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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对着身后的长剑,稍稍撇了撇,另一个男人识相许多,“女侠饶命…”,那男人一步步缓缓挪到稚离面前,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很自觉地举起双手,跪了下来。

“管好你的嘴巴!”稚离又威胁了一声,才松开了按着男人的手臂。

“钱袋。”稚离扬了扬手。

那个敢于试探的男人安分了下来,从腰间抽出温舒辰的钱袋,毕恭毕敬放在了稚离的手掌里。

“林子里,所有的陷阱都拆掉。”稚离望着两个男人吓得颤颤巍巍的模样,心里有些犯恶心。“要不然,你们拆干净,要不然你们就祈祷这辈子别再遇见我。听懂了没?”

那两个男子又是点头又是跪拜的,稚离却半眼也不想多看。“敢再动歪心思,小心你们的命根子!”

稚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枯叶,站起身来,看那两个男人仍是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不由得又怒了起来,“滚啊!等着八抬大轿抬你们呢?!”

望着那两个男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远,稚离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在,不然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该怎么办?低头触了触温舒辰的钱袋,有些不舍。

如果可以,她想留着这个钱袋,可她不能,她抢了舒辰的发带已经很贪心了,不能总这般。

叹息一声,稚离轻轻唤了声:“白龙。”

那个健硕的庞然大物闲庭信步,一双眼盯着稚离不放,直至走到了稚离的身边,低头轻轻撞了稚离一下。

“去还给舒辰,记得在水里洗一洗。”稚离揉了揉白龙的脖颈,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很放心,毕竟白龙不是小猫小狗,“你要温柔一点,她不记得我们了,你别吓着她。如果你想…你可以跟她走…”

稚离紧紧抱住了白龙的脖子,白龙是她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可她的主人终究是舒辰才对,白龙不是附属,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也可以自己做选择。

温舒辰抬脚拨了拨水面,那尾小鱼仍是缠着她的脚腕嬉戏,令人不胜烦扰,原本是难得的机会,温舒辰只想静下心来去思考一些事情,不想总是受到惊扰,真是又气又好笑。

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温舒辰闻声抬头望去,不由得站了起来,目光有些惶恐。

白龙踏着溪流,口中咬着舒辰的钱袋,低头在水里好一通狂甩,这才望着温舒辰,昂首阔步,像是这森林的主宰一般。

温舒辰想躲,面前那怪物又黑又壮,四只蹄子在溪流里溅着水花,那双金色的眸子却不像是兽的眼睛,带着某种情绪,目光定在温舒辰身上,一步步压了过来。

温舒辰尝试去寻找一点掩护,可看了看四周尽是平坦之地,根本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她也听镇子上受伤的猎户说过,猛兽都有追逐的本能,越是逃,死的越快,温舒辰只得硬着头皮一动也不敢动,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甚至忘了呼吸。

直至那个庞然大物几乎贴面而来,温舒辰才注意到它嘴里叼着的钱袋。

“我的钱袋?!”温舒辰惊呼一声,抬手去摘,那个庞然稍稍低头,将口中的钱袋稳稳地放在了温舒辰的掌心。

它的眼睛很漂亮,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纯净,还以为是遇到了林间猛兽,却不想那个大家伙低着头,已经靠在了自己怀里。

温舒辰有些反应不过来,怀里突然多了个庞然大物,只能僵硬的摸了摸它的头顶,但是,却在此时,脑子了忽然有个名字一闪而过。

“白龙…”温舒辰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脱口而出。

眼前的庞然大物就忽然激动了起来,绕着温舒辰转了几圈,激动的朝温舒辰面颊贴了上去。

“你叫白龙对不对?我…我好像记得你的名字!”温舒辰紧紧抱了白龙的脖子,像是找到了一丝慰藉,却抓不住那种感觉,脑子里的片段,像是灵光一闪,又消失在了一片虚无之中。温舒辰极力揉了揉额上那道疤痕,企图在脑子里寻找答案,可越是焦急,越是不争气:“我…我想不起来!你会不会怪我…”

白龙不像人能够表达自己的焦急与担忧,一遍又一遍在温舒辰身旁蹭过,温舒辰不明其意,白龙却已经跪在了地上,当温舒辰退开之际,白龙又再次挪到温舒辰脚边,继续跪下。

“不行!我…我不会…”温舒辰摆了摆手。可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认得白龙,又怎么会不懂如何驾驭?

鼓起勇气,温舒辰踮起脚尖,跨坐在白龙的背上,白龙摇晃而起,吓得温舒辰赶忙抱紧了它的脖子,可白龙却走的很慢,像是极力保持着平衡,让温舒辰慢慢的不在紧张畏惧。

白龙似乎对于这里很熟悉,它带着舒辰看花海风光,越过溪流山坡,带它品尝美味甘甜的浆果,又带着她步入一片无人之境,柔软的草坪一望无际,山林深处,树木生长得遮天蔽日,可这一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倾泻,在大地之上,投成一片璀璨星辰,温舒辰赤脚走在软绵绵的草地之上,心中终于平静了下来。

像是在做梦一样,温舒辰坐在草地之上,望着白龙低头吃着嫩草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得到它的回应。

“白龙?”

