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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那就有劳大哥了。”赶了一夜的车,她确实累了,便也不多做客套,转身钻入马厢之中。

厢里,温舒辰正裹紧大氅,抱着两只芋头取暖,帘子动了动,见稚离钻了进来。望着稚离傻乎乎的笑脸,温舒辰想她一夜未睡,心中难免心疼,腾了半边软垫与她,仍等着稚离过来,好分她一只芋头饱腹。

稚离掖好帘子望着舒辰,却不急着靠过去,伸手探入大氅中,已摸到温舒辰纤细冰凉的脚腕。

“稚…稚离…”温舒辰红着脸责备一声,忙别别扭扭躲开稚离的手。

已是套了两层足袋,舒辰的脚依旧透着冰寒,这厢自然是比不上官爵人家的大厢暖和,稍坐片刻,便也觉着比厢外暖和不得多少。

温舒辰眼中带着宠溺,却也知道一帘之隔,仍是有外人在旁,红着脸,目光中带着三分羞恼和浅浅的责备欲言又止。

稚离仍是喜欢看她的舒辰,不论喜怒嗔哀,舒辰的面庞上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雅致,多年不曾改变,她像是隔着远雾的重山,自有端庄持重的淡雅引人移不开目光。

“马车颠簸,你莫要将我踹了下去。”稚离浅浅弯唇,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放在她那冷峻的面庞上,倒也显得格外和谐。

稚离低头解开颈上的盘扣,一阶一阶而下,温舒辰的脸已烧得通红,这段时光里,温舒辰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抵触阿离的亲近,心意相通,偶有亲昵本也理所应当,只是这样的处境,这样的环境…

见阿离胸怀微敞,里衣单薄,透出暖黄,大氅之下,躲无可躲,双足已被那人捉了去,温舒辰移开目光,眼底已是慌张。

“你脸红了…”稚离痴痴望着温舒辰,她总爱看着温舒辰害羞的模样,最是勾人,却是美得令人窒息。

令人咋舌,稚离怎能如此言语轻薄,若不是担心她翻下马车去,确实应当赏她一脚。可温舒辰终是不忍,她亏欠阿离那么多年,便不由又心软了。

“莫要坐在帘口…”温舒辰想要替稚离掩好前襟,才要起身,脚腕一暖,两只玉足却被稚离扯了起来。

霎时,顾不得说话,温舒辰的面庞似有血欲滴,扶着软垫,失衡歪在厢里,可因着马夫仍在外面,不好出声,温舒辰面有不妥,却也不敢言语相争。

双足才被捉起,已被包裹进一片温暖之中,哑然失色,朝那人望去,却见阿离将她一双脚塞进敞开的袍里捂着,正暖,脚心处恰是挨在柔软之上。

“凉的!”温舒辰斥了一声,慌急起身,奈何一双足被阿离紧紧捧着,哪里还能容她挣扎。

稚离笑了笑什么也未说,可眼中的爱意已然泛滥,那张冷峻的面庞倔强不再,却是含着清澈的春水,小心翼翼诉说着她的爱意。

温舒辰有些急了,她自己的体温再是清楚不过,一连几次也抽不开双腿,那人固执得不肯松手。

“舒辰。”稚离目光柔软望着温舒辰。

“你先放开,过来同我好好讲话。”软硬兼施,却怎么说也拗不过稚离,不过是挣扎了几下,喘息声渐起,温舒辰底子仍是比寻常人还要差上许多。

“我饿了。”稚离安稳坐好,抱着怀里的一双足甚是刺骨冰寒,温舒辰该有多难受,她却从不肯言,问她时总是温润笑着,就像现在,明明是冷的,她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过来。”温舒辰好不容易坐起身,望着阿离缩作一团,抱着自己有些失神,温舒辰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你喂我。”稚离明媚柔笑,紧了紧怀抱,一双眼仍是望着舒辰痴迷。“我现下腾不开手,却是当真饿了。”

温舒辰摇摇头,却知道那人固执起来,是如何也拗不过的。只得从怀里掏出一只芋头,剥了皮递到稚离嘴边。

“你过来好好吃,车夫大哥还买了甜酒暖身,还有肉干和饼。”温舒辰见稚离低头咬了一大口,正是吃的狼吞虎咽,有些心疼望着她,“慢些吃,当心噎着。”

