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样疏远的客套让温舒辰难以适应,稚离也同样陷入了懊恼之中。稚离很累,可稚离同样认定了一件事,就是只有舒辰的身边才能令她安心休息。可舒辰合了房门,这令稚离不敢放肆,对于舒辰她似乎永远也没有自信。所以她在舒辰屋前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也许温舒辰真的累了呢?她只想安心睡上一觉呢?自己进去了,对于舒辰来说会不会觉得别扭?愁肠百转,稚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最终只能照旧去了偏厢休息,可没了舒辰的气息,明明那么困,那么累,稚离竟然失眠了,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稚离仍然无法入睡,一个人的夜晚成了一种煎熬,像是一个时辰?又像是两个时辰?稚离叹息一声,干脆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屋外已彻底陷入了夜色朦胧之中,稚离披着袍子推门而出,望着漫天的星辰闪烁伫立许久,月下那个委屈的身影拖得长长,孤零零一人,显得那么寂寥,看得稚离心里一阵烦闷。
她又想舒辰了,明明已经确认过舒辰的心意,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为什么思念还会泛滥?稚离捂了捂酸楚的心口,百思不解,长长地叹息一声,却没有好受半点,那种思念,像是决堤的洪水,横冲直撞,一发不可收拾,催促着稚离去推开那扇门。
什么也不做,只是去看看舒辰睡得好不好就走。稚离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轻手轻脚推门而入,那门扉还是吱吱呀呀在夜里甚是刺耳,惊得稚离无所适从,心中一阵懊恼。
可舒辰还是睡着,一动不动,丝毫不懂警觉。稚离反而皱了皱眉头,这般没有警觉性,怕是遭了贼也没个感觉吧?
走到床前,稚离更加不满,虽说天气不算很冷,可也是渐凉的天气。夜深了,寒气侵体,舒辰懂医,竟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抖开一旁的被衾,轻轻盖了温舒辰单薄的身体,稚离才觉得心里没那么难过了。
叹息一声,干脆就坐在地上,靠了榻沿,一动不动。她想,坐着吧,坐上一会再走,等心中的思念能缓解些许,她就悄悄离开。稚离环着膝盖,目光里满是委屈,原来这么多年,舒辰对于自己仍是有着致命的吸引…
“傻么?”
稚离被吓了一跳,漆黑的屋子里怎么会突然有人发问?!随之有一只温凉的手臂圈了稚离的肩头,那人又怨了一声:“上来睡。”
“舒…舒辰…”稚离的心慌乱地跳动着,“我就来看看,这就准备回去歇息了。”稚离站起身,窘迫无处可藏,语无伦次解释了一句,却想着如何逃走。
温舒辰握了那人腕子,固执的一拽,已将稚离拖在了榻上。
温舒辰的眼神微冷,就像从前那般,透露着不可反抗的威严。她眸子里的深邃,是那般触不可及,在月光之下,泛着冰寒,是稚离永远也无法洞察的幽深。
“舒辰?”稚离被拽得单膝跪在榻上,有些差异,只因现在的舒辰她再熟悉不过,那样的神情,在她的梦里千回百转过无数次,是稚离初识时从容不迫,孤冷清高的温舒辰。
温舒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在一瞬间爆发,那种感觉,就像是稚离本就该属于自己,本就应当臣服于自己一般,克制与霸道在瞬息间碰撞。“躺下,就在这里休息。”
稚离像是着了魔,被温舒辰轻轻一推,就压在了衾间。
“舒辰…”在温舒辰的放肆靠近之下,稚离忍不住扬了扬头,像是迫不及待的与她靠近一般,目光紧紧粘着舒辰,她的眼眸水润,盛着月光,诉说着柔软的思念。
温舒辰便跟着躺了下来,皱了眉头,将稚离压在怀里,轻轻揽了稚离的肩头依靠。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有那么霸道的举动,就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温舒辰的额头靠在稚离温暖的颈上,脖颈处的脉搏跳得急促,稚离没动,可她的手还扶在温舒辰手臂上,迟迟反应不过来。
两人沉默了许久,久到凌乱的情绪平缓下来之后,稚离才动了动,转过身扶了温舒辰的腰际,“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我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来。”温舒辰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刚才那一瞬间冲动,像是一场异梦,无声无息的消散。
“我…靴子还未脱…”稚离有点尴尬…
“嗯…”温舒辰皱皱眉头,却还是不想松手,即便动了动身子,仍是压着稚离不肯放松。她似中了蚀骨情毒,唯有稚离才是她的解药,唯有这般紧紧相依,才能疏解心中的痛苦。温舒辰明白她该要松手的,可是身体却不肯动,是超过理智的本能,本能令她紧紧缠着稚离,不肯松手。
“你怎么了?”稚离的声音闷闷的,她想笑一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要那么凝重,可是她好像很累,像是终于寻到归宿的筋疲力尽。