只要她轻轻的唤,白龙就会抬起头,目光关切的望向温舒辰。这是一种安全感,是温舒辰在漂泊了三年之久的时光中,终于抓住的一抹真实,而白龙就是那个真实。

白龙看见温舒辰浅浅皱着眉头,极力控制情绪的模样,一步步缓缓走了过来,停在温舒辰的身边,靠在她的背后趴了下来,像是在给温舒辰一个依靠。

“白龙,你说我以前是好人还是坏人?”温舒辰抬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的口不择言。

白龙当然不明白什么是好人,什么又叫坏人?它只知道温舒辰是她的主人,所以白龙低头靠在温舒辰的怀里,一动不动,一双金色的眸子将她的身影纳进温暖之中。

是啊,它怎么可能会回答?

温舒辰想,这个问题傻极了。但还是紧紧抱住了白龙的脑袋,像是找回了一丝的安全感。

“白龙,你说我还有亲人么…”温舒辰揉着白龙的耳朵,捧了白龙的耳朵埋在它的鬃毛间,像是这样做就会觉得安心一般。

白龙低低应了一声,挣扎了一下,又在舒辰腿上撞了撞,当温舒辰不解的望向白龙时,白龙正扭头望着远方。

温舒辰并不知道白龙在看什么,目光中一片迷茫,循着白龙的目光望去,可寂静之中,除了自己和白龙之外,只剩下那些茂密的树林。

温舒辰却不知道,稚离远远的躲在一颗参天大树之后,竭力咬住自己的手背,压抑着哭声,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稚离想舒辰了,远远看着,也不再满足,此时此刻,她好羡慕白龙,可以依偎在舒辰的身边,可以粘着她,不用顾虑和担忧。

身后有踩断树枝的声音响起,稚离心头一跳,手脚并用,蹿入树冠之后,温舒辰一手扶着白龙的脖颈,一手提着鞋袜裙摆,徐徐走了过来。

温舒辰话不多,余下的路途里,又沉浸在了思考之中,一路有白龙相伴,倒也不用担心安危。

直至日落西山,月上梢头,温舒辰已走到了森林的边缘。再往前行去,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回到镇上。温舒辰却似乎仍是心不在焉,稚离一路跟着,几次看见温舒辰险些绊倒,她的心事,稚离猜不透。稚离本以为,温舒辰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成为了白衣,她会开朗轻松许多,直到今天,看见温舒辰再一次忧心忡忡起来,稚离很想冲到她的身边,抱抱她,安抚她,告诉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无需她去烦恼…

再往前,白龙停下了步子。

“白龙?”温舒辰回过神来,目光茫然的望着它。

再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白龙只是依依不舍的望着自己,它不肯跨越那道界限。

“白龙…跟我回家吧…”温舒辰走了回来,低头埋在白龙的颈子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抑郁。

可白龙没有动,它只是静静望着稚离藏匿的方向,像是极力想要拆穿稚离的存在一般。

温舒辰再一次顺着白龙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到。她试图去理解白龙的心情,苦笑一声:“是啊,白龙也觉着森林更自在一些呢…”

温舒辰失落极了,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眼中的泪迹,白龙有自己的生活,温舒辰含泪抚了抚白龙的额头,最终还是不忍做出些强迫的举动,孤零零一人,乘着月色,回到了镇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好歹有初若陪伴,就让黑泥鳅陪着稚离吧。

☆、郁郁寡欢

这之后,温舒辰都一直没日没夜的泡在医馆里,她喜欢人气聚集的地方,听人们说些家长里短,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忙忙碌碌,忙到脚不沾地,这样温舒辰就没有时间去患得患失。

那一夜过后,温舒辰想清楚了许多事,不论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无法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就像白龙,白龙那么依恋自己,也还是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所以白龙选择了遵循自己的内心,往前看,而不是回到自己身旁。

白龙的事情,令温舒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找到了亲人又如何?温舒辰这样想,也许大家都以为自己死了,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当真回去,不过是给众人平添烦恼罢了。更何况,温舒辰的预感之中,她也觉察出了自己很可能牵涉着许多事,甚至极有可能自己不是个好人。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吧…

“白姑娘,别忙了,歇歇吧。”医馆的老板摇着扇子热得大汗淋漓,今天实在太热了,就连街头上最贪玩的小童们,也都躲在家里避暑去了,看着温舒辰还是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的模样,老板忍不住劝解起来。

