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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雷公藤?可还有救!”庆启急忙问道。

“有救有救!”说罢,太医已令医女将温舒辰带回寝宫稍待准备。“皇上,随后医女们将服侍皇后娘娘服下炭灰和碱水催吐,之后,吐干净了,再服上几方解毒散,过些时日便可大好!”

松下一口气,庆启猛然起身就去扯了鲁妃头发问罪。“说!贱人!哪来的毒药!”

“皇上!皇上!”鲁妃已是吓傻,连哭带喊抵住庆启手腕,挣扎了起来。“妾不知道,妾是被冤枉的啊!”

“贱人!你还敢嘴硬!”庆启恶狠狠将鲁妃的脑袋压在食几之上。

“妾真不知道!”那张狐媚的娇容因为惶恐而变得扭曲,哭天抢地被吓坏了的模样。

此时,穆文冲开口道:“皇上,前段时间,鲁妃曾与皇上抱怨过院子里蚊虫太多,侵扰安眠,那时内务司就送来一批雷公藤活株,说种在庭院里可驱蚊虫,却也千叮咛万嘱咐过雷公藤有毒不可擅自摘取。”

“你还狡辩!小贱人!朕上次已经可怜过你,饶你免受连诛之苦,如今倒助长了你猖狂邪气?”庆启骂骂咧咧,在腰间反复摸了两下,又去唤太监寻刀。

任是鲁妃如何求饶,庆启也再不肯给她机会苟活。于是,这一年,在庆启登基的第六个年头里,他迎娶了温舒辰作为第二任皇后,而权势通天的鲁氏,却在新后大婚的当天土崩瓦解,这位皇后被民间传的神乎其神,连同着那一日在囍殿当中发生的血雨腥风,都成了民间正热的谣传。

大典之后,一连几日庆启无心朝政,反而是沉浸在美人香怀之中,任由朝堂乌烟瘴气,拉党营私。

“陛下…”此时有一人跪在屏风之后,等待着庆启。

庆启从榻上坐起身来,揉了揉阵阵痛楚的额头起身,踢开了身旁未着衣的少女,扯过单子裹了自己的身体,那名被踢的少女,沿着龙榻的木沿无声滑落,最终,咕咚一声摔在地上,一双眼惊恐万分,面上的神情恐怖至极,脖颈处已是被绞了断。

“如何?”庆启绕过屏风,望着地上跪伏的人开口询问。

“皇后诛杀的那两具尸体,已被野狗撕扯着拖进山林里了,确实未见有人来救。”那名监察司的官吏答道。

“哼!可怜那淑太妃一番苦苦挣扎,还以为稚离能为她的儿子庆睿带去求救讯息呢!”庆启洋洋得意道。

“陛下可要再次转移淑太妃?”那官吏心中担忧,“最近北庆那边蠢蠢欲动,甚是不安稳。”

“怕什么!如今,朕夺了良辰姐妹,继承了□□遗志,还扣押着庆睿的母后,朕才是天道,就连老天爷都站在朕这一边,他那叛贼土匪窝子,一群乌合之众,想要逆天而行?呵!痴心妄想!”庆启阴鸷的笑容阴森可怖。

“皇上,臣以为最近朝中局势有些混乱,只怕有人会不安分。”那官吏言道。

“是皇后捣乱?”

“不…是穆军监,鲁妃一死,那些依附于鲁氏的官吏朝臣,都成了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此时唯有穆大人,疯狂吸纳势力,大有独揽政权的苗头。”那官吏说道。

“哼!这些人啊,永远都学不会知足,如今终于扳倒了鲁氏,兵权在手,朕再无惧他们任何一方,命监察司日夜盯紧,一旦有变,朕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是!”那名官吏躬身一拜,便离开了皇上寝殿。

这时,太监总管已是匆匆而来。“皇上,皇后娘娘她醒了!”

“醒了?!”庆启面上转眼间又兴奋了起来,“甚好甚好!快给朕更衣!”庆启来回踱着步子。

“皇…皇上…”那太监欲言又止,“要不…咱先沐浴洗漱下?”

“沐浴?”庆启皱起了眉头,直至低头望见自己胸脯前的血渍时,愣了愣神,骂骂咧咧,已是出了寝殿,“朕要沐浴!该死的狗奴才们,你们都死干净了?”

只见一群奉侯的宫人急匆匆跑至殿前服侍,随着庆启前呼后拥离了寝殿。

前来整理内务的宫女宫人,匆忙进了一片狼藉的寝宫收拾。屏风移开,一名宫女正抱了崭新的被褥进殿。

“啊!”那宫女小声尖叫了一声,人已瘫在了殿中。

“姑奶奶!不想活了?!”一旁的嬷嬷急忙捂住小宫女的嘴,生怕她惊动了那位天龙。

龙榻之上,四处是鲜血飞溅,榻里靠墙的一侧,正层层叠叠堆着许多□□,那些面孔,惶恐至极,狰狞可怕,确却再无一人可以活着走出寝宫。

那名小婢女如坠深渊,死死咬着唇,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抱了被褥,侯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等着宫人将那一具具尸体清出时,咕咚一声,小宫女已吓晕了过去。

