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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51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挺好,看见你人模狗样的回来,我差点就不认识你了!”那采药人仍是与稚离开着玩笑。

直到稚离回到了崖前,将绳子系在树干之上,又寻了另一头捆在腰间,温舒辰却冲了过来。

吓了稚离一跳,一把抱住温舒辰,不准她再靠近悬崖。

“你要下去?这里是悬崖!太危险了!”温舒辰不肯,她本以为是那个采药人下崖,却不想是稚离亲自下崖,温舒辰又怎么肯任她胡来?

“没关系,这里我很熟悉。”稚离安抚着温舒辰,“我在这道崖住了两年有余,对我来说,下崖不难,是我曾经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可是这里还是很危险,你不要过来,远远的等着我,不然我会分心。”

看着温舒辰倔强扯着自己衣袖的模样,稚离忍不住用力握了温舒辰的手。“初若还在等我们,你信我,只要一会儿,我就回来。”

温舒辰动摇了,稚离害怕再耽搁,牵着温舒辰回到安全的地方,又托付了采药人帮忙照料。有白龙在,她并不担心温舒辰会有危险,时间紧迫,稚离再不犹豫,在温舒辰担忧的目光之中,攀下了悬崖。

采药人看温舒辰很紧张,一双手死死攥着衣料,干脆与她聊了起来,说些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管她叫哑巴吗?”采药人抽了口烟斗。

“你知道她一直在这里做什么吗?”采药人只问不答。

“你知不知道那块石头的来历?”采药人用烟斗指了指悬崖边一块磨得光亮的石头。

这一次温舒辰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稚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崖边,温舒辰转回头,望着采药人,郑重开了口:“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攀崖了,手上的茧子退化了好多,攀爬的动作也生疏了起来。这一次,稚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步都攀的小心翼翼,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舒辰就等在身旁,舒辰在等自己,她必须要回去,回到她的身旁…

采药人一边抽着烟斗,一边与温舒辰闲谈,从认识稚离的第一天讲起,讲他们如何相遇,讲那个女子如何固执的学习攀爬,讲稚离没日没夜的攀行在悬崖之上,之后成了采药人当中最厉害的攀崖者。讲她如何把悬崖上的那块石头摸得光亮,再到她近乎于癫狂的自言自语,直至三年里不再开口,成了个哑巴。

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当稚离带着药材爬回悬崖边上时,温舒辰已经扑了过来,这可吓坏了稚离,稚离生气了,吼着要她离开崖边,自己却匆忙爬了上来,直至将温舒辰远远的拉开悬崖边,稚离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自怀里掏出草药请温舒辰辨认,当确定这就是她们要找的药材时,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寒暄了一阵过后,采药人先行下了山,稚离的体力消耗太大,只能吃些干粮,等待体力恢复再走。

见温舒辰红着眼睛,稚离又心疼了起来,却只以为是舒辰睡眠不足,未有多想。待目光落在悬崖边的那棵树时,稚离猛然想起了一物,那本该是属于舒辰的东西。

于是稚离提了霜兮,又将深埋在树根里的木匣挖了出来。

稚离绝不肯舒辰再靠近悬崖半步,所以温舒辰只远远看着,看见稚离挖出了一个木匣,在打开木匣之后,只取了一样东西,又将木匣埋了回去。

再回来时,稚离笑了笑,在温舒辰的身前蹲了下来,手里捧着一块玉,坚持要替她挂在腰间。

稚离说,那是一块很珍贵的玉,比她的命还重要,她把它送给温舒辰,请她收下。

温舒辰竟然没有推辞,她不知道这块玉有什么样的故事,但她可以肯定,这块玉对稚离来说意义非凡,那一定是她们曾经的旧物,稚离说这块玉比命还重要,也就说稚离把命交在了自己的手里。温舒辰说不清心里的滋味,采药人的话让她很难受。比起那块玉,温舒辰更关心稚离的手。

她的手被磨破了,曾经,温舒辰那么好奇那双手为何有厚厚的茧子,今天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如何能不心疼?

稚离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她是为寻一个人。自己四年前顺水而下,被渔民救起,今日逆流而上,起点处,却是这道崖。温舒辰曾经不止一次的泣诉,她觉得她的亲人抛弃了她。她丢了四年,竟没有人找过她,她只当是亲人们薄情寡义。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稚离正发了疯的寻她,连命都不在乎了,没日没夜徘徊在悬崖上,那个傻瓜…

在回去的路上,温舒辰忍不住问她,问她一年前,是怎么流落到了镇子上。

稚离说的很轻松,语气里几乎没有什么波澜,她说:“就是失足落水了,被冲到了镇子旁的山林里,结果很倒霉,摔了第二次,又从山上滚到了镇子里。”

稚离故作轻松,她想逗温舒辰开心,说的滑稽又搞笑。

却不知道温舒辰靠在稚离怀里,低着头,用力咬唇隐忍的模样。她失足了,是从悬崖上摔了下来,河边距离镇子那么遥远,她仅靠一人之力,怎么才到了镇子里?如果不是极度虚脱,又怎么会从山上失足滚下来?