可温舒辰仍是不顾劝阻,她去收拾仓库,将各式药材数量统计了一番。抬起头,烈日当空,时间却仍是过得异常的慢。温舒辰干脆又将所有药柜都取下来整理了一番,倒掉渣子,足量的药材依次填满,直到店里的伙计落了门板,温舒辰才撑着快要断掉的腰从医馆里走了出来。

太阳西落,街市不再被炙烤,人们再次涌上街头,三五成群,坐在街边小店的石阶上,说说闲话,唠唠家常。

温舒辰望着人群,心中那种疏离的感觉更加明显。自从失去记忆以来,温舒辰好像被人群远远地隔开了一样,她变得淡漠消沉,甚至有点抗拒生人靠近,谨慎敏感,似乎谁都无法靠近她的世界。

无法与周围的人群产生羁绊,温舒辰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失忆对她的伤害那样真实且明显,望着人们嘻嘻哈哈的吵闹,温舒辰甚至有些羡慕。

初若这段时间来的越来越少了,那个小丫头鲜少说起喜欢的儿郎,但她已经有了少女的心思,这反倒更加加剧了温舒辰的割离感。

轻轻叹息一声,胡思乱想之间,温舒辰已推门走进了自家的小院,漆黑一片,不会有人迎接自己,也不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面前。温舒辰轻轻合上院门,庭院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像是一座孤岛,将温舒辰再次拖入疏离之中。

“今天吃些什么呢?”温舒辰极力的想要给自己打气,所以故作轻松,试图打破这种深深地无力感。却再一次陷入寂静之中,令温舒辰难以适应,她害怕这样的安静,会令自己胡思乱想,想得越多,忌惮越多,她就变得更加沉默孤僻,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却是一个无法改变的恶性循环。

无奈叹息一声,温舒辰躺在竹椅之上,目光呆滞,像是一具废弃的木偶一般,直到目光落在了窗台的那支陶土罐上时,温舒辰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昨天是黄色的小花,今天变成了粉色的小花,那个陶土罐里的花,每天都有人来更换。每天都有人进出自己家的庭院,换做普通人该害怕的吧?温舒辰却没有,不明白为什么,当温舒辰看到那个陶土罐的时候,反而会感觉到些许安心。

不论那个人是想表达什么,温舒辰都不觉得害怕,近乎一年的时光里,那人从不缺席,春天的初芽,夏天的繁花,秋天的果实,或是冬日里的常青,小小的陶土罐令温舒辰感到安心。那个陌生人,从不露面,也从不做出格的行为,只是,温舒辰有些不满足了。她想要见见那个人,想要问问那个人为什么做这些事,或者只是听听那个人的故事也好。

温舒辰觉得很累,身体被自己折磨得很累,心却更累,陷在竹椅之上,一动也不想动,那种颓废,那种气馁的感觉将温舒辰折磨得快要发疯。

于是,就这样,不吃不喝,温舒辰干脆缩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夏日的风清清爽爽,虽然此时是最热的三伏,可夜深之后,仍是寒凉,温舒辰不是不畏寒,却是被那种颓废的感觉击垮,干脆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在意。

夜深了,温舒辰抱着手臂,缩在椅子之上,冷风吹袭,将裙摆卷得一荡一荡。

这时,有一个人影悄悄落在了院里,那人步履轻轻,一直挪到了温舒辰的身旁,才停下步子。弯下腰,小心翼翼用食指的指节触了触温舒辰的指尖,却又握拳收了回去。

寝房的门扉,极轻的吱呀了一声,温舒辰皱了皱眉头,像是被吵到了一般,却没有再动。

不一会,一条暖暖和和的毯,被压在身上,温舒辰自然而然缩进暖和的毛毯之中,像一只小猫,会蹭蹭柔软的毛毯。却不知,身旁的那个人蹲了下来,坐在地上,靠着竹椅的把手,这一坐就是一夜。

温舒辰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为何如此执念,那个人难道就不会不甘心么?或者说这样无声无息的行动那个人真的就可以满足么?

那个人同样也不知道,不知道温舒辰会如此在意,不知道昏暗的寂静的深夜里,她竟然眯着眼睛静静打量着那个人的发顶直到天亮。

两个人却都在畏惧,畏惧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会不会无法再拥有这种安然…

天还雾蒙蒙的黑着,那个人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种感觉,无奈,苦涩,像是一种深深的绝望。那人站了起来,温舒辰还以为那个人会做什么,分不清自己是惶恐还是期盼,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人灼热的目光,也不知盯了多久,在温舒辰几乎就要沉不住气时,那个人轻轻替温舒辰掖了掖毛毯,便离开了。又是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未说。

余光扫去,最后一眼,隐约看见一条玄色的长衫一晃而过,当温舒辰坐起身时,院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目光去寻,陶土罐里的花朵又变成紫色。