“皇后!皇后!!”庆启兴高采烈将奉迎的宫人远远甩在身后。凤栖宫的宫人见皇上至此,赶忙跪身恭迎。

岂料庆启冲势正猛,不小心踩在了宫女的手上,那宫女吃痛,瑟缩着吟了一声。“滚开!”庆启一脚踹开毕恭毕敬叩首的宫女,便往屋子里闯去。

温舒辰轻轻敛着眉,听到了院子里的喧闹之声,撑着身子,便已依靠在了床头。

“皇后!”庆启风风火火走进寝殿,望见温舒辰果真醒了过来,正是兴奋。“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言罢,庆启便要将温舒辰揽进怀里。

温舒辰忙一手撑开那人,已唤了宫女看茶。

“这两日腹上刀口正疼,还请皇上见谅。”温舒辰痛苦间又挪了挪身子。

庆启那张脸转眼间又阴郁了起来,“温舒辰你真当朕是傻子?!”

言罢,庆启已是扑身而上,压了温舒辰的肩头就要去扯她的衣衫,“装什么清高!朕娶得!就也享用得!”

话语之间,只觉面前的人目光如剑,又是那种令人生畏的感觉,庆启正才抬起头去瞧,转眼之间脖颈被扼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温舒辰一掌击飞,撞在了地上。

“庆启,除非我见到姐姐安然无恙,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碰我!”温舒辰横眉冷对,那张娇容冰霜肆虐,怒目瞪着庆启,令那人不敢放肆。

侯在一旁的宫人都吓傻了,望着两强相争,连声儿都不敢吭一声。

庆启揉了揉胸口,那一掌打的不轻,不敢再贸然靠近,“温舒辰,看来你仍是心心念念那个小贱人!”

“你错了。”温舒辰冷笑一声,“这与他人无关,而是我,真的讨厌你。”

“是嘛?呵…”庆启目眦欲裂,虽然忌惮温舒辰的身手,但还是靠近了几步,沉迷于那张倾国倾城的冷艳娇容之中,“今天朕的宫人来报,那个什么离,已被野狗撕得粉碎,我看皇后闲情逸致,回头我命人捡块好骨头回来,给皇后做个笛子解闷!”

不可置信,温舒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缓了许久未回神,那双美目无声熄灭,失去了原本的神采。“不…不可能…”

“不可能?朕令宫人日夜监视,你猜看到什么?那些野狗,饿了一冬,最终是顺着后你捅去的刀口,开膛破肚,足足吃了三天时间,才是回了山林。”庆启越说越兴奋,看着温舒辰逐渐奔溃的模样,甚是开怀,眼中的洋洋得意藏都藏不住,便一路开怀大笑着立了凤栖宫。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你没了~

稚离抱头。

作者君:请问你有什么感受~

稚离叹息。

作者君:好的,当事人现在处于懵圈状态,作者君为您带来现场报道。

稚离抽刀···

☆、希望破灭

“皇…皇上…”太监总管一路小心翼翼的侍奉皇上,刚才那一幕显然是吓傻了众人,待反应过来时,皇上已携着众人离开凤栖宫走了老远。“刚才那一下,只怕不轻,奴才去请太医院的院士替皇上看看龙体吧。”

不提还好,庆启骤然停了脚下的步子,怒不可恕,疯狂踢打着宫人撒气,直至打的累了乏了,庆启才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不是说温舒辰饮过那汤药就会武功尽废?”庆启呼哧带喘,从地上做起,目光凶狠瞪着众人瑟瑟发抖,跪了满地。“去把开药的太医带来!朕看了那么多暗报,都不曾提过温舒辰懂武之事,哼!可真是藏的够深!倘若不是朕未雨绸缪,难不成还要死在她的手下?”

却说凤栖宫里,宫女们已是团团抱在一起,哭的梨花带雨。皇后出手打了皇上,这是重罪,那位君王的暴躁,宫人都是亲眼目睹过的,只怕众人不能活过今日,一群人,胆战心惊终于是熬不住,崩溃哭了起来。

“阿离…”温舒辰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泪水已是夺眶而出,眼前,那个姑娘,一会儿恼,一会儿笑,可最终留在脑海的模样,却是她噙着泪花,恨意切骨瞪着自己的模样。

温舒辰不忍再去回忆,将脸埋在掌心之中,痛苦得无法呼吸,这真的就是她日夜谋划的结局吗?温舒辰反复质问着自己。

目光落在右手之上,不敢置信,那一剑刺入阿离身体时,腹上的剑应是不差分毫,角度是她一再衡量过的,避开了所有的脏器,暗中她也封了稚离刀口附近的血脉止血,怎么就害死了那人?

