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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你有两个妹妹,怜儿和春棠,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傻里傻气;你有一个奶娘,叫张妈,她最懂你的饮食喜好,看着你长大,是个一点儿长辈架子都没有的慈祥老太太;你还有两个哥哥,阮大哥和阮小哥,勤勤恳恳,宅里的许多事,都是他们在操劳照料,还有一个小丫鬟,她叫江莲,我不很熟,可她很敬重你…”稚离闭着眼,一个接一个与舒辰介绍,“谁说你没家人的?她们都在等你盼着你回去呢。这些年,大家想你想得紧,那个时候我们约定好了,在江南等你回来。可是你没回去,她们还在等你,大家只以为你有别的事耽搁了,却不知道你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温舒辰听着听着,心里没有那么难过了,稚离的声音低低柔柔听着很舒服,她喜欢,便一遍又一遍的追问稚离,“还有呢?”

稚离很困,可舒辰喜欢,她就一直给她讲那个宅里的状况,讲冬日里庭院里盛开的梅子,讲夏日里水榭漂浮的白荷,讲食堂里大大的圆桌,讲园子里水缸中游动的锦鲤。

温舒辰还是听不够,她有点急切,仍是一次又一次的追问。

稚离笑了笑,突然很认真的弯过头来望着温舒辰,“你家很有钱的,你知道么?比初若她家还富有,在那里,还有我下给你的聘礼,等我们回了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那里才属于你。”

“带我回家吧!稚离,你说的那些,我都喜欢,被你说的我都想家了。”温舒辰觉得心里没那么难过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自然是要回家的,那儿可是我们的家!”稚离郑重的点了点头,又紧了紧束缚着温舒辰的手臂,“不过要先养好你的身体,你太瘦了,路上一走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你会吃不消。现在走,要最冷的天才能回去,那可不行,会冻着你。等明年开了春,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天气呢,也要暖暖和和的才能动身。”

温舒辰苦笑,稚离又犯了爱操心的老毛病了。却愣了一下,爱操心的老毛病?为什么自己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颈间被一抹温润柔柔贴上,温舒辰没敢动,她知道那是什么,却害怕惊了那人,害她又逃避,谁让她的稚离那么害羞?干脆闭了眼,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亲昵。

“舒辰,我想你了…”那唇在颈间游走,留下了点点水泽,带了点沙哑的鼻音倾诉道:“很想…想得心窝子疼…”

温舒辰红着脸,没有抵抗,她的心好像生了一双翅膀,在稚离的索取之下,飞上云端,说不出的舒适熨帖。

可是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傻瓜,她好像累极了,靠了温舒辰的颈子睡了过去。哪有人会坐着睡觉?还是在亲昵的时候睡着?可她的傻稚离就会,温舒辰苦笑不已,就这样撑着稚离,直至她的呼吸变得舒缓而深沉,才解开腰间的束缚,托着她让她躺平了安睡。

稚离也确实是累了,就算推她,动她,也没能将她吵醒,整个人沉沉的睡着,头发上的潮气还未消退,稚离的身体确实很暖,她身上的里衣已经变得干燥,可温舒辰的前襟却还湿着,夜风一吹,令温舒辰忍不住打起了寒噤。温舒辰环抱着手臂搓了搓,稚离总是带给自己温暖,就像她口中那个江南的家,只要细细推敲,温舒辰就知道稚离的那些话漏洞百出,可是只要听她说,还是会觉得很温暖。

“安心睡吧。”温舒辰抬起指尖触了触稚离的面庞,渐渐嘴角翘起了暖意,温舒辰悄无声息从稚离身旁起了身,夜色朦胧,她决定要离开一小会儿。

整理过烘烤在篝火前的衣物,温舒辰又填了些柴火丢进篝火之中。便转身往林子里走去,正在这时,从稚离的身边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异响,温舒辰头也未回,却冷声责备了一句:“白龙!”

白龙垂着脑袋,正准备开口叼住稚离的肩膀,白龙通人性,她看到温舒辰离开了篝火,正要叫醒稚离,温舒辰却没有继续纵容它的行为。

“过来,你陪我一起,莫吵她,她很累了。”温舒辰在盈盈月光之下伸了伸手,白龙便乖巧的走了过来。

她和它一并进了林子深处,温舒辰一路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时而扒扒草丛,时而在地上刨刨捡捡,不比白日里,夜晚想要寻找草药更困难了起来。稚离身上的伤口不能就那么一直裸露着,她需要被照料,尽管稚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温舒辰还是懂医的,那些伤必须要得到照料才行。

捡了足量的草药之后,温舒辰翻身上了白龙,“白龙,你对这里一定熟悉,带我去找些浆果。”拍了拍白龙的长颈,白龙只是稍加辨别方向过后,真的带温舒辰寻了好些浆果充饥。

温舒辰坐在白龙的背上恰巧可以够到一簇簇的野果,她包了许多,打算带回去给稚离,她需要能量,瞧她面色憔悴疲惫,像是奔波了多日,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温舒辰不知道,可她想尽力做得周全,就像过去的岁月里,稚离予她的保护那般。