稚离吃的极快,她才不忍舒辰久久端着胳膊,于是囫囵吞枣,几口就将芋头吃了干净。温舒辰又去怀里剥另一只,才是送了阿离嘴边,那人却不肯再吃。

“一人一只,你快吃吧,趁热的。”稚离抿唇朝温舒辰笑了笑。

“我哪里食得这么多,你再吃些,余下留我半只便够。”温舒辰望着稚离,目光中说不出的柔软。

“你先吃着。”阿离将大氅仔细掖好,便又抱着温舒辰一动也不动了。胸口那处冰凉,渐渐升起暖意,稚离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温舒辰手中的芋头才是咬了小两口,便又递了过来,一人吃食,还要被稚离望着,如何下口?便只吃了一点就说饱腹。

稚离当然不肯,推说着哄了好久,温舒辰终于食了大半,余下的稚离两口衔下,也算是胃中升暖,两个人俱是暖和了不少。

只是这捂得久了,脚底生暖,温舒辰便也再不肯阿离固执,好不容易将她拉过身边,才是没说几句话,稚离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阿离本是困,昨天夜里为了赶行程,驾了整整一夜,白日里为了舒辰安心,又守了一早,现在真是累了,还是想要陪着舒辰说说话,便嘟嘟囔囔着,眼皮一落一落丢着迷糊。

可真要揽她在怀里休息时,阿离却是不肯的,“这些时日光顾着赶路,鲜少与你相谈,陪你说说话,再一会儿我便睡。”

温舒辰将大氅盖在两人肩头,伸手抱了稚离,陪她枕在长枕之上。“稚离,你说我回去了,会不会吓坏大家?”

“不会的,不过…”稚离转过头望了望温舒辰的眸子,“我猜她们会哭的,她们对你的感情都很深厚,不比我差,大家都喜欢你,舒辰回了家,就不会再感到寂寞了。”稚离笑了笑,很是开心。

寻了温舒辰的手暖在怀里,“舒辰,那儿是你的家,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需要感到忐忑,你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么?”稚离枕着手臂,含情脉脉望着温舒辰,替她排解心中的忐忑与不安。

“我只是怕,怕我做的不像温舒辰,她们会觉得我变化太大…”

“你就是温舒辰,开朗一些安静一些都是你,我们是你的家人,不会计较你和从前像不像,只要你过得好,我们都会替你开心。”稚离揉了揉温舒辰的指腹,看她像是稍稍安心一些了,才伸手将她揉进怀里。

“我睡一会,舒辰觉得闷了就推我起来。”稚离用光洁的额头蹭了蹭舒辰,不一会儿便陷入了香甜的梦乡之中。

“傻么?有你在怎么会闷?”温舒辰亲了亲稚离的额头,莞尔一笑,稚离的脸没有记忆中那么容光焕发了,岁月将她脸上的英气磨平,却也在她的面上留下了磨砺过的痕迹。

“阿离,我们就快回家了…”温舒辰揉了揉稚离鬓角的青丝,心安地随着那人一并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回家了,那一对隐cp也会出场了。

☆、示爱

进城之前,稚离便扶着舒辰下了马车,白龙在召唤之下冲了过来,舒辰要归家了,便是要风风光光的归家,在稚离心中,这便要算作过门了。

她骑着白龙威风凛凛,舒辰仍旧坐了马车,却也觉得紧张极了。稚离夹了夹马肚子,白龙高高仰着头颅,睥睨众生,黑色的鬃毛随风而动,令道路两旁看热闹的人群,好一阵感叹。

她们的宅,要穿过这小城,远离喧嚣,却是处灵秀的宅落。稚离驾着白龙,一路穿过最繁华的街道,渐入一片幽闭的竹林,那廊道恰容一马车穿过。自竹林的尽头豁然开朗,便是一座庄严肃穆的牌坊,有舒辰潇洒飘逸的字体书着两个大字——温府。

正在府门前做绣的怜儿,低头捻着手中的丝线,在口中抿了一下,去穿那针头。听得远方有车轮滚滚而过的声响时,抬了抬头。

高头大马,行在最前列的人好像是稚离?怜儿起了个猛子,打翻了绣箩,线团滚了一地。

“小…小姐?!”她日日等,夜夜坐,在这处石阶之上,一坐就是半年之久,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归家的两个人。

