房里没铜镜,也不知是否当真相配。”心中甜如蜜饯,望着温舒辰正暖的目光,稚离羞涩着垂下眸子,忍不住又抬起手抚了抚那坠子,可当视线划过几案上的书籍时,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楚。
偏巧就在此时,屋外,有人叩了叩门扉。
稚离松下一口气,她只怕温舒辰会看穿了她的情绪,不想,怜儿再一次救了场。
“小姐,晚饭送来了。”怜儿又叩了叩门扉。
温舒辰抬眼望去,正要起身,稚离却匆忙将温舒辰拦了下来,温舒辰迷茫不解,不知是何意,只得低下头望着稚离贴近身侧,抬起手替温舒辰细致的敛去衣服上的褶皱,才肯放了温舒辰去开门。
这一晚,稚离出奇意外的安静,两人其乐融融聊了许多事,待吃过了晚饭休息,温舒辰原本还想去几案前看会儿书再休息,可稚离却是不肯,将她拉离了几案,两人替喜鹊换过伤药,便早早的洗漱休息了。
入夜,温舒辰睡得不很安稳,翻来覆去了好久,惹得稚离也难以安眠,抬手将温舒辰压在了怀里。
“抱歉,吵到你了。”温舒辰稍稍挪了挪身子,却又被腰间那只手卷了回来。
“为何不睡,今日见你忧心忡忡,可是遇到了难事?”稚离将头枕在手臂上,细细观察着温舒辰的神情。
“睡不着罢了…”温舒辰揉了揉头发,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眉间添着忧愁忐忑,心中烦躁异常。
这样却是不行的,“若是睡不着,我讲些儿时趣事与你听。”稚离撑起脑袋,轻轻拍着温舒辰的手臂,她闭着眼睛,声音轻柔,与温舒辰说了许多温暖的回忆,讲她如何欺负哥哥,讲她如何淘气顽皮。
稚离的声音越来越轻,再睁开眼望去时,温舒辰已入了浅眠,轻轻将被子盖过她的肩头,把颈后的被子掖好,温舒辰稍稍侧了侧身,手便牵了过来,将稚离的衣襟攥在掌中,引得稚离心里一阵酥痒。
“舒辰…”稚离敛着眉,盯了那人许久,才发现她的脸,不论看多久都看不够。
伸手握住温舒辰攥着前襟的那只手,稚离已倾身贴了过来,吻了吻额头,眼中眷恋不舍。“你是我的…”
这一夜,稚离望了许久,她和她即将分离好一段时间,所以,她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头,这样,闭上眼时,她仍能想起她深爱的姑娘。轻轻叹息一声,稚离悄然拉开温舒辰握着前襟的手。
喜鹊警觉,见稚离起了身,低低地咕噜了几声,稚离戳了戳那油亮的小脑袋,扭过头见温舒辰仍是睡得香甜,转回头压低了嗓音嘱托着小喜鹊,“小东西,替我保护好舒辰。”
说罢,弯弯唇,稚离已是悄然无声下了榻。
穿好衣袍,稚离转回头深深凝望着温舒辰安眠的背影,念念不舍,又轻手轻脚走回榻边,悄然将温舒辰的发带拾起,绑在自己发上,忍不住又想亲近她,可她不能纵容自己肆意妄为,有些失落,有些不舍,稚离锁着眉头叮嘱道:“小麻雀一定会回来。”
再不能久留,心中下了莫大的决心,终于还是逃出了正暖的小屋。
夜幕中,稚离恋恋不舍,将之前藏在小亭里的行囊带走,立在亭中,向那魂牵梦绕的小屋望上最后一眼,心中的暖意轰然坍塌,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来,她的心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舒辰需要她,不管前路是否艰险,她要替她去寻那解药,寻不到,便无颜回来见她。
脚下步子如飞,她不介意身体那些旧伤牵扯,既然要走,便不肯再浪费时间,纵然心中的痛楚无法平息。
轻轻叹息一声,惘若有失,温舒辰触了触额间被吻过的肌肤,颓然用手臂掩了眸子。那人,终究还是走了。
如她所愿…
可心却不是如期那般畅快,温舒辰怅然撑着身子坐起,面上已是一片冰寒。
“小姐…”怜儿轻轻叩了叩门扉,屋里却许久不曾有人答应。
怜儿只得推门而入,看见小姐颓废坐在榻上,失神间垂着脑袋,一声不响,像一座失了魂魄的泥塑,让人心疼不已,“阿离姑娘走了…”
“派了几人同去…”温舒辰低着头,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语调里似掺杂了冰霜一般。
“三人,就按小姐安排的那样。”怜儿战战兢兢应道。
“再派两人与她。”
“这…小姐…”怜儿筹促着不肯动身,“府上总共才二十余名暗卫,派去五人,只怕…”
“去啊!”温舒辰大吼一声。
吓得怜儿浑身一阵,不敢放肆相劝,屋子里杀气凌然,那个温润如玉的小姐不见了踪影。
“是!小姐!”怜儿花容失色,仓惶间,人已逃出了房间,阿离姑娘才走,自家小姐就满身戾气难掩,心中祈求着,阿离小姐要尽快识破这骗局。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你干嘛偷偷亲我?