温舒辰记得她们初遇时的情景,她头破血流,撞见自己,却被自己当成了疯子。她一路逃跑,发着高烧倒在泥泞之中,那又是怎样的绝望?

温舒辰想问问稚离,问问她到底是多蠢才会这么固执,不计后果?回过神时,却发现稚离睡着了,就靠在自己的颈窝,她的手仍是环着自己的腰间。几天不得休息,此时已经坚持不住了,丢着瞌睡,她的唇就贴在温舒辰的颈上,她的呼吸轻而缓,带着稚离暖暖的气息,撩动着温舒辰的心。

害怕稚离闪身摔下马,温舒辰拉了稚离朝前倾身,好让稚离靠在背后,有个依托。至于有多累,有多狼狈,温舒辰不在乎,她只想让稚离好好地睡上一觉。

当回到镇子里,已是深夜,温舒辰拖着极其疲惫的身体,第一时间直接冲到了南府,煎药,熬饮,当初若终于退烧之后,温舒辰带着累坏了的稚离回了自己的宅子里。

稚离真的累坏了,骑马在睡,到了南府也在睡,坐着睡,站着睡,回了府上,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于是两个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匆忙洗漱过后,回了各自房间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稚离太累了,以至于温舒辰睡醒时,稚离还是睡着。当温舒辰悄然进入偏房时,稚离没有醒来,温舒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轻轻触稚离掌心里的茧子,心事重重,心里痒,又痒又痛,她想要稚离的回应,可稚离还未醒来。

稚离仍是那副木讷沉稳的表情,轻轻抿着唇,睡得一动不动,乖得不像话,乖得让温舒辰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所以她踢了鞋子,悄悄爬上了稚离的榻…

舒辰仍是舒辰,她的气息不曾变过,她身旁带着药草味的冷香也不曾变过。稚离还在睡梦里,可她感觉到了舒辰的气息,那是融入骨血里的默契和习惯。

当察觉到温舒辰靠近的时候,稚离循着本能,将温舒辰困在了怀里,用暖暖的被子裹好,亲亲她的额头,将她困在温暖的怀抱之中,含糊不清地唤着她的名字。

“舒辰…”

温舒辰的脸烧的滚烫,她只想陪陪稚离,没想到却被稚离困进了怀里,她还在睡,睡得什么都不知道,却吻了自己的额头,将自己束在怀里,想逃都逃不掉。

只要睁开眼,稍稍抬头,就是那人的睡颜,稚离的睫毛很长,像一个小扇子,可她的眼又是那种很薄情寡义的修长,她的唇也是那种冷漠的轻薄,为什么这个稚离却对自己执迷落魄至此?

温舒辰忍不住低头用额头贴了稚离的下巴,暖暖的呼吸就撩在她的碎发之间,温舒辰想到了额头上那道丑陋的疤,脸很烫,心里很不舍得,但还是仰头躲开了一些。

她想,那道疤很丑陋,稚离第一次撩开自己头发见到时,也吓了一跳,大概是没办法接受的吧?可那个傻乎乎的稚离却又贴了过来,睡得迷迷糊糊,但是粘人得紧。

好粘人啊,这个傻瓜…

温舒辰痴痴的嘲笑稚离,可她却忘记了是自己先爬上了稚离的榻,渐渐被她掠夺,直至深深陷在稚离温暖的怀抱之中,那人才安分下来。

“阿离…”她试着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叫她。

却不想似乎是闯了大祸,稚离看起来委屈极了,所以又粘了上来,不住轻蹭着温舒辰的额头,让温舒辰完全没有抵抗力,被她蹭的受不住了,只能同样束缚着稚离,将她困得紧紧的,她才安稳的再次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傻乎乎的稚离叫人心疼。

☆、不告而别

温舒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白鹭,满身洁羽,欲要振翅翱翔时,却惊觉被一只手扼住了长颈,将她拎了起来。那种窒息感,迫得她无法呼吸,不得动弹,梦里一张狰狞的脸,望着她笑,就像是在打量将死的玩物一般。这时,却有一只浑身黑漆漆的乌鸦俯冲而至,吓了那人一跳,乌鸦像是魔怔了一般,疯狂啄咬抓挠着那人,那人烦不胜烦,干脆就松开了自己,去撵那只乌鸦。

所以,她逃出了桎梏,展翅高飞,却听得身后仍是乱哄哄一片,那只黑漆漆的乌鸦,被人打得鲜血淋漓,她一声不吭,只是静静望着自己翱翔,她想追上自己,才是一起身,又被乱棍打倒…

温舒辰猛然间醒了过来,头很疼,疼得她下意识就想去抱身旁的人,只是当伸手触及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温舒辰觉得自己睡多了,又或者是梦境令人烦躁,浑身都不舒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目光之中又陷入了深深地迷茫。

“稚离?”温舒辰轻唤,可没有人回应,干脆就下了地,温舒辰一间房挨着一间房的寻,却仍是没有那人的踪迹。

这座宅,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安静得令人绝望,温舒辰额头上的疤又疼了起来。

这时,院门被撞了撞,传来一阵嘶鸣,是白龙?温舒辰将门推开,见白龙脖子上拴着一封信,信封之上,写着:白姑娘亲启,稚离留。一种不好的预感跃然心头,如果那个人可以当面告诉自己,又为何要书信一封?