“我不知道,稚离…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温舒辰皱皱眉头,她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你控制不了她,对么?”稚离转过头,目光里满是疼惜。
“嗯…”温舒辰苦笑,她不想稚离看她,她眼中还有那种无法控制的锋芒。
“她…很喜欢我。”稚离才一开口心里就疼到窒息,“你无法想象她对我的喜欢,就像你对我的喜欢也感到不可思议一样。”
“我有点怕自己…”温舒辰不安的皱了皱眉头,稍稍颔首靠近,已经贴了稚离的下巴。“我能感觉到,你们都在瞒我,这让我很害怕。”
稚离吻了吻温舒辰得额头,她没有再开口,这一次舒辰想错了,稚离不愿让她想起的,只是那段痛苦的经历罢了,而不是她自己本身。可这样的话题她们无法探讨,开了口,舒辰就一定会追问,那些事那些人都是舒辰一辈子的痛,如果想起来了,舒辰会陷在那痛苦之中无法承受,所以稚离宁愿她不记得。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害怕。你不要害怕你自己,不论是现在,还是从前,你就是你,舒辰,我是你的,什么都不会改变。”稚离蹬掉靴子,全心全意抱了胡思乱想的温舒辰。
“稚离…”温舒辰抬起头,鼓足了勇气望着稚离,不加掩饰眼中的锐意。“我控制不好身上的戾气…”
“那不是戾气。”稚离低头亲了亲温舒辰的眼皮,“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个睿智的姑娘,任何人不及你的聪慧,你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眼,你身上总有那种一世孤立的傲骨,不是戾气。”稚离气息平缓,她一遍又一遍吻温舒辰的眼皮,直到她困得睁不开眼,靠在稚离怀里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有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慢慢就会好转哒!
是因为心底的那个温舒辰太过霸道~
☆、雨中定情
秋后的雨水逐渐频繁,才是雾蒙蒙的亮了天,油纸窗已经被打得噼啪做响。
稚离睡觉很轻,这些年来一向如此,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稚离就很难入睡。半边的手臂被压的酸麻,动了动眼皮,稚离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肩头的分量骤然清晰,稚离抿了抿唇。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有屋檐有床榻,最重要的是她有舒辰。望着怀里仍然沉睡的舒辰,稚离觉得自己有了干劲。她想照顾舒辰,想给她更好的生活,想陪她度过每一天,生活就有了动力和目标。
舒辰的身子经过一夜已经很暖,就连气息也很暖,一下一下喷在稚离的领口处,微痒,却很幸福。
稚离没动,就这样盯着温舒辰看了许久,看她柔软的发丝,看她浓密的睫毛,看她精致的鼻梁,看得心里越来越暖。毫无疑问,她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稚离抬手将自己的食指触在温舒辰柔软的掌心之中,那人就无意识地握了起来。
是一种被需要的安全感,舒辰的手握着自己的指尖,带着暖意,是稚离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个清晨。
现在…
稚离亲了亲温舒辰的眉心,撑着身子稍稍退开,现在她要替舒辰去准备早点,给她一个完美的清晨。怀里的人被那一吻搅了安眠,却想要更接近一些,舒辰皱了皱眉头,寻着稚离的唇贴了上去,唯有稚离眼神中满是慌乱,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舒辰醒来,她此时更需要睡眠来补充体力。
好在舒辰渐渐又睡得安稳,一双手紧紧攥着稚离的衣领,额头贴了稚离的唇,即使是睡梦中都不忍分开。惹得稚离几次想笑却不得不强忍,舒辰撒娇的样子,仍是有她的小霸道,明明这样一个持重温雅之人,偏偏性子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坏,可这样是舒辰,却只有稚离一个人知道,这种幸福感,让稚离有些不知所措。
悄悄抽出自己的前襟,本来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只是当真要不打搅怀里的人,却又异常艰难。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当稚离终于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起身下榻时,腰间又被缚了起来。
“做什么?”
稚离心中惊叹,暗自懊恼自己把温舒辰吵了起来,腰间的手骤然增了力道。“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腰间一垮,稚离又被舒辰缚进了怀里。“吵醒你了?”