怜儿转身便朝府里冲了去,“是小姐!小姐回来了!!!春棠!江莲!快去扶张妈出来!阮大哥!阮小哥!”怜儿像是疯了一般,推了许多扇门,激动不已的喊着。

待人们急匆匆跑到府前时,稚离已带着那马车,停在了府前。所有人挤作一团,屏息望着稚离身后的马车。

那马厢里有一只手探了出来,肤如凝脂,修长纤细,被稚离捧起,引得众人屏息凝神,温舒辰拂开门帘,低头出了马厢。

“慢些,小心脚下。”稚离很想将温舒辰抱下来,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做出轻薄的举止,这一刻,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温舒辰望着稚离淡淡一笑,如水墨浸染的眉眼,带着不可言明的温婉与含蓄。却不知身旁的人已是望得痴迷,那娇容仍是未有多少变化,不知该要如何形容,使日月星辰都失去了神采,府前聚集的人群陷入了一阵寂静,众人皆是痴迷,谁也不想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

却独有稚离一人知道,此刻的舒辰有多么紧张,她的指尖又冰又凉,微微颤抖着,有些无所适从望着面前的人们。

画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之中,没有想象中那般热烈,所有人都痴痴杵着,不知该要怎样迎接这位多年未归的二小姐。可明明稚离已经提前托人送过信才是…

“小…小姐…”怜儿忍不住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稚离托人送回府上的书信说小姐还活着,却遗失了曾经的许多记忆,府中的旧人们当真庆祝了三天三夜,阮大阮小兄弟二人更是连夜拆了舒辰和稚离的坟塚,大家商量了许久,却也对这重逢的时刻顾虑颇多,太过热烈怕惊了小姐,太过安静,就像现在这般…

“怜儿,我回来了…”温舒辰璀璨一笑,眼中泪意聚了起来。

“小姐?!”怜儿受宠若惊,哪里还管什么会不会吓到小姐?顿时哭的梨花带雨,张开手臂朝思念已久的小姐奔去,抱了满怀。

“小姐!你可想死怜儿了!”怜儿哭的伤心,紧紧搂着小姐如何也不肯松手,舒辰只能环着怜儿的肩膀,拍了又拍,抚了又抚。

“小姐…”

“小姐!”

周围的人们被那情绪所感染,聚拢在温舒辰周围,抱作一团,是舒辰从未奢望过的温馨。

“张妈,春棠,江莲,我回来了。”温舒辰被这温暖的感觉包裹,控制不出情绪抽噎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妈含着泪花不住抚摸着温舒辰的面颊,目光中的疼惜自是不用言语。

“阮大哥,阮小哥…”

“诶!诶!小姐…”就连最不善言辞的两名壮汉也哭的稀里哗啦,温舒辰才终于明白了为何稚离总会告诉她这个家的温暖。

“奔波几个月了,舒辰她累,咱们回府上慢慢叙吧。”稚离沾了沾眼中的泪意,不忍大家就这么杵着,真要纵容了她们去,只怕这一天都会耗在府前。

“诶诶!快进屋吧!”一时间众人反应过来,又簇拥着舒辰稚离进了前堂。这一坐就坐到了入夜,舒辰坐在堂里,把自己之后的事说与大家,怎么碰见了稚离,怎么被她吓到,怎么重逢,怎么归家,一件接一件的说给众人。

稚离会觉得害羞,可大多数时间里,她只是含笑静静地望着舒辰,眼中浓浓的爱意毫不避讳。怜儿春棠她们还是如从前一般开朗,有时候插上几句,玩闹几嘴,惹得稚离薄面红皮,大家又哄堂大笑。

那种疏离陌生的感觉,几乎在一瞬间便无声无息的散了。温舒辰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逗闹,才明白稚离口中的家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地方。曾几何时,她那样羡慕过被家人围得团团转的初若,而现在,她不用再去羡慕旁人。她的家人们,对她一点顾虑都没有,那种热情那种关切,几次让舒辰泪目。

这一夜,自然是少不得欢庆,张妈的身子已大不如前了,可还是在众人的帮衬下,做了一大桌子席,有鱼有肉,有酒有菜,张妈说这些全是小姐爱吃的菜肴,温舒辰心里暖,席间自然又是一片欢庆。

难得的,大家都尽兴畅饮一回,就连最小的江莲也放肆饮了起来,这一席直吃到夜深,除了稚离不沾酒之外,大家都醉的一塌糊涂。张妈年岁大了,早早便回了屋里歇息,这怜儿春棠两个小丫头,喝得倒成一瘫,只有阮大阮小酒量颇深,倒也没有很醉。