温舒辰觉得心口很不舒服,慌得厉害,慌得她口干舌燥,却还是展开信去读了:

白姑娘。

稚离有一件往事仍未了断,今终得线索,不得不亲身前往。

白龙留下,它会保护好你,切勿忧虑担忧,白龙通人性,亲近你胜过待我,相信它,依靠它,你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稚离恐难承受姑娘一片赤诚,此去,前路未卜,归期难料,稚离心有归属,若久不归,勿寻勿念。

请姑娘照顾好自己。

合上信函,温舒辰已跌坐在了地上,什么叫归期难料?什么叫勿寻勿念?为什么稚离要与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冲回偏房,想要找到些线索,温舒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自己借给稚离的那身白衣正干干净净的叠放在桌上,霜兮不见了,另有一份糕点放在托盘中,还有那块暖玉,就放在枕边,起床时温舒辰没注意到。

那块玉,稚离说过,比她的命都重要,可她说心有归属,为何不把那块比她命还重要的暖玉一并带走?温舒辰扶着额头,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总觉得稚离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那封信是在告别,白龙和暖玉她统统没有带走,却只拿走了那柄剑,温舒辰跑出偏房,抱过白龙的脑袋,一遍遍问它,稚离去了什么地方,白龙怎么可能回答?舒辰要它带自己过去,白龙也无动于衷,只是挡在门口,不准舒辰出门。

温舒辰很害怕,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从未拥有过,便不懂什么叫做失去的痛,像稚离,悄无声息的扎根在她的生命里,却在这一刻猛然被连根拔起。那种惶恐,那种痛楚,将温舒辰再一次打回了残酷的现实之中。明明已经决定要与那人敞开心扉,她却不在了,又一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温舒辰彻底崩溃了,那人走了,像是带去了她世界里所有的色彩。

这之后,她寻遍了小镇,寻遍了整个后山,甚至直接住进了稚离的小木屋,却还是没能等到那个人回来。

温舒辰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想起过往,可都是一些零散的画面,一张张陌生的人脸,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宫殿与大红的花绸囍服。直到有一天晚上,那些零散的片段突然就串联了起来。

“我与你说过的,再见到你时,便是你死期,为何不安生呆着?”

“离开这里,舒辰,庆启他不配…”记忆中,稚离卑微地祈求。

“你错了,阿离,我要的是后位,我要所有人都跪在我面前。”

温舒辰头痛欲裂,曾经的过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回响在耳边。

稚离倒在血泊之中,含恨问自己:“舒辰,我仍是你的棋子么…”

“阿离,你太天真了。”

温舒辰疼得失去了理智,蜷缩在草席之上,用头一下接一下的撞击着墙壁,可脑海里自己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甚至洋洋得意说道:“直接丢去宫外喂野狗,谁也不准给她们收尸!”

“温舒辰!!!”温舒辰恨到歇斯底里,她诅咒唾骂那个女人,甚至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她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自己,那么冷血,那么卑鄙,她怎么可以得到善终?她怎么可以侥幸的活到现在?遍体鳞伤你不死!被人一剑穿胸你还不死!摔下万丈深渊你仍能苟活!

温舒辰彻底失去了理智,那种憋屈,那种彻骨寒意,让温舒辰恨死了自己,如果自己是稚离,怕是天涯海角也要将温舒辰碎尸万段才能解恨…

而这个时候,稚离正站在一片血海之中,眼中只剩下漆黑一片,手腕搅动,霜兮传来一阵磨骨搅肉的声音。她成了嗜血的恶魔,一身玄色的束袍不断有血水滴落。

面前,一个男人正惊恐的大喊,“护驾!来人护驾!!!”

