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温舒辰再明白不过,却点了点头,她同样很混乱不知道该要怎么做。
“舒——白姑娘怎么在此地?”稚离险些咬了舌头。
温舒辰猛然想了起来。“初若!”
稚离还不知道温舒辰什么意思。
温舒辰已经急得语无伦次,“初若!初若她在山里。不…不是的,初若昨天没有回家,有人遇到初若,她说她要来这边看萤火虫”
温舒辰说的很乱,稚离看见舒辰焦急的语无伦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温舒辰话语中的碎片,重新织成逻辑,“从昨天七夕到现在,初若仍未归家,有人遇见过她,说她来这边看萤火虫是么?”
温舒辰拉了同样湿漉漉的袍子点了点头,很急迫,很不安。
“是谁带她来的?还是她自己?”稚离问到。
“我料想应有一位公子,初若虽从未和我提起过,但她昨天给那个人绣了香囊。”温舒辰随着稚离慢慢冷静下来。
稚离点了点头,可随之目光落在温舒辰的裙子上,温舒辰也湿透了,环抱着手臂,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裙摆处沾着泥水,粘在腿上,一直到膝盖,有些红色透了出来,她的膝盖定然破了,可她这处没有药…
“你会感冒。”稚离转身从晾绳上挑选了一套衣服和拭帕递给温舒辰。“换上,是我洗干净的,白姑娘莫嫌,总比湿着好。”
温舒辰伸手接过衣物,被稚离的情绪感染,已经能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深深呼吸了一下,觉着稚离很可靠,温舒辰不知为何会这样想。
“我去外面换,不会闯进来,你慢慢来,不用着急。”稚离拎了件长衫就出了屋。
当温舒辰换好了衣物推门出了小屋时,雨已经停了。稚离已经换好了衣裳,她手里攥着稍有湿润的长衫,已经将白龙身上的泥水擦了干净。
稚离耳朵很灵,听见温舒辰的开门声已经转了回身。稚离的目光很柔软,却似乎有一丝尴尬,她没有和温舒辰过多的对视,翻身上马,已经朝温舒辰伸了手,“来。”
温舒辰也不知道为何,稚离的话就像魔咒,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去做了,那是一种很可靠,值得信任的安全感。
一路上稚离的话不多,但是已经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摸得清清楚楚,本来以为稚离会带着自己寻人,却不想,白龙反倒跑回了镇子里,在稚离的引导之下,轻车熟路,就回到了温舒辰的小宅里。
“稚离姑娘!”温舒辰有些焦急,初若生死未卜,现在绝不是安然休息的时候。
“你在这里守着,如果初若回来,你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山里现在很乱,你在那里会有危险,我去找,一定把初若带回来。”稚离的声音低低柔柔,却有说不出的安定感,她的话像是命令,又像是保证,拍了拍白龙,转身就要走,临走时,似乎仍是不太放心,叮嘱道:“我会找到她,白姑娘要照顾好自己,膝盖上的伤,记得处理一下。”
眼中有热意泛滥,温舒辰扶着门框点了点头,“山里危险,稚离姑娘千万小心。”
那人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催促着白龙转身离开。温舒辰看不见,当稚离转回身时,目光灰暗阴沉了下来,似乎是在怒,近乎是在爆发边缘。
温舒辰失魂落魄回到屋子里,反反复复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虽然她也清楚,找人不是一时半会能回来的,可她的心就是静不下来,那种不安定的感觉又出现了,会害怕,会胡思乱想,可明明稚离在身边时就不会这样。
强行镇定下来时,天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添着乱,温舒辰干脆熬了一大锅姜汤。她想,这样的天,大家一定都又累又冻,等找回来初若,喝些姜汤暖身,多少也能去些风寒。
可这样的等待太过煎熬,镇子里乱了套,干爹发了很大的脾气,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闹腾了一下午,转眼天就黑了下来,再后来,镇上组织起精壮年轻的男人们,连夜举着火把上了山,稚离也没了消息。
直至第二天中午,当温舒辰终于熬不住丢着瞌睡时,院子里喧闹了起来。
“快快快快快!”
“小心!”
温舒辰闻声被吵得醒过来,赶忙冲出屋子,见稚离背着初若,两人皆是满身泥泞,在家丁的簇拥之下朝温舒辰这屋跑了过来。
初若不好,紧闭着双眼,脸上灰蒙蒙一片,毫无生机。稚离也好不到哪去,很疲倦,薄薄的衫还在滴水,对上温舒辰的目光,又故作轻松扬了扬唇角。
她们连一句关心的机会都没有,便又陷入了忙碌之中,初若需要照料,这个重担自然落在了温舒辰的肩上,一群人闹闹哄哄,转眼又被初若的父亲轰了出来。
温舒辰自然是尽心照料,丢开泥泞的衣裙,见初若小腿肚上被一条玄色的布条捆着。温舒辰目光一路搜寻,这才发现初若中毒了,小腿之上,有两个深深的血洞,如果看的没错,初若应该是被毒蛇咬了!