再回到篝火旁,稚离仍是睡的深沉,温舒辰将野果放在野草席之上,便转身开始收拾起草药,简单的研磨和混合,一份应急的疮药就这么做了出来。温舒辰低头扯了衣料,在朦胧月色中,仔仔细细地处理了稚离身上的伤口,所幸那些伤确实不很重,简单的上药包扎,再抬头,夜已经很深了。

温舒辰打了个哈气,满意地望了望稚离乖巧的睡颜,干脆就在稚离的身旁躺了下去。稚离仍是很暖,温舒辰便拉开稚离的手臂,钻进了她的怀抱。

某人原本睡得死沉,可似乎嗅到了那只属于温舒辰的温柔气息,便稍稍动了动身子,将温舒辰揉进了怀里,摸索之中,捉了舒辰微微冰凉的手掖在怀里,才肯抱着温舒辰继续睡去。

那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她的习惯一般,可明明与稚离同寝该是第二次才对。心中酸酸涩涩的暖。温舒辰想,在过去被自己遗失的那段岁月里,稚离究竟是个多么傻乎乎的家伙才会养成这种习惯?

好傻啊…她的妻……

只有稚离在身边的时候,温舒辰才能真正的安心歇息,不用再去纠结过往,不用害怕彷徨,稚离知道曾经的一切,她懂自己,疼惜自己,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了,所以在深深地疲惫之中,她们相拥着,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二天,却是温舒辰先醒了过来,其实天早就大亮了,可昨天太累了,所以温舒辰干脆就由着自己多睡了一会,想多恢复恢复体力。却不想,稚离比自己还累,即使温舒辰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时,稚离仍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该有多累?印象之中,稚离好像一直都没好好睡过安稳觉,伸手揉了揉稚离顺滑的发丝,温舒辰有些心疼不已。

篝火已经熄灭,却仍有一缕袅袅青烟飘荡,烘烤的衣物已经干了,随着晨风微微飘荡,稚离那件破破烂烂的袍子上,还落了一片翠绿的叶子,卡在衣领处,被风掀得一扬一扬。温舒辰低头看了看稚离,她的眉间仍是浅浅的愁闷,地头替她舒开,那人稍显安心,便蹭了蹭温舒辰的指尖又睡了过去。

稍稍伸了个懒腰,温舒辰起了身,袍子终于干了,所以温舒辰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又去潭水边取了水好好洗漱了一番,再回来,稚离还是睡着不肯醒来,反正相安无事,温舒辰也想稚离好好休息,就算睡上一天,只要稚离乐意,舒辰也不舍得去吵醒她,不过是晚回家一天罢了,温舒辰倒也闲适,便安心陪在稚离身边,等待她恢复些体力。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一直甜甜蜜蜜下去吧,距离完结不会太远了。

小可爱们且读且珍惜吧~

☆、再次收留

稚离终于伸了个懒腰,在温舒辰小腹上蹭了又蹭,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将温舒辰才晾干的衣袍团得皱皱巴巴。温舒辰不自觉的想,稚离应该很习惯这种野外生活吧?就像后山里的那个小木屋,低头揉了揉稚离的脑袋,不禁有些惆怅,她想过了,这次回去,她要接稚离一起住,那个小木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稚离该安稳下来,有家,有床,又有房檐,这才是稚离该有的生活。

“在想什么?”稚离埋在温舒辰腹间,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虽然面颊带着点点绯红,可她还是鼓足了勇气与温舒辰亲近,她已经忍得够久了,也想知道舒辰会不会对自己的亲昵举动有所抗拒。

“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温舒辰抿了抿唇,她喜欢稚离柔顺的发丝,便一直抚个不停。

“不了,等回去再睡,不然你该折腾病了…”稚离很喜欢亲昵,像是很熟悉这样感觉,一点也不介意温舒辰的抚摸,她只是静静枕着温舒辰的大腿,缩在舒辰的腹间。舒辰却不知道,稚离的脸红极了,对于她来说,温舒辰身上的气息总是令她沉迷其间,无法自拔。

依依不舍,稚离又朝舒辰腰间贴了过去,紧紧缠了温舒辰的腰用力抱了一瞬,才强迫着自己坐起身来,揉了揉头发,飞快的望了一眼温舒辰,又飞快垂下眼眸,低头整理着衣衫。“我刚才看你在想什么出神,你在想什么?”