“护驾?”稚离从尸骸之中抽出霜兮,扬手一撇,锋上粘稠的血液与碎肉甩了一地。稚离的脚下,躺着数不尽的尸首。现在,她与庆启之间,终于有一账要好好算算了。

“你!你好大的胆!”庆启一边退,一边嘶吼,像是条丧家犬一样哆哆嗦嗦,“你…你敢杀朕?朕是天命!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嗤…我就是天谴。”稚离步步逼近。

“稚离!朕…朕是真龙天子!就算是九泉之下,朕还是这天下的王!朕不会放过你!”庆启害怕得嗓子也破了声,却被稚离一把攥住了头顶的玉冠。

“那你最好快点投胎,庆启,就算下了阴曹地府,我也不打算放过你。”稚离的表情冰到了极点,她的手有一点抖,经历了几天几夜的厮杀追击,稚离几乎就要虚脱。

“啊——啊!!!!”庆启胆小如鼠,才是被稚离扯住发顶,就已经吓得惨叫不断。

“你也懂得怕?”稚离冷笑,“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死多容易,你欠下这些债,必须要慢慢偿还才行。”

山谷里传来声声惨叫,稚离做了她今生最残忍的事情,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庆启这个人了,只会剩下一个又瞎又聋又哑被毁了容的男人,这之后,他无人保护,要么去乞讨流浪,与狗同食,要么只能自行了结余生,可庆启这样懦弱的人,怎么敢去自杀?

庆启困了温舒辰三年,那是他的孽,他必须要用余生偿还,不论是死是活,他再不能听见任何声音,也无法与外界沟通。如果上天真会因此降罪,稚离也不会后悔,这些是她欠舒辰的…

当听到身旁传来的阵阵惨叫声,稚离才终于缓下了这一口气。倘若舒辰的家人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稚离苦笑,将霜兮丢弃在身旁,支撑不住疲倦的身体,稚离一屁股坐在血泊之中,她太累了。

在七夕之前,就有逃兵陆续经过舒辰居住镇子,以此借道,继续南下。那个时候,她夜闯南府,留下了字条,提醒南初若的父亲,山外逃兵横行,严加保护镇子。那时,她就在寻找庆启的踪迹。

后来,初若出了事,她在深山里找回了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的父亲托人带话,指明了庆启的方向算作是偿还人情。那时,舒辰憔悴,她害怕,她不安,稚离不能远行。稚离也曾纠结过,庆启毕竟是庆启,丢了江山,他也仍是个南逃的皇帝,坐拥重兵,想要捉他,太难。  

可直到那日一觉醒来,温舒辰就缩在自己的怀里,紧紧靠着自己,仍不能睡得安稳。稚离就想明白了,如果庆启不除,温舒辰将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惴惴不安,夜不能寐。所以稚离选择了离开,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她必须要化身温舒辰手中的利刃,化成舒辰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如她所愿,替她披荆斩棘,替她了结那一桩血债。

现在好了,庆启再不能威胁到舒辰了。稚离目光呆滞望着天空,眼前却出现了那人静谧的睡颜,如清泓之中的一弯皓月,那样静谧,那样脆弱。好想她,心里像是有一个黑洞在慢慢扩大,将稚离的灵魂分解吞噬。

“舒辰,我好想你…”

却在此时,远处传来声声嘶鸣,是庆启的援军?稚离咬牙拖过霜兮,可她连支撑身体都困难,哪里还有精力再战?听那嘶鸣声渐近,稚离倦了,提不起霜兮,她的心却疯狂思念着舒辰,早知如此,就该吻吻她的唇再走。

苦笑自嘲,一抹黑色的影子冲了过来,不是旁的,竟是白龙?!

隐约觉着大事不好,提了霜兮,稚离已冲了过去。“白龙!谁让你过来!不是要你保护好舒辰?”

白龙喘的厉害,看见稚离过来,立马就咬了她的手臂又拽又扯,很急,白龙近乎于暴躁。

舒辰出事了,舒辰一定出事了,白龙才会跑来向她求救。稚离只觉得腿脚发软,一连挣扎了数次,才翻身攀上马背,不待开口,白龙已经爆冲而去,像是发了疯,一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这让稚离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焦虑到了极致,那种窒息感绝望感化成锋芒,将她的心搅碎。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份仇恨,稚离一刻也不敢忘怀。

温舒辰不知道,稚离在一直都在关注着庆启的动向。

之前那些逃兵就是庆启余部,稚离仓促救下温舒辰,带着她寻药。其实心中已经是万分焦急,眼睁睁的看着庆启逃走,现在大仇得报,稚离的心里也许会不那么煎熬。

☆、真相大白

“白衣!白衣!!!”稚离翻身摔下马背,见温舒辰站在悬崖边缘,似乎是被自己的喊声吓了一跳,躲了一瞬,而她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稚离目眦欲裂,望着温舒辰,却不敢再出口惊吓她,生怕害她失足坠下悬崖。

温舒辰的怀里此时正托着一支木匣,手里还有一封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书信。巡着稚离的声音,抬起头时,温舒辰眼眶中有一串泪珠无声无息地滑落,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痛楚,单薄的肩在风中微微颤抖,小声的呜咽渐渐控制不住,望着稚离,泣不成声。

“稚离…”温舒辰的声音里带着无助的哽咽,她举起那封书信,像是对自己失望透顶,强忍着抽泣,潸然泪下,“是我的字,稚离…”

眼看着温舒辰无法冷静下来,她步子不安的挪动着,像是在抗拒逃避着稚离。一步步后退着,离悬崖越来越近,稚离怕的要死。“白衣,你过来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不动,不会强迫你,你不要再退了!”

