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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温舒辰望着怜儿虽是接过了信封,却仍是满脸担忧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怜儿,我突然想起有事未安顿与你,心中难安。”温舒辰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口:“鲁万的人眼看就要冲到府上,你去安排,给府上能躲开的下人批了假,换用我们自己的人把守就好,莫要误伤了家中的奴仆。”

“小姐…”怜儿忍不住跪下身替温舒辰暖了暖手,小姐此时面容苍白,入手之间一片冰凉刺骨。“怜儿这就与管家商议,可小姐您…该要歇歇了。”

“无妨。”温舒辰疲倦的抿了抿唇,“没去处的,去寻魏初远协助,把张妈和春棠她们都送了去,妥当安置好,府上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清点一遍,该烧的烧,该藏的藏。”温舒辰仍是事无巨细的交代与怜儿。

“小姐,怜儿害怕…”怜儿愁眉不展。

“莫怕,他们应该是来抓阿离的。”温舒辰敛眉沉思,“如今皇上的判罚已定,鲁万受了这么大的诬陷,定不会忍气吞声。”

“会有危险么?”怜儿问道。

“不会,积怨尚不至你死我活,可这一次过后…”温舒辰揉揉额头,头又一阵阵痛楚,惹得人难以静心思考。

“去准备吧,这一次,务必谨慎。”温舒辰催促一声。

“怜儿这就去办,小姐,求您歇歇。”怜儿一步三回头,仍是放心不下面色沉重的小姐。

眼看着怜儿离开,温舒辰猛然想起有事,唤了声:“怜儿!”

“是,小姐。”

“最近可有阿离的消息?”温舒辰放心不下,已是过了许久再未收到飞鸽传信。

怜儿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忍再说。

“这样啊…”温舒辰忙理了理额间碎发,掩去了失落的目光。“退下吧。”

两日的时间一转眼很快便过去了,寂静的夜幕之中,怜儿正敲了敲门。“小姐…”

清冷的大早,天气正寒,怜儿已在门外侯了许久,屋里仍是未有回音。

怜儿扭头望了望正也焦急的赵管家,那人来回踱着步子,不时抬起头打望过来,见怜儿仍是侯在门外,挥挥手忙又催促。

“小姐!怜儿进来了!”说罢,怜儿已推开门进了小屋。

那案前烛火摇曳,温舒辰此时正伏在案上小憩,这些天小姐几乎未睡过一夜整觉,夜夜趴在案前,人消瘦了不少。

怜儿轻手轻脚走到案旁,拍了拍温舒辰肩头,轻声唤着小姐。

“唔?”温舒辰撑起身,揉了揉困顿的眸子。

虽然心疼小姐,却也无可奈何,怜儿只得起身替小姐倒了杯茶水醒神。“小姐稍醒醒,管家已侯在院外,待小姐洗漱之后,有事与小姐商议。”

“是来了么?”温舒辰习惯性揉了揉眉间,目光已逐渐恢复清明。

“人还在路上,大抵再有一个时辰左右,便要进城了。”怜儿拉开衣柜,将替换的衣裳放在榻前一一摆好。

“府中的人可都清了?”温舒辰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从几案之后站起身来。

“清了!昨夜里便都安排去了魏初远府上休息。”怜儿看了眼小姐凌乱的几案,摇摇头,忙又去打理案上的文书纸稿。

“小姐,这些文书怜儿一并收起来吧,可是还有要收起的物拾?”

温舒辰敛眉打望了一圈,该收的东西已是差不多都收起来了,不太放心,又仔细瞧了一遍,才安顿道:“没了,记得把那两个小家伙也藏起来。”

此时喜鹊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之中,咯咯咕咕地砸吧砸吧小嘴,丝毫不受外界打扰。而油亮的翅膀之下,还有一个小家伙,也正睡得安稳,小麻雀依在喜鹊温暖的身躯之下,肥嘟嘟的小身子紧紧的与喜鹊缩作一团。

在主堂里用过早点,温舒辰拿起来手帕沾了沾唇。

“穆大人要不要用些早点再逛?”温舒辰叠好手帕,正冲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高喝。

不想,房沿之上,有一人凌空而落,来的人,正是面色阴沉的穆文冲。

“温舒辰!你耍什么花招!”穆文冲抖了抖衣袍,走进了主堂。

“给穆大人看茶。”温舒辰眼也未抬,将碗筷摆好,身旁的怜儿忙端了茶盏上前伺候

“哼!”穆文冲见温舒辰不答,面色再次难看了几分。

“穆大人消息灵通,手中掌握的讯息与舒辰相比只多不少,大人您又何必装糊涂呢?”温舒辰含笑,接过怜儿手中的茶壶,在穆文冲盏中续上茶水。

府前,毫无征兆,大门已被人破开,正喧闹异常。

“请…”温舒辰推了推茶盏,并不介意府上喧闹,仍是从容自若,与穆文冲闲谈。

“桀桀桀桀…”穆文冲满意的端过茶盏品茗,庭院之外,隐约有打砸之声不绝于耳,可到了穆文冲耳中,就变成了曼妙的天籁之音。

“小姐…”怜儿的脸色白了又白,踌躇不决也不知该要派人去看,还是如何应对。

却见此时,穆文冲脸上的笑意逐渐放肆,听得那府中打砸之声正是悦耳。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次与温舒辰的交锋,自己都占不得上风,如今眼看着府中下人被吓得面色青白,穆文冲幸灾乐祸笑的正是开怀。“温舒辰呀温舒辰…桀桀桀桀…这是你咎由自取!”