伤口之上,已经被利刃切了开,但那里凝了血痂,温舒辰重新将伤口割开,又放了些血,赶忙去查看初若的脉搏。
不得不说,初若是幸运的,温舒辰检查过初若的身体,大致已有了推断,初若应该是从高处摔了下去,因为她的一只脚崴了,温舒辰推想,初若就是在那个时候昏了过去,所以被困在了山里,结果无意中被毒蛇咬中,那蛇毒不算烈,否则初若熬不到回府,也多亏了她陷入昏迷,才保证了毒液侵蚀缓慢,而稚离的施救手法,也帮助初若逃过一劫。
命人去熬煮解毒方饮用,内外并施,眼前最危险的状况已经得到了缓解。
还有一事,温舒辰心有担忧。从内宅而出,见干爹来回踱着步子,脸色同样好不到哪去。
“怎么样?”干爹见温舒辰出来,急忙迎了上前。
“脚崴了,中了蛇毒,还要再看,看看初若能不能扛过去。”温舒辰与干爹正在沟通,不料身旁有人突然冲了过来。
腰被束着向后拉了一把,眼前有一只手携风而过,吓了温舒辰一跳,还没站稳,有一人就猛然扑了上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若若!”一个女人,面目狰狞咆哮着,见温舒辰躲过了一耳光,又要冲上前去撕扯。
稚离伸手挡住了那个咆哮的女人,将温舒辰护在身后。
“我南家是造了什么孽呀!南初若!你可让我和你爹脸面丢尽啊!你个混账东西!”那女人又哭又闹,院子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干爹干娘,是我没看好初若,我…我检查过了,初若有乖乖听话,名节没有受损,这次的事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干爹干娘,对不起…”温舒辰面有愧疚,那一晚她不该喝的酩酊大醉,如果她更警觉一些,初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温舒辰没有辩解,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由着那女人连声指责。
“初若被你们养得飞扬跋扈,身为父母你们不去横加干涉,反倒由着她肆意妄为,现在管不住了,酿成苦果,却要让白姑娘对此事负责?”稚离看不下眼,开了口。只这一句,倒质问得那妇人半天犯不上话来,“眼下,还不是算账得时候,最重要的是让初若安然无恙缓过来,你又哭又闹,白姑娘该照料你们还是初若?”
“教女无方,还要丢人现眼!你给我滚回家去!”初若的父亲终于沉不住气了,一声怒吼,院子里才安静了下来。初若的父亲代替她娘与温舒辰道了歉,毕竟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找到初若的救命恩人,一个是正在替初若解毒的干女儿,哪里还有颜面争执不休?
院子里闹哄哄的下人门也都被遣了散,大多数回了府上,只留了几个细心机灵的小厮丫鬟打下手。初若的父亲不能久待,比起照料初若,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就是收拾那个哄骗自己宝贝女儿的混账东西。
眼看着一院子的人,陆续散去,稚离也觉着自己没有理由再留,见温舒辰有下人照料,便也准备离开。
“既然如此,稚离也不便多留,白姑娘注意身体…”稚离软下语调,没了先前那般强势威严,这便要转身告退了。
温舒辰皱皱眉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做出了选择,轻轻牵了稚离的袖,这悬着的心才算终于安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茫然
稚离内心焦急:你拉啊!你快拉住我啊!
温舒辰诚然而牵
稚离:让你见识见识本烟花炫彩!!(稚离原地幸福爆炸!)
☆、尴尬相处
“你来。”温舒辰拉着稚离就要进屋。
这反而将稚离吓了一跳,怔怔杵着,眼底一片迷茫望着温舒辰。
“初若的伤口我看过,应当是你替她处理的,我看见初若伤口附近有淤血点,料想你肯定是吸了毒,这样很危险,让我替你检查一下。”温舒辰说的认真,稚离也就不好再拒绝,她会那样处理,皆是采药人传授,至于会不会对自己有危害,稚离确实不懂,便乖乖跟着温舒辰回了屋子里。
取了些褪毒粉混入水中,温舒辰要稚离好好漱口,不可咽下。稚离很听话,认真的漱口,咕噜咕噜像极了软糯软糯的小老虎。
终于漱了一大碗水之后,温舒辰又将稚离按在了椅子上,要她张口给自己看。
只一瞬间,稚离的脸就烧了起来,连耳朵也红扑扑的样子。稚离哪里肯?这便坐不住了,说死说活就要离开。
温舒辰只能压着她不让她逃跑,解释与她:“没关系,不会做奇怪的事情,我只是要检查你口中有没有伤口,口疮之类的,防止你也被蛇毒侵蚀,你…你安生坐好!”