“哪有什么白衣?我的名字叫温舒辰!”温舒辰绝望的咆哮,她冷眼望着稚离,像是疯了一样,哭的撕心裂肺,绝美的五官因为哭泣而变得扭曲,那哭声像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戛然而止,她又捂了眼睛歇斯底里笑了起来,“稚离,你既然要走,为什么还回来?”

“舒辰!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稚离眼看舒辰一步步退着,几乎就要崩溃,稚离害怕的哭了起来,眼看着温舒辰将自己置身危险边缘,稚离被吓得语无伦次,“舒辰,你别吓我,求求你,我错了,你过来!”

温舒辰崩溃到大哭起来,她好累,深深地绝望感将她掐的喘不过气来,她以为稚离再也不要她了,她以为稚离从此就要离开她的生命了。可是当稚离泣不成声,给自己跪下的时候,温舒辰觉得好恨自己,她像是个无助的小孩,瘫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稚离眼疾手快,几乎是一瞬间,从地上弹起扑了过去,紧紧缠了那人将她从悬崖边拖了回来。

“混蛋!你这个混蛋!”稚离又气又恨,几乎就要上手狠狠扇她一个耳光!可那个人是舒辰,纵有百般恨意却仍是于心不忍,只能紧紧将她囚在怀里,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挣脱。

“是你不要我的!”舒辰哭的伤心,稚离可以忍得,她却无法忍受,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含恨塞进稚离的怀里,“去你的勿寻勿念!”

“我错了!舒辰,我错了…”稚离抱着温舒辰,她又激动的挣扎起来,一双手不住的推拒,稚离太累了,几乎无法压制温舒辰的抗拒,干脆寻了她的唇,毫不怜惜地欺了上去。也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掠夺间,有猩甜在两人厮磨的唇齿蔓延开来。稚离的怨恨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死死托着温舒辰的后脑,不容她闪躲。目光之中,恨意化作锋利的剑,直直刺进了温舒辰的眸中。

猝不及防,稚离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温舒辰的目光短暂的刺痛了一瞬,她躲开了。埋头缩在稚离颈间,没了声息,“稚离,你仍然恨我,对么?”

“舒辰…”稚离的心被狠狠撞了一记,她想要解释给舒辰听,却被舒辰的小声啜泣打断了话语。

“你怎么这么傻?”稚离握了温舒辰的手放下自己的心窝,“我是恨你,恨你一直以来都不懂我的心思。舒辰,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还是不懂我的心,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事,从来都是你抛下我,甩开我,我缠了你那么久,怎么舍得放你走?是不是要我把心剖给你,你才肯信我?”

贴了颈间的人,又泛起泪意,她想起那些恐怖的记忆,想起那锋芒的话语,无法疏解那种窒息感,只能死死缠着稚离,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才是劫后余生,稚离束在温舒辰腰间的手仍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她知道舒辰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她在害怕,像是在无助求救一般,稚离只能一便便的回应,不厌其烦,直到温舒辰发泄够了,安静下来,才敢稍稍松开一些,看看她哭得红肿的双眼,让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去帮她确认自己的心意。

“我不会走了,就算你撵我我也不会走了,舒辰,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了。”稚离傻乎乎的笑了笑,低头亲了亲温舒辰的额头,与她发誓,让她不再惶恐害怕。

“你去做什么了,这般狼狈…”温舒辰吸了吸鼻子,仍然不肯放开稚离的衣襟。

稚离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满身血气,扶在温舒辰腰际的手稍稍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尴尬,那血气冲天,被舒辰一提醒,稚离心中泛起恶心,只是,玄色的袍染了血倒也看不出来,但是舒辰懂医,血腥之气定逃不过她的鼻子,更何况,自己的手上脸上…

温舒辰同样也注意到了,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受伤了?”

稚离愣了愣,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是啊,是受伤了,可那样说舒辰一定会害怕,而且衫子上的那些血迹自己要怎么同她解释才不会吓到她?

温舒辰急了,她拉过稚离的手臂去望,去寻,想要知道她伤在哪里,伤的有多重。

稚离看在眼里,看舒辰着急的模样,鼻子一酸,又把那人抱进了怀里,“很疼,却比不过心里的痛,我以为你出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稚离不知道她看起来有多狼狈,玄色的束袍破破烂烂,手上,脖子上到处都是划痕,还有脸上一条很长的口子,看起来很吓人,那完全是利刃切开的伤口,并不深,却很长,这一击的主人是不是想要取了稚离的首级?这样一想,温舒辰的心里又有无边的恐惧开始蔓延。

稚离拉开温舒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白白的衫子粘上了泥土,舒辰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正要开口,忽然山里吹来了一股劲风,那封先前被温舒辰攥得皱皱巴巴的信纸,被放在两人之间,随风卷了起来,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封信已被风吹下了悬崖。