温舒辰的眼中,显然有些不快,一双美眸微凉,却紧紧禁锢着稚离的身影,等着她的答复。
“家里没菜,我想赶早去集上买些菜回来,本来想着等你睡醒,正好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糯粥,不想,把你吵了起来。”稚离看着温舒辰小小的不满,忍不住替她撩了撩唇边的碎发。
温舒辰又埋头缩进稚离怀里沉默了下去,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稚离觉得温舒辰心情不佳,便没有再动,只是一心一意陪在舒辰身边,抬手轻轻盖在温舒辰的肩头,静静陪着她。曾经的舒辰很忙,被各种各样的事绊着,令她常常分身乏术,那个时候稚离不懂,她总是怨怪温舒辰冷血,不能常常相伴,甚至几次三番的骗她哄她支开她。
可现在的舒辰,脆弱敏感,粘人,有各种各样的小脾气。稚离想,这才是真正的舒辰吧?不用那样懂事,不必事事力争完美,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强迫自己伪装成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稚离越是了解现在的舒辰,就越是心疼曾经的那个舒辰,越来越懂她,看清楚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就越发对自己曾经的幼稚感到羞愧。
“稚离…”怀里的人动了动。
稚离打起精神,抱了抱怀里的别别扭扭的舒辰。“我在。”
“再睡会,你需要休息。你不用顾虑那么多,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不用那么懂事。”温舒辰动了动,闷闷地扬了脑袋,目光停顿在稚离微敞的衣领处,低头在稚离锁骨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稚离只觉喉间一紧,将凌乱的气息止了住。“我睡得很好,而照顾好你,同样重要,我可以午休时再多睡一会儿。”稚离的眼神柔情似水,目光停留在温舒辰的唇齿之间,乱了方寸。
“骗子,你脸色一点都不好。”温舒辰的鼻尖轻轻蹭过锁骨,忍不住张口轻轻咬了一口。
“舒…舒辰…”稚离无措环着温舒辰腰身,轻轻吻了她的额头,迫着那人抬起头来,那双眼,已是动情,目光灼灼望着稚离。
稚离红着脸,面上烧的通红,太过尴尬,便生硬的逗趣与她:“你总爱咬我,这样可不好,我怕痛。”
“这样?”
温舒辰缩进稚离的颈窝轻轻蹭了蹭,下一瞬,已噬在稚离的喉间,稍稍用力,引得稚离呼吸急促,乱了阵脚。
口中干涩异常,稚离慌张吞了吞口水,先前还是刺痛的那处,又被一湿软温柔地舐过。
“舒辰!”稚离羞急了,将怀中的温舒辰紧紧锁住,可怕的冲动令她难以保持冷静,心头隐约有热流涌动,汇聚成汹涌的波涛,一路冲撞。
怀里的人动了动,目光迷离望着稚离。
稚离红着脸,感觉到怀里那人的视线,低头也含情脉脉望着温舒辰。“你又咬我…”
温舒辰有些困顿,靠近稚离的怀里,“是你说谎的惩罚…”
“好。”稚离吻了吻温舒辰的额头,目光略过油纸窗,天已大明,她们…不能…
稚离稍稍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口道:“你再睡一会儿,就算不吃早点,午饭总不能也不吃吧?趁早,集上的菜还新鲜,我去买,顺道还了昨日赊的饭账,好么?”
温舒辰皱皱眉头,稚离决定好的事情,很难说服她。只得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随你同去,不过先照料你身上的伤口。”
言罢,温舒辰跨过稚离下了榻,从几上抱了药箱过来。
“我昨夜等你许久,偏偏你却不来,还住了偏厢…”温舒辰坐在榻边,一面整理着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一面幽怨的嘀咕着。
稚离一愣,心中的那一结随之松开,“你合了门,我…只以为你不想与我相扰…”
这个人果然是个傻子…温舒辰揉了揉眉心,拉了稚离的袖子,推开,去看那肤上的旧伤。
“都结痂了,一点不碍事。”稚离笑了笑。可看着温舒辰还是一脸认真地处理着伤口时,心里却觉得丝丝痒痒的甜。
“傻笑什么?”
“我觉得我好幸福…”稚离倾身吻了温舒辰的唇角,笑容灿烂。
温舒辰跟着笑了笑,可心里知道,这离她想要补偿给稚离的还要差上许多许多。
出门时,雨水已经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雨随着雾水飘携,许多行人已经收了纸伞,慢悠悠行着。
“冷么?”稚离一手举着雨伞,一手牵了温舒辰的手隐在广袖之下。
温舒辰苦笑不已,稚离也太小心翼翼了些,虽然才刚过秋分,可天气仍是闷热,稚离却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集市上,由于下雨的缘故,叫卖的小贩并不多,稀稀拉拉的人群,两个相依的身影却那样显眼。