稚离涨着一张大红脸,看着温舒辰蹙了蹙眉头,这才蔫了下来,好说歹说,才张口由着温舒辰检查。温舒辰仔细净了手,在稚离的口中触了触,看得认真仔细,她不知道稚离简直快要发疯,面对喜欢的人,已经很难保持距离,偏偏自己还要承受这样的令人害羞的行为,一双眼左闪右躲,怕极了与温舒辰目光相对。
轻轻松了一口气,温舒辰看稚离一脸傻乎乎的表情,心头一暖。这个人可靠的时候那么威严,可现在看着又有点傻里傻气。左右放心不下,又迫着她也喝了一碗解毒方剂,才肯放心。
“那个人找到了么…”温舒辰一面收拾起桌上的药散,假装随口一问。
“嗯?”稚离还是傻乎乎的模样。
温舒辰没再接话,紧张极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提问。
“没有…”稚离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叹息了一声,“我想,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吧…”
温舒辰心头一松,转念又郁闷起来,也不知道稚离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歇一歇吧,你看起来很累。”稚离低低柔柔的声线很好听,她像是一个侠客,像是经历过许多坎坷之后,逐渐积淀而成的沉稳内敛。
温舒辰转身拉开衣柜,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放在稚离面前的桌子上,“换了吧,不冷么?”
稚离仅仅只是望着,目光中融着暖意,有些出乎意料,稚离竟然拒绝了温舒辰的好意,“我有点脏,会弄脏你的衣裳,这样就好,等我回去了再换。”
想起稚离蹲在溪流中的模样,温舒辰眼眶一热,心里生了固执。走到门外,命下人烧了洗澡水来,非要留住稚离不可。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稚离有许多话想说给温舒辰听,但是她知道,那些话她都无法与温舒辰倾诉。稚离一直记着南初若的话,那些不堪的过往,舒辰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想起来。静静看着舒辰忙碌的身影,稚离只是傻乎乎的笑,在她望来时,悄悄移开视线,可目光最终还是会黏在温舒辰身上。
温舒辰不是没有感觉,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很安心,是那种无声无息的关注与保护。
“找初若很不容易吧…”温舒辰一边照料着初若,一边开口。
“还好。”稚离的话不多,却仍是语调温柔。
温舒辰转过身,望着稚离,眼神里有一丝小小的幽怨,稚离愣了一下,赶忙解释道:“那个叫珍珠的小姑娘,没有说实话,她见过那个小公子,但是怕惹上麻烦,没有与你说实话。我去找了她,给了她一点压力,带着她,挨家挨户的找,最后找到了那位小公子。”
温舒辰听得认真,稚离只是柔声叙述与她,“七夕那晚,初若确实与那位小公子幽会了,那公子提议去后山看萤火虫不假。但是他们去后山的途中,遇到了战败的叛军,就是白姑娘你今天遇到的那些人。当时那位小公子自顾自逃跑了,初若也在逃跑中迷失了方向,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摔进了一个小天坑,因此躲过了那些逃兵,但是应该在摔下去时惊动了天坑里的毒蛇,被咬了一口,就是这样。”
至于其中的困难和艰险,稚离一句也没有提过,她没告诉舒辰,带初若出天坑的时候,绳子被锋利的石头割断了,她们又摔了下去,有多疼,只有稚离自己知道。
这时,屋外的下人敲了敲门,“大小姐,水烧好了。”
“走吧,我帮你拿衣服。”温舒辰拿起桌上备好的衣裳,随着稚离一并出了小屋。却留了一个心眼,温舒辰走的很慢,很快就落在了稚离的身后,稚离却很自然的朝浴房走了过去,不需要带路,也没有迟疑,就像是再熟悉不过。
“你很熟悉浴房的位置。”温舒辰笑了笑,但其实说这话,并没有恶意。
稚离的脸又烧了起来,吞吞吐吐,半天组织不起语言,“我…我家的浴房也在这个位置,我…”
温舒辰看着稚离傻里傻气的模样,没有再为难她,将衣服放好,又亲自试过水温,将皂角粉,拭帕,依次摆放好,才退出了浴房。
温舒辰靠在门外,捂着胸口,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她可以十分肯定,那个默默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稚离。只是心中的纠结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多少,今天她找回了自己的一点点记忆,可那记忆之中,稚离本该是自己的仇人才对…
心口又是一阵痛楚,温舒辰难以适应,就好像是黑白的世界里,突然平添了一抹色彩,稚离就是那抹色彩,她沉默寡言,甚至不太擅长表达,但是温舒辰都能感觉得到,稚离待自己那种极尽地温柔,那种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的慎重。
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带了下人去收拾了一间偏房,那里平常是没有人居住的,只是初若偶尔会黏着不肯走,温舒辰才多备了一间偏房供初若使用,所以只要很简单的收拾下,就马上可以投入使用。
热水浴,有几年没有这样安定过了?稚离沉在浴桶之中,忍不住又捂了面颊,今天的表现太差了,惹得温舒辰几次皱眉连连,她…会不会讨厌自己?