“你想知道?”温舒辰不着痕迹揉了揉双腿。

稚离一愣,也知道温舒辰性子里那种喜欢捉弄人的小恶劣又出现了。

“想么?”温舒辰仰头目光柔软的望着稚离,看见稚离一瞬间的慌乱,翘了翘嘴角。

“想…”稚离却又坐了下来,垂着脑袋,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只是抱过了温舒辰的双腿替她活络,一声不吭,也没敢抬头,却僵着身子,那种紧张无法掩藏。

“等回了镇上,我想与你回宅里同住,你的小木屋我去住了,一点也不舒服,对于两个人来说,也太狭窄。”温舒辰含笑望着稚离埋着脑袋傻里傻气的模样,却看见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可是…”

稚离愣了愣,终于抬起了头,可是?可是什么?舒辰要说什么?她们都已经心意相通了!明明都已经亲亲过了,舒辰是不是想反悔了?稚离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懊恼,定定望着温舒辰,等待着她口中的“可是”。

“算了。”温舒辰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转头望向了一旁正在吃草的白龙。

“什么算了?”稚离急了,她是不乐意自己去同住?还是算了,别的不想说了?猛然想要站起身,盘坐的双腿绊了住,一挣未起,却仰头摔了个翻身,完全乱了章法,哪里是那个又沉稳又内敛的稚离?

温舒辰强忍着笑意,看着稚离像个疯婆子一般挣扎起身,头上因为翻倒还插了两根断草。她还是没吭声,看着稚离急得团团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模样,心中才算平衡。

“怎么就算了?”稚离不开心,又问了一遍,跪坐在温舒辰的面前,伸手握了舒辰的指尖,那双眼可怜兮兮,像只哼唧哼唧委屈坏了的小奶狗。

温舒辰的目光柔软了下来,像是含着朝露的楚楚动人,又像是一言难尽的欲言又止。抬手,将稚离头顶的断草取下,那动作让稚离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看着她捏了断草取下,稚离又握了温舒辰的手,不肯松开,只拿一双眼紧紧盯着她,像是盯着个随时会丢的宝贝一样。

“是你说的,心有所属,勿寻勿念。”温舒辰望着稚离,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

记仇了,舒辰她一定是记仇了,稚离满脸痛苦泄气地萎靡一团。温舒辰记仇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曾经那些惹过舒辰的家伙们没一个得了善终的,可真要稚离去解释,稚离也不能解释,她嘴笨,没办法像温舒辰说的那么圆滑,难道真要告诉她,当时自己怕回不来才会那样说?

“我…我是心有所属,可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稚离小心翼翼捏了捏温舒辰的指尖,红着脸憋了好大一阵,“你…你这是在吃醋么?”

这个傻瓜到底语无伦次的说什么傻话?

“嗯,你信里说的那件不得不决断的往事到底是什么?”温舒辰仍是神情平淡,没有因为稚离的话有所波动,非要稚离老实交代清楚才行,那应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那封信里揪心的话语现在想起,也不能令舒辰安心。

“如果你想起了一切我会告诉你,可现在,我不想说。”稚离的目光沉了下去,她的手仍是一下下抚慰着温舒辰的指尖。

稚离不开心了,却不是温舒辰的本意,她不想说也无妨,温舒辰不喜欢稚离现在的表情,看了会心疼,可那个答案对舒辰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

“你会不会某天又要突然舍弃我?”温舒辰有她的委屈,所以她要告诉稚离,稚离的离开,等于是舍弃了她。

“不是舍弃!”稚离很不喜欢这个词,那种不喜欢甚至上升到了讨厌的感觉,干脆牵了温舒辰的手放在胸口,“你我之间,唯死方离,我发誓,如果我有一天舍弃你,我不得…”

温舒辰的唇封住了稚离的誓言,稚离太傻,她太不擅长表达,有些事她说不清楚,或是不能说,她会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要我相信你,我会的,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会强迫你。”温舒辰扶着稚离的下巴,又补上了一个吻。

“我…我只是会害怕一个人独处,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可你要告诉我去做什么,要多久。这样我才能知道我需要等你多久。这些时日,你就那么走了,我找不到你,很容易失去理智,如果我真的想不开,你怎么办?”温舒辰眉宇间稍稍起了褶皱。

稚离听的认真,顿时又有些挫败,她做事一直都不大聪明,爱的笨拙,也总是惹舒辰不安,就像舒辰说的那样,如果昨天温舒辰真的做出了傻事,那将是不可挽回的结果。

“我知道错了。”稚离有点气馁,像是犯了错的小童,有点委屈了,眉眼红红,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错了,如果换做是舒辰告诉她勿寻勿念,她可能会疯。

温舒辰牵了稚离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又闻到她身上青草的芳香,不忍心稚离陷在那情绪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地问道:“你还会走么?”