稚离有些急,心疼坏了,忙压稳木匣,防止更多的信件遗失,可那一封,却已经回不来了。

“我…对不起…”温舒辰同样皱着眉头,她知道那些信对于稚离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可能和那块玉佩一样,是比她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是你写给我的,可我不怪你,什么都没你重要,舒辰,你回到我的身边吧,这样我就原谅你。”稚离伸手牵了温舒辰的指尖,她的眼神很认真,像是鼓足了勇气,慎重的望着舒辰,“舒辰,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稚离的指腹有些粗糙,缓缓抚着温舒辰的指尖,等待着答复,看脸上分明又有些忐忑不安。温舒辰红着脸,躲开了那人灼热的视线,将稚离的手搂进怀里,“我忘记了许多关于你的事,可我仍是想靠近你…”

稚离失神望着温舒辰柔软的模样,令她难以自拔,她喜欢温舒辰的声音,喜欢温舒辰软软的模样,喜欢温舒辰依赖自己时的忐忑,爱死了那个人,爱到几近痴狂发疯。

可现在不好,稚离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在温舒辰冷静下来之后,稚离就喊了白龙过来,一路向深水潭出发,自己身上满是血腥,舒辰的身上满是泥土,她们都应该要洗一洗了,至少应该冷静一下。

当到了深水潭之后,稚离竟然在乱石缝隙里找到了自己曾经藏着的小竹筒,那竹筒之内有皂角粉,是许久之前,还住在这里时藏下的。于是稚离下了水,让舒辰将袍子丢下来,顺便帮她揉揉,洗去衫子上那些泥土,她们才好回镇。

潭水浸泡,稚离的袍子才一浸进水中,就有殷红的血渍一圈接一圈荡开。那是血,可大多数都不是稚离的血,温舒辰不知道,却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她仍是害怕,急奔几步,朝稚离的身边冲了过去。

在冰冷的潭水之中,温舒辰被冻得打了个寒噤,宽松的袍子变成了累赘,令温舒辰的步伐踉踉跄跄,举步维艰。

“舒辰!”稚离没想到温舒辰突然之间就冲了过来,回身去扶,本还想着责备她几句。

“怎么这么多血?你是不是伤得很重?你别乱动,别挣开身上的口子!”温舒辰匆忙追来时,步子踉跄,在水里绊了一跤,这下倒好,被水淹了一下,眼疾手快的稚离伸手扶起了舒辰,可惜她的袍子还是从里到外都湿了个透。

狼狈至极,温舒辰也被吓了一跳,她们两个俱不是生在江边的人,自然是畏水的。温舒辰勾住不断下滑的袍子,慌忙扶着稚离,再不敢胡乱的下脚。

“你傻么?这么凉的水。”稚离扶着温舒辰的手臂,吃了力道稍稍一拉,温舒辰就像浮萍一般飘到了自己怀里。水中的温舒辰更轻了,她害怕,所以扶着稚离的胸膛战战兢兢,失魂落魄。

舒辰脸上的神情,是曾经那个舒辰从未有过的表情。稚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望着温舒辰的脸,不自觉又伸手环在温舒辰的腰际,看着她渐渐恢复淡定,稍稍安心的模样,心中又是那种柔软的感觉。

以前的温舒辰睿智,沉稳,就算面临生死攸关,她也总会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可现在,她们两个人像是颠倒了一样,稚离在思念中,日渐沉默,她总会不自觉的回想舒辰的一举一动,去模仿,去理解那时的温舒辰。最终,稚离将自己磨砺成了心里那个人的模样,因为只有舒辰,才是稚离心中最美好的模样。而温舒辰,因为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连同那些仇恨与压抑也都忘记了。现在的她有点不太像曾经的她了,敏感,渴望依靠,像大多数的普通姑娘一样。

曾经的温舒辰不会依赖自己,可现在的舒辰却会……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没有!!!!

我说是he!!!那必须是he!

叉腰!

☆、倾心厮守

“你笑了。”温舒辰的声音打断了稚离的思考,“你很少笑,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稚离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捂了面庞,“我很少笑?”

温舒辰垂眸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少…”

“看起来很凶?”她想起来以前怜儿总说她凶,还到处惹事。

“有一点点…我想初若还有干爹干娘,甚至是镇子里的人们,都会觉得你凶吧。”温舒辰一边说着,一边替稚离宽衣解袍。

不可置否,彪悍大概是她骨子里的风格,从小时候起,稚离就能打得哥哥抱头满院鼠窜。她从不会在意这些,因为她不需要依靠,更不需要倾诉。仔细品过这些年,自从舒辰出事以来,她就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因为稚离明白,除了温舒辰,她什么都不需要,更不需要去取悦任何人,这世上,只有温舒辰不同。可是现在舒辰怎么看待她呢?稚离很需要这个答案,“你也会觉得我很凶么?”