稚离买了许多,肉蛋菜粮,看到的总要采一些,每一样都不落下,温舒辰便一路跟着含笑付钱,由着稚离采买,有认识舒辰的商贩总会客套上两三句,稚离便等在一旁,望着温舒辰笑。
“你在笑?跟我说说这回又是因着为什么?”温舒辰伸手接过油纸伞,两人比肩而行。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和你一起上集了,哪怕不是买东西,一起走走也好。”稚离望着前路,正在回忆着过去,“如今梦想成真了,就像做梦一般。”
“不是梦。”温舒辰打开一捧油纸,取了一块墨子酥递到稚离唇边。
却见稚离红着脸一副为难的模样,目光巡视四周,雨伞遮得严严实实,不会被别人看到,这才张口衔了半块墨子酥。
温舒辰笑了笑,将剩下的半块入口,这才撑起雨伞,与稚离比肩慢慢行着。
舒辰吃了自己咬过的半块糕点,这让稚离红着脸无处躲藏,心跳得飞快,这样亲昵的举动,太过明目张胆,让稚离好一阵扭捏。
“稚离你好傻…”温舒辰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掩面含笑。看着稚离一脸绯红,忐忑不安的慌乱模样,温舒辰忍不住笑意,却害得稚离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徐徐而行,天上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了起来,行人们抱头而行,原本街道还算热闹,因为雨水骤然变大,转而又变得喧闹,稚离和舒辰倒不算急,慢慢在雨中漫步,别有一番趣味。
眼前桂花树飘香正浓,一些桂花被雨水打落,飘零满地,稚离停了步子,正仰头望着盛开的金桂。想起初识的那一年,雪白的木芙蓉也是盛开正美,只可惜那时不能与舒辰同赏,可今天,舒辰就在她的身边,稚离弯了弯唇。
“稚离?”温舒辰轻唤。
“嗯?”稚离颔首望向舒辰。
有一吻不期而遇,落在了稚离的唇上。雨水突然骤降,落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落雨声,伞沿被压得很低,遮去了世人的目光,只予一人,最好的风光。温舒辰的唇轻轻柔柔的纠缠,像是甘甜的雨水落在稚离的心头。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行,谁也不知道街角那颗桂花树下,为何令两名女子停了脚步。
温舒辰退开半步,抬起指尖触了触自己的唇,眸子里的春水似要溢出一般,她满面春风含笑:“稚离的唇,有墨子酥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憨憨君:绳呢!绳呢!!!给我把这两颗脑袋捆在一起!!!!
☆、午后依偎
回到宅子里时,雨水下的瓢泼,才是进了宅里,两人稍显狼狈,径直冲到房檐之下躲避雨水。
稚离先去了厨,将今天采买的菜蔬放在笸箩里,再掀了门帘出来时,见温舒辰正低头合上油纸伞,背过的身子,半边的霓裳都湿溻溻贴在身上,雨水顺着裙摆的褶皱一滴接一滴淋了满地。
是稚离忽略了,当时她怀里抱了许多东西,两人一路而行,竟也未注意到这些细节。稚离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肩侧,除了少量被吹携溅落的雨水之外,身上都是干干的,心下愧疚,走了过去。
稚离低头将温舒辰手中的油纸伞接过,立在墙根。温舒辰很自然的抿了抿唇,抬起头望了稚离一眼,却发现稚离好像又闷了起来。
“冷么?”稚离柔声细语。
“不冷。”温舒辰笑着摇了摇头,侧了被淋湿的半边身子,不以为然。
稚离牵了温舒辰的指尖,一路绕着房檐进了主屋,“别藏了,快换衣服,我替你烧水,你暖暖身子,等沐浴之后,饭就做好了。”
稚离忙忙碌碌,将替换的衣物一一整理好,又蹲身除了温舒辰染了泥水的鞋袜,换了竹屐与她。舒辰的脚趾纤细粉嫩,像是莲蓬里新剥的莲子,好看得紧,稚离便怔怔望了许久。
直到温舒辰不好意思缩了缩腿,稚离才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我去烧水,你快些换衣裳,莫要惹了寒。”
温舒辰含笑望着稚离推门而出,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心窝。稚离的动作总是很温柔,令舒辰沉迷,那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在温舒辰心里同样虚幻,没有真实感,令温舒辰也有些不知所措。
稚离一直忙忙碌碌,她似乎很喜欢的厨,而且对于饭菜极其上心。不一会浴间里的水已经烧好了,稚离敲了敲主屋的门,唤温舒辰的沐浴,便又去厨里忙碌起来。
温舒辰沐浴时,稚离径直去主屋里收拾,舒辰褪下的衣裳要拿去浣洗,鞋袜也一并收了。目光却落在榻边码放整齐的里衣之上,目光一晃,竟是舒辰忘记拿了。
一路将浣洗的衣物放去浣房,稚离又拿了里衣去浴间,敲了敲门,稚离推门而入。
“舒辰,你的里衣忘记拿了。”稚离红着脸,将衣裳摆在几上,慌张望了一眼。
“嗯…”温舒辰扶着浴桶,目光似乎有些警惕。
“用不用我帮你擦背?”