“不会了,那件事已经决断了,以后,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稚离,安心守着你,我…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收留我?”这些话,稚离只敢在舒辰的耳畔说,如果看着她讲,稚离一定会羞耻到刨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她已经收留过自己一次了,那时她没有把握住机会,让别人抢走了舒辰。这一次,稚离鼓足了勇气再次争取,她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便不应该再错下去了。让温舒辰再收留自己一次吧,这是她们命,稚离的心跳的很快,她知道舒辰的答案,但是她就是想听舒辰亲口说,亲口告诉自己,她那份弥足珍贵的爱意。

真傻啊…这个稚离…

温舒辰想要看看稚离的脸,才是隐约瞧了个满脸通红,便又被那人扣进了怀里,这么傻的人,怎么就成了她的妻?心中又痒又甜,那些委屈与无奈才算是真真的化解开了,她确实是喜欢稚离的,尽管她是个傻乎乎的女子。稚离也确实是喜欢自己的,不单单是一枚棋子,稚离柔软的怀抱,温暖的体温,还有笨拙的表达都让舒辰不再害怕,她想,以前那个温舒辰待稚离不好,今后,就让自己好好补偿这个傻子吧。

当两人收拾好行装启程时,已是接近了正午,有舒辰摘来的野果,两人吃了些就打算继续上路,一路行着,稚离抱着舒辰,舒辰抱着那只装满了书信的木匣,这样的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稚离像是傻了一样,一路上心思凌乱,久久沉浸在沉默之中,不能回神。

可她真的喜欢舒辰,一想起那些羞人的话语举动,她都会低头埋在温舒辰的肩头好一通长吁短叹,太丢人了。

温舒辰只是笑,稚离在这方面太好懂了,她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所以温舒辰并不会出声打扰,可她很喜欢稚离的接触,她从未这样依赖过一个人,却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理所应当,可她们仍有好长一段路要走,那些过往,曾经的那些伤害,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想到今后她们会长长久久的相守在一起,温舒辰突然没那么急了,那些答案,那些过往她们可以用一生来探寻,她终有一天会知道那些稚离掩藏的事情的。眼下,她们都该歇一歇了,特别是稚离,温舒辰料想她应该是经历了一场厮杀,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她都必须要停下来,让自己好好照顾她一段时间。

一路行着,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只是…身后,稚离的目光,着实盯得温舒辰心里发紧。

“舒辰…”稚离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

“幸好有你在。”稚离的脸红极了,垂头圈着舒辰,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另一只手臂上包扎的布条,目光里的眷恋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稚离犯傻

在回到镇子前,两人还是把白龙留在了后山,白龙需要休息,显然山里是最好的选择,所幸余下的路途也不算很远。

故地重见,这片山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温舒辰望着眼前的景象五味杂陈,眼看着熟悉的周遭,沉浸在思考之中。她和稚离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还有许许多多她心中的担忧和难以言明的苦楚,让温舒辰短暂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稚离的心中,同样有问题纠结。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温舒辰的纤纤细指,舒辰的指尖白皙里透着浅粉,随着步履微微在身侧摆动。于是稚离快追几步,伸手去握,偏巧温舒辰纤指轻扬,躲了去,而那人目视着前路,并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

稚离只觉着尴尬极了,羞臊的捂了捂面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她见温舒辰仍是行着前路,未有注意,甚至有了点小小的委屈。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稚离又气势汹汹冲了上前。她想好了!舒辰是她的妻,牵着自己的妻有何不可?于是,稚离眉头一皱,拽了拽袍子,又杀气凌然朝着温舒辰冲了上去!

这一次!非要捉了舒辰的手牢牢牵着不可!步子渐近,稚离稍一探手,万是没想到,前路有坡,温舒辰恰巧颔首提了裙摆微微敛着,小指被粗糙滑过,温舒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了步子回身望去。

却见稚离一手叉腰,一手揉着脖颈,正也扭头不知望着什么。

温舒辰抬手望了望自己的小指,略有回味,又望了望极度不自然的稚离,她那烧得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身体的主人。温舒辰目光一柔,苦笑起来,这个稚离,又在傻里傻气了。

“怎么了?”温舒辰含笑望着稚离,明知故问。

“嗯?啊?没事啊!”稚离尴尬到无法组织好言语,“走…走吧!”

“嗤…”温舒辰忍不住笑了一声,稚离,又笨又胆小。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干脆还是自己主动一些,将手滑进了她的掌心,只一瞬间,两人已是十分默契的十指紧扣。

蠢爆了!稚离真想一头把自己撞晕过去,天底下可能再没有比她更糗的人了吧?稚离牵了温舒辰的指尖,掌心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湿潮。却不想老天怜悯,应了她的祈求,正行着,眼前骤然一黑,“嘭!”的一记,稚离的脸实打实撞在了树干之上。

鼻子一酸,眼前这一眩晕,一并连着手掌紧扣的那人也拽倒在地,双双失衡摔了个七荤八素。

“稚离?!”温舒辰反应更快,翻起身,搀了稚离的手臂,一双美目紧张着稚离。

“舒…舒辰?”稚离望着温舒辰,又是一脸反应不迭的痴傻。

“怎么会撞到?疼么?”温舒辰触了触稚离额头上的红印子,稚离忍不住眯着眼睛皱了皱眉头。

“嘶——”想是这一下撞了个不轻,稚离委屈巴巴望着温舒辰。鼻子却有一股热流顺着鼻腔流淌了下来,血珠成串,顺着唇珠蔓延而下。

“唔?”稚离赶忙用手去接,却见红珠在掌中顺着纹路晕开。

“低头。”温舒辰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有一块雪白得帕子已经堵在了鼻子上。“疼么?”