稚离:你不是睡着了?
温舒辰将稚离压在身下:给你一个求饶的机会。
稚离:!!!
☆、离开温府
晨雾飘荡,万籁俱寂,山林里,凌厉的寒风吹了一夜,进山的小路崎岖,此时,有一男子蓬头垢面,紧了紧肩头被冻得僵硬的兽皮,遥遥望着进山的路,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他娘的!”那邋里邋遢的男子在脚下的岩石上磕了磕烟斗,指着苍天啐了一口。“你咋不再冷点!干脆冻死爷爷算了!”
正在这时,那小路极目可见的尽头,正有一人影晃过。
骂骂咧咧的男子前一秒还是飞溅着唾沫星子,下一秒,见小路有人出现,忙将烟杆子插在腰间,人已蹬了身旁的树干攀的老高,极目远眺,目光不禁精神了起来,确定了那人影,男子蹬着树干轻盈一跃,人已稳稳落在了岩石上,转身朝身后一个生着袅袅青烟的茅草棚跑了过去。
“大哥!诶!妈的还睡!”那男子掀开茅草门帘冲了进来,此时见小棚里几名大汉们仍是睡得东倒西歪,人已骂骂咧咧将几人逐个踢醒。直到进了茅草屋最暖和的一角,男子俯下身推了推一个正在打鼾的男人。“大哥别睡了!买卖上门了!”
“嗯?啥?”那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壮汉一听有买卖上门了,一个猛子从茅草堆上翻身坐起,抬起污浊不堪的袖口蹭了蹭嘴角上的口水,“走!看看再说!”
一群人吵吵闹闹出了茅草小棚,站在高高耸起的岩石上眺望着进山的岔路口,果不其然,此时正有一男子急色匆匆埋头赶着路,看那穿着锦绣华贵,该是个有钱的主儿。
“呦!看看那行囊!”身旁一个精瘦的男人正眯眼盘算着。“沉甸甸的,可是没少带银子呀!”
“嘿嘿嘿!那咱要是碰上个卖秤砣的,可咋整?”站在最后边的大个子蹭了蹭鼻涕,傻笑连连。
“去你娘的乌鸦嘴!”络腮胡大汉一巴掌将傻大个打了个趔趄。
吵吵闹闹间,背着行囊的男人步履匆匆,已走到了眼跟前。
前路喧闹,听得有男子的声音骂骂咧咧,嬉闹于前,赶路的男子不禁抬起头望了望。可不望还好,此刻望着,脸色不由得慌张起来,目光打量之处,见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蓬头垢面似乞丐一般,可那身材又高又壮,手里握着柴刀柴斧,正也目露凶光贪婪的望向自己。
“我说小哥儿,这是去哪啊?”精瘦的男子挥了挥手中的柴斧满脸堆笑。
行路男子眼看不对,忙拢了拢肩头的行囊,掉头就走。
“诶!我二哥跟你说话呢!咋不理人?”披着兽皮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挡去了来时的路,一把将男子推翻在地,手已将男子肩头的行囊扯了过来,低着头,在行囊里翻找不停。
只是先前还随着众人一起嬉闹,提着行囊的男子脸色突然变了变,忙又伸手在行囊里大搅了一通,再抬头时,面色凝重了起来。
“大哥,是石头!”说着,那男子已将行囊里的东西倒了一地。
“有诈!”被唤作大哥的男子大喝一声,却忽然发现眼前一串血珠洋洒,不可思议瞪大了眸子,胸口已被一柄利剑刺穿。
静谧的山林,偶有鸟叫,谁也不曾想过,在林的深处,有四名大汉悄无声息被送上了黄泉之路。
“死了。”那行路的男子甩了甩手中的匕首,向着同伴打起鸟哨,这时,有几人从茂密的林中闪身而出,未待多言,已训练有素开始整理着地上的遗体。
令人不解,这些人并没有毁尸灭迹,而是将尸身收拾了一番,转而给几个人换了行头,又去收拾另一边的茅草小棚。
却说此时,稚离背了行囊,骑着匹高头大马,才从城中出来,人已换了套低调干练的黑色行装,浓密的黑发高高束起,月白的缎带垂落肩头,稚离抬手扶了扶头顶的帷帽,已扬着缰绳在城外的官道上驰骋着。
清冷的大早,镇上的集才陆陆续续摆开,许多物品仍未来得及采购齐全。可心中忌惮怜儿她们来寻,稚离不敢耽搁太久,便草草备置了些应急的物品准备到了下个城镇再作打算。
前路漫漫,比起出府时的漫无目的与慌张,独自行着,稚离已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不是第一次独行在外了,五年漂泊无定的生活,已将她历练的如一名老江湖般。
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节奏赶路,直到日薄西山,稚离搓了搓冻得僵红的手,此时马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沉重的打着响鼻,已是奔波的筋疲力尽,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仍是未找到落脚的地方,只得拉了缰绳从马背上翻下,边走边寻找着避风的休憩营地。
空气中逐渐有奇怪的味道弥散,稚离仰头嗅了嗅,不得不慢下步子,眼前的土坡遮去了视线,心中已隐隐的觉着不对劲起来。