庆启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响,温舒辰便这般木讷讷在床头坐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寝食俱废。

宫人苦苦哀求了两天,温舒辰仍是不为所动,下人们被逼的别无他法,掌事宫女只得命令道:“快!快去禀告皇上,再这样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温舒辰坐在屋子里,动了动干涩的眼睛,屋外的天色已是蒙黑,温舒辰苦楚一笑,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劲力一催,将食几上的瓷碗捏碎在掌中。

阿离说姐姐已死,她不是不相信她的话,可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她已没得选择,如果不是死在自己剑下,阿离也绝逃不过庆启的羞辱折磨。

她本想寻到姐姐尸骨安置回乡了便自行了断,可如今自作聪明,身陷囹圄不说,反而还害死了阿离。只怕那人走得太急太远,将自己孤零零弃在冰冷皇宫之中。

万念俱灭,温舒辰已扬首将锋利的碎瓷片刺在颈间,只要一掌将那碎片拍入喉中,她应该就能回到稚离身边了吧。

本以为眼中早已干涸,再是流不出泪水,可走到尽头之时,还是潸然泪下,心口疼得要命。“阿离…”,她仍是忍不住想要轻轻唤她的名字。

正要咬牙一掌击下,突然间,屋外,突然锣声喧天。

“走水啦!”宫人急迫呐喊,打破了寂静的夜晚。“春水殿走水啦!”

温舒辰皱皱眉头,屋外正是喧天吵闹,却隐约觉着要去看看才好。丢下手中的碎片,温舒辰摇摇晃晃已是扶着墙来到了寝宫门口。

却见西面的宫殿的火光冲天,温舒辰皱眉捂了捂干涩畏光的双眼,仍是分辨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

却说此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西面的大火越烧越旺,东面已射出了求援的信号,“有刺客!”巡逻的士兵喊杀之声震天,这是夜深雾浓,皇宫之中,瞬息之间已是乱了套。

“保护皇后娘娘!”转眼身披重甲的士兵已冲入院中,将寝宫围了水泄不通。

温舒辰正是扶了门框,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形势,却听得鸟鸣之声四起,那鸟鸣声仓促慌张,同时从四面八方赶来,叫声此起彼伏,再熟悉不过,是暗卫们的联络手段。

而那凄切的鸟鸣声,只有一个含义:“平安无恙。”

热泪盈眶,温舒辰已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还活着!一定是魏初远的人救下了她!“阿离…”温舒辰在心中忍不住又唤了唤她的名字,心已苦楚难熬,却恨不得自己也随着那些人,冲出这重重桎梏,回到那人身边。

皇宫之中,鸟鸣之声正急,一声接一声而起,与温舒辰报着平安,只是那些声音,有些猝然而止,有些渐渐微弱。温舒辰才缓解下的心情又焦急了起来,这些人,如飞蛾扑火一般,来来去去,也不知道闪躲。

那些鸟鸣,尤如魔音,缠在她的心头,这一夜不知折损了多少暗卫才将阿离的消息传进宫中,温舒辰已是泣不成声,只得一遍遍祈求他们快些离开。

后宫乃是皇上的居所,这里的守卫,比前朝多不止几倍,就连魏初远的人也难以安插,他们只得用这种最笨拙的办法通知与温舒辰,只怕眼下的状况继续恶化下去。

这一夜过后,听说宫中缉拿了几名刺客,却是在缉拿时,已经自行了断了生命。

庆启气急败坏,反复的查,最终也没查出所为之人目的所在,纵火烧了春水宫,那里本是一座废宫,无人居住,自是没有什么损失,一夜闹腾,除了有几名守卫被杀以外,也不曾有其他人丧命。

百思不得其解,庆启干脆将矛头指向了北庆那位伪天子庆睿,谴责的诏文发满大疆南北,无非都是些谴责唾骂之词,说他违逆□□遗志,为人卑鄙,在得知自己迎娶命定的新皇后之后,犯了红眼病,便命人来皇宫四处纵火捣乱,以示违抗天意。

一时间,又是满朝风雨交加。那些大臣各个口诛笔伐,义愤填膺,可当庆启真问何人可领兵讨伐之时,这些人一个个不是告病就是推诿,谁也不愿真去报效国家。

前朝的困苦艰辛,反而令后宫中人得以短暂的喘息苟且,温舒辰这段时间里,却是出奇的安静。每日里前来请安的妃嫔佳丽不少,细细排查,却发现未有可用之人。

温舒辰不觉头痛,庆启登基,今年才算是第六年,可这后宫之中,却皆是新人,这其中最老的也是四年前入宫的妃子,而能在宫中久活的,却都是些不受待见,又没根基地位的美人。

宫里的消息传不出去,宫外的消息递不进来,温舒辰好似处在了孤岛之中,空是满心焦虑,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娘娘,今年的新茶…”一名小宫女,低眉顺眼将茶壶奉于温舒辰面前。

皱皱眉头,温舒辰已是望向了那小宫女扶着托盘的手。绣花的绢帕包裹,那小指已是肿得不成样子,乌黑乌黑,看着也知不轻。

那小宫女也看见了皇后皱眉,还以为温舒辰为此不满,小宫女匆忙将手掩在了身后,忙跪了下来,“娘娘,奴婢的手有好好洗过,未有不洁,求娘娘饶命。”

哑然,温舒辰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同样是十五六的年纪,怜儿和春棠要比她莽撞许多。

“你那手如何伤的?”温舒辰问道。

“是奴婢瞎了眼,伸手…伸手垫了皇上的鞋底子。”正是解释,却见地板之上,落了两滴水珠。

“如何不请医女去看?”