本以为温舒辰的面色会很难看,当穆文冲扭头望去时,却见温舒辰正也慢条斯理抿着茶水,丝毫不介意自家的院落被毁。

“咎由自取?”温舒辰笑着摇摇头,“只怕在这段时间里,穆大人应是不遗余力挑唆着鲁家与温家间的矛盾吧。”

打砸的人群已穿过前堂,将堂中的桌椅板凳,匾额饰物一应扔出院落,砸了稀烂。

“你…你敢污蔑老夫!”穆文冲心虚不已,她害自己失去两指,连带着还损失了三名得力干将,而上一次见面时,两人更是大打出手,害得自己残了条手臂,他又如何肯让她如意称心?

所以,当皇上问罪鲁万之后,他便不遗余力,大肆挑唆着鲁万恨意,连带着,有的没的添油加醋说了许多,便也无形之中推了鲁万一把,由着他来找温舒辰算上一账。

“小姐!”管家慌慌张张从堂后跑了进来,“那些人四面八方冲进府中,所见之处皆要打砸一番,如今正包围过来,小姐先避上一避吧!”

“不急。”温舒辰仍旧淡然抿着茶水,似乎这一场混乱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无,只等着那些人砸够了,冲来对峙一番。

“这都是穆大人努力的结果,我们又怎能驳了穆大人一番心意?”温舒辰目光放空,静静聆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熙攘嘈杂。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铺开的棋局就要收网了,支开稚离就是害怕稚离被混乱波及。

其实温舒辰爱的深沉,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替那个人铺平前路,稚离却看不到那么远。

☆、重挫鲁氏

终于,当温舒辰放下手中茶盏之时,一群彪悍的士兵正举着铁棍刀剑合围而来,将主堂堵了个水泄不通。

“给我搜!”那将领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转眼就冲入了主堂之中。

而这些人自然是得了鲁万安顿,意欲好好羞辱温舒辰一番。所以当着温舒辰的面,将堂中目之所及处皆是砸了个遍。

赵管家见来的人气势汹汹,忙将小姐和怜儿护在身后,那些士兵丝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来之前,统领特意安顿过的,只要不伤害温舒辰,皇上又岂会为一群下人责怪国公?这一次,来的人名正言顺,有海捕文书在手,更有人检举温舒辰私藏通缉凶犯,鲁万恰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正要好好羞辱温舒辰一番。

“让开!”一名士兵刻意找茬,正推搡着赵管家,却一连推了几把那人也丝毫不动,颜面无光,转头又去推另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

“瞎了你的眼!”穆文冲岂会容人侮辱,一掌已将那士兵击开,内力浑厚,那士兵朝人群中飞去,转眼压倒了一片。

“大胆!我等乃是奉国公之名前来缉拿通缉要犯!你胆敢与朝廷作对?!”那统领手中捏着文书横在穆文冲面前,正准备开口好好羞辱一番。

“嗤…”温舒辰忍不住掩唇笑了笑,“穆大人,你可真是咎由自取。”

穆文冲脸色正难看,原本想让鲁万的人好好教训温舒辰一番,却不想来的人不长眼,反而触了自己霉头,恼怒之间,额上的青筋暴起,抬手已将面前的文书夺下,扯了稀烂。

眼看着文书化作纸屑,众人又冲撞而来,从始至终温舒辰仍是淡定自若,像个看客一般望着眼前的好戏,而穆文冲反而疲于应对,正是狼狈不堪。

“狗东西!睁开眼看看清楚!”穆文冲忍无可忍,将腰牌捏在手中,已一脚将那统领踢翻在地。

“军…军监金符?!”那统领倒吸一口冷气,转眼已跪在了穆文冲脚下。“小人失察!”那统领已伏在穆文冲脚下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那就有劳穆大人,将这些人统统羁押收监,等待发落吧。”温舒辰横眉冷笑一声,却是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准备先一步离了主堂。

“我!我等是奉了公务在身!缉拿通缉凶犯…”那统领理亏,只得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似乎真以为可以逃脱责任。

“凶犯呢?”温舒辰眼中寒芒一聚,不怒自威。

答不上来,这温府从里到外都砸了稀烂,可仍是未寻到那人,统领跪在地上,已是汗如雨下,正不知要如何回答。

“既然尘埃落定,那就有劳穆大人了。”温舒辰头也不回,引着众家仆出了主堂。

“温舒辰!”穆文冲立在殿阶之上,高喝一声。

温舒辰停下步子,转身抬起头望向穆文冲,果不其然,那人并不会放弃发难的机会。

“温舒辰!你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些!”穆文冲幸灾乐祸冷笑了起来,“你又知道这一次我定然帮你?”