酒席散时,阮大主动替小姐烧了沐浴用水,阮小留下来收拾残局。稚离依次将怜儿春棠江莲搬去屋子里睡觉,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怜儿春棠的门牌挂在了同一间房门之上。

再回来时,温舒辰仍一人静静独酌。

“好了,再喝明天有你难受的。”稚离夺下温舒辰手中的盏,放到一旁,抱着半醉半醒的舒辰往她们的房间走去。

“稚离,你掐掐我吧,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温舒辰环着稚离的脖子,醉眼迷离。

“不是梦,我说过,你会很幸福。”稚离弯了弯唇,绕过一条长长的水榭,又走过一片幽竹林,回了一方小院。那院子里,有和昱州温府中一模一样的晚亭,一模一样的小屋,是她们的家。

待稍作片刻歇息,阮大敲了敲门,知会一声便退下歇息了。温舒辰醉得不成体统,又如何洗尘?稚离亲亲温舒辰的额头,抱着她,又去往小屋后的浴堂洗漱。

只是当稚离终于将舒辰泡进温暖的浴桶之中时,温舒辰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任稚离离去。

“一起洗,我们一起洗吧。”温舒辰目光依恋拽着稚离的衣带不肯放开。

“我们还没成亲呢…”稚离揉了揉温舒辰垂落的发丝,见她祈求的目光里含着迷离雾霭,心底软成了一汪春水。

“稚离,我想你了…今天我们都一直没好好说上话。”温舒辰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下话,她心里那种滋味说不出来,太幸福了,可心中最重要的那人被隔得老远。

“我是你的,都听你…”稚离还是羞,吹了烛台,在黑暗之中,传来了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之声。

浴桶狭小,两个人坐着便更挤了一些,温舒辰刻意不给稚离腾地儿,非拉着稚离坐在腿上,靠着稚离温暖的脊背,闭上眼睛,舒辰的唇细细描绘了许久。

“稚离,你说…我们像大家摊牌会不会吓到他们?”温舒辰开口叹息一声。

“他们早就知道的,全府上,也就你最迟钝。”稚离含笑,似是想起了许久以前的那些往事,“我的舒辰,每件事都想的周全,样样做的得体,却唯独这情之一字上迟钝的要命。”

“噗…”温舒辰也笑了笑,“那我们早点成亲吧稚离,这样我才能安心一些。”

“嗯,好啊,到时候…”水中的人骤然挣扎了一瞬,稚离没想到舒辰会偷袭她,脸瞬间烧的通红,月光之下,有滑腻的手掌托在心口,让她窘迫至极,可那只手却不安分于此。

“到时候什么?”温舒辰轻笑。

“到…到时候…我娶你,一切…嗯…”温舒辰的另一只手突破了她们之间该有的距离,令稚离不得不扶着浴桶边缘,哽咽的说不出话。

“一切?”

“一切都按照……唔……舒辰…”稚离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舒辰会抱了她的腰际,触碰她最柔嫩的弱点之上。躲无可躲,像是被雷击穿,整个灵魂都被她掌握。

“舒辰…舒辰…”稚离想逃,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挣脱,她像是一尾窒息的鱼,除了承受舒辰的掠夺,只剩下声声求饶。

“饶我…饶我…嗯!”稚离大脑一片空白,快乐在脑中急剧膨胀,将她的理智重重碾碎,浴桶中那一弯月影化作粼粼水波,将稚离一波接一波推向九霄。

可就在一切即将失控的边缘时,稚离压住了舒辰的指尖,她委屈极了,双眸染火却转过身跪在坐板之上,紧紧抱了舒辰的肩头。“我们已经忍了那么久,就再等等吧,等成亲那一夜,我想将自己完整的交付给你。”

“我的傻阿离…”温舒辰无奈苦笑,“忘了么,我可是医。”

温舒辰亲亲稚离的锁骨,那只手又开始了作恶,稚离动情的样子美极了,月光之下,她扶在自己肩头,一双眼含着泪波不住的轻颤,羞极了,便只好躲进舒辰的颈窝宣泄,她却不知舒辰爱惨了她逐渐破碎的气息。

夜深人静,天地之间唯有相爱之人忘我痴缠,那间小小的浴房之中,逐渐有声音变得娓娓动听,一场悱恻的告白,久久不歇。

☆、梦圆花烛夜 上

自从三日前起,府上就封了那那条苍竹道,谢绝一些访客,温府的大门紧锁,可府内却是别有一番洞天。

大红的喜绸被高高挂起,红艳艳的双喜贴满每一根柱子,府里忙的不可开交,江莲现在厨艺很好,得了张妈的真传,每一道菜都做得有模有样。

张妈急得团团转,在堂子里转了好几圈,“额…哎呀瞧我这记性!该说什么来着?”