“不用,我自己可以。”温舒辰笑了笑,可言语中似乎有些急切。
稚离愣了一下,“嗯…那…那你有事可以唤我…”
稚离出了门,对温舒辰小小的警惕有些迷茫,她想,那是一个人的隐私,自己也不好意思让舒辰来擦背的,便也没有多想,可是心里总觉得那是不同于害羞的其他情绪,像…提防,或者是警惕…
稚离没让自己胡思乱想,去了厨,在糯粥里填了水又搅了搅,便去浣房里清洗舒辰褪下的衣物。
一直到了午时,落雨仍是没有停歇的迹象,房檐上,雨水倾泻而落,将院里的竹椅洗涮一新。
稚离掀了笼屉,屉里的蒸碗儿散发着腾腾热气,随之,一股肉香在厨里四散开来,稚离很满意。而就在此时,门帘被掀了开。
“你坐一下,这便好了。”稚离,舀了甜粥入碗,青菜混在白糯糯的粥染着翠绿,身后却有一人贴了上来。
稚离未动,举着瓷碗,感受到身后的人贴了自己,心中难免紧张。
“真香…”温舒辰的声音软软,来着一丝慵懒,贴在稚离的背后一动不动。
锅里的甜粥仍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碧翠的青叶随之翻滚,稚离却没有动。她喜欢舒辰与她亲昵,喜欢到了纵容的地步,即使手中的瓷碗烫着指尖,她都不忍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还是温舒辰先松了手,去灶前拿了笼布,准备端屉里的蒸碗儿。
“烫,你坐着,我来弄。”稚离放下手中的粥碗,伸手牵了温舒辰的指尖。
“你端就不烫了么?我来吧。”温舒辰笑了笑,却还是被稚离固执的按在了凳子上。
“我手上有茧,不怕烫,你手嫩,会烫。”稚离叠了笼布将屉上的蒸碗儿移到桌上,午时饭菜很丰盛,两道青菜,一碗甜粥,一碗蒸肉,还有盐炒的小豆。
温舒辰吃的很对胃口,是她最爱的清淡口,稚离看着温舒辰吃的尽兴也很开心。
“等我赚些钱,我们能吃的更好一些。”稚离舀了甜粥入口,甜里混着丝丝的咸香,才一入口就滑进了咽喉,煮的正是软糯。
“我养你…”温舒辰夹了一筷蒸肉放在稚离碗里,那碗肉,稚离一筷子也没舍得夹。“我行医可以赚钱,你住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你身子不能再耗损了,我主外,你主内,我们会过得很好。”
温舒辰舀了口甜粥,没有与稚离商量,而是很干脆的做了决定。
“我…我也可以赚钱…”稚离的脸有些红,可她确实不想让舒辰日夜操劳。
“如果我每天回到家里,就有这般好吃的饭菜等我,我会很幸福。这几年我已经算是小有积蓄,够我们花,你不喜欢在家闷着,就到处去走走玩玩,我不是要困着你的意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过你不能操劳了,我想照料你,这件事你要听我。”温舒辰吃的很满足,放下瓷碗时,碗里的粥已经吃得干干净净。
“好,反正也快入寒了,我也想在家里留些时日,给你赶制几身冬衣。”稚离已经奔波了许多年,对于闯荡之事,其实她并没有什么执着。舒辰说话做事向来稳重可靠,她想要自己留在家里,稚离便顺了她的意,她过了许许多多不一样的日子,娇生惯养,逃命奔波,同温舒辰深陷囹圄,再到漂泊无依,其实不可置否,稚离的心里仍是渴望归宿,她也有自己的少女心思,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她渴望家的归宿,而温舒辰就是她的归宿。像是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之中,一切归于平静,稚离可以像寻常人家的女子一般持家,却是她做梦也想要的日常。
午饭之后,温舒辰主动承担起了收拾厨间的责任。稚离无事可做,望了眼转晴的天空,干脆去了浣房收拾这两日积攒下的衣服被褥单。
当温舒辰收拾好厨,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掀帘而出时,隐隐听见涮衣之声。寻着那声音一路朝浣房走去,见稚离手里正揉洗着她的里裤。
“稚离!”温舒辰红着面皮与她好一阵拉拉扯扯。“里衣…我自己洗…”
稚离没有松手,转而唇角却弯了起来。“许久之前,你的衣都是我在洗…”
“那…那是以前…”温舒辰无奈又拽了两把,稚离还是不肯松手,可温舒辰却是坚持不允,一定要稚离松手才好。
“我洗完了,舒辰想帮我晾衣么?”稚离的眸子很好看,笑起来如沐春风,让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柔和。难得的舒辰也有落了下风的时候,害羞的模样可爱至极,稚离很喜欢。
“我…我自己晾…”温舒辰揉了揉眉心,抱着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的里裤仓皇而逃。纠结着迈了两步,又返了回来,弯腰将稚离放着淘洗好衣物的木桶提了起来,主动去晾晒了衣物。
终于晾干了衣裳,本来以为稚离终于可以去休息了,却不想那人又提了扫帚准备打扫院子。
这下,温舒辰彻底不干了。走到稚离身边,夺了她手里的扫帚,不大高兴,“你还要做什么,说与我,我下午做,正午了,你该要去休息才是。”温舒辰牵了稚离,将她引到水缸旁,舀了瓢水,揉了她满是茧子的双手,便引了那人回屋里午休。
“你会陪我么?”稚离望了望温舒辰牵着自己的纤指,又呆又傻。
“陪。”温舒辰推门而入,将稚离引到榻前,为她宽衣,为她解带,哄她上榻,替她除袜。温舒辰做了一个好妻子该做的一切,惹得稚离红了眼眶。
温舒辰知道稚离为什么感动,在她仅有的记忆里,舒辰待稚离不好,稚离一直说自己是她的妻,她也确实做得事事周到体贴,可那样是不是反过来应证了舒辰从前不是个称职的好妻?将稚离的衣裳掸在木施之上,低头解了自己的衣一并放好,温舒辰回到榻边,陪着稚离躺了下来。
“稚离?”