“我还以为大人的消息足够灵通。”温舒辰惋惜的摇摇头,“看来皇上当真不信任你与鲁万。”

“你什么意思!”穆文冲忙质问起来。

“这宅院并非我温家祖产,而是皇上的行宫。”温舒辰笑了笑。

“那又如何!”

“既然是皇上的行宫,自然是为皇上驾临而备,今年春令,皇上将南巡至此,要是算着日子,皇上该是已经在路上了吧。”温舒辰忍不住轻笑,“既是罪证,那舒辰定然竭尽全力保护现场,只待皇上亲临此地…”温舒辰望了望四周一片狼藉,答案已是显而易见。

“好个歹毒女子!”穆文冲恨之入骨,心中一阵后怕。可怜那鲁万几次三番撞进温舒辰的圈套之中,朝中竟无一人能与这女子抗衡。

“这份大礼送与穆大人,您可莫要让舒辰失望。”温舒辰冷眼望着主堂里傻眼的众人,含笑转身而去。一路行着,竟觉阳光刺目,温舒辰卸了一身重担,步子已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慢慢行着,渐渐远离人声喧闹,再回神,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狼藉废墟。暗暗松了一口气,温舒辰脸上的笑意消散,唯独剩下满目冰冷,满脸疲倦。

接下来,还剩下最后一场较量,到那时,她与稚离的允诺便要兑现成真。心中的计划分毫不差,再见到鲁万时,便是最后一次较量,之后,她会替阿离取下鲁万首级告慰亡魂。

只是,想起身前那一剑,温舒辰还是会害怕,忙抬手揉了揉眉间,她不敢细想,该是庆幸的,她将阿离支的老远,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阿离都不会知道。

心中酸涩,温舒辰揉了揉心口,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名女子。

与她的思念,难以停歇。

……

却说此时,在遥远的南地,稚离仍是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小弟弟。”稚离压了压帷帽正拍醒一名趴在牛背上睡觉的放牛娃,“你可见过有个白须游僧经过此地?”

那放牛娃揉了揉睡眼,想也不想便指了指穗南进镇的方向,“见过,往镇子里去了。”

“你是何时见得那僧人?”稚离望了望牛娃指的前路询问。

“有段时间了,记得不大清楚。”说罢,放牛娃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

“谢了!”稚离点点头,挥了手中缰绳,马又跑的飞快。

待稚离走远,放牛娃悄悄起了身,向那风尘仆仆离去的女子眺望。身后,有一男子悄然走到了放牛娃的身旁,手腕一扬,正有几粒碎银落入牛童的掌中。

“谢谢爷儿!”那牛童笑的灿烂,欣喜若狂将碎银踹入怀中。

计算着时日,稚离不免心忧,本来想着差不多半月光景,怎么也该查到慧智师傅的下落了,不想这一路日夜兼程赶着,每每寻找下落,那人总在前方,不像是游历四方,反而像是急忙赶路。可到底是什么样的脚程才会如此之快?

估算着,自己也换了三匹快马追赶,三匹马,昼夜不歇的跑,那僧人还能在前路?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十分不详的预感,可眼看抓住了那人踪迹,难不成,就这般放弃不成?

咬咬牙,稚离有些不甘心,即便现在往回走,一路毫无阻碍的回到昱州,怕也要一月的光景吧,再不回头,只怕见不到舒辰。可就这样空手而归,哪有什么颜面见她?心中计算着日子,七日,最多再有七日,倘若还追不到那僧人,便回程!

谋划逐渐清晰,转眼间,稚离已进了穗南小镇,翻身下马,寻了就近的小摊歇息,在与摊主闲聊的功夫,已将穗南寺庙的位置摸了清楚。

兴奋之余,马不停蹄,人已向寺庙赶了去,从镇北一直到镇南,穗南的三座寺庙她已挨个拜访,却并不曾寻得有游僧寄宿。

又是这样,几乎是每一次都有人指路,在城中细细搜寻时,都不曾有人得见。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这一次怕要空手而归了,稚离瘫坐在林间歇息,可思绪却一刻也未停歇。

心中越想越不对劲,稚离不敢再浪费时间,倘若回程的路上在被风雪耽搁,只怕归期难定,舒辰的身旁时时凶险,也不知此时她是否平安,当下便寻了驻店休整。

置换了马匹,备好回程的干粮和一应物资,稚离早早便回了驻店休息。备水沐浴,休整歇息,稚离累极了,不等天黑,人已睡得昏天黑地。连日的奔波,她已是精疲力尽,心中下定决心要早早返程,便养精蓄锐,终于安稳的睡了个整觉。

第二天,天还未亮起,稚离便已整装待发,在寻了个摊位吃过早点,人便踏上了返程。

“大哥!怎么办”一行毫不起眼的行客此时正骑马赶在稚离行过的土路上。

“距离小姐规划好的时间还差多久?”