“不疼,就是好酸…”稚离这一提,眼泪在睫毛之下聚成了汪汪一潭春水。

“别动,先止血。”温舒辰皱着眉头,纤纤细指捏在帕子上,上了些力道,顺着鼻梁上下滑动了一下,感觉鼻梁没有异样,紧皱的眉毛才稍稍松动了一下。“一会儿就好了,还好鼻梁没断。”

稚离也跟着松了松气,扶着舒辰的腰,这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想开口说说话,唇齿间的血腥,让她感到不舒服,只能盯着舒辰的颈上的流苏盘扣望了又望。“我自己来吧…”

当稚离的手托在温舒辰的小臂上时,温舒辰没松手。“就好,别动。”温舒辰正跪在稚离腿间,一开口,肩上柔软顺滑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了下来。

像是犯了错的小孩,稚离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由着温舒辰打理。

“还疼?”温舒辰的声音像是一缕朦胧的轻纱曳进心头。

稚离垂了垂眸子,“怪我走思了,撞了上去。”手臂稍抬,将温舒辰的腰挎进怀里,“舒辰一定觉得我又蠢又笨…”

眼前的流苏盘扣晃了晃,感觉到眼前的贴了过来,令稚离心中一阵慌张,温舒辰微凉的指尖便托住了下巴。

“我看看。”那指尖稍一引导,稚离的目光便已是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寥落星辰之中。

慌乱闪躲,稚离的目光无处安放,连心跳也乱了节拍。鼻子上的帕子松了开,血止住了,那指尖再一托,温舒辰贴的更近了一些,仔细观了稚离面庞,这才松了口气。“路程赶得急,我想你定是疲倦了,我们去溪边洗洗,稍作休息再归不迟。”

傻里傻气,看着稚离一副委屈连连的模样,温舒辰心疼了,这一回,好好看路,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只一心牵了那粗糙的指尖,一路朝小溪行去,挑了最宽的路,选了最平坦的道,省的身旁的傻瓜又出了意外。

眼前豁然开朗,再行,草地渐绿,脚下逐渐松软泥泞,便已是溪旁。稚离坚持不肯温舒辰踏水受凉,可温舒辰无奈地展开手掌,见掌心一片殷红,稚离也无奈,只能拖了鞋履,放在溪旁,牵着那人临溪而行。

待稚离洗净了脸上的血渍,又揉净帕子时,转身而望,见温舒辰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朝着她含蓄而笑。心头一软,稚离抬袖沾了沾面上的水渍,脚下的步子已朝心中向往迈了过去。

温舒辰仰面而笑,望着稚离一步步走来,微风一扬,令温舒辰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拍了拍身旁的石头,那人已行至了身旁,遮去大好的阳光,稚离稍有踌躇,已比肩邻坐,一同坐在溪旁小歇。

“鼻子还疼么?”温舒辰抚了抚膝上的袍子。

“不疼了。”稚离木讷讷望着温舒辰修长的指尖。

身旁的人,不声不响,身子一斜,已枕了稚离的肩头。“我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了白龙。”

稚离点了点头,意识到温舒辰可能感觉不到,又“嗯”了一声。

“那天,我险些误触了狩猎的陷阱,留了荷包,却被白龙衔了回来。”温舒辰自然而然的牵了稚离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百无聊赖的揉了揉稚离粗糙的指腹。

“我猜,当时你就在身后的崖上,对么?”温舒辰笑了笑。

“嗯…”稚离又红了面颊,低头望了望温舒辰,却只能看见她精致的鼻尖,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忍不住歪头亲近了一下,那一天的状况,仍是历历在目。

“那些陷阱多危险…不过我料想你也不知会有人经过。”温舒辰含笑开口:“害你失了陷阱,真是抱歉。”

“吓到你了,是我的错。”稚离垂了眸子,并没有说真话,她不想舒辰知道那些肮脏之人,龌龊之事,所以稚离选择默声承担了一切误解。

“跟我说说吧,过去的那些事,我不知道的事,我想知道。”温舒辰捏了捏稚离的指腹,像是在央求一般。

弯了弯嘴角,稚离扣了温舒辰的手,令她安生。“没什么可说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看你眼中的景色,听你听到的声音,你过得每一天也是我的每一天。”

“再说说吧…”温舒辰不满足得摇了摇稚离的手掌。

稚离想起一事,轻笑一声,开了口:“有一次,你来山里采药,你可知你那背篓漏了底?枉你一路辛苦,就像那狗熊掰玉米,采一路掉一路,我跟着你捡得辛苦。”

“我都不记得是哪次,好遗憾啊…”温舒辰惋惜一声。

“不遗憾,是我想守着你的。”稚离牵了温舒辰的手引到唇边,吻了吻手背。

“那王婆说亲你也知道?”