“嗯?”
“你困么?”
“其实还好。”稚离拽了拽袖口。
温舒辰闻声转了过来,面朝稚离靠近了一些,“给我讲讲我们怎么认识的吧,我想知道。”
稚离回忆了一下,也侧过身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牵了温舒辰的手暖在怀里,说与她:“我那个时候很坏,惹了麻烦,被人追得走投无路,翻了你家的院子。你那时候可好看了,一身白衣,手里握着一卷书,立在郁郁葱葱的竹林里,被我扰了兴致。”
“很坏?”温舒辰抬眼望了望稚离温顺贤惠的模样,想象不出她很坏是何模样。
“是啊,很坏,人人敬而远之那么坏。”稚离摸了摸枕头下的那块暖玉,抽了出来,在温舒辰面前晃了晃,“你那个时候买了我,用它换了我的命,是你买我的,后来这玉被我赎了回来,所以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是你的人了。”稚离抚着暖玉上的纹路,忍不住笑了笑,将那宝玉塞在舒辰手里,一并捧在怀里。
温舒辰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便又问了许多许多,稚离有时候会沉思,有时候又能轻松而答,可她的描述里,她们的日子安静而甜蜜,却是和舒辰记忆里的狰狞痛苦完全不同。温舒辰很迷茫,不过她喜欢听稚离说话,虽然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无从分辨,只是听着她的话语,温舒辰觉得很舒服,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憨憨作者君提了提小裙裙:你们一起讲故事睡觉觉?真巧,我也困惹,带我一个~
说罢,撅屁往稚离舒辰两个人中间拱。
稚离:我让你认识认识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醉酒相谈
这段时间里,稚离的生活很有规律,天不亮就起床练功,在舒辰起床之前备好早点,陪舒辰去医馆,再默默地逛集买菜,回到家里洒扫庭厨,准备午饭,等着舒辰回家休息。下午的大多数时间里,稚离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了晚上,两个人总喜欢出门走走,天黑了,好奇的目光总会少一些,有稚离在,温舒辰自是不怕有人想扰的。
在她们回来的第二天,初若就得了消息,她还是那般火辣辣的性子,也似乎已经揣测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当着温舒辰的面儿,给了稚离许多脸色。
一连闹腾了许多天,稚离不想温舒辰夹在其中难受,这之后,只要初若来访,稚离总会主动避开,免得舒辰顾暇不及,还坏了心情。
院子里的竹椅是稚离最喜欢呆的地方,因为舒辰总喜欢坐在这里,她便坐了竹几旁的另一条竹椅,即使是发呆时,稚离也总喜欢望着温舒辰常坐的那条竹椅发呆。稍稍晃神,稚离抿唇微微一笑,继续着手上的绣活儿,多年不做,加上她的手早已不适合这样的精细功夫,一连绣了许多版,仍不能令稚离满意。
晚霞千里,映得满天娇红。温舒辰不急不缓从外边回到了家里,自门外迈了进来,天色已是稍稍落了红,即使是庭院里也不算很亮了,而稚离仍然仔细着手上的活计,微微佝偻着身子,一针一线绣得专心致志。
温舒辰步履轻轻走到了稚离身旁,她竟然仍是没有察觉,温舒辰索性探着身子蒙了稚离的双眼。
“舒辰?”稚离的睫毛在掌心搔得微痒,几乎只有一瞬间,稚离就已弯起了嘴角。
“你怎么知道?”温舒辰望了望敞开的大门,并没有行人路过,弯腰在稚离的额上轻轻留下一个吻,静静地倾诉着这一整天的思念,依依不舍,离了眼前光洁的额头,收回手,见稚离水润的眸子里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我怎么会不知道?是你的味道,我贪慕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稚离望着温舒辰,晚霞照应,舒辰更美了,褪掉青涩,她身上总是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随即一愣,稚离捂了额头,将美好抛诸脑后,“瞧我!我今天做绣活儿忘了时间,晚饭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将绣了一半的白娟放回绣箩里,稚离赶忙起身,舒辰累了一天,这会儿肯定饿了,有些懊恼,稚离扶着竹椅把手欲要站起来。
温舒辰却不喜欢,看着稚离忙忙碌碌的身影不开心,干脆伸手将她压回竹椅之上,从后抱了,由着稚离诧异不已。
“没做就不做了,我说过,你不用事事周全。”
稚离紧张极了,眼睛不住的望向门外,“舒辰,门还未关。”
“嗯…”温舒辰却没有动,只是紧紧缠了稚离的肩,任她慌张失措。“惩罚你。”
“唔?”稚离还未反应过来,颈窝一痛,稍纵即逝,变成了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舒…舒辰……唔…”稚离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身体已经软得失了力道。
衣衫半露,稚离被禁锢在这方寸之间不得动弹,呼吸越来越凌乱,就连放在膝上的绣箩也被打了翻,五彩的线梭滚了满地。两人才在惊慌之中,停了动作。
“我为何罚你?”温舒辰皱皱眉头。
稚离本能的选择闭嘴,目光混乱之中瞟了一眼敞开的大门,低头拢了拢凌乱的衫。
温舒辰叹息一声,去合了门。走回来时,将手里拎着的烧鸡小酒坛放在竹几之上。蹲了身子,拾起打翻的绣箩,把滚轮满地的线梭捡回箩里。
站起身,温舒辰见稚离正展开手臂望着她,俨然一副不给抱抱就对峙到底的架势,苦笑不已,将绣箩放在几上,坐在了稚离的膝盖之上。
“为什么罚我?”稚离抱了舒辰,就要带着她靠在竹椅之上。
“我沉…”温舒辰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
“我不管!”稚离抱了温舒辰仰身一躺,温舒辰只能依在她的怀里,不得挣脱。
稚离很满意,“现在说说看,为何罚我?”