“差着半个多月呢。”

“先走着,等她入了山关,趁夜把她的马杀了。”那壮汉与同行的人商量道。

“对!要是时间还对不上,干脆咱们扮作劫匪,把她捆上个十来天也算。”另一人附和着。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一行人又急急朝稚离赶路的方向追了去。

本来是想着夜里下手收最为稳妥,于是,一行人谋划着夜半动手,却不想那人这一赶,就走了两天一夜不停不歇,终于在第二天太阳西落时,稚离寻了个间避风的荒庙休息。

入了深夜,荒庙之外,有一人鬼鬼祟祟放风。

“大哥!她把马也牵进庙里了。”放风的大汉面色为难。

“不管了!倘若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她又要几时才肯停歇,若是对上进城夜宿,便更没机会阻拦!”被众人尊称为大哥的壮汉已将腰间的佩剑抽出。“咱们的目标是砍断马腿,一旦得手,大家的分头撤退,如果稚离姑娘来追,便只管往深山里引去。”

“是!”余下的四名壮汉应和,便趁着夜幕沉沉摸向了荒庙。

荒庙陈旧,来的人在庙外转悠了一圈,却发现除了那扇破门以外,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闯入庙中。别无他法,暗卫们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可才一动手,那破门吱吱呀呀在暗夜中甚是刺耳。

神经紧绷,好不容易将门敞开一道缝隙,一暗卫猫着腰侧身向荒庙里钻去。扭头去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并未寻得稚离姑娘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终于踏上回城了,温舒辰可以说步步算的精准,一个人同时应对多方面的压力,太难了。

☆、急切归家

那壮汉顺着微敞的门,悄然探入荒庙之中,突然脖颈处一阵冰凉,心中暗叹不好,正要一掌扼住颈间那只手臂,好卸去颈间的刀刃。熟料,那利刃寒光一闪,已被甩在另一只手中,瞬息之间,稚离伸手扳住身前的手掌,顺势攥紧壮汉的手指蓄力一扭,那壮汉的惨叫声打破了寂静的夜幕。

“上!”为首的男子眼见形势危机,忙催促身旁的同伴动手。

稚离才将面前的男子控制在匕首之下,忽然听得有人大喝一声,瞬息之间,又有四名大汉冲了进了。

眼看有一人手中银刃挥砍,正向自己的马砍去。稚离眼疾手快,将被俘虏壮汉的手指掰断,一时间那男人又惨叫起来。

“你敢伤我的马,我就砍了你们的人!”稚离语气凶恶,将压在壮汉颈间的匕首又逼了逼,望向阴影中的蒙面壮汉们,语气凶狠地吼道:“砍了我的马,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只管来试!”

“动手!”被稚离禁锢的男子疼的直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自己性命堪忧,小姐安排的任务,他们从来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执行,此刻也不在话下。

“好!如你所愿!”稚离杀伐果断,特别是经历过上次温府纵火一事过后,她不认为卑鄙之徒会有什么深厚友谊。当即匕首已悬的老高,正要一刀剖开男子喉咙。

“住手!”被为首的男子忙喝了一声,出身入死的兄弟就要惨死眼前,他只得放弃,眼看着稚离正要索命,那蒙面男子已将手中的剑丢在了地上。

“大哥!”众人诧异之间左右为难,不知接下来该要如何行事。

“都住手!”为首的男子大喝一声,余下的三人只好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

“你!把他们绑起来!”稚离冲那名为首的男子喊到,说罢,拖着被俘虏的男子已将弃在地上的刀剑踢到一旁。

那男子只得照做,抽掉同伴的腰带,将他们挨个绑了起来。

眼看着这些人再没办法反抗,稚离将最后一名大汉捆好,已挨个扯开那些男子的面纱打量。

出乎意料,这些人她竟然都能叫得出名字。在温府时,她便常常与下人们打闹一处,许多人虽然并不起眼,可为了保护舒辰安危,稚离都尽力熟记府中每一人的样貌职务。

面前这些人,修剪绿植的老张,采买蔬菜的王叔,负责修缮的赵哥……

看着这几人,稚离只觉心头一阵冰寒。从离开温府的日子起,一件件回忆,捡来的行囊,追赶马匹的狼嚎之声,遇难时恰巧被人救下,饥肠辘辘正巧有野鸡奔逃,以及那永远也追不上的慧智师傅。

这些手段,太像那人的风格,心中一阵绞痛,稚离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她的猜测没错,温舒辰早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不敢置信,稚离蹲下身,静静望着王叔发问:“叔,你且告诉我,慧智师傅是否真在这南地。”

那男子垂着脑袋,头也不抬,任由稚离如何摇晃也不开口。

耐心耗尽,稚离的匕首刺向大汉的肩头,霎时间,鲜血喷溅,可那为首的男子刚烈,竟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大哥!!!!”身旁的壮汉焦急。

“好!既然你不肯开口,我先切你左臂,再切你右臂,你只管忍住,看看是你先开口还是我先妥协。”稚离血红着一双眼,正狠厉的瞪着面前的男子,言罢,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慧智师傅的行踪是我们捏造的!”身旁那名被扭断手指的壮汉嘶吼着,已是暴怒起身。“有本事你冲我来!莫要羞辱我大哥!”