稚离一愣,转过头望向温舒辰,却见温舒辰也坐正了身子,同样望着自己。

“我要是嫁了别人怎么办?”温舒辰又一声追问。

“你…你不会…”稚离牵强的笑了笑。

“万一呢?万一你要如何?”

“你就是你,那是你的缘,你嫁了别人也是你的缘,是我没资格拥有你。就算你嫁了别人,你也还是你,我会守你一辈子,我陪你守着你的幸福,也很好。”稚离说着,好像是又回到了那一日的痛楚之中,她说的洒脱,说的释怀,可在那时,那种痛,那种眼看就要失去的惶恐,折磨得她几欲崩溃。

“为什么宁愿躲着,也不愿意和我说清楚?”

“我找了,你当时不喜欢我…”稚离委屈,那种无法疏解的委屈重重地压在温舒辰心头,令她哑口无言。

稚离转开头,尽量回避着温舒辰的目光,可她还是安慰着舒辰,“现在就很好了,一切都是本该有的样子,你是我的天命,你现在仍是我的。多好…”

“傻么?”温舒辰责备一声,已起身将她抱进了怀里。在她失忆后的第一面,确实不好,那个时候稚离情绪激动,却吓到了自己。

那个时候,稚离该有多难受?想着她躺在瓢泼大雨中失去意识的模样,温舒辰不禁心疼,她们确实是彼此的天命,如果那一天,自己没有救起稚离,一切会有变数么?

稚离伸手紧紧缠着温舒辰的腰,她有她的委屈,那样的时光,深爱而不得,尤如剥皮断骨,她那么喜欢舒辰,却真是生生忍到了今天,那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哪有什么天命?那有什么机缘?她未有一日不惶恐,那种喜欢,深入骨髓,根本毫无自信可言,也只有舒辰的怀抱才能平息那委屈。

☆、她的温暖

当回到镇子上时,天色已暗,两人饥肠辘辘直接寻了家镇上的食肆果腹。

“呦!是白医师来啦!快请坐!白医师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贵客呀!”食肆的掌柜正推演着算盘,抬头望见竟是镇上有名的医女白衣入店,立马喜笑颜开迎了上来。“白医师,请往单厢里稍坐!”那食肆的掌柜一面引客上楼,一面喜笑颜开的招呼着小二备茶。

“刘掌柜,白衣今日忘了带钱袋出门,赊您一顿,明日一定给您补上,不知…”温舒辰面露难色与那掌柜解释。稚离看起来已是十分疲惫了,温舒辰便也不忍她再来来回回的受累,鲜少求人的她还是开了口。

“哎呀!什么赊不赊的!白医师这么说辞,可真是伤了咱的邻里情分!现如今,我娘能吃能喝,那多亏了您的妙手仁心,您可千万别说这些话!”那掌柜一推独间的小门,做了个请的姿势。温舒辰颔首欠了欠身,便拉了稚离进了独厢小坐。

“舒辰…我…”稚离坐在椅子上,见掌柜笑盈盈合上门,面露羞愧地吞吞吐吐道:“等我缓几日就去山里采药材,或者猎兽皮变卖,我…我会照顾好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温舒辰听了,正端起茶盏替稚离续了些茶水。

“我…我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陪伴在你的身旁…可我一定会努力照顾你!大富大贵我不敢求,但也绝不会让你在吃穿用度上忧愁。”稚离不安的盯着茶盏里升腾的热气,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空话怕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稚离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无力过了,让舒辰去赊账,就好像是在斥责她的无能一般。这些年里,稚离对吃穿钱财这些身外物需求极低,她大多数狩猎采药换来的钱财,都用作给舒辰买糕点还有厨里的日常食材。这次去处理庆启,她将身上仅剩不多的钱财,都买了干粮。

可赊账这样的事,真是让稚离觉得很难堪,她甚至可以不吃,也不舍的破了舒辰的颜面。可舒辰也饿了,她知道,所以她没办法解开这种无力的窘境。心中难安,稚离稍稍抬头望了温舒辰一眼,又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忙又低了头,独自懊恼着。

“稚离…”温舒辰含笑唤了唤那人,她好像总是在懊恼,在不断的自责,就算自己此刻已是唤了她多声,她都没敢抬头看看自己。

可温舒辰不急,只怕余生漫长,在之后的每一天,都会与那人共度。她有很多的时间来纠正她,就像现在,只要稚离不看着她,她就耐着性子等着,等着她回应自己,才肯继续开口,稚离需要这样的自信和勇气。

对峙间,果然还是稚离先败下阵来,她太了解舒辰了,也知道舒辰要什么。鼓起勇气,望向舒辰,见她目光里满是疼惜,心中又快了几拍。

“你不必事事躬行,你也可以依靠我,稚离,你可以依靠我。”温舒辰含笑。

这话让稚离想起了曾经的舒辰,以前的那个她,也是独自一人,一力承担下所有。可那时,自己除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之外,甚至还要给舒辰添上诸多麻烦,令她焦头烂额。那时的舒辰,该有多累,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想要靠一靠身边的人?