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抽出匕首,稚离已逐渐反应过来,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血腥味,直到行过了眼前的土坡才看见,面前,有四个人正倒在地上,鲜血染了大片,从衣服上撕裂的痕迹来看,面前这四人还活着的可能性极小。
警觉间稚离将四周观察了一圈,并感觉不到有杀气残留,忙奔了两步上前,见四人皆是衣着华贵,应是一个主子带了三个家奴出行,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背影,稚离已俯下身挨个探了颈脉。
可惜,未有一人幸存,稚离不禁皱了皱眉头,望向不远处搭起的简易草棚,这群人定是准备在此地过夜,结果倒霉遇上了拦路的劫匪,才丢了性命。
稚离抽出匕首,轻手轻脚走到茅草棚前,抓了草帘猛然一掀!棚子里空荡无人,地上堆起的木炭还未点燃,稚离松了一口气,可仍是不敢掉以轻心,放下草帘,四下奔走了一圈,寻得老远,未碰到活人,放下心来,人已回到了茅草棚前,将马寻了处枯草密集的地儿拴好,人已钻进了茅草棚休息。
天色渐暗,稚离扯了把干草打燃火石,心里虽然也觉得这般想不道德,可难免暗自庆幸,正寒的天,若不是遇上这样一桩事,只怕今夜免不了吹寒受冻。
稚离将炭火挑了挑,正扭头准备再添些干草助燃,不想,干草掩盖之下,有一个包裹露了出来。
稚离咋舌,这包裹被藏在干草之下,躲过一劫,自己借地儿过夜,反而误打误撞将包裹翻了出来。
借着渐明的篝火,稚离将包裹放在腿上打开,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硕大的油纸包裹,稚离将油纸展开,里边放着一捆熏肉干,稚离叼了一根进口,将另一边油纸散开,可口中的肉干还未来得及咀嚼,便从口中掉了下去,另一个油纸包裹之中,是一只油亮亮的烤鸡,此时正散发着炭烤的香气,真叫人垂涎三尺,稚离寻了根干净的木柴用匕首削尖,将烤鸡刺穿放在篝火旁烤着,便将油纸叠好,放在身侧继续翻着行囊。
有一封信,稚离借着火光展开看了看,竟然是一封路引书函,盖着官府大印,这东西可是极少数商人才会有的东西,能保证商人在南庆内通行不受限制,不受盘查。对于自己来说,再合适不过,有了这封路引函,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官道,不用再苦恼出入城门时的盘查问题。
小心翼翼将信函塞进襟口,包裹之中还有两双崭新的棉布靴,稚离低头望了望脚上那双单薄的靴子,有些不舍,在温舒辰府中时偶尔行路,也不过小小的庭院之间,穿着单靴便也足够,如今日夜行在荒野之中,这单靴却太过单薄了些。
心中倒也不抱希望,毕竟男人的脚要大上许多,稚离抱着试试的心态脱了一条靴,去试手上的棉靴,脚才探入了半分,有东西藏在靴子里,稚离忙皱眉提起靴子探了探。
是一沓纸,待抽出细看时,竟是一厚沓银票,瞠目结舌,稚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看包裹,这些东西,一件比一件重要,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好运气,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好好替道上的四位兄弟收敛好尸身。
将银票收好,再去试那棉布靴,竟然刚好合脚,针脚密密,鞋里垫了兽皮,穿在脚上很是舒服柔软。
俯身将包裹里的东西仔细收拾好,架在篝火旁的烧鸡已冒起了热气,油脂将鸡皮烤的焦黄,顺着鸡腿一路滴下,奔波了一天,肚子正饿,早晨在集市上也只来得及买上几张干饼,这一晚真是令人又惊又喜,莫不是在做梦?稚离抬手掐了掐脸颊,
“嘶!好痛!”稚离皱着眉头揉了揉脸,老天厚爱,这一次定不会空手而归,心情甚好,已是抱着烧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用风餐露宿,在荒郊野外里,这已经算是相当滋润的夜晚,皓月高升,林子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借着通烟的天井,稚离抬眼望了望夜空星辰,心中难免沉寂下来,才是走了第一天,她的心已念过那人名字千遍万遍,再添了些柴火,身体暖洋洋伸了个懒腰。
满身疲倦,稚离已扯开头顶的发带捧在胸前,渐渐入了浅眠。
寂静的山林里,鸟鸣声此起彼伏,漆黑的夜里唯有那茅草棚中的篝火摇曳,携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升腾消散。暗夜之中,几抹黑影攒动,那些人交头接耳,日夜不停,有些人已奔赶着夜路行去远方,有些人则隐在距稚离不远的林子里,警戒休息。
马儿不安的打了打响鼻,可此时棚里的人已进入了梦乡之中,睡梦中,温舒辰正对着自己柔笑。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我发带呢?