“哎呀张妈!催妆!您只需数着一些!催三次!一定要催三次,这才显得新娘舍不得娘家,新娘才能上轿!”阮大的媳妇一遍一遍的安顿,奈何张妈老了,一想到这样隆重的场面,就害怕得全忘了。

“小姐,该开面了。”怜儿刚固定好舒辰头上的金钗,就听得有人敲了敲门。

“二嫂。”温舒辰含羞点了点头,见阮小的媳妇端了红托盘走进来。那女人笑得灿烂,将托盘里的一颗蜜枣塞进舒辰口中,问了声:“甜不甜?”

“甜。”温舒辰掩着唇,更加羞得面红耳赤,见二嫂点点头,这便在指尖挽起五彩的棉线。

却不知门外还有两人你推推我,我捅捅你,“哎呀!张妈!催!你催她!”

“诶!诶!”张妈挪腾着步子,顺那门缝里高喝一声:“新娘好了没?可画得漂亮些!”

“张妈少等。”明明都是之前安顿好的,温舒辰却还是羞得不行。

屋里人们忙忙碌碌,却说另一边,稚离坐立不安,紧张的满手都是汗水,她们已经一个月不得相见了,也才仅仅一月的时间,稚离像是备受煎熬,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阵儿也坐不住。

“哎呀!阿离!你再乱动耽搁了吉时如何是好?”春棠一把将稚离压回凳子上,又去整理头冠上的玉带,本是个眉目清秀的美娇娘,非要办成翩翩君子的模样,稚离又做如针毡。

“春…春棠?”

“怎么了?”春棠一面扶正头冠上的玉簪,一边歪头看了眼铜镜里的稚离。

“绑额的玉带,可不可以用这条?”稚离从怀里掏出一条月白的发带。

“大喜的日子你绑个白额带?”春棠甚是不解。

“是舒辰的发带,我想戴着它成亲,就当是白头偕老的寓意吧。”稚离红着脸,目光羞得无处安放。落在春棠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情深,“白头偕老好,小姐一定很惊喜。”

“好了没?可别误了吉时!”张妈第三次催促,房门终于开了。老太太看着温舒辰一身盛装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人老了,就经不得这般场面了。当下红了双眼,还是捏着柿饼递到舒辰唇边,待舒辰咬上一口,哽咽问了一声:“甜不甜?”

“甜。”温舒辰站起身紧紧抱了张妈,她知道,张妈是疼她,舍不得她。

“小姐,你真好看。”张妈忍着泪紧紧捧了舒辰的手握了又握。“不枉稚丫头夜夜通宵达旦替你赶制这身嫁衣。”

“阿离做的?”温舒辰皱眉头抚摸着衣襟,她们有一个月不曾相见了,按照规矩,礼成之前见面会不吉利,这段时间里,虽然同处一府,竟也几乎没了稚离的消息。望着张妈目光里的笑意,温舒辰觉得心里暖,暖的眼中发烫。

“哎呀!可不敢耽误了时辰呀!”大嫂见这一屋子的人,又是哭又是难过的,忙插了一嘴:“新娘这么好看的妆,可不敢花喽!走吧走吧!”

一群人簇拥着舒辰出了闺房,这便是要出嫁了。府里一时间爆竹鞭炮响得喧天,怜儿和张妈端着喜坛而出,自坛子里抓了五谷和茶叶扬在花轿顶上,这便要是引新娘子上花轿了。

却说那边的礼仪做的一丝不苟,而这边稚离她们简直乱了套。

“红锦呢?哎呀!阿离!新娘都要上轿子了!你怎么还坐着!”春棠手忙脚乱。

“春棠,我紧张,我…我腿软站不起来了…”稚离掀开喜袍,那两条腿抖似筛糠。

“你可真是我的姑奶奶!”春棠一把将稚离搀起,另一手又拿了大红锦缎出门。才出院不远,接亲的队伍已是声势浩大,挤得满满当当。

“这新郎官,可吓得够呛。”

“嘿嘿嘿,头一次都这样,还别说,皮儿白肉嫩的,是个一表人才的小郎君!”