目光落在温舒辰环盏的青葱玉指上,稚离想牵一牵。她知道自己很不擅言辞,说的话未必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可她觉得温舒辰会懂她。所以伸了手,想要触触舒辰的指尖。

“吱呀——”门被小二推了开。

稚离被吓了一跳,缩了手紧张的无所适从。

温舒辰心中隐隐不快,这小二该敲下门才是,她的稚离胆子很小,可饭菜丰盛,依次摆在两人之间,温舒辰还是强压下恼火的情绪,抬了抬清冷的眸子,“谢过小二哥。”

温舒辰的目光望向稚离,见她好不容易才平复,又尴尬的缩了起来。

温舒辰皱皱眉头,握了汤匙将珍玉豆腐羹分做两碗,递到稚离面前。

“稚离?”温舒辰抿了唇角。

稚离提了口气,目光可怜楚楚的望着温舒辰。

“吃饭,吃饱了,我们就回家。”温舒辰将就近的菜肴各样都夹了些放入稚离的碗里,目光柔软望着稚离。

她喜欢舒辰,舒辰一笑,眼中的星辰都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带着对她的深情。稚离也跟着笑了笑,腼腆又羞涩,低头夹了一筷碗中的青菜,松了膀子,又抿了抿唇。

“难得一笑,你在笑什么?”温舒辰瞧得清楚。

“以前你也会给我盛汤布菜。”稚离像是很幸福的模样,低头拨了两口饭菜,像是心里暖的模样,一脸痴痴笑意。“你总是很周到,即使你不记得了,可你一点都没变。”

“稚离…你…”温舒辰目光沉浸在那明媚的笑脸之上,似乎是无意识就开了口,“我以前是不是总是苛待你?”

稚离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滞而逝,入口的箸又垂在了桌上。舒辰确实还欠她一个答案,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稚离很确定,舒辰她一定想起了什么事,舒辰不曾说过,可稚离有稚离的敏感之处,就像这无心的一问,在稚离心里却有了别的味道。

可稚离忍住了没问,吃饭,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现在问了这些话,一定会让温舒辰失去胃口。所以稚离生硬一笑,催促着温舒辰先趁热吃饭。

她们两个人总是这般相互顾虑着,一面小心翼翼,一面又忍不住相互取暖。温舒辰点点头,舀了匙水豆腐送至唇边,可稚离那生硬的一笑,却在温舒辰的心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当两个人回到温舒辰的小宅时,稚离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她像是个木偶一般,沉默木讷,只剩下腿还在不停的迈步。温舒辰知道她累,累到不想张口,累到无法思考。看见这样的稚离,温舒辰是心疼的,可这里是镇子上,哪怕舒辰再心疼她,也必须要持重端庄,不可以逾越女子间该有的礼仪,夫妻出门尚且被礼教束缚,她们之间的关系,更是不能被世人所理解。所以,温舒辰只能一路引着稚离并肩前行,哪怕舒辰再心疼她,也必须克制那份感情。

当进了宅子里,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温舒辰推门而入,稚离也跟着进了宅子里,她困极了,像是被潜意识控制着一般,仍是迈腿,却被门槛绊了步子,不是温舒辰眼疾手快托住那人,稚离这一下,定要摔个不轻。

“稚离?”温舒辰皱皱眉头,眼睛飞快的瞟了一眼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街角三五成群的老妇人正团团围坐,温舒辰松开稚离去关门。

稚离扭头望着舒辰关门落栓,尴尬挠了挠头发,混沌的脑子算是清醒了一些,先一步进了柴房,取了柴火准备去厨里烧水,又想起她好久没回来,不知道水缸里的水可还够,于是去掀了水缸的盖板,却见水已经几乎见底,只能提了木桶担子前去提水。

“稚离?”温舒辰朝厨的方向走去,见稚离又提了水桶准备出门,本想着什么都没有休息重要,她应该拉着稚离去休息才是。

不想,稚离见了温舒辰先一步放下担子,牵了温舒辰的手朝主屋走了去。推门而入,这屋子像是许久不曾通风,又闷又潮,惹得稚离也皱了皱了眉头,扭头望了眼窗户,走上前推开窗通风,又安置了舒辰少等。“舒辰,累了你就先小憩一会儿,厨里没水了,我去打水烧水。”

温舒辰想劝,可她觉得她劝不住稚离的,稚离有自己的想法,或者她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温舒辰皱皱眉头,却想起身,“我随你同去。”