“想知道?”温舒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挪了挪身体安心的靠在稚离怀里。
“嗯。”
“我喜欢你神采奕奕的模样,才遇到你时,就喜欢,你总是从容不迫,骑着白龙,像是有着无限的能量。”温舒辰笑了笑,可是脑海中想着刚刚稚离佝偻着身子,费劲绣那花样时的模样,心中说不清的酸涩。“我刚才看见你,对着那一方白娟绣得认真,我回来了你都未有察觉,我觉得你不像你了,你像是一只被囚禁在鸟笼里的金丝雀…”
“哪有?”稚离笑了笑。
“我不需要你做世人眼中的好娘子,我留你在家里,是要你安心休养,不是要你伺候我,我这一生都不会对你提出这种要求。我们在一起,本就不符合伦常,你就做自己,你不需要被束缚,你不必做得事事周到,这个家还有我,你可以依靠我。”温舒辰牵了稚离的指尖,揉她掌心里略微粗糙的茧子,抬眼望了望稚离,看着稚离眼底的波动,她确信,稚离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
“喜欢你,照料你,也是我的选择。”稚离低头亲了亲温舒辰的额头,“我以前是家里女红做的最好的姑娘,可是这双手太糙,我做了许久都做不好…”
“我喜欢你这双手。”温舒辰轻轻揉了揉稚离的指腹,不满的反驳道。“不绣了便是!我们去买成衣,往年的冬也是那般过…”
“要绣。”稚离很认真的打断了温舒辰的话,“一定要绣,若是绣得不好,你也要穿。”
温舒辰没说话,只是牵了稚离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
稚离红着脸,一时间不知所云,拍了拍舒辰,说道:“好了,我去做饭。”
“今天不做饭,我买了烧鸡,随便吃口吧,你也累了,今天不进厨。”温舒辰扶着稚离站起身将绣箩端起,朝主屋走去。
稚离却还是进了厨,吃酒伤身,总要先吃些饭菜垫底,才不至于难受。炒一道简单的小菜,下了两碗阳春面,才出了厨。
温舒辰已经整理好了竹几,展开的油纸之中,烤鸡已经被撕碎,桌上放着两只茶盏,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杯中盛着明月,别有一番风味。
“要先吃了饭,才准喝,不准贪杯,知道么?”稚离将阳春面放在温舒辰面前,摆了筷子小菜,见温舒辰望着自己笑,那模样乖的不得了,惹得稚离也抿了抿唇。
其实稚离很不擅长吃酒,她也几乎不会主动碰酒,可舒辰既然来了兴致,稚离便也欣然作陪。
“你很少吃酒,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兴致?”稚离握了酒盏,浅抿一口,还好不很辛辣。
“稚离见过我吃酒?除了七夕那次?”温舒辰被勾起了好奇心。
“嗯,见过。”稚离仰头一饮而尽,“第一次,你有心事,因为我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害你被酒水呛得闪了泪花。第二次,你冬祭大宴上贪了杯,喝的酩酊大醉,被人掺回屋子里,还吐了一地,把我折腾惨了。”稚离说着,像是回忆起当时的惨剧,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那时还偷偷亲过你…”
“噗…咳咳咳…”温舒辰被稚离小小的幽怨吓了一跳,没想到稚离那般木讷,也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在舒辰的认知里,应该是自己先亲了那人才对,万是没想到,竟然是这般。
稚离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捏了小酒坛给舒辰和自己的酒杯斟满。又开口道:“很傻对不对?”