温舒辰望着稚离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你有时候会让人害怕,但我常常能感觉到我与其他人对你的意义不同。”温舒辰知道说这样的话很自负,可她每每接近那个真相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去探究自己在稚离的心中究竟是何等分量。

“自然是不同。”稚离解了发带,捏着鼻子任潭水没过头顶,浸了一下。

这样的答案还不够,或者说这个答案并不能令温舒辰满意,可她也只是笑了笑,在稚离从水中扬首而起时,又扶了她的腰际,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同么?对你来说温舒辰究竟是什么样存在?”

稚离对温舒辰的攻势有些难以招架,她们之间的相处,更多的是心有灵犀的默契,真正直白的话语很少说,稚离一时有些难以克服心里的羞耻心,她只是郑重的说与她:“舒辰,是我的归宿…”

温舒辰有一丝小小的失望,但是还是很满足,稚离就是这样的存在,很可靠,从不轻易妄言。将稚离的里衣撂在肩头,温舒辰似笑非笑望了望稚离。

稚离的目光落在那件衣上,眸子里仍是回味和迷茫,渐渐,目光之中有了聚焦,慌张抱着胸口沉入了水中。一切太过自然,稚离松懈了,温舒辰没了记忆,可她性子里仍是有她狡猾的一面,这个坏女人,言辞稍稍引导,就在自己分神间,夺了自己的衣。

可温舒辰并不这样认为,稚离说过,自己是她的妻,既然是妻,她又为何害羞了?温舒辰迷茫不解地唤了一声:“稚离?”

“你…你先把里衣还我,这里…这里常常有人路过取水…”稚离紧张的语无伦次,背过身,羞得想要逃走。

“让我看看,看过里衣就还你。”温舒辰步步靠近,走到稚离身后轻轻揽着稚离的小腹。

“看…看什么…”稚离被那人一缚,心脏在一瞬间泛起阵阵涟漪,紧张的情绪令她的声音也变了味道。

“看看你的伤口。”温舒辰靠了靠稚离的肩头,侧了面孔打量着稚离的表情,看着她脸上闪过的失落,渐渐变得幽怨,忍不住又想起逗她。“还是说…你有别的想让我看?”

温舒辰的气息洒在耳垂与脖颈之间,每一个字都让稚离动情,稍稍侧目,就望见那双洋洋得意带着无限眷恋的眼眸,稚离好像陷了进去,稚离只是红着脸颊沉浸在那温柔之中,侧头倚了温舒辰额头,在舒辰这里,她好像永远也学不会拒绝。

稚离这种予求予取的态度,让温舒辰产生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震撼,而是稚离就应该是这般的理所应当。

那种感觉,带着一点无法疏解的惆怅,令温舒辰稍稍皱了一下眉头,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很凶的模样,但她对于自己几乎就没有边界感,温舒辰总想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线,想知道她到底能为了自己可以退让到哪一步,想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何等分量?可那种边界感最一开始却是舒辰给自己定下的假设,就像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边界,再后来是朋友之间该有的边界,这种边界,是温舒辰给自己划定的,却不是稚离给自己的边界。

像这样,每每试探,那种边界感反而会越来越模糊,这个女人的喜欢是否还有底线?温舒辰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却在一瞬间,有什么冲破了记忆,在温舒辰眼前一晃而过。记忆里,自己猛然扇了稚离一耳光,她们在争执,稚离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那时,当温舒辰解开了稚离颈间的盘扣时,稚离脖颈上有着累累抓痕,她却想伸手掐住稚离的脖颈,就是那时,那个温舒辰的心里也曾出现过这四个字——予取予求。

温舒辰哑然,她不明白究竟是稚离喜欢她至深,还是曾经的自己将她引导教授成了这样?毕竟,稚离曾经是自己的一枚棋子,是喜欢?还是服从?这让温舒辰有些害怕。

所以温舒辰低头咬了稚离一口,她不松口,放任齿间的力道肆虐。她想要知道稚离的边界,可稚离仍然没有反抗,她甚至迷茫的扶了温舒辰的耳际安抚,由着温舒辰胡闹发泄。

“怎么了?”稚离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像是习以为常,可她是疼的,她浅浅皱着的眉头出卖了她。

温舒辰很害怕这样的相处,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真的两情相悦,而是源自于曾经“温舒辰”的教导该怎么办?所以温舒辰做了更过分的举动去试探,缚在稚离腰际的手有了动作,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后,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心跳慌乱,温度骤然升高,稚离艰难的呼吸变得急促。

阿离仍然没有抗拒,她的呼吸声中压抑着重重的忐忑,仰着头,一脸无所适从的渴望,却让温舒辰更加迷茫不安,她明白这样做不对,却无法停止,似乎如果找不到这个答案她就会发疯一般。