“乖。”稚离的脸稍稍柔和了一些,她按了温舒辰的肩膀,不准她起来。

“你还伤着。”

“小伤罢了。”稚离想摸摸舒辰的脸颊,可她没有,手许久未洗,舒辰爱干净,她便不忍让舒辰难受,于是她的手缩了回去,稍稍弯了弯唇,便出了门。

打水烧水,费时费力,平常还能做的游刃有余,现在稚离却做的吃力,当做好了这一切之后,稚离将洗澡水兑进浴桶里,去唤舒辰沐浴时,舒辰已经团在榻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而她的手里还握着那封书信,那封稚离的“绝笔”。

稚离将那封信塞进怀里,叫了许多声,才把舒辰唤了起来,温舒辰揉揉睡眼,望着稚离熟练的打开衣柜,替自己准备替换的衣裳时,温舒辰不禁弯了弯唇,她到底偷偷照顾了自己多久才会把家里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

有些事,只要揣在心里,就会变成甜甜的甘露,稚离的一举一动,都会惹起温舒辰的笑意,可温舒辰什么也没说,说了,稚离会害羞…

温舒辰终于还是抱了衣物去沐浴洗漱,事实上这样休息,确实很不舒服,她们风尘仆仆而归,满身尘土。可似乎每当自己有所顾虑的时候,不用开口,稚离就已经把一切做的周到,那个人到底有了解自己?温舒辰不禁思考。

那封书信,稚离在厨里又偷偷看了一遍,她想着温舒辰皱眉的样子,想象她独自一人孤苦无依的痛楚。稚离无语的摇了摇头,对于温舒辰来说,她仍是幼稚,仍然无法将事情做的周全,可稚离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照顾好温舒辰,最终还是将那信塞进灶火里焚成了一把灰。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我怎么能写出这么二哈的信?!

憨憨作者默默收起毛笔。

稚离眯眼

憨憨作者:你看我干嘛?你已经有舒辰了!你不能爱上我!

稚离咬牙切齿捋袖管:那我可要好好爱爱你了!

☆、思念难止

当温舒辰沐浴过,抱了袍子从浴间走出来时,稚离正坐在台阶上倚在窗下睡了过去。

“稚离?”温舒辰敛了裙摆蹲在稚离面前,她睡得很香,叫了许久才眉头紧蹙醒了过来。

“我们去睡,别在这里睡,会着凉。”温舒辰牵了牵稚离的指尖。

“唔?我…我去沐浴…”稚离揉了揉眼睛。

“你太累了。”温舒辰不明白稚离为什么这么固执。

稚离笑了笑,扶着墙站了起来。“那个…舒辰…”

“嗯?”温舒辰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我有点累了,可不可以……就用你的浴汤?”稚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温舒辰白皙的面皮上映出了红霞,“嗯…如果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稚离红着脸驳了一句,“我…我先去了…”

温舒辰却不知道,其实稚离痴迷温舒辰身上的气息,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怎么会嫌弃?

重新回到主屋,温舒辰愣了一下,才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已经彻底打扫了一番,干净的床褥,纤尘不染的地板,就连桌椅板凳也都被重新擦拭了一番。温舒辰心里一片柔软,走到衣柜里翻了套全新的衣袍又朝浴间走了去。

“稚离?”温舒辰轻轻敲了敲门,却听得屋子里一阵慌乱挣扎。

“进!进来……”稚离的声音听起来慌乱至极。

温舒辰平缓了一下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稚离,我把衣服放在几上,从里到外都是全新的衣裳,你一会儿换上。”

“嗯…”

“水可还热?”温舒辰转头望向稚离,稚离紧张极了,胸前捂着拭帕,又往水里沉了沉。

“热的。”傻里傻气的稚离…

温舒辰心头一暖,抿了抿唇,转身退出了浴间。心脏砰砰直跳,稚离的肩头有牛乳一般的光泽,和她小麦肤色的面庞显得那么不协调。温舒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抬手揉了揉眉心已回屋子里歇息了。

整理着药箱,温舒辰竟然觉得这时间越发的难熬,疲倦是一方面,紧张是另一方面。她在等,等稚离一来,就替她照料伤口,这样她们就好安心的睡上一觉。隐约听到浴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温舒辰攥着金疮药的手紧了紧,连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般紧张。

可等了许久,那人也未推门而入,温舒辰皱皱眉头,隐约听得似乎有门声响动,疑惑不解,跑去门前拉开查看,却见偏厢的门被缓缓合了上。

心中徒然失落,那个人真是个蠢木头,温舒辰无奈合了门,心情低落将药箱收拾好,放回桌上,独自一人蜷缩在了床上。

明明与她接触才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可当温舒辰再独自一人相处时,竟然觉得难挨起来。无所适从,温舒辰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因为稚离的举动如此不满,甚至有些生气,她好像越来越不知足了。

“阿离…”温舒辰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捂了眼眸,再一次陷入孤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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