温舒辰浅饮了一口,已忍不住满面笑意,“一点都不像你。”
“是不像,我以前年轻,鲁莽,冲动,像块不开窍的臭石头,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成熟了,可是好像一直都不够。”稚离环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歪着脑袋望着舒辰一笑,眼中有很复杂的情绪,令温舒辰感到迷茫。
稚离捏了盏子又是一饮而尽,嘴唇被琼浆浸得润泽,看起来十分可口诱人。温舒辰捏了一块鸡肉喂到稚离唇边,那人就“啊呜”一口,衔了去。
“稚离,我们以前是不是关系很差?”温舒辰望着稚离的眼神有些微微迷离,心中诧异,万万没想到才两盏清酿下肚,稚离竟然会醉?也太不擅饮了些…
“有点点差。”稚离点了点头。见温舒辰又在盏子里斟满酒水,抬了指尖在盏沿上缓缓滑动着。“我以前很不懂事,目光短浅,总是惹得你焦头烂额。”
今晚的夜,微风袭袭,寂静的庭院里,有窈窕佳人当月而饮,温舒辰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多是浅抿小酌,可稚离不懂,像是释放心中的惆怅,饮着饮着,便上了头。
“稚离?”温舒辰觉得稚离有些过饮了,收了酒坛说与她:“不喝了,尽兴就好。”
“嗯…好……”稚离点了点头,可显然是有些上头了,红扑扑面颊让她看起来和平常沉稳的模样大相径庭。
“稚离,你恨我么?”温舒辰要知道一些答案。
稚离愣了一瞬,即使她醉了,可对于舒辰的话题,她还是努力思考着,像是犹豫了许久,她叹息了一声,“恨过,可那时我不懂你的良苦用心。”
“我可是庆逃跑的皇后?”
稚离前一秒还迷蒙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狠戾,稚离没说,却骤然将手中的小酒盏攥成了碎片。
温舒辰吓了一跳,赶忙起身,绕到稚离身旁,将她的手展开,拂去掌中的碎渣,幸而稚离的手里有厚厚的茧子,才没有将她的手划破。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的过去,稚离都只会提起一起美好的无伤大雅的过往。
可真正的伤痛,稚离绝口不提,其实这一部分,才是温舒辰最想要了解的过去。
☆、酒后真言
稚离不开心了,她像是被酒气蒸得有些迷醉,原本被压抑的性子暴露了出来。温舒辰还在替稚离擦拭掌中的酒渍,稚离突然握了温舒辰的腕子反手一扯,将舒辰拽至身前。
“轻些!”温舒辰吃痛,扶了稚离的膝盖,另一手被扯得生疼。稚离有很大的力气,可她从来不会用蛮力为难舒辰,心想稚离是真的醉了,温舒辰疼的皱了皱眉头,左右挣扎,那人竟不肯放手。
“庆的皇后死了,坠下山崖,万劫不复。你是我的妻,我的…”稚离将脸贴得很近,目光之中那锐利带着痛,久久盯着舒辰,又像是穿过她,目光陷入一片迷茫,随之一痛,扶了温舒辰的后脑,在她的唇齿间掠夺发泄。
温舒辰推不开稚离,她的吻如急骤的雨水落下,令人不得喘息,温舒辰才是松口想要说话,稚离却追逐不停,迫得温舒辰连连败退,只能由着稚离掠夺。
“你…是我的…”稚离重重喘息着,咬了温舒辰的唇,一遍一遍告诫着舒辰,说着说着,那人就垂了泪,过去的那段经历对稚离伤害至深,温舒辰揉了揉唇上的水泽,跟着喘息不停。稚离,她只是选择了忽略那段过往,却仍然不能释怀,甚至远没有她面上表现得那般平静。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稚离紧紧牵了温舒辰的手不肯松开,垂着脑袋,却有滚烫的泪液坠在两人之间。
“我不走了,除了你身边,我哪儿也不去。”温舒辰倾身抱了稚离的脑袋,轻轻安抚着,也不知道令她沉醉到底是对是错,舒辰本是想借着酒力了解一些稚离不肯告诉她的过往,却不知道她的爱和恨会那样强烈,那样矛盾。
“你醉了,我们回房休息。”温舒辰想要将稚离从椅子上拉起来,可一连拖了好几回,稚离都踉踉跄跄摔回椅子上。于是稚离不肯动了,又一把将舒辰拽回了椅子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稚离抱了舒辰昏昏沉沉。
“嗯?”温舒辰不知道稚离在说什么,却感觉稚离的手在衣料间游走,“稚…稚离!”
“别动…”稚离在舒辰的肩头蹭了一下,让自己尽量能够维持清醒,“我要知道你的身体的状况,你的力气比以前差了太多太多。”
稚离皱着眉头,伸手贴了温舒辰的小腹,只催动了一小缕内息顺着温舒辰体内的脉络游走。
“稚离,疼…”温舒辰有些无法忍受,握了稚离的手腕想要推拒,只一瞬间,面色就有些苍白。那痛楚越来越强烈,在温舒辰的体内凝聚成赤焰烈火,灼得腹中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