仪仗的队伍哄哄闹闹,稚离傻愣愣冲着众人作揖感谢,“哎呀!我的好姑爷!你瞎拜什么呢!”春棠简直操碎了心,拉着傻呼呼的稚离往马上送。

白龙见了春棠,自觉低了头,春棠顺势将红绸挂在白龙胸前,客串伴郎的阮大这边一扬手,爆竹鞭炮也是一阵喧天,吹打的仪仗便浩浩荡荡跟着新郎官和伴郎自正门出了府。

得了那边的响应,阮小翻身上马,高喝一声:“送——亲——喽!”

轿夫同贺一声,这喜轿便升了起来,才是要走,怜儿匆匆忙忙跑出闺房,朝喜轿奔去,将一柄扇子塞入轿中,“小姐!小姐!拿好合欢扇!”

两支队伍陆续启程,迎亲的队伍走前门,送亲的队伍走后门,一个打宅南过,一个从宅北绕。浩浩荡荡转了一大圈,接了新娘,两方又合成一队,喜乐喧天,一路回到府上。

行至正门前,温府的大门炮仗的红皮已炸了满地,此时迎面立着一小童,抓着两根朝天揪,是阮大的小女儿,一颠一颠走到轿子前,伸手探入喜轿摸了舒辰的袖子拽了三拽,这才算开了轿门。

温舒辰手执合欢扇半遮娇容,盈盈下了喜轿,这边稚离已经傻里傻气翻身下马,迎上前去,目光灼灼望着温舒辰许久,贸然伸手牵了新娘子的手傻乐。

立在一旁手执红绸的怜儿捂着额摇了摇头,这个稚离,教了她许多遍,要牵红绸才是!结果一见着舒辰就破了功,什么规矩讲究全忘个干干净净。众人望着也只是起哄,一路撒了红包,闹哄哄进了喜堂,却听得府外隐约有开道的大锣鸣响。

温舒辰和稚离对望一眼,皆是迷茫,不一会儿,门外就闹腾了起来,阮大一路跑进喜堂,开口道:“小姐,门外来了好几辆大车,有位不认识的小姐吵的厉害,非说是娘家人,吵着闹着要闯进来。”

“这个初若。”温舒辰无奈苦笑,“去请,只管招待便是。”

娘家带来的嫁妆浩浩荡荡入了府,初若风尘仆仆而来,险些误了时辰。

这边已不能再等,二嫂高喝一声:“吉时已到!”那边仪仗欢天喜地的吹打起来,江莲搀扶着张妈坐在喜堂的正座之上,背后的高桌,供着温氏长辈和稚氏长辈的排位。

这便是要礼成了。

“一拜天地——”

这一生,稚离终于娶到了她此生的唯一。

“二拜高堂——”

一路劫难重重,她的阿离不惧艰难险阻,终于执了她的手。

“夫妻对拜——”

唯愿吾妻,长命百岁。

白头偕老,生死不离。

“喂——亲一个!”初若在满堂寂静之中,突然高喝一声。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众人拍手起哄。

稚离满面羞红,那双眼却贪慕不止望着舒辰,欲要将这世间最美丽的新娘牢牢烙印在心头之上。

温舒辰也被众人哄的羞臊,可她喜欢稚离的那双眼,她们一月未见,眼前这个傻瓜又瘦了,干脆手举合欢扇遮了众人视线,在稚离的唇上留下一个极尽温柔,无限依恋的吻。

这之后,稚离整个人都蒙掉了,脑子浑浑噩噩。别人让她送新娘子她就送,让她敬酒她也敬,初若可真是个整人的好手,一晚上,想尽各种法子来欺负稚离这个呆头鹅,幸亏有阮大阮小掩护,这才瞅了空子,仓惶落逃。

“小姐,阿离来了,哇…这也太狼狈了吧…”趴在门边的江莲望了望,屋子里,怜儿春棠舒辰三人已笑作一团。

“舒辰!”稚离摇摇晃晃撞进屋子里,见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人,也知道自己冒失了,本想出门等下,一害羞转身照直撞在了门框之上。

这可好,新婚花烛夜,颜面丢尽,惹得屋子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稚离只能挠挠头,尴尬拉了拉喜袍,别别扭扭女态尽显。