“娘娘,宫嫔以下者,不得医。奴才只要养上几天就能好转…”那宫女说的凄凉。言外之意,宫女病了只能自生自灭,不得医救,听过这番话,温舒辰的表情已是冰的可怕。

一拳砸在瓷盏之上,那瓷盏应声而而碎。

而小宫女被吓惨了,以为温舒辰就要杀她,这位娘娘的传言她也曾听过,隔壁的小六子说她在册封大典上,就怒斩了两人,却是连眼泪都未眨过一下,如今更是连皇上也敢打得,只怕自己小命不保,小宫女害怕极了,一个劲磕头求饶。

哭得撕心裂肺,却听得皇后又一拳重重砸在碎片之上,转眼,玉手嵌着碎瓷渣子,流了不少血。

“去请医女。”温舒辰平静至极,不忍那小宫女喧闹,又催了一声。

转眼之间,那宫女汗流浃背,已请了医女来看。这可惊动了管事宫女,劈头盖脸就是对着那小宫女一顿臭骂。

温舒辰向来喜静,此时又喧闹起来,吵得她头痛难忍,将闲杂人等撵了出去,唯独留下那小宫女一人侍奉。

“娘娘…”那医女跪身行礼之后,正要端起那只玉手查看。

温舒辰却是不急不缓,只是将那宫女唤到身边,请了医女来看,当治疗过后,温舒辰才挽起袖口由着那医女疗伤。

问过几句,医女只说是那宫女断了指头,固定之后,将宫女用药并入了皇后用药之中,才是放了那医女退下。

感激涕零,那小宫女泪眼汪汪,拜了拜温舒辰,千恩万谢,说了好一大堆。

温舒辰,只是望着那宫女问了声:“叫何名字?”

“江莲!奴叫江莲!”那小宫女拜了又拜。

“处事不慎,吵吵嚷嚷,本宫不想再看见你!罚你回耳房面壁,什么时候好利索了,再回来侍奉!”温舒辰皱着眉头,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扶风的翠柳低语,便不容分说将那小宫女撵了出去。

这之后,那小宫女除了换药时才被召进殿里,除此之外,再不允许侍奉做活儿,休息了整整一月的时间,那小指当真好了起来。

也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地,凤栖宫那些关于皇后娘娘杀人如麻的谣言平息,而那名被唤作江莲的小宫女,明处暗处里,总也喜欢望着这位愁眉不展的新皇后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你想开点,不要整日闷闷不乐,兴许事情会有个转机。

稚离叹气。

作者君:你看,你又没死透,会有新的故事展开!

稚离抓头发。

作者君:好了好了,看你那么难过,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稚离眼中燃气希望。

作者君:你看,我给你媳妇安排了新cp~

稚离:我谢谢你全家!!!!

☆、恶意刁难

清晨,阳光撒在衾间,一转眼晨光耀眼,将还在浅眠的温舒辰晒得醒了过来。

这些时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搓了搓僵硬的指尖。温舒辰敛眉呵了呵热气,才是转醒,又捧起怀中那块被稚离赎回的坠玉发呆。

温舒辰轻抚着那块芙蓉暖玉,爱不释手,抵在额间,转眼间又疲惫睡了过去。也只有太阳升起时,温暖的阳光笼罩,身子的恶寒才会稍稍减退,虽然知道是庆启在自己的吃食里下了药,可一心求死,温舒辰便也再未挣扎过。

几个月前,暗卫们为了给她通传消息,如飞蛾扑火一般,命丧这皇宫之中,她便已是下定主意,不再挣扎。如果自己死了,就不会再牵连他人,也就不会令阿离和自己的亲信不计代价的胡乱作为。

这样想着,日子倒也过得飞快,偶尔庆启还是会千方百计折磨骚扰自己,不过温舒辰却不在意这些,昨天夜里,梦见了阿离,她的伤全好了,神采奕奕的模样,虽是没说上几句,却引得温舒辰情绪大好,便纵容着自己又懒了会儿觉。

正热的天气,殿里蝉鸣喧闹,也不知今年为何,旱了许久不见雨降,宫人们恹恹立在树荫之下,领口处汗液将衫子都湿了透,任是谁也不想动弹。幸而皇后闲适,鲜少调遣宫人,允他们四下歇息,却不准宫人在明面上懈怠,以免被外人撞见,落了口舌。