这是第一次,温舒辰真真正正的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心中不免失落,却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所图何事,又好像是一种安心的感觉,至少她和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联系。

之后的日子里,初若还是会偶尔来看看温舒辰,只要隐秘的心思不被触动,初若还是那个粘人娇蛮的小阿妹。

“姐,最近外边不大太平,爹要我转告你,让你最近不要离开镇子,更不要进山采药了。”初若的打扮越来越有女孩子的模样,锦缎束腰,曼妙的身姿已难以掩盖。

“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温舒辰正喝了口初若送来的藕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咱女眷哪能知道那么多?”初若似乎有些心虚,低头撩拨着窗台上陶土罐里的小花。“无…无非就是哪里又跑来了流寇吧?管他呢!姐你一定不要出镇子就是了。”

“嗯,好…”温舒辰点了点头,却不是很喜欢初若折腾窗台上的小花。

“初若…”

“嗯?怎么了姐?”初若转过头,望着温舒辰还是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

“七夕就快到了,那天可要来陪姐姐?”温舒辰幽深的目光令初若无法回避。

“我…我早些会来的啦!”初若低着头,面颊不自在的红了起来。“不过我晚上有约…”

“初若,过来,姐有话同你讲。”温舒辰招了招手,等初若磨磨唧唧挪到身边时,温舒辰才一把拉着初若让她坐下好好听话。“你也是大姑娘了,就该明白,男女之间,有礼法伦常不可逾越,你明白姐的意思吧?”

“姐!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人!”初若有些羞恼,红扑扑的小脸,转瞬乌云密布。

“若是两厢情愿,初若可要早些和干爹商量此事,嗯?别让家人和姐姐担心,明白么?”温舒辰有温舒辰的担忧,那个儿郎初若绝口不提,眼看七夕在即,万一年少冲动,初若可是会吃大亏的,与其这样担忧,不如让干爹知晓更为妥当些才是。

看着初若不肯多说此事的模样,温舒辰也不好勉强,告知家人一事,便也不了了之,只是初若自己不肯提,温舒辰便也没有理由出卖了这个小妹,别无他法,只能是一再安顿过初若千万注意保护好自身安全,才肯放了那丫头离去。

对于那位公子,温舒辰心中有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初若素来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模样,如果在街上看见哪家的公子好看,她总是叽叽喳喳拉着自己品头论足一番才肯罢休。可这次的举动,太不像她的风格,甚至让温舒辰有些不好的担忧,眼看七夕在即,浓情蜜意,生怕年少的冲动会把初若推进万劫不复。

可思来想去,倘若初若与那位公子真心相待,自己这个时候找干爹横插一脚,岂不是棒打鸳鸯,坏了初若的好事?左右想过无果,于是,舒辰还是去府上找了顺子他们,要他们千万看好初若,倘若有事,第一个先通知自己来。

拜见过干爹干娘,温舒辰只问了些初若平常的状况,客套了几句便离了府上。老实说,干娘不喜欢舒辰,干娘管干爹极严,舒辰不是不知道,所以很少与干爹有来往,但仍是无法消除干娘对自己的偏见,所以这一次拜访,实在算不上是友善。

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预告,七夕就要来了~

☆、七夕相守

七夕这一天,初若果真一大早就泡在了温舒辰的小院里,却不是来陪着舒辰,而是借了她这块无人相扰的宝地绣着一个漂漂亮亮的香囊。

温舒辰便也不去相扰,今日医馆闭门谢客,温舒辰自然也没了去处,便坐在院里看书吃茶,七夕对于她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罢了,她并不需要如何庆祝。

到了午时,干爹遣顺子来温舒辰宅子看过一眼,初若很是不耐烦,与顺子在宅外吵了几句,似乎也是看穿了顺子的用心,闹闹哄哄,将顺子撵了走,临走时,甚至还赏了他一脚,叫他别来搅扰自己和姐姐相处。

温舒辰不以为然,初若寻常便是这样的性子,霸道惯了,谁也不曾多想。

七夕不光是青年男女们的节日,也是晒书晒衣的日子,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有凉爽的清风穿堂而过。温舒辰无所事事,干脆就拖了席子整齐铺在地上,又跑去屋子里抱了书出来,展了一地,风轻轻的吹,那些书页就哗啦啦的响,望着,竟然有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一直到了晚饭前,初若的香囊终于绣好了,她便缠着温舒辰要夸奖,直到温舒辰禁不住烦扰,十分认真的与她分析了这个香囊的精妙之处,甚至信誓旦旦夸奖了初若难能可见的精美绣功之后,初若才终于不再纠缠。

两人粗茶淡饭的吃了一顿,温舒辰向来对饮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填饱肚子就可以。而初若罕见的没有挑剔,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毛毛躁躁极了。