想到温舒辰的模样稚离忍不住又抿了抿唇,还以为自己可以足够冷静的面对她了,但那种倾慕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化,反而像是陈年的佳酿越来越醇厚。太傻了,连自己都觉得今天见到舒辰时,又变回了七年前那个傻里傻气的小姑娘。
只是,她真的好喜欢温舒辰,喜欢到无可救药,可不论她如何掩藏,爱意总会悄悄泄露。
当稚离换好衣服从浴房里出来的时候,温舒辰恰巧就守在院子里。
“白姑娘…”稚离克制着自己表情,尽可能表现出陌生人之间的疏离。
温舒辰转过身望着稚离,有些惊喜,稚离穿白衣很好看,和她沉默内敛的气息很符合,温舒辰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谢谢白姑娘的照料,衣服…等我洗干净以后,再还你。”稚离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怪癖,她喜欢舒辰穿过的衣裳,会有专属于她的气息残留,就像现在,明明已经极力的克制住表情了,却不知道,由于泡浴的缘故,令她冰冷的神情松懈了一些,距离感也消失了一些,剩下的,只有满眼柔情似水。
只是,梦终究会结束,“稚离该告辞了,多有打扰,白姑娘莫怪…”
“去住你的小木屋?睡干草席?”温舒辰有些无奈,她仍是无法理解,稚离为什么总想逃?
稚离愣了愣,苦笑不已,沉默成了她的答案。
“等雨停再走吧…”终究是温舒辰先妥协了,“你一直淋雨,染上风寒怎么办?歇一歇,这两天大家都累坏了。”
“好。”稚离只说了这一个字,只要温舒辰想,只要温舒辰说,稚离从来不会拒绝。曾经是这样,现在也仍是这样,以前那个有点腹黑的温舒辰很清楚这一点,稍加利用,一个央求的眼神,一句哀怨的倾诉,稚离就会服软。现在温舒辰有些笨拙,还不明白这一点,不过没关系,只要稚离记得就好。
温舒辰不知道这些,心里期盼着这场雨再下得久一点,稚离能够多留些时间,哪怕只下到日落也好,那样温舒辰就好找个借口让稚离留下来歇息。
至少这里有床有被,吃穿不愁,不会透风,不会漏雨,心里胡思乱想着,温舒辰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担心这么多,那个稚离看起来傻乎乎的,又木讷,真怕她一个人住在山里会发生什么意外,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了这些事,倒是成了温舒辰的一桩心事。
带着稚离到了偏房,温舒辰将她引到榻边,开口道:“你看起来很累,睡会儿,等雨停了我叫你。”
“你呢?”稚离望着温舒辰。
“我去照顾初若,就在内宅,你有事喊我,我听得到。”温舒辰笑了笑。
“你看起来也很累。”稚离拍了拍床,“初若那边我可以去照料,她若是不舒服,我就来喊你。哦…嗯…我择床,换了地方我睡不着的。”
又在骗人,睡干草席的人也会择床?这个稚离撒谎也不会,一开口就露馅,惹得温舒辰又皱起了眉头,稚离也看见了,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躺下。”温舒辰的表情里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稚离果断选择了乖乖听话。
“睡一觉,你需要休息。”温舒辰将被子展开,盖在稚离的身上,在稚离粘人的目光中退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内心猛如虎:老子一个翻身撅屁,抱你个措手不及信不信?!
稚离表面怂如狗:好好好!是是是!舒辰说啥就是啥……
☆、慢慢靠近
照料过初若,她仍是没有醒过来,温舒辰轻轻叹息一声,不由得又想起那个人。
她曾经那么迫切的相认,情绪很激动,甚至还在村子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后来她又走了,再不肯露面,却还是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候直至今日。明明温舒辰想要她留下,她却各种闪躲,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舒辰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回忆之中,自己刺过稚离一剑,那种恨那种委屈,在稚离的脸上那样清晰。那不是一个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因为曾经照料稚离的时候,自己确实见到了她腹上的那道伤疤,可为什么现在的稚离还会喜欢自己?喜欢自己的仇人?她是个傻子么?
仇人…
温舒辰揉了揉眉心,自己果然是个坏人吧?罪无可恕,背叛稚离这样的傻姑娘?