稚离匆忙塞进袖口:我不知道,肯定不是我!
温舒辰恍然大悟:肯定不是你?
稚离:肯…肯定……
温舒辰:我家进了个贼,夜里偷香,白日里偷我发带,你说她还想偷什么?
稚离被温舒辰逼入墙角,慌张无措。
温舒辰:看来,某人还想偷我的心?
☆、思念如潮
在稚离刚走后不久,皇上的御赐便到了,此时的温府刚经历过一场盛大的典礼,大红的灯笼随着寒风摇曳,悬挂在门廊上的绸花也随之摇摆,正是一派繁荣奢华的景象,可现实却与眼前这祥和景象恰恰相反。
四日之前,温府的宅邸再一次迎来了皇上的御赐,毫无悬念,来的都是些不受欢迎的之人,因此,小姐元气大伤,导致这场荒唐的“恩赐”结束后,府中气氛竟然凝重起来,偶有下人路过时,也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打破这了平静。
笔下的文字越来越模糊,温舒辰晃晃脑袋,将毛笔沉入笔洗之中,抬手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再不想去看笔下的文字。原本想起身歇息片刻,鼻腔里轻微发痒,好似有暖流淌下,温舒辰忙伸手去捂,不料,鲜红的血珠转瞬滴落在宣纸之上渲染成花。
懊恼不及,温舒辰赶忙抽出袖中的手帕捂住鼻子,寻了张作废的宣纸擦拭,可惜好好的一张工图已然作废,再是擦拭也无法使用了。
温舒辰只觉呆在这书案前,心中烦闷异常,敛眉望向宣纸上绘的图样,太阳穴又一突一突蹦的人心生烦躁。
起身走到桌前,温舒辰试图替自己斟一杯茶水缓解疲倦,可一连三斟,也不见茶水倾泻,打开壶盖查看,哪里还有茶水?叹息一声,冷眼扫过寂静清冷的小屋,一转眼阿离走了有十余天的时间,可才是短短的十几天功夫,望着屋子里杂乱无章的模样,温舒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该是这样,温舒辰一手捂着淌血的鼻子,弯腰捡拾着废弃满地的宣纸,可才一躬身,天旋地转,脚下绪软尤如踩在棉花之上,还没来得及扶稳,人已晕晕乎乎摔倒在案旁。
“小姐?”怜儿听到屋子里“咕咚”一声闷响,心中难安,忙转过身叩了叩门扉,只是,等了许久,屋里仍是寂静一片,怜儿左右放心不下,轻手轻脚将门推了开。
才进了门,却见小姐栽倒在几案旁,手中的帕子上一摊鲜红刺目,怜儿慌了神,“小姐!!!”怜儿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小姐扶在怀里,赶忙朝着院外的大声呼救。
也不知沉睡了多久,当温舒辰再睁开眼时,正见有一只手在额上摇晃,心神收敛时,眉心刺痛,温舒辰疼的皱了皱眉头。
“醒了!”周医师将眉心的银针抽掉,收回手将那银针插入布囊之中。
“小姐!”怜儿手中端着茶水,急忙冲到了温舒辰身旁。“小姐喝些水润润喉咙吧!”
温舒辰舒开眉头,望了望周医师,又望了望红肿着一双眼的怜儿,接过茶盏叹息:“我只是最近觉少了些,你怎又惊扰到周医师那处去了?”
“温家小姐…”周孔思打断了温舒辰的责备,正襟危坐。
“给医师添麻烦了。”温舒辰疲倦的拢了拢长发,习惯性伸手去摸枕前的发带,转过头,一愣,才想起自己的发带被那人带了走,眸子暗了暗,只得收回手,无奈与周医师道歉:“还请周医师原谅舒辰仪容不整。”
“小姐既然是懂医之人,周某便不用多说。”随即周医师在温舒辰腕前比了请的姿势说道:“小姐自察看看可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