直到温舒辰的唇落在少女的心事之上,稚离像是触电一般,猛然挣脱了舒辰的怀抱。

“舒,舒辰,这里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稚离本能的就觉着温舒辰很不对劲,即使她不记得她们的曾经,她也绝不会这样的冲动急迫。可当自己挣脱了温舒辰的怀抱时,温舒辰却像是松了一口气,随之,又怅然陷入了沉默之中,她有心事,绝不仅仅的单纯的情动,稚离忍不住又靠了过去,轻轻牵了那作恶的指尖,不安的望向那人。

“舒辰?你怎么了…”稚离半曲着双腿,想要仰头看清舒辰的表情。

“稚离…”温舒辰迷茫的望着稚离,可当她想开口时,却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可她仍是想知道那个答案,“如果,我强迫你做一些你会十分抗拒的事,你会做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稚离一瞬间警觉了起来,这样的选择,她曾经面临过许多次,可舒辰想的事情,她实在无法看穿。

“会么?”温舒辰心里很乱,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不会!”稚离的不安令她难以维持冷静,她还是学不会温舒辰的从容自若,干脆就要发起脾气,“温舒辰,你的余生是我的!不论你在想什么,我要知道你的全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通通要知道!”

傻瓜么?眼前这个女人是傻瓜么?温舒辰忍不住皱了眉头望向稚离,她才稍稍张开手臂,稚离已经靠了过来。在她那么凶悍,咄咄逼人的语气之下,却还是乖巧的像只蹒跚学步的小猫咪,奶凶奶凶地一通叫嚣,却还是扑在了自己的怀里。很急,急得红了眼眶,急得就要跳脚狂躁,却只是为了知道这段时间里自己的行踪?

真是让人憋屈又生气,温舒辰在气,却是替稚离生气,她应该生气的,自己冒犯又无礼,她还是急,还是害怕。温舒辰这个女人好坏啊…无从发泄,温舒辰干脆又埋头在稚离的颈窝里偷偷抹起了眼泪。

“为什么哭?你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说,是谁欺负了你,我帮你教训回去!”稚离只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捧都捧不起来,在温舒辰的面前,自己根本无法冷静,更没有什么理性可言。

太阳渐渐西斜,沉入崇山峻岭之间,温舒辰却仍是什么都不肯说。她在生闷气,却又不准稚离再追问,那个奶凶奶凶的稚离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缴械投降,小心翼翼的守着温舒辰,任由她检查了身上的伤口,洗了头发和身子,最后揉净了袍子,才一并出了冰冷的潭水。

日落的山林里是极冷了,眼下,两个人的衣衫皆是湿漉漉,温舒辰的身体太过单薄,倘若勉强上路,生怕温舒辰会染上风寒,所以稚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打算在林子里升起了篝火,将就一夜。这样明天一早衣服指定能干,有了篝火,温舒辰也好取暖,不至于冻得生了病。

虽然稚离已经疲倦到了极限,但还是强行提振起精神收集了柴火,将篝火点燃,又收拾出一片平整的土地,寻了干草做成草垫,这样,晚上算是勉强可以歇息了。

稚离抖了抖滴水的袍子,将袍子铺开在树枝撑起的木架上,朝篝火边挪了挪。而余光却小心翼翼望向了舒辰,见她微微发抖,正伸着两只手烤火,时不时搓着自己的手臂,在稚离转过头时,又将颤抖压制掩藏了起来,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模样,令稚离心疼不已。

☆、心结解开

“瞧你,不该下水的。”稚离怨怪了一声,走到温舒辰的身后坐下,将她抱了个满怀,伸手握了温舒辰的手,果然冰凉一片,还在微微颤抖。

“入夜了,我想…应是天气又变凉了吧?”温舒辰弯过稚离的手臂,圈在怀里,她喜欢被稚离暖乎乎抱着的感觉。“你好暖啊,稚离…”

“是你太俱寒了,还不自知。”稚离柔声责备,她的气息浅浅撩过温舒辰的后颈,暖暖的,一直拂进了温舒辰的心头。

“稚离,我可有亲人么?”温舒辰缩了缩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稚离的怀里。

“我就是你的亲人。”稚离将下巴靠在温舒辰的肩头,低声喃呢着。

温舒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稚离的耳垂,才缓缓开了口:“除了你,还有人记得我么?”

稚离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开口,这是个很残酷的答案,稚离该告诉她么?告诉舒辰在这世上,她已没有亲人在世了?稚离不想说。

“稚离?”温舒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稚离的答复。

“都有我了,还不够么?”稚离的声音很低,像是为难至极,很不开心的嘟囔着。

“那便是没了吧?”温舒辰的声音很轻,她很想知道答案,似乎稚离的答复才能让她死心,却又害怕稚离告诉她那个太过残酷的现实。

“舒辰,你知道么?我们有家,是你亲自定的宅,在江南,很大。那个宅是按照你亲自绘制的图纸建成,有你喜欢看的书,有你曾经的旧衣裳,还有你最喜欢用的茶壶茶具。”稚离一提到那个家,就很开心,她的话多了起来,与温舒辰细细的说,让温舒辰觉得心里没那么空落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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