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令温舒辰烦躁不安,这几天究竟怎么了?仿佛只有稚离在身边的时候,那些纷杂的情绪和压抑的想法才会消停。似乎只有稚离才能使自己安定下来…
在这些负面情绪的折磨之下,温舒辰有些焦头烂额,只是,这些天温舒辰也累坏了,又惊又疲倦,不知什么时候,丢着瞌睡,便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手臂被压得传来一阵刺痛,迫着温舒辰醒了过来。再睁开眼,屋子里已是一片漆黑,初若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温舒辰揉揉手臂疲倦地坐起身来,肩头有重,伸手一摸,是一件开襟,对着月光凝望,是自己借与稚离的那件。
抱在怀里,温舒辰脑子浑浑噩噩,还未从迷糊中醒来,扭头望着油纸窗透进来的月色,愣了好久,直至目光中渐渐有了聚焦,温舒辰才意识到:雨停了!
匆忙跑出内宅,雨真的停了,稚离还在么?为什么偏房里没有灯光?温舒辰的心悬了起来。走到偏房,轻手轻脚推开门扉,稚离已经不在了…
被衾叠的齐整,床铺整洁得没留下一道褶痕,这间屋子,仿佛就没有人来过。
她走了。
温舒辰静静站在房间里,像是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又是那种颓废疏离的感觉,温舒辰泄了气,干脆就连眼睛里的星辰也熄灭了,脑子无法运转,只剩下了一件事:
稚离走了。
怅然出了偏房,温舒辰觉得心里很难受,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失落感,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干脆就蹲在了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之上,迷茫而又难过。她就那么想走么?她就那么不愿意留下么?失落的情绪排山倒海一般在心头碾过。
却听得有一扇木门被推了开,温舒辰茫然抬起头,见稚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手里端着一箩青菜,迈出厨房,手上还在不停地挑拣,同样抬起头时,对上了温舒辰的目光,俱是一愣。
温舒辰压抑不住自己混乱的情绪,前一秒还是失落难过,后一秒那种怅然若失的压抑感消散,温舒辰朝稚离抿了抿唇,可她的眼中有一串泪珠滑了出来。
她的舒辰不开心了,稚离皱眉一瞬不瞬紧紧望着温舒辰,将手中的箩放在窗台上,可窗台又窄又小,根本放不稳,翻了一地,稚离看也未看,迈腿走到了温舒辰的身旁,柔软的语调里夹杂着焦急不安的情绪。
“怎么了?为什么哭?”稚离蹲在温舒辰的身旁,一双温柔深邃的眸子紧张地望着温舒辰。
“你可不可以多留些时日?我…我一个人害怕…”温舒辰眼尾红红,低着头,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
稚离扫了一眼偏房敞开的门扉,将温舒辰搀了起来。“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你在这里很安全。”
稚离并没有理解温舒辰口中的“怕”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温舒辰因为在后山撞见逃军的事,而受了惊吓,所以稚离仍是笨拙的安抚,“他们不敢来,别怕。在这里,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
温舒辰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并没有因为稚离的安抚而好过多少。稚离也很笨拙,她的安抚完全不得要领,曾经的温舒辰有主见,独立,甚至鲜少敞开心扉;现在的舒辰,敏感,脆弱,很容易情绪化,需要哄,可稚离傻乎乎的做不好,只能越来越焦急,又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温舒辰冷静下来。
温舒辰哭过这一场,眼睛红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鼻子一抽一抽,仍不能平复情绪。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个清冷的宅子里,她不哭,因为就算哭了也不会有人心疼。现在不一样了,稚离很着急,是那种捧在掌心都怕融化的小心翼翼。所以温舒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越哄,温舒辰就越委屈,她急得团团转,温舒辰就哭的越凶。
后来干脆没了办法,稚离急得满头大汗,干脆就开始不停的道歉,傻乎乎一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直到温舒辰哭够了,发泄够了,红红的眼睛肿了起来,在月光照耀下,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稚离带着她进了厨房,厨房里,有烟火的气息,有温暖的烛光,有饭菜的清香,温舒辰得以平静下来。
她坐在条凳上,稚离仍是蹲在她的面前,目光关切望着她。会轻轻拍着她的膝盖,会耐着性子一遍遍地安抚。
灶台上,热气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随之有香喷喷的饭香飘散。稚离浑不在意,她的眼从始至终都盯着温舒辰不放,她的心里也只有温舒辰才是最重要的。
温舒辰冷静了下来,面露尴尬之色,看了看灶台:“饭…可别烧糊了…”
稚离这才松下一口气,却仍是不放心地望了温舒辰许久,她的眸子还是那么漂亮,美得令人窒息。
站起身,稚离取了两颗鸡蛋丢入沸水之中,背身忙碌着,稍稍颔首将袖口重新挽起,走去厨房外,捡起散落一地的青菜,重新挑拣,清洗。案板上传来阵阵有节奏的切菜声,才是一晃神儿的功夫,笼屉架了一层又一层。
温舒辰有些走思,脑海之中,有稚离的声音发问:
“在想什么?”