“冲你来?”稚离面上一阵狰狞,暗夜之中,那双眼犯着凌厉杀气,扭头望去,手已掐在了那人颈间,“多亏了你们捣乱,现在你要我去何处寻慧智师傅!”稚离绝望的一拳砸在壮汉的脸上,“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稚离已是泣不成声。

“舒辰已经没有时间了…”心揪得生疼,她不在意自己吃了多少苦,也不在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只是这一刻,万念俱灭。

心如刀绞,稚离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孩。没时间了,就算不眠不休赶回她的身旁,剩下短短几天时间,也绝对没有寻到解药的可能。

稚离含恨擦了擦眼泪,思绪一刻未停,却不敢再逗留此处,哪怕多一秒,稚离都想留在那人的身边,想陪着她,想照顾她,即便自己什么都做不成,心中却发了疯地想她。

擦干眼泪,稚离已走到角落整理着行囊,连夜就走,稚离想好了,每路过一城便换一匹快马,困时把自己捆在马背上打盹,日夜兼程的走,她一定要尽早回到温舒辰的身边。

然后,找那个坏女人好好算账!

心中不再动摇,稚离提气将行囊重新压在马背之上,捆紧了套索,不去理会荒庙中那五名壮汉。

夜幕中,骏马驰骋,凌空飞腾,体力的急剧损耗,令马儿重重喘着粗气,稚离不在乎。冰冷的寒风刺骨,如锥刀一般划在面颊和手背之上,御着马,稚离仍是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前路,披星前行。

一路赶着,转眼之间,春节的气氛正浓,车水马龙的集市正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年货,有些商户早早便点爆竹庆岁。风尘仆仆,稚离牵了缰绳,正寻了家小店坐下歇息。

“客官!吃点什么?”此时一位小哥点头哈腰已站在了稚离的身旁。

抬头扫了一眼店内钉在墙上的菜牌,开口问道:“小哥儿有何推荐?”

“岁上刚杀好的年羊,这几天正好入味,又肥又嫩,姑娘来些?”店里的小厮推荐着。

“好,切一斤送来。”接着,稚离又点了几样小菜,未待不久,已经送上桌来。

稚离饥肠辘辘刚吃了两口,又去唤店里的小厮问话。“小哥,你来,我有事问你。”

“诶!姑娘要问何事?”小厮拿搌布擦了擦手,忙应道。

“从这里,快马行去昱州,要多久?”

“两日!若是日夜兼程,不出两日,肯定能到!”那小厮信誓旦旦回答。

稚离谢过那小厮,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心中盘算,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休整,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土满身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

实在是筋疲力尽,稚离决定留在镇子里休整一天,寻了马行换了匹精神抖擞的骏马,又去绸缎庄买了身干净行头,回到驻店,沐浴洗漱过后,人已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从头天的晌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黎明才醒,院里的大公鸡正扯着嗓子啼个不停,稚离幽幽睁开睡眼,又将怀中的发带紧了紧。

“坏女人…”稚离无意识唤了声,心中尤如重石碾过,这些时日,她仍是不敢去想舒辰,每每想起那人做出这样的圈套支开自己时,心中都会难受许久。

不敢耽误太久,稚离虽是心力交瘁,但还是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挽好舒辰的发带,收拾好行囊,便马不停蹄踏上了归途。

当回到昱州时,正是年上初三的大早,行道上,手拿香烛的小童嬉嬉闹闹,将点燃的炮竹插在牛粪之上,尖声哄散。

临街商户的老板正骂骂咧咧,将那些小童驱得老远。望着热闹的人群,稚离举目四望,不得感叹,两个月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回来时年也过了,望着满眼红红火火的喜庆年味,稚离不禁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将马匹卖与马行,稚离背着行囊,一转眼已回到了温府门前。

只是…

稚离皱眉望着眼前的温府大门,并不见挂起喜气洋洋的灯笼,才是走了两个月的时间,府上,竟然就换了大门?

稚离生怕有变,便寻着围墙来到距离温舒辰小院最近的一处跃入,一路行着果然没有撞见任何人。

也不知道舒辰是否真的安好,望着再熟悉不过的院落,心中忐忑,稚离紧了紧肩头的包裹正走向小屋,远处传来“喳——喳——”的叫声。

抬眼细看,见自己曾经救下的喜鹊从窗台上摔了下来,扑闪着翅膀,正一瘸一拐朝自己跳过来。稚离赶忙跑上前一把捧起,“小家伙!”