温舒辰知道原因,等天完全落了黑,就是年轻人们的节日了,镇子里有灯会,女孩子们会去乞巧,有情眷侣们也会互相坦露心中的绵绵情意。这其中,最热闹的当属镇子中心的那个湖了,七夕到了,各家青楼的舫都会张灯悬彩,争奇斗艳,花魁们会使尽浑身解数,搏个好彩头,所以镇子里年轻人们会聚集在湖边,看个乐子,听听莺歌,赏赏燕舞,或是趁着良辰美景,与心仪之人互诉情意。

温舒辰笑了笑,看着初若越来越煎熬的模样,忍不住苦口婆心又劝了好半天,才肯放她离开。

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否也是像初若这般毛躁,温舒辰苦笑着摇了摇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偶尔还有书页被风吹拂,传来一阵脆响,渐渐地,夜晚不再寂静,即使是在院子里,仍会有一两声高歌遥遥而传,外边的世界很热闹,仅仅一墙之隔,温舒辰又被困在了寂寥之中。

今日初若特地带来了两坛子好酒,晚饭时,被温舒辰藏了起来,怕初若嘴馋,今天是七夕,舒辰格外注意,生怕初若有半点闪失。可现在不一样了,宅子里只剩下她一人,镇上越是欢闹,温舒辰就越觉得孤单,索性一醉,不管不顾,就着夜色,一人苦饮了起来。

幽香的竹叶青入口绵软,酒浆底部,沉着几颗浆果,带着香气,在口中爆出甜甜的汁液。一盏接一盏的饮,温舒辰有些醉了,抿了抿唇,望着明月举了举盏,那酒浆甘甜清香,喝着胃里生暖,很是舒畅,反正也无事可做,干脆就畅饮了起来。

镇子上,灯火通明,有歌姬悠扬的歌声传来,宅子外,偶尔有眷侣路过,会低低诉说爱慕之情,会含羞斗嘴,靠在她家的院墙边,山盟海誓。温舒辰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开怀畅饮。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温舒辰将另一只酒壶抱进怀里,干脆也弃了酒盏,今夜,难得放纵,温舒辰生了醉意,饮得欢畅,便瘫在竹椅之上,由着酒气上头。

“够了,别喝了。”有一只手压了压温舒辰唇边正倾斜的酒壶,稍稍用力,那甘甜的玉浆淌了一地,看着真叫人心疼。

温舒辰摇了摇头,将那只手推开,欲要仰头再饮,手中的酒壶却被夺了去。

“够了!”

“嗤…”温舒辰也不气恼,只是笑了笑,柔声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那位小公子不喜欢你绣的香囊?”

“你醉了,夜凉,回屋去睡。”那个人柔下语气,将喝了一半的酒壶放在地上。

“初若…”温舒辰叹息一声,像是极力控制着语气里的波动,挪了挪身子,侧身靠在竹椅之上。

“你说…我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温舒辰皱皱眉头,酒气上头,平日里还可以压抑的情绪,此时被释放了出来。温舒辰朝头顶伸了伸手,在空中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一只迟疑伸来的手,僵持了一瞬,被温舒辰拉着枕在滚烫的面颊之下。

“你不是坏人。”那只手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去,却被温舒辰死死扣着不得动弹。

“那…你说…为什么我的家人不来找我呢?”温舒辰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带着一丝幽怨,带着一丝无奈,“初若,我想家了…可我没有家可以想…”

“你有,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幸福就好。”

“可我不幸福,初若,我好像病了,我好像感觉不到任何情感了…”温舒辰极力拽着那只手,她有她的焦虑,可除了初若,她无人可以倾诉。

“你醉了,傻瓜…”

额头被亲了一下,温舒辰心头一慌,那酒气便催得人一阵头晕目眩,温舒辰只觉着除了自己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即使目光已经瞟过了初若的下巴,却没有看清她的脸。

“初若…姐好晕…”温舒辰甩了甩脑袋,却还是晕晕乎乎,那酒,劲力浑厚,初尝时只是甜甜的滋味,不想,才是一会儿,就令温舒辰醉得不成样子了。

贴在面颊上的那只手稍稍粗糙,却终于被它逃了开,温舒辰很不满意,甚至不开心的表情已经在面庞上蔓延开来,却被打横抱了起来。

“晕。”温舒辰抓了一只是袖,有些委屈,轻轻叹息一声,被心中的重担压得无法喘息。“初若,我把心丢了…”

“乖…”那人抱着温舒辰,一路回了屋子里,夜风渐凉,拂散温舒辰柔软的碎发,额头上,那条丑陋的疤痕又露了出来。

悬空的身体再次坠下,脖颈被放在了枕头之上,身下的依托悄然离开,温舒辰不肯放手,执拗得拽着那人袖子不放开。

那人欲要使力挣脱,伸手扣着温舒辰的指尖,想要将她的手指分开,温舒辰就用了更大的力气死死攥着,还以为会有一场抗衡较量,不想那略微粗糙的指尖却软了下去,像是放弃了抗争了一般。

还以为是胜利,温舒辰稍稍松懈,却听得头顶那人轻轻叹息一声,手上一松,有一件对襟被披在了自己身上。

温舒辰有些急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哭腔,“初若别走,陪陪姐吧,嗯?”