“我想…人若是真有下辈子的话,我愿做个普通人家的公子,穷些也不怕的,娶个像你一样贤惠的妻,一辈子平平淡淡过活,自由自在,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这么贤惠的妻,只怕你撞破脑袋也求不来。”稚离笑着,满上一盏茶水,递到温舒辰面前。
“白姑娘?”温舒辰回过神时,恰巧眼前也有一盏茶水递在面前,脑海里那个稚离和眼前的稚离重合在了一起,那么像,却又那么不一样。
稚离觉得温舒辰不对劲,在温舒辰的身前蹲下,目光又谨慎了起来。
温舒辰便也低头望着稚离,和记忆的稚离不一样,她的脸黑了一些,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神采奕奕的少女了。现在的稚离看起来很沉默,她的眼眸深邃忧郁,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的棱角分明,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消沉,即使不皱眉,眉心也有了浅浅的沟壑。
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好像是感觉不到快乐一样,自己一皱眉,她就会跟着皱眉,甚至就连呼吸也会变得急促。
“我饿了…”温舒辰牵强一笑。
稚离点了点头,想要开口,但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晚饭很丰盛,可似乎稚离和温舒辰都有些心不在焉。
稚离说不清那种感觉,温舒辰刚才一瞬间的眼神很复杂,但是很熟悉,像极了曾经温舒辰看自己的那种感觉,有顾虑,有心事,但舒辰总会这样闷在心中。
可舒辰就在眼前,虽然思绪万千,稚离还是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细心地给温舒辰布着菜。
“稚离…”温舒辰轻声开了口。
稚离闻声抬起头来,将筷子放回桌上,认真地望着温舒辰。
“嗯…就是有些事我很好奇…”温舒辰还在纠结。
“没关系,你说。”稚离听得专注。
“你找的那位姑娘,跟我很想么?”这并不是温舒辰在意的事情,因为她知道答案。
稚离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
稚离没有开口,关于过去的那些话题,她不想温舒辰知道,提了怕会引起她的回忆,那些过往,对于舒辰来说都是伤痛,不管想起哪一件,对于她来说都是莫大的伤害。
“舒辰,对么?我记得你喊过这个名字…”温舒辰看着稚离闭口不谈,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却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看着稚离越来越紧皱的眉头,温舒辰换了一个轻松的问题。“那个姑娘对你来说好像很重要,你们是什么关系?姐妹?挚友?”
“她是我的妻。”
“嗯?”温舒辰的脑子还没有跟上。
“她是我娘子…”稚离垂着眸子,面上的表情渐渐垮了下去,她的面庞在烛光之下晦明晦暗,那种孤寂像是要将她吞噬进黑暗之中,那个人看着好像痛得快要落泪。
她是稚离的……娘子?!温舒辰虽然已经察觉到两人之间可能有很深的情意,可是就这样毫不遮掩的说出口时,却是另一种震撼,如果稚离是自己的妻,为什么自己会与她刀剑相向?温舒辰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这样狠心,这样去践踏一个人的真心?
温舒辰很想告诉稚离她想起了一些事,虽然只是一点点片段,可自己就是稚离要找的那个人。
但是现在,温舒辰沉默了,她没有勇气开口告诉稚离,心中有愧,她没资格去享受稚离予她的柔情。这一顿饭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各自有心事,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温暖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别的小朋友都被接回家了…
稚离皱皱巴巴一张脸,眼看就快要哭:不是的娘子…
温舒辰冷笑: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把我存在幼儿园里生利息?!