喜鹊扑腾扑腾翅膀,寻了个安稳的姿势窝在稚离怀中,看到这小家伙仍是神采奕奕的模样,稚离抬手点了点油亮的小脑袋,人已推开门,进了舒辰的小屋。

屋子里变了模样,很多家具都是换了新的,可那人却不在屋子里。将行囊丢在脚边,稚离爬上榻将喜鹊安置回窝里,打量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不免感触良多。

虽然房间的样式变了,可房间里的气息却不曾变过,它的主人,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仔细想想,此刻正是大早,也许是去张妈那处吃早饭了吧。

稚离理了理垂在肩头的发带,正要出门去寻,才走到了门口,扭头望了望屋子里的几案。以前,她总会在那儿处理府中事务,心中左右思量,稚离合上门又走到了几案前,许多事舒辰都不肯让自己知道,而现在,也不知道那书桌上,可否有自己想看的东西?

稚离在舒辰的位子上坐下,几案上正放着一本书,而书页中鼓鼓囊囊似乎夹着别的什么东西,将它翻开,里面夹得竟是自己写过的纸条,稚离含笑,指尖抚了抚字条,匆匆翻过,面上的神情才算缓和下来,也不知舒辰看见这些纸条时,是何心情,想着她如沐春风的笑意,稚离也悄然弯了弯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娘子!!!!

温舒辰:哪里来的小炭球?

稚离:我不管!!!抱!使劲抱!!!

☆、怒火中烧

指尖翻过书页,另有一沓陌生的纸条映入眼帘,稚离皱眉将纸条捏在手中,细细翻看,是监视自己时的传信,字条里,事无巨细报告着这两个月来的自己的状况,解决了什么事,清了多少匪,自己状况如何。原来,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前行,只因舒辰护着自己周全,敛眉看着这些字条,稚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可心中仍是解不掉的酸楚。

眼前泛起潮润,稚离抬起头,强行压下心头的委屈,目光清扫,视线停留在一本文书之上,它掩在凌乱的众书卷之中,露出金色的一角,却格外引人注目,稚离抬手将那册文书抽出。

翻开金色的封皮,却见内里依次盖印各司主印,有文书言:庆之国公鲁万,行事不端,义之违本,有书奏之官霸一方,擅雇凶而图己之私利,证据确凿,故贬为次相,收兵权,削其俸禄三年。二子鲁尤,擅调驻军,屠杀贫民,削其官籍,贬身为奴,杖脊二十,流放之,以示惩戒。

望着文书,稚离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心中五味杂陈,虽然看到温舒辰又扳倒鲁万一子,可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酣畅淋漓。鲁万在庆的地位无人能及,即便是温舒辰,也难以令其撼动,这回,因为府中遇刺一事,温舒辰真的状告了鲁万,可如此行为,却是摆明了要与鲁万为敌。

倒吸一口凉气,温舒辰的处境已是四面楚歌,如今她非但没有收敛锋芒,反而又去与鲁万硬撞,那鲁万怎么会饶过舒辰?将文书合上,稚离心头正乱,仍旧寻了个缝隙将文书塞去。

案头的书,码放凌乱,歪歪斜斜禁不起推搡,稚离却没太在意,因着心事重重,手中拿着文书随手一推,转眼间,一沓书倾倒,散了一地。

稚离赶忙起身收拾,跪在案旁将散落满地的书籍重新整理回案上。正摆放着书籍的位置,拨弄间,看到书籍遮掩之下,案上多了几处划痕。稚离心生疑惑,明明走时自己才整理过几案,那时还好好的,未有这些划痕。困惑着,稚离将堆放的书籍拨开,眼看着案上有刀剑砍刺的痕迹,稚离怀中的书籍散了一地,再抬眼望着屋子里的新换过的家具门窗,心中不寒而栗,当下便摔门冲了出去。

一路飞奔,稚离的心越来越慌,沿途的几间小堂,都是满目疮痍,看着,好像是被打砸过一般,许多处都未来得及收拾,还乱糟糟一副破败之相。

人还急急跑着,在主堂的方向,隐约听得人声,稚离已冲了过去。

“姑姑!姑姑!”怜儿此时趴在小姐身后,正用身体护住温舒辰的小腿求饶。“小姐知道错了!求姑姑高抬贵手!”

“知错?”此时正有一中年妇女将怜儿从温舒辰身旁拖开。“给我把她拉开!”

言罢,身旁走来两名婢女将怜儿远远的拖开。那中年妇女手中藤条重重一挥,打在温舒辰的小腿肚上,“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老身!”

“别打了!别打了!!!”怜儿推不开身旁两个女婢的禁锢,泪眼婆娑挣扎着想要冲到小姐身旁。

“惯坏了的妮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个被称作姑姑的女人,又一次挥着藤条重重地抽了下来。“学是不学!”