自从转入了盛夏,皇后已是下令,准允后宫众人不必每日前来问安,而内务司,今年各殿纳凉所用的冰块,也侯在了皇后居所之外。

“娘娘…”管事宫女跪了安,见温舒辰摩挲着那块当宝也似的暖玉,望着窗外发呆。

“何事?”温舒辰舒开眉头望向那宫女。

“今年各宫的纳凉冰块都已送至府前,还请娘娘看看要如何划拨各宫才好?”那宫女请道。

“嗯,好。”温舒辰捏了暖玉,正要出门。

“来人,伺候娘娘更衣!”那管事宫女唤了声,转眼侍奉的宫女们已迎进了寝宫。

温舒辰虽然不满意别人替自己做主,却也觉得倒是没什么,便将暖玉放在床头,转身由着宫女们更衣。

大热的天气里,温舒辰的身体本就越来越差,如此折腾了许久,才算安排妥当。往年里,只有得子的妃嫔们才有权享用冰块,温舒辰却一改往日规矩,将冰块分做三份,一份供予侍寝的宫中女子享用,以保证皇上不至于受热;另一份均分与各得子的嫔妃宫殿里去,最后一份,却是均分与各宫,即便不侍寝,不得宠,也仍能得一份恩赐。

围观的宫人闹哄哄来看,眼见着内务司一车一车将冰块分送各宫,还指望得些小道消息,以盼着看看哪家的嫔妃能得皇后器重与偏爱。却是一直看到了日落,皆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这位皇后娘娘,当真是无欲无求的性子,任是下人们如何揣测,也看不出她的喜好与心思。

直至回了府上,却见宫人们又是跪了一地似是有话要讲,温舒辰看在眼里,问了声。“又怎么了?”

只见一群人你推我搡,又将江莲挤了出来。“娘娘,咱寝宫里的冰块还不比那些嫔妃们殿里多,娘娘可是忘记了咱凤栖宫那份?”

“凤栖宫这份,各耳房配房分了,做凉粥还是纳凉用,你们自己各房自己看着办吧。”温舒辰身子虚弱,又折腾了半下午,只想早些回宫休息。

听得身后的宫人们又是欢呼又是叩谢的,温舒辰也只是浅浅抿了抿唇,由着他们热闹。

“江莲,贸然出头,进来受罚。”众人正是喧闹,却听得温舒辰谴责一声,已独自一人朝寝宫走了回去。

身后,江莲脸色煞白,看了看身旁的宫女宫人们仍是兴高采烈,不觉有些委屈,“问时你们撺掇我来问,受罚却又独独我一人承受,你们…你们…”犯不上话来,呛了一句,江莲已跟着皇后娘娘进了寝宫。

温舒辰走进屋子里,倒了杯温茶浅抿。目光幽深望了望跪在身前的江莲开口问道:“知错了没?”

“知错…”江莲忙叩首臣服于温舒辰脚下。

“说说看。”

“江莲以后再不敢强出头,还请娘娘赎罪…”江莲委屈巴巴说道。

“嗯,你一人出头受罚,他人坐享其成,你说你出的哪门子头?”江莲未敢顶嘴,安生听着温舒辰训诫:“想活,以后就要管住嘴,记住,倘若是不自量力地肆意妄为,下次撞了别人兴头,你未必能活。”

“是,江莲知错了。”

温舒辰轻轻叹息一声,本是不该与皇宫中人牵涉过深,可温舒辰看这小丫头生性天真,不懂人心险恶,生怕她在这人吃人的皇宫之中不能久活,看着她,温舒辰总能想起自己府中那两个性善天真的小丫鬟,如此才忍不住训斥了两句。

目光从那小宫女身上移开,本是随意去望,可目光却停留在了小宫女身后的床榻之上,总觉有些不对。

温舒辰忙起身去床头翻找,暖玉,那块日夜陪伴自己的暖玉不见了!温舒辰捂了额头,望着空落落的枕边回不过神来,匆忙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便,还是没有!

“江莲!本宫离开时,你可看见有谁来过此处?”温舒辰无法控制慌乱的情绪,焦急质问着江莲。

“娘娘,可是丢了东西?!”江莲见温舒辰来回翻腾着床铺,也跟着焦急起来。

“本宫的暖玉不见了,明明下午更衣时,还放在床头!”温舒辰越说越急,一时慌张没了主意,急得在殿里来回踱着步字。

却见江莲匆忙冲出了寝宫,在院里各房跑了一圈,又慌张冲了回来。

“娘娘怕是碰上脏手了!”那江莲赶忙请道:“若是自家宫里丢了东西,院子封了,不怕寻不出来。有人得了娘娘宝物,只怕一时着急脱手,江莲去看时,众人皆在院里,唯独少了管事姑姑一人,不如娘娘先封了院,命人去寻那管事姑姑,左右防备着,一定找得回来!”

温舒辰闻声冲到院中,命江莲将众人聚在一起,不得擅离,忙又孤身一人追出宫去。

官道之上,值守的侍卫见皇后娘娘跑来,忙躬身行礼道:“卑职给皇后娘娘请安!”

“见过本宫身边那位管事宫女没有!”温舒辰忙开口问了声。

“回娘娘!卑职见她往皇上的怡香苑去了。”那侍卫才指了方向,温舒辰已飞身追了上去。

“就是这块?”庆启从皇后的管事宫女手中接过坠玉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并无什么稀罕之处,大失所望,“朕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不想竟是块再普通不过的坠玉,意兴阑珊,庆启扬手将那暖玉丢进身旁女子的怀中,“赏你了!”