“不知舒辰是不是一直饿着?”稚离尴尬从怀里套出一包娟帕包裹的糕点。

“我原是也这般想,怜儿送了一份来,我也送了一份,江莲又带了一份过来,不想你这新郎官儿也藏了一份。”春棠咯咯笑着,众人又是一阵嬉闹。

“好了好了!稚离快过来坐下!”怜儿起身将稚离领到舒辰身边坐好。“累了一天,我们快些礼成,春宵一刻值千金——”

言罢,怜儿将温舒辰的裙角叠在合欢床上,又拉过稚离的袍角压在舒辰的裙角之上。

“这是何意?”稚离目光迷茫望着交叠的衣角。

“老祖宗的规矩,意思是往后的日子,新郎官该压新娘一头。”怜儿正低头整理着衣角,却没发现稚离的脸黑了下来。

“谁要压舒辰一头?”那傻子不乐意了。伸手掀了衣角,将舒辰的裙角压在上方,看了又看,牢牢捂着,任谁也不准她们再碰,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一屋子的人,被稚离的举动逗了笑,唯有稚离很认真的牵了舒辰的手一并压在那衣角之上,“即便成亲了,也是舒辰最大。”

众人哄笑一团,温舒辰却扬扬手示意继续。这之后,便是结发,喝合卺酒,稚离没再闹笑话,房里的众人却心领神会,道了几句吉祥话儿,便出了洞房。

欢闹的气氛戛然而止,屋子里红烛燃的正旺,却安静了下来。

“舒辰,你以后就是我娘子了。”稚离红着脸,目光落在纠缠的发尾处,紧张的不敢抬起头来。

“抬起头,让我瞧瞧你,我已经一个月不曾看过你的脸了。”温舒辰指尖轻挑,在那人抬起眼时,已有唇带着灼热的气息贴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哭的好惨好惨。

哈哈哈哈,一路走过来,我最清楚这两个人有多难。

她们值得拥有彼此,也只有她们才配得上彼此的深爱。

☆、梦圆花烛夜 下

“舒辰,这个月你过得好不好?”稚离红着脸,又垂了目光不敢与那人对视,她只盯着舒辰的嫁衣,很好看,是她一针一线绣给舒辰的,与她温婉贤淑的气质很搭配,穿着像个落入凡尘的仙子。

“不好。”

“不好?”转眼之间,稚离的脸就冷了下来。她抬头望着舒辰,面露不快,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会有谁会苛待舒辰,那凶巴巴的样子和初见她时一模一样。

“想你了见不到你,夜里睡得冷,没有你的怀抱可以取暖,发了噩梦,也没人叫醒我。”红烛照在温舒辰柔美的面庞上,使整个人都显得那么美好,她只静静地说,红烛摇曳,温舒辰眸子里有光,而光始终温暖着稚离内心深处最孤寂的角落。

“醉了吧?”我替你宽衣,温舒辰抬手揉了揉稚离的面颊,心疼是在所难免的。可分明安顿过江莲,稚离的酒壶里,要盛白水才是。

“初若灌了我好多,我酒壶里的水被她发现了,多亏了阮大哥他们掩护,我才逃回来的。”稚离嘟囔着,仰起头由着舒辰去替她解领上的盘扣,衣领处针脚乱糟糟一片,将稚离下颌线都磨得通红。

“这衣不好穿?”温舒辰扶着稚离的下巴,皱眉触了触被磨得通红的肌肤。

“我…我哪里知道?舒辰,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都吓死了,害怕得腿都发软,还是春棠给我推上马的呢。”稚离傻乎乎的笑,伸手环在舒辰的腰际,软软依着。

“这有什么好吓的?”温舒辰松了稚离环在腰间的手臂,弯下身子又去解衣袍上的喜带,将腰间配的暖玉放在枕边,继续着动作。

“一辈子就这一次,怕我搞砸了仪式,大脑空空如也,把你送进洞房的那一刻,我的魂儿也跟着你走了。”稚离站起身,张开手臂,温舒辰褪了稚离的喜袍,齐齐整整叠在衣架之上,相连的发尾跟着牵了一下。

“好些没?”温舒辰看着稚离似乎坐得没有那么板正了,笑了笑。

“嗯,好多了,呼…”稚离展了展肩背,果然轻松了许多。稚离抬手翻开舒辰的领口,不放心又解开盘扣仔细查验了一圈,这才放心下来,“我的针脚,确实要好许多,都不会磨到舒辰。”

温舒辰牵了稚离的指尖来看,见她食指的指尖上伤痕累累,即便有粗糙的茧子相护,也被扎得满是针眼,心怎能不疼?