“不走,你安心睡,我陪着你。”那个人声音轻轻,她那样说了,温舒辰便安心下来,抱着那件对襟,蜷缩一团,不一会就彻底被酒气冲昏头,睡了过去。

温舒辰的呼吸越来越舒缓,带着酒气,散发着诱人的甘甜。那人伸了伸手,想要摸摸温舒辰的面颊,想要替她捋开黏在唇上的发丝,但她没有那样做。即将落下的指尖又缩了回去,舒辰好不容易安稳睡下,她不舍得将她吵醒。

“舒辰,七夕节,我在想你…”

那人柔声轻语,压抑着哽咽,像是痛极了,却不忍心再吵,只是坐在榻边静静望着温舒辰的睡颜,融入进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当温舒辰醒来的时候,太阳已升了老高。

温舒辰晕晕乎乎从榻上爬了起来时,被身上浓重的酒气吓了一跳,本来只是想小酌一下,没想到这一喝,竟然失了分寸。

揉了揉头发,温舒辰目光落在身旁,有一件玄色对襟,她不曾见过。温舒辰皱眉将那件对襟提了起来,试图在脑海中搜索昨晚的记忆,隐约就记着初若来过。

温舒辰虽然鲜少喝酒,但她喝酒之后从来不会断片儿,正在绞尽脑汁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屋外,突然一声惊雷炸响,将温舒辰吓了一跳。

才是抬头望去,油纸窗上就有大雨瓢泼而下,噼啪作响。

“坏了!”温舒辰哀嚎一声,连鞋袜都未来得及穿,就朝院子冲了出去。她的书还未来得及收起,昨天的天气明明还是晴空万里,今天怎么就突然下起了暴雨?

急忙跑去,温舒辰猛然推开大门,却见庭院里哪有还有什么书?铺在地上的席被擦得干干净净,此时就立在墙根。

书呢?温舒辰一脸迷茫,转身回到屋子里,却见书籍书卷都被码放在书架之上,井然有序,是自己刚才跑得太急,竟然没有理会。

是初若来过?温舒辰揉了揉眉心,先是好好地洗漱了一番,去了身上的酒味,回到屋子里,换了干净的霓裳,这才注意到榻上那条玄色的对襟。

自己偏爱白色,初若偏爱艳丽的霓裙,这玄色的衣…

温舒辰将对襟展开提起看了看,并不宽大,不像是男子的身量。温舒辰困惑将那对襟套在自己身上,几乎是和自己的身材正匹配。温舒辰只是随意地将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在了什么东西之上?翻开手心来看,是一朵新鲜的小花。

心脏跳了跳,温舒辰怔怔望着那小花许久,脑子里乱乱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多想,于是温舒辰推门而出,望向窗台。

那支陶土罐里没有插着小花,取而代之,是一枝树杈,树杈之上,吊着一只香囊。

昨天夜里,来的人不是初若…

温舒辰捂了额头,想着自己丑态百出的模样,不知该要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给老娘冲啊!!!!

就快成功了!!!

☆、陌生熟悉

温舒辰仍能清楚的回忆起那件对襟,是自己从那人身上拽下来的。

纤细的身量,女性低沉温柔的声线,还有窗台之上,那枚七夕留下的香囊。

几乎是一瞬间,温舒辰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名字:稚离。

温舒辰失神跌坐在榻上,被这个想法惊得脑子无法运转。

她就这样默默守了自己近一年的时间?那个香囊是什么意思?昨天额头上的那个吻又是怎么回事?爱慕?女子之间?!温舒辰无法平息自己的心绪,抱着脑袋,不住地想,想遇见她时的情形,想她告别时的情形,想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甚至是一些极尽幸运的巧合。

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那些看似巧合,看似寻常,甚至是她曾经错以为是初若做的事,都找到了答案。

每天起床,用过的茶具都会被洗得干干净净扣在几上;有时她彻夜钻研医书,第二天,厨房里就有做好的饭菜糕点摆在厨台之上;她粗心丢失的钱袋会落在院子里;就连宅里的储水缸也几乎从来都是满满当当。

她以前从不关注这些事,甚至深信不疑,是初若遣了下人来做的,可事实上,自己根本没有见过那所谓的下人。只因为她不在乎,大多数时间里,她都在医馆,即便回了家,温舒辰也总会陷入呆滞迷茫之中,那些早就应该被发现的细节被温舒辰忽略掉了,直到这一刻,当温舒辰隐约认定那个人是稚离时,浑浑噩噩的脑子才好像开始运转起来。

自己是稚离要找的那个人吗?