“还我!”不知什么时候,温舒辰,已是闯进了苑中,站在了庆启的身旁。冰寒的语气说明了皇后此时的怒不可遏,一双寒眸死死盯在暖玉之上。

“还你?凭什么?”庆启咧嘴而笑,见温舒辰恼怒上前几步,庆启兴奋异常。“整个天下都是朕的,皇后,连你都是朕的!朕要的东西你敢违逆?”

温舒辰步步逼近,眼中杀气渐浓,云手一探,作势就要夺那玉佩。

庆启哪里肯还,还以为是场嬉闹,抢先一步夺下暖玉,嬉皮笑脸着,一边闪躲一边摇晃着玉佩示意。

温舒辰几次欲夺不成,眼看着坠玉在庆启手中几次抛高,险些脱手,勃然大怒,锁住那只捏玉的手腕,竭力一击,庆启吃痛失势趔趄间,温舒辰已将那坠玉自庆启手中抠了出来。

“皇上!”侍卫与宫人大惊失色,忙冲上前来一把将皇上扶了起来。

“温舒辰你当真以为朕惯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庆启推开搀扶之人,转眼之间已是变了脸色,“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蹄子!来人!皇后行事不端,杖脊三十!就地处罚!”

庆启发了疯,几次三番被温舒辰羞辱,却不敢再贸然靠近。于是只得捉了身旁的宫人撒气,拳打脚踢骂道:“滚开!都给朕滚开!”

转眼行刑的宫人已将温舒辰压在地上跪好。

“给朕狠狠打她!”庆启气急败坏。

一旁,正有宫人慌忙阻拦道:“皇上!皇上!一切以社稷为重啊皇上!”

可任谁劝说都是枉然,宫人手中的刑杖高举,砸在皮肉之上,温舒辰受不住,倒在地上,却是一声不吭,固执又起了身受罚。

“二!”行刑的宫人高声计数。

唯有那女子仍是倔强攥着坠玉,再次起身受罚。

“十!”转眼,皇后的背后鲜血淋漓,站在一旁计数的宫人不住望向皇上暗示,可奈何庆启仍是不解恨,指了温舒辰不停的骂骂咧咧。

“十五!”

“皇上!皇上真的不能再打了!娘娘体弱骨薄!”那太监一再暗示。

“咳!”温舒辰呕了一口鲜血,苦撑许久,又一次爬了起身。

“停手!”庆启慌乱喊了一声,脸色煞白,他还需要温舒辰的地位来替他震慑天下,声讨叛贼,却是万万不能让她出事的!

行刑的宫人赶忙跪了一地,如负释重,原以为皇后定是撑不过这回了,却不想,庆启还是饶了娘娘半条命,容她喘息苟且。

温舒辰艰难爬起身,身后的薄料已是湿漉漉被血渍污了大片,火辣的痛楚令她头晕目眩,清冷的目光却依旧鄙夷瞪着庆启。

“可是完了?”温舒辰冷眼横扫,鄙夷中,抬起手背蹭去嘴角血渍,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负着满背累累伤痕,孤身离开了怡香苑。

要是真被打死了该有多好?温舒辰敛着眉头,一步步走得艰难,背后湿冷,顺着裙摆浸透,身体恶寒刺骨,令温舒辰越来越虚弱。

月下无人,前路寂静,温舒辰自身前提起那坠玉莞尔一笑,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阿离仍在她的身旁那样。

心中,无边压抑,温舒辰觉得好累,不愿再挣扎,便想着,要是找不到阿姐的遗骸,不如就陪着她一并葬在这暗无天日之中吧…

只是,当想起稚离时,温舒辰的眼泪却再一次决堤而下,仍是想念她傻乎乎的奋不顾身。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温舒辰很早以前就喜欢稚离,可她也很早就反应过来这种感情不会有结果。

曾经的刻意忽视,变成了今天的求而不得。

可惜后悔没用···

☆、意外联络

自那日,皇后受罚倒在凤栖宫殿前之后,一连过了几个月的光景,温舒辰都再不见好转,大多数时间里都在沉睡,勉强醒来喂些吃食,便又会陷入沉睡当中,人也一天比一天病弱憔悴。

“如何还不见好?”庆启踹翻了一名太医,暴躁在寝殿中来回踱步。“你可知声讨朕的檄文铺天盖地,都说朕残暴无能,违背□□遗志,迫害淑良?!”

那太医被踹倒在地,赶忙又躬身跪了下去。

“如今,朕正是需要皇后出面去摆平谣言,你却说你无能为力?!”庆启一把扯住太医衣领,将他拖至温舒辰榻边,怒吼道:“朕再问你一遍!你医得医不得?”

“皇…皇上!”那太医慌张扶了庆启的手臂,面上惶恐不已:“皇后身体大损,只能静静养着,慢慢恢复,臣岂敢诓骗陛下?这…臣只是依了陛下要求,淤封皇后气脉血脉,致使皇后不得反抗,皇上!臣早就提醒过您,有些损害不可挽回啊!”