☆、结伴远行
晚饭后,稚离已经将饭菜收拾了起来,温舒辰则守在初若的身旁,初若还是没有好转,不过稚离备下的米糊,倒也喝了大半碗。
“白姑娘…”稚离敲了敲门。
温舒辰闻声替初若盖好被子,迎了出去。
“来。”稚离在偏房招了招手,温舒辰转身合上门,走了过去。
进了偏房,桌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两只鸡蛋正冒着热气,在烛光之中,袅袅升起。
稚离拍了拍床榻,要舒辰过来坐下,舒辰并不害怕稚离会胡来,那个姑娘有些木讷,比自己还害羞,所以温舒辰就在稚离身旁坐了下来。
稚离低头捏了一颗鸡蛋,随之那颗鸡蛋被撞碎在托盘之中,看着很烫,只是,稚离的指尖生着厚厚的茧,所以她捏得稳当,几下就剥了个干净。
“闭眼。”又是那低沉柔软的声线,很好听,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温舒辰闭上眼,已经猜到了什么。随之那颗鸡蛋被敷在了稍稍浮肿的眼皮之上。有一点烫,热乎乎滾过眼皮,很舒服,就像是紧绷的神经被放松下来一样,让温舒辰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烫么?”稚离的声音轻轻。
“不烫,很舒服。”温舒辰仰着脑袋,一动不动。下巴被略微粗糙的指尖固定,眼睛被熨得很舒服。
只有在这个时候,稚离才能够肆无忌惮的望着自己的爱人,不用遮掩眼中的眷恋,不用担心温舒辰的目光,稚离的脸有了一丝笑意,鸡蛋暖着温舒辰的眼,舒辰暖着稚离的心。
温舒辰仰着头,一双手无处安放,可她做了一个就连自己也未预料到的举动。温舒辰伸手扶在了稚离的腰侧,几乎是一瞬间,耳边就传来了稚离急促凌乱的呼吸声。
她在害怕么?还是抗拒?温舒辰不想松手,她的腰际纤细而又温暖,薄薄的衣料挡不住她身上的暖意。稚离仍是僵着身体,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艰难,一切变得不自然起来。
“稚离…”温舒辰感觉到了稚离的异样。“你身上好暖…”
“说…说什么傻话。”
稚离在慌张,她的指尖渐渐变得滚烫,比鸡蛋还要暖,让温舒辰也变得恍惚起来。
温舒辰仍是温舒辰,总能在不经意间就让自己方寸大乱,稚离红着脸,看着温舒辰一脸无害的表情,又爱又恨。
眼皮上的鸡蛋离开了肌肤,下巴上的禁锢随之松开。温舒辰低下头,望着稚离,见她又去剥另一颗鸡蛋,她的脸上还有绯红尚未散去,故作镇定的模样,让温舒辰觉得安稳,有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
“闭眼。”稚离轻轻托起温舒辰的下巴,又去按摩另一只眼。
看着温舒辰渐渐舒缓的神情,稚离也跟着放松下来,短暂的亲昵,并没有维持太久,当鸡蛋失去了热度,当最终不得不分开时,两人的心里俱是一空。
“好了些么?”稚离的指腹蹭过温舒辰的眼尾。目光柔柔望着,见温舒辰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好了许多,稚离很满意,目光里有了点点笑意,轻轻拍了拍腰间的贪慕,端着托盘去往了厨房收拾。
温舒辰望着稚离离开的背影,有些晃神。自从失忆以来,她们只见过四面,第一次稚离落荒而逃,第二次她发烧昏迷,第三次在乱戈之下,稚离救了自己,第四次,她们已经这样亲昵。
温舒辰抿了抿唇,寥寥几面,稚离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和温暖的感觉,都像是容在骨血里的那种熟悉。温舒辰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才是短短相处过几天的功夫,她就有些无法忽视那个人的存在。
直到稚离打理好厨房里的一切,熄灯,回到偏房里,见温舒辰还在敛眉发着呆。
“睡一会。”稚离现在门边,望着温舒辰疲倦的模样很心疼。
“唔?哦,不用了。”温舒辰尴尬的站起身,“我去陪初若,你休息吧。”
稚离拦住了温舒辰的去路,“我去陪着,你去睡,等睡醒了替我,不然你白天休息,我应付不了初若的家人。”
稚离说的很有道理,又带着一点点示弱,令温舒辰无法反驳。事实上,一个人苦守确实会吃不消,特别是她睡不好之后就会头痛欲裂,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两个人轮替很有必要。温舒辰却不知道,在她忘却的时光里,稚离曾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守护过她。
所以在稚离的要求之下,温舒辰选择了休息,稚离很贴心的在床头留了烛火。她的声音更轻柔了一些:
“白姑娘,好梦…”
这一夜,难得的安眠,温舒辰休息的很好,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有稚离的守护,她什么都不用担忧,被子上还有那人的气息,是绿草和森林的清香,所以直到沉入梦乡,温舒辰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她不知道,稚离深夜来过,替她掖被,替她叠好衣服,甚至在她的唇角留下了一枚深情的吻,稚离喜欢触她柔软的指尖,喜欢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模样,喜欢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陪伴她左右。
好梦不长,天将蒙亮,温舒辰被稚离拍了起来。温舒辰迷迷糊糊坐起身来,握了稚离的指尖,正要开口,却听得稚离先说了话。
“初若起了烧,越来越热,她需要你。”
温舒辰犹在梦中,却被一语惊醒,在稚离的搀扶照料之后,才跑去了内宅照料。
“初若抵抗不了蛇毒,现有的药材不足以抵抗蛇毒的侵蚀,必须要换药才行。”温舒辰边说边去衣柜里取了件对襟,她要出门,要去买药。
“我去,初若需要照料,这里离不开你。”稚离拉着温舒辰,迫着她冷静下来。
“你找不到的,那药方里的药都很珍贵,我家的医堂没有。”温舒辰摇了摇头,眉头又蹙了起来。
“没关系,我去跑,镇上的医馆我可以都找一遍,我脚程够快,你只需要写下那药方。”稚离怎么忍心要舒辰去奔波?