如果不是呢?

又或者默默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稚离呢?

无数种可能让温舒辰陷入了迷茫混乱之中,搅得温舒辰的头又疼了起来,像是一切都乱了套,温舒辰抱着脑袋,那种针扎一样的痛楚,令温舒辰变得心浮气躁。

“砰!砰!砰!”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温舒辰站起身,眼前又晕眩了一下,头重脚轻,差一点失去平衡。温舒辰咬牙揉了揉太阳穴,扶着墙顺着房檐走了出去。

“哪位?”温舒辰应了声。

“大小姐,是我,顺子!”宅外,是初若的小厮在叫门。

卸开门栓,温舒辰扶着门框而立,脸色仍是惨白。“可是有事?初若怎么没来?”

顺子显然愣了一下,“老爷正要请小姐回府呢,您说小姐不在?”

温舒辰显然也未反应过来,“初若不应该在府上么?”

“没啊!小姐昨天还说要在大小姐您这里过夜!”顺子似乎还以为是小姐顽皮,朝院里吼了句:“小姐!小姐不要闹了!”

“你是说初若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温舒辰扯了顺子的衣领,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好。

“去找!让干爹派人找!告诉干爹初若昨天晚上似乎是约了不知哪家的公子同行,晚上没在我这里过夜!快去!”温舒辰跑回屋子里披了件开襟,拿了把油纸伞就冲出门去寻找。

初若总黏着温舒辰,所以许多事温舒辰也都知道,就像平常与初若走得近的那些小姐妹们,温舒辰也都大概认识。

七月初八,年轻人们已是疯玩了一晚,今日大雨滂沱,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影。

温舒辰挨家挨户的敲门,寻着初若那几个小姐妹家里去问,却没一人知道初若的行踪,似乎在七夕之前,初若就拒绝了她们的邀约。

温舒辰揉了揉眉心,有些迷茫的站在大街上,突然,先前问过那家宅的小姑娘迎了出来。

“姐姐,我好像记得珍珠昨天遇到初若了,白姐姐您去问问珍珠吧!”

温舒辰忙点了点头,问过珍珠家的住址,便又跑去寻找。

“珍珠!珍珠!你可见过初若没有?”温舒辰在珍珠家门口叫了叫门。

一个十五六年纪的小姑娘开了门,“白姐姐,初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初若她昨天没回家,你可见着她没有?”温舒辰被冻得瑟瑟发抖,油纸伞根本挡不住瓢泼大雨,下半截的裙全都湿透了。

“我昨天去湖心看花魁表演的时候遇见过初若,那个时候她正要离开,说是要去后山看萤火虫。”珍珠回答道。

“你可看清了她与何人同行?”温舒辰追问一声。

珍珠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闪烁,便再不肯说什么。

后山。温舒辰几乎就要稳不住身体,那个傻姑娘…温舒辰不敢想,此时府上也派了人挨家挨户的寻找,温舒辰连忙托下人回去给干爹传话,便只身一人先前往后山去了。

后山温舒辰还算熟悉,白龙在那里,距离不算很远,温舒辰一心急急忙忙的前往,至于会看到什么,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敢细想。

裙子极其不适合奔跑,走不了几步温舒辰就会被绊倒,特别当裙子被打湿之后,更加难行。可温舒一想到初若一个人会害怕,就顾不得这些了,后来跑着,干脆连油纸伞也弃了,一路上山,却也在泥泞之中发现了一些踪迹。

进山的路很泥泞,似乎有马匹的痕迹,将原本长满嫩草的绿地翻得泥泞,温舒辰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状况,干脆就沿着那泥泞一路追了过去。

直到温舒辰看到了一些帐篷,正要上前查看,已被一个男人喝了住:“什么人!”

正要开口询问,对面却先开弓击出了两支箭矢,正是冲着温舒辰而来。当温舒辰意识到危机时,为时已晚,抱头跌倒的一瞬间,那两支箭矢凌空掠去,温舒辰朝反方向奔逃,背后已有两人翻身上马,追了过来。

跑又能跑多远,温舒辰深一脚,浅一脚拼尽全力而逃,马蹄声追了上来,甚至有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却在一瞬间,有一个人影凌空跃至身前,将温舒辰拖进怀里,耳边才是传来一阵刀剑撞击之声,像是风声,在耳旁一过,就有什么极重的东西闷声摔在了地上。