“朕让你用药,朕可曾让你毒杀皇后?!”庆启用力扯了太医面皮,羞辱道。

“皇上!臣的药自然不至于此,可,臣哪里知道皇后又重伤如此?”那太医面皮上挨不住,被逼的有些羞恼。

“你是在责怪朕?!”一脚将那太医踹翻在地,庆启双手执剑,“好!朕的好臣子反倒要质问起朕来!”话音刚落,已将那白须老医刺了个对穿。

“下一个…”庆启,执剑走到另一位太医身旁,目光中掩盖不住烦躁阴鸷。

“臣!臣定当竭力而医!”

庆启擦了擦溅在面上的血渍,蹲身在应答的太医面前,“朕只给你半月时间,医不好皇后,你们全要去死!”

丢下沾惹血腥的宝剑,庆启已急匆匆,赶去议事殿与群臣议政。

“皇上,北境来兵急报,南庆在边境处集结了大批军队,陆续安营扎寨,似乎当真要以死相拼,还命细作四处造谣声讨,欲以天道妄议。”有臣上奏。

“打就打!朕还怕那群乌合之众不成!谁肯替朕去平了那草莽?”庆启问道。

却见殿中一阵沉默,那些平日里风头出尽,信誓旦旦以为国捐躯为荣的大臣们,一个个跪身紧紧贴着地面,生怕被点到名字。

“凡领兵大捷者,加功进爵,赏万户封地!”庆启已是拿出了最丰厚的赏赐,待垂目四望,却仍是一片死寂。

“左相?”庆启咬牙切齿质问道。

“皇上!臣一生习文,钻研于治国治世,这领兵打仗,臣…臣不会啊!”那肥头大耳的左相已是急得满头大汗,圆滚滚的肚子贴在地面之上,煞是扎眼。

“右相!”庆启扭头望向另一边。

“皇上!臣年近花甲,年老多病,这一路北去,路途波折,只怕臣不等到了边境,就要西去。臣自然是渴望报效祖国,保卫疆土的,臣只怕死在路上延误了战机,这…”那老头说的激动,话还未讲完,已是剧烈咳嗽起来,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

“废物!一群废物!!!”庆启怒急,已将满桌的陈设挥在地上。暴怒间没了下话,却沉默思考了一阵。

“好,既然诸位爱卿各有苦楚,不妨来举荐看看!”庆启为自己的聪慧沾沾自喜,“来人,备下笔墨,每人当堂举荐,让朕看看谁的呼声最高!”

庆启笑了笑,望着面面相觑的众臣,待推举过后,太监已将推荐人选按照提名次数排好名单,送到了庆启面上。“好!很好!”庆启想也未想,直接按照名单上的名字任命了出征将军和左右军协两将,“朕许你们二十万大军!此次定要长驱直入,夺下北都,将庆睿那狗贼送到朕的面前!”

这一年,庆启从南境调遣二十万大军,加急赶赴皇城待命,因为行军打仗的缘故,庆启命各地方官员提高税收,征用粮草,令普通百姓更加苦不堪言。

第二年正月里各地发兵,欲彻底歼灭南庆,平反叛贼。却也在这一年中,皇宫又从各地招揽了名医进京,一批又一批,去的人,却是只进不出。

温舒辰本以为定是逃不过这回了,虚弱的缩了缩身子,睁开眼去望,窗外仍是夜色正浓,仍是这嗜血炼狱,于是她便又断绝了五感,想要继续昏睡。

“娘娘?娘娘?”身旁一名征召而来的医女日夜守候,见温舒辰动了动身子忙走了过来。

不想回答,温舒辰只是皱着眉头又要睡去,却被那医女反复推搡而起。“娘娘!娘娘!魏初远大人有话传与您。”

魏初远?!温舒辰警觉睁开眼望着眼前的女子,却见那医女扯下腰上佩玉放在温舒辰眼前。

是那纹路!温舒辰急忙欲起,眼前一黑,又摔在了榻上,身体软弱无力,根本坐不起身来,气急一喘,又吐了满身黑血。

夜色正浓,此时守候的宫人都睡了过去,殿外值守的两名守卫也正偷着泛着瞌睡。那医女见左右无人,忙平稳下温舒辰的病势。

“娘娘,这两年时间魏大人煞费苦心仍是没有办法将自己人送到娘娘身边,前朝易通,可这后宫却难上加难,皇上本就有意隔绝娘娘,加上娘娘已无外亲往来,这两年,可是令大人费尽心机。”那医女赶忙低声解释与温舒辰。

“稚离呢?还有我家剩下的那些女眷,可都好?”温舒辰艰难开了口。

“魏大人说尽在保护之中,都好。”那医女顿了顿,等着温舒辰咀嚼话中的意思。

温舒辰冷笑一声,“保护?”