一屋子人,吵吵嚷嚷震得温舒辰头疼,小腿上火辣辣的疼,也记不清到底是抽了第几下,心中越来越烦躁,可面上,仍旧闭了眼,跪得端正。

“好!好!温家二小姐你很好!!!”那悍妇越打越气,扔了手中的藤条,将温舒辰身前的一个锦盒拿了起来。

那锦盒做工精致,四面打了封条,还未开过封,此时那姑姑正是暴躁,将四面的封纸划开,从锦盒里拿出一个卷轴,“给我把她的脸扭过来!”那姑姑怒吼着,命令身旁的婢女将温舒辰押了起来。

“小姐!小姐!”怜儿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推不开身旁阻拦的婢女。

随着教习嬷嬷的一声令下,站在另一边的两名婢女已齐齐走上前来,压住温舒辰的肩头正要动手。

突然之间,耳旁传来衣袂猎猎作响之声,温舒辰刚睁开眼寻着那声音望去,见有一黑影冲入殿中,那人气势汹汹,健步如飞,转眼之间,扼住教习嬷嬷脖颈,已推搡着悍妇撞在了柱子之上。

未看到那人正脸,可她的身影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温舒辰急急唤了声:“阿离!”

可那人却没有回过身来。

教习嬷嬷被大力撞在柱子上,疼的顾不得出声,已被面前满脸杀气的少女吓得挣扎连连。

“救…救命……”

稚离目光狠厉,刚才那一幕令她失去了理智,掌背青筋暴起,手中的力道已失去控制。

眼看着掌中的悍妇面色憋的降紫,发了疯一般在稚离的胳膊手背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稚离仍是持续发泄着力道。

“阿离!够了!”温舒辰心中焦急,那中年女子是宫中派来的教习嬷嬷,眼看着那人要在稚离手中丧命,温舒辰也急了起来,一连几声急切地唤着稚离。

直到那悍妇双眼不住向上翻去,稚离才终于松了手上力道,由着那人痛苦的捂了脖颈连连大喘。

“我不管你是谁。”稚离一手扯住那教习嬷嬷的衣领,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那么喜欢跪,我就让你跪个够!你哪条腿先起来我就砍你哪条腿!我倒要看看是你报复我先,还是我弄死你先!”言罢,已抬手一耳光扇在那悍妇脸颊之上。

“阿离!”温舒辰又急急唤了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可失去知觉的小腿却又令她趔趄着摔了下去。

稚离此时正是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见旁的声音,杀气腾腾拽住那教习嬷嬷的衣领,目光已落在了悍妇手中的卷轴。

俯下身,稚离的另一只手将卷轴拽过来,侧过头用牙齿扯开挽绳,握住卷头横手一甩,那卷轴一路倾泻,徐徐展开一直滚到温舒辰腿边。

望着卷轴上的内容,稚离楞了一瞬,随即面上羞恼,将卷轴大力从温舒辰面前甩开。她不想温舒辰看到这些,那卷轴之中绘着一幅幅彩图,尽是些男女承欢,不可启齿的画面,虽未经过人事,可稚离却也看得懂画中那些女子的举止如何不齿。

松开了悍妇的衣领,稚离恶狠狠掐住妇人的下颚。

钻心的疼痛令教习嬷嬷浑身直抖,痛苦间被迫着张开了嘴,下一秒,坚硬的卷头已被卡在了口中。教习嬷嬷瞪大了双眼,拼命摇着头,两只手胡乱推搡抓挠着,却根本无法与稚离相抵抗,眼看那妇人满口鲜血淋漓,木质的卷头再也推不进半分,稚离才将那人踹翻在地。

“怜儿!看着她!敢动我就宰了她!”丢下悍妇,稚离转身走到温舒辰面前,抬手将两名吓傻的婢女扯开。稚离委屈地望迫不得已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瘦了,这个坏女人又清瘦了许多。

“将我骗开,就是为了这般?”

话语才休,控制不住眼前雾霭渐起,稚离心疼得无以复加,只得小心翼翼将温舒辰打横抱在怀里护紧,再不去管身后那群豺狼虎豹。

静静行着,稚离低头望向怀里,温舒辰满脸疲惫,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煎熬,直到望向自己时,仍是不敢肯定就现在面前的人,眼前是否是幻觉。终于,当指尖触上了稚离猛烈的心跳时,温舒辰目光正暖抬眼柔柔望着稚离看了许久,手已拽了稚离的衣襟不肯松开。

两人慢慢步出了院落,温舒辰身前恍惚有一物滴了下来,敛眉抬眼望了望,却见稚离紧紧抿着唇,目视前路,那双倔强的眼正泪波连连,才是望去,转眼又有一颗泪珠从眼睫滚落,渗进自己的衣襟之中。

“不是替我去寻医师了么,谁准你回来?”温舒辰的语气透出了深深的无奈,却抽出手帕替那人擦了擦眼睫。

“我想你了,日夜兼程的跑回来,你可要撵我?”