温舒辰害怕极了,也不知道身后是什么状况,当她想要回神去望时,一只手阻止了她的行动。

“别看…”又是那个声音。

当温舒辰抬起头时,对上了一张稍显狼狈的面容。稚离,真的是她…

稚离的脸上沾着泥浆,甚至还有血渍,一身玄色长衣早就湿透了,目光只一瞬的相对,稚离退缩了,像是自卑到了骨子里,在温舒辰的注视之下,忐忑不安。

温舒辰想要开口,却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喧闹。

下一秒,人已撞在了稚离的怀里。

“白龙!”稚离咬牙抱起温舒辰一路闪躲,刚才一瞬息的短兵相接,惊动了一整队骑兵,身后的人急忙追赶,温舒辰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人到底因何而大开杀戒。

“白龙!!!”终于在稚离第三次呼唤之后,白龙冲了过来。

“别怕,有我在!白龙也会保护你!”这是稚离与她说的第二句话,当即反手一扬,温舒辰被抛在马背之上,身后的骑兵眼看已经追了上来,稚离推了白龙一下,已经提剑迎了上去。

温舒辰又急又怕,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已经被白龙颠了个七荤八素,扭头朝身后望去,见稚离被围困在骑兵正中,正在厮杀,舒辰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白龙的脚力近乎于可怕,和以前那种慢悠悠的散步不同,当白龙奔跑之时,身旁的景观在极速倒退,草地泥泞湿滑,白龙几次险些不及转弯,却能轻巧踏着树干借力闪躲,这才是真正的白龙。

可温舒辰的心思不在这一处,就在刚刚,稚离与骑兵缠斗的时候,温舒辰受了极大的威胁,那惶恐的瞬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片段,自己举剑刺向了稚离,是极其短暂的一个片段,却无法忘记稚离含恨落泪的表情。

那是什么…

温舒辰脸色惨白,感觉到白龙停了下来,正趴下身子,温舒辰翻身跌坐在草地之上。

心中的乱无法言喻,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扶了白龙站起身,放眼四周,身旁有一个极其简陋的木屋,掩在茂密的丛林之间,温舒辰想,这大概是稚离的住所吧…

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温舒辰推门而入,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屋,一堆干草席应该是睡觉的地方;一个大木桩,既能当桌子,也能当凳子;还有一根绳,绳上挂着许多衣裳,大多都是黑色玄色,令温舒辰想起了落在家里的那件衣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怎样生活?就这样生活?几乎是生存的最低需求限度。山里那么冷,连床被子也没有,吃什么?怎么养活自己?还有自家厨房里隔三差五的那些糕点小吃,她有钱为什么不给自己添些吃穿用度?温舒辰脑子里乱极了。

在屋子里愣了许久,心中的那种乱都只增无减,可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温舒辰越来越不安,她开始担心稚离,她一个人怎么能与那么多人相抗衡?她无法镇定下来,开始坐立难安,这时,白龙撞了撞门,温舒辰迎上去的时候,白龙咬了温舒辰的手腕就要拖着她出门。

一路跟随,白龙用脑袋拱着温舒辰穿过了眼前的密林,眼前豁然开阔,自己正站在一片陡峭小山坡之上。眼前就有些熟悉,温舒辰颤颤巍巍挪到山坡边缘朝下望去,稚离正蹲在一条小溪里。

温舒辰记得,第一次遇见白龙,就在这条小溪里,那时白龙带回了自己的钱袋,第一次带着自己在林子中漫步,还有这山坡之上滚落的碎石,以及白龙那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这片山林,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见面了!

猜猜看,这一次温舒辰还会不会放任稚离逃避。

☆、无奈求助

稚离蹲在溪流之中,她的周身有红色的血渍随着溪流蔓延冲散,玄色的外衫在她每一次揉动之后,都渗出了更多血水。稚离没有注意到山坡之上的舒辰,她仍是认真清理着自己身上的血腥,白色的里衣湿漉漉贴在消瘦修长的身躯之上,也有血色蔓延。

温舒辰起初很害怕,害怕稚离被伤到了哪里,只是她在山坡之上盯了许久,见她的里衣完好无损,是不是意味着那些血不是稚离的?可她清理的很仔细,连同发丝都有干干净净的打理过。直到目光之内,确认过再无血渍,小心翼翼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稚离才将湿漉漉的外衫拧干又穿回了身上。

温舒辰的心里五味杂陈,稚离大抵是不想自己见到那些的,所以她才要仔细清理过才肯见自己,温舒辰没有拆穿,推门回到小屋里,她等着稚离回来。

竖耳聆听,稚离站在屋子外,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踌躇了许久才开门走了进来。

“白姑娘。”

温舒辰有一瞬间的失神,心中痛了一瞬间,却不知道这些纠葛混乱该要从哪里提起才好。现在么,这样的形式之下,什么都说不清楚,只会让事情乱上加乱,所以温舒辰有些不适应,面露尴尬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更加沉默了,稚离无法很好的组织语言,憋了许久,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我这两天恰巧路过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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