“需娘娘答应一件事…”那医女小心翼翼望着温舒辰。

见温舒辰冰寒着面孔默不作声的模样,那医女有些尴尬,只得继续说道:“娘娘欠淑太妃一个人情,当年稚离姑娘潜入宫闱,正是淑太妃将前皇后温舒良的死讯传与了娘娘。”

“所以,要我去救淑太妃?好让她与庆睿王母子团聚?”那医女还未提起,温舒辰已是猜透了她的心思。

那医女哑然,却不见温舒辰面上有丝毫松动,只得又继续劝说与她:“这些年,由于淑太妃的缘故,我王一直受庆启掣肘,一旦两国开战,淑太妃一定会被押去前阵,用以胁迫我王。大战在即,如果我王真的被陷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只怕军心动摇,对战事更加不利。”

言罢,那医女已退开半身跪了下来,“娘娘,温家世代贤良,誓以爱民为己任,您可知打去年大旱起,许多地方百姓已是颗粒无收,而今年发兵,庆启横征暴敛,令百姓四处暴动,饿殍载道,这样的王,于国于民都是祸害,您当真忍心看着这天下百姓受此磨难吗?”

“不论怎么做,受苦的都是百姓,大战在即,死伤阵亡,仍不都是庆的子民?我凭什么要帮庆睿?”温舒辰仍是不为所动。

“娘娘,我王对天起誓,一旦您救出淑太妃,我王即刻发兵,所到之处,凡弃械投降者,绝不滥杀,每下一城,定会接济流民,保护百姓,一生谨遵其责,还百姓以盛世安康!娘娘,求您不论用什么手段都好,我等定是不计代价,竭力辅佐,求娘娘一定要救淑太妃出宫。”

那宫女的话,言辞诚恳,应是贤良所授。温舒辰敛眉沉思了许久,如此看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那庆睿王也应当是一位贤王才是,温舒辰被宫女的说辞打动,叹息一声,只得妥协,“我有三个条件。”

“娘娘请讲!”

“其一,保我家眷和稚离不受战乱之苦;其二,国疆一统,保我家眷及稚离荣华富贵,不受欺凌;其三,为我阿爹阿姐洗脱冤名,为稚劲松稚离父女平罪,以事实真相昭告天下。这三个条件,庆睿王若是肯应,我要他亲自修书盖印,以示诚意。”温舒辰郑重要求道。

“好!就按娘娘说的,待卑职得了机会通传消息,请魏大人飞鸽传信与我王,娘娘只管放心,我王贤明,一定会答应您的要求!”言罢,那医女仍是悉心照料着温舒辰,与普通医女无异。

一连筹划了许多时日,温舒辰暂时放弃了求死的想法,在这位医女的照料之下,温舒辰渐渐好转了起来,可更多的,其实是温舒辰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目标,才没有纵容自己继续消沉下去。

当那医女兴高采烈将飞鸽的信筒送到温舒辰手上时,已是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展开信函,果然庆睿王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那封信盖着南庆睿王国印,言辞诚恳,谦逊郑重,这令温舒辰对庆睿王多了一丝了解。

于是,温舒辰在收到信函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命魏初远培养一批擅长鬼道戏法的年轻人,送入宫中,不论是宫人宫女,佳丽美人,医官守卫只要能插入宫中的,一定想尽办法送进来,至于这些人被安插在何人身边都无所谓,只要能进了皇宫就可以。

于是,又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魏初远竭尽全力挑选谋划,在宫中安插了几十人,虽然位阶不高,甚至仍是无法聚拢到温舒辰身边,成为皇后的力量,可温舒辰似乎却并不在意这一点。

将医女递来的书信焚烧,温舒辰已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去把皇上请来。”温舒辰疲倦揉了揉眉头,“就说…皇后娘娘醒过来了。”

这些时日,温舒辰为了方便医女传信,仍是每天装病卧床不起,这些时日,南北局势吃紧,庆启也不想去看个将死之人,便也鲜少来过。直到温舒辰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当医女去请时,果然,未待久等,庆启便兴冲冲来了凤栖宫。

“听说皇后醒了?!”大老远,庆启便已是叫嚷起来,带了好一堆珍贵药材和赏赐,匆匆走进殿内,果然,见温舒辰靠坐在床头,敛眉相望时,庆启兴高采烈,踢开行礼的宫人,便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离还活着,但是反过来成了魏初远控住温舒辰的把柄。但是为了稚离,温舒辰只能放手一搏。

可惜稚离不知道这些事。

【悄咪咪预告,被作者气的死去活来,被送去医院吸氧的稚离就快登场了】

这个事件之后,就是稚离与温舒辰见面之时。

☆、人心惶惶

温舒辰淡漠望向窗外时,庆启有些尴尬站在一旁。

挥了挥手,将宫人宫女撵出去,庆启才开了口:“皇后气色不好,朕带了百年的灵芝来…”庆启捧着那颗巨大的灵芝,却见温舒辰不理不睬,有些急躁。

“皇后!朕准备在八月十五,于各地发放赈灾粮,原本是功德好事一件,可朕要祭祖告天,脱身不得,于是朕想着让皇后代替朕开仓放粮,于城楼之上,替朕讲几句话如何?”庆启厚着脸皮盘算着,这样,只要有温舒辰替他美言,那天道仍是站在他这一方,而庆睿动兵之时,便是违背祖训,逆天而行,名不正言不顺,要受万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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