心中的坚壁徒然轰塌,温舒辰失神望着稚离,却不知该要如何回应,她倦了,疲于应对,克制住慌乱的心绪,温舒辰沉默着靠在稚离怀中,当真切感受到阿离温暖的体温时,慌乱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许。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直回到小屋,稚离却不想放舒辰下来,她还没有抱够,可比起自己的贪念,舒辰的伤总要先看看才好。

恋恋不舍,稚离小心翼翼将温舒辰放在榻上,正要转身去取药箱,不想温舒辰却牵了稚离的手腕轻拽。

“过来坐下。”温舒辰缓缓挪了挪身子,空出半边榻沿,拍了拍。

虽不知何意,稚离仍是顺从地在温舒辰身旁坐下。

盯着那张总也凶巴巴的脸,温舒辰目光沉静望了许久,“瘦了,也黑了…”

无意识便要抬起手去触摸那清瘦的面颊,可忽然惊醒,微微一愣,面上也尴尬起来,温舒辰只得抿唇苦笑,遮掩去目光中的失落,默声正将抬起的手收回。

稚离看的清楚,轻叹一声低着头,主动朝温舒辰没来得及缩回的手掌贴了过去,什么也未说,却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

面颊轻轻蹭过微凉的指尖,稚离微微敛着眸子抬手覆了上去,十指紧扣,令温舒辰的呼吸乱了方寸。

作者有话要说:  比较重要的情节,就不放小剧场破坏气氛了哈~

☆、思念难抑

“舒辰,我想你了…”猝不及防,稚离的唇贴在了温舒辰掌心。言语中酸楚难解,稚离浅浅皱着眉头,低低诉说着心中的委屈,鼓足勇气与她贴近,心底里渴望着舒辰能够回应自己的感情。

“阿离,你不该这样…”温舒辰目光沉痛望着眼前撒娇的稚离,隐约使着力道想要将手抽回。“再过不久,我便要嫁与庆启…”

“嗤…”冷笑一声,稚离打断了她的话,那双眼,沉痛酸楚,蕴着潮润的雾气,似是有诉不尽的委屈,直直闯进温舒辰心间…

庆启庆启,又是那人!心中怒起,将温舒辰的手捂在心口之上,她本以为只要见到了舒辰,她的心就不会再难受,她以为只要回到了舒辰的身边,疯狂蔓延的思念就能稍稍缓解上稍许,可温舒辰的话却如尖刀一般狠狠捅在心上,一刀接一刀,令她的心鲜血淋漓。

稚离委屈极了,只觉得每次呼吸都哽在喉间灼烧痛楚,抬起头眼中戾气更盛,眼中的泪意又泛得汹涌。思念如蚀骨之毒侵蚀着稚离残存的理智,手已攀上了温舒辰的后颈,稍稍倾身,一个苦涩的吻已落在了那人唇上。

温舒辰的唇散发出馥郁香气,解去心头致命的钻心之痛,抬手扶住她的肩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捧在心尖之上,生怕再被那人逃开。

震惊不已,温舒辰挣扎了一瞬,正要施力,可目光中,望见稚离眼角滑脱的晶莹泪珠时,她心软了,不忍再伤害她,哪怕一瞬也好,温舒辰纵容了稚离的侵略。

阿离的唇,烫的吓人。令她无暇思考,闭上眼认命的妥协,手臂已缠在了稚离腰间,予了她片刻安宁。

可也仅仅是片刻,当稚离的索取越发霸道时,温舒辰却不敢再纵容她肆意妄为,大脑一片空白,如何也推不开那人的束缚,直至有一柔软放肆探来,温舒辰慌忙闪躲,侧头躲过那人追逐而来的吻,胸中的空气已被榨干,温舒辰垂着头用手背掩了滚烫的唇喘着气。

“舒辰…”稚离的心中仍是害怕,不由温舒辰挣扎,将她困进怀中。两个月,自己的心无边思念,可还是怕了,当温舒辰挣扎着躲开了自己的唇时,她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刺痛。

不知该要如何回应稚离这强烈的情绪,温舒辰却因为连日来压抑苦涩湿了眼眸。紧紧扯住稚离得长衫,静静伏在稚离的肩头小声啜泣了起来。

“舒…舒辰…你别哭啊!”稚离轻轻抚着温舒辰的后背,她的身体隐忍颤抖,自己的心却尤如刀剜,心疼不已,稚离失了方寸,“我错了,你别哭,我不该轻薄你,要不然你打我,骂我,我…我错了…”

腰间的手臂骤然紧缚,温舒辰无声的束着自己,却不肯再抬起头来。

“谁准你回来的!”温舒辰还在柔声责备。

“除了你的身边,我还能去哪儿?”稚离垂着眼眸,轻轻将温舒辰的面庞捧了起来。“可你害我好苦,骗我徒然在外奔波了许久,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看见我?”话语中,稚离又急又害怕,望着温舒辰泪目的模样,说着说着自己也抽噎了起来。

“舒辰,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稚离委屈着抬袖蹭了蹭脸上的泪花,虽然自己难以平复情绪,可还是捏着丝帕替舒辰擦去汹涌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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