当稚离携着方子离开之后,温舒辰的心里愧疚难熬。稚离很疲倦,七夕那天,自己闹到很晚,稚离一定没怎么休息,第二天中午,自己独闯山林被稚离救下,却又害她奔波一天一夜,直到昨天下午,才是勉强小憩了一会,不知道多久,她又跑去厨房忙碌,今天又是熬了一夜,现在仍是奔波。
温舒辰一面照料初若,一面难免担忧,这一次过后,定要那人好好歇歇才行,稚离其实很累,她却没有说,几乎是一力承担下了所有的重担,让温舒辰愧疚不已。
只是,天不遂人愿。稚离跑遍了所有的医馆,都没有凑齐所有的药,缺了一剂,稚离问过医馆的药师,少了最重要的一剂,所以她带着白龙跑遍了邻村,仍是没有找到那药材。
回到温舒辰府上,稚离愁眉不展,温舒辰却背起竹篓决定亲自进山寻药。稚离不肯,让温舒辰把药的样子画给她看,但是温舒辰却说那药与毒株长相很是相近,不懂药材的人很难分辨,她还是要亲自去寻。
翻看药典,温舒辰指出了那味药,稚离见过,是曾经她在悬崖上留心过的药材。最终大家决定让温舒辰和稚离两个人一起前往,由南府的人先将初若接回去照料,仍旧服用旧方,以争取更多的时间。事不宜迟,稚离带了些干粮就和温舒辰出发前往了曾经的那段断崖。
一路行着,白龙上了马鞍和缰绳,这样可以毫不顾虑的驰骋,背上的人也可以更安全。稚离却是愁眉不展,再回故地,会不会触发温舒辰的记忆?可人命关天,她们顾及不了这么多。
温舒辰还是不适应马背上的颠簸,她有点害怕,便被稚离扣在了怀里,有了依靠,温舒辰好了许多。稚离的手臂紧紧扣在腰间,背后有柔软的触感传来,随之还有蓬勃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有稚离在,温舒辰就会不由自主的松懈,特别是稚离在耳边柔声告诉她:“别怕,我会照顾好你。”
温舒辰才真真正正的冷静了下来,一路飞驰,当到达山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稚离一路观察着温舒辰的状态,还好,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直到停在了山崖旁的时候,竟然看见有一人正坐在悬崖边抽着烟斗,身旁的香炉里还有一支线香正燃。
“采药的?”稚离有些恍惚,但她仍然能认出这位老友,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可曾经,他经常给自己带吃的用的,也经常需要她在山崖上寻药。
那个男人费力认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哑…哑巴?!你是哑巴?!”
稚离点了点头。
“娘的!老子还以为你摔死了呢!瞅着空就来给你上香!这谁放的香炉!这么缺德!”那个采药人一拍大腿激动了起来,骂骂咧咧不停,可稚离知道,他其实是高兴。
“采药的,我需要一位药,你看看你可有?人命关天!”稚离不敢浪费时间。
却看见采药人的眼神逐渐呆滞,定在稚离的身后,后来干脆连手里的烟斗也掉在了地上。
稚离扭头望见温舒辰站在自己身后,被打量得有些承受不住,红了脸躲在稚离背后,“这位大哥是?”
“他是采药的,这片山,他最熟悉,算是我旧识,曾经帮助我良多。”稚离忘记了保持距离,顺手就牵了温舒辰的手,与她介绍。
眼看着采药人目光仍是呆滞,稚离干脆拿了药方与他询问,结果不出所料,采药人手里也没有那位药材。
没了别的办法,稚离干脆和采药人就近借了绳子,决定直接下崖采药。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断崖,是温舒辰出事的地方,稚离在断崖守了那么久,而温舒辰距离出事的地方,也不过一天的路程。
真是造化弄人,如果稚离回忆那段过往,一定会很难受。
☆、险中求药
“喂,那姑娘是谁呀?”采药人很是好奇,不住的与稚离询问。
“是我一直在找的人。”稚离抿了抿唇,末了威胁了一声:“你可别打鬼主意!”
“说啥呢你!”采药人啐了一口。
“你知道么?这山崖下面是一条河,湍急的河流,就隐在迷雾之下。我最后一次下崖,失手摔了下去,却侥幸活了下来。”稚离随采药人搬运着绳索,温舒辰却没有跟来,而是和白龙守在原地。
“我还以为你摔死了,你可知道大家都常来给你烧香?”采药人叹息一声。
“哥,就当我死了吧,如今我心有牵挂,不可能再为其他人铤而走险了。”稚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