怨怪教训的话说不出口,温舒辰只能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稚离赶忙抽手躲开,红着脸,“我…我还未洗漱,忙碌碌一天,脏…”

温舒辰将交缠的发尾松了,那人便逃也似的跌跌撞撞而去。温舒辰只得抿抿唇,将繁重的嫁衣脱去。她倒不必再洗漱了,才一进洞房,怜儿就伺候过洗漱了,稚离久久不归,温舒辰干脆先上了床,由她磨蹭。

手里望着那条结发用的发带,是今天稚离额上摘下的那条。温舒辰轻轻抚过,莞尔一笑,这条发带,是她的。总不见,还以为是稚离弃了,不想她今日戴着,却不知道这发带为何对她意义深重。记忆之中,她总共掠过自己两条发带,据稚离说,一条她落崖时遗失了,只剩这一条,却成了她的宝贝。

稚离红着脸回到榻前,见温舒辰正举着那条发带对着烛光端详得仔细,便坐了床边望着舒辰,“怎么了?”

“你似乎对我的发带很钟情?”舒辰探究而来的目光躲无可躲。

“在我的老家,发带就是红线…”稚离红着脸望着温舒辰的目光里满是深情,她拉了舒辰的手掌,将发带的一段缠在那修长的小指上,另一段缠了自己的小指,稚离痴痴望了许久,与她十指相扣,揽到唇边亲了亲,才开口道:“我的老家相信世间有轮回,花烛夜缠了红线的人,生生世世都会被绑在一起。”

“你要我的生生世世?”温舒辰粲然一笑。

“要。”稚离的眉宇间流露出诉说不尽的温柔,她痴痴踢了竹屐,爬到温舒辰身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开口道:“今晚是我们的良宵,我说过我会把自己完完整整的托付给你,换你生生世世。”

眼前一热,泪已聚集成潭,稚离闭了眸子触上那烈焰红唇,情如决堤的巨洪,在唇齿间诉说着两人之间道不尽的爱意。

心里满满当当都是甜蜜,稚离的眸子里,情渐浓,舒辰的红唇柔软成了致命的毒药,引她浅尝辄止,引她掠夺进攻,她们相互侵占,榨干着身体里每一缕气息,直至天旋地转,稚离的身体已软得再也支撑不住。

腰际发软,沉沉一坐,却是恰巧抵在舒辰的膝盖之上,稚离惊诧之余,失衡一偏,才发现她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她不该欺在舒辰之上,防御大开,舒辰要欺她,她竟又是躲无可躲的境遇,她只来得及望见温舒辰狡黠的一抹笑。舒辰当真没绕过她,在她求饶之际,战甲也被弃之一地,花烛暖光之中,她的肌肤散发着阵阵勾人香气,浑浑噩噩,斗志逐渐混浊,干脆沉了身子相搏,可这一软一硬,自然是自取其辱,功亏一篑。

温舒辰将战败的稚离揽进怀里,去吻她眼角的粉红,容她休息片刻。眼前逐渐恢复清明,目光之中,舒辰的容颜娇媚,像是九霄天外最璀璨的星辰,引得伸手稚离伸手,欲要将那最华彩的一颗独揽于怀。万是没想到,舒辰仍是十指紧紧扣着她的指尖不肯松开。

稚离喜欢温舒辰的小霸道,望着紧扣的指尖发笑,温舒辰只是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有一只滚烫的指尖已触在了腹上那道狰狞伤疤之上。

“阿离,我喜欢你…”

“喜欢怎么够?”稚离蹙着眉头,想要亲近,抬起眼时,原来舒辰的目光也会这般深情。

“是啊,要比喜欢多的多…”温舒辰轻轻吻了稚离的锁骨,目光向下移去,她的阿离同样也是伤痕累累,这副身体里,却蕴藏着无限的爱意,令温舒辰贪慕不止。

温舒辰紧紧拥着稚离轻笑,“你呢?你对我的喜欢有几分?”

稚离发现几分都不够,心中急切的想要证明,“命都是你的,不够么?”

“余下的半生,我会好好补偿你。”翻身将稚离放在榻上,稚离怕极了舒辰灼灼目光,像一团火,烫的她难以承受,可身体却似乎并不与她一心,舒辰的指尖弹奏,她便抬了腰际配合,那目光便更近了几分。

“舒…舒辰…”稚离紧张到无以言表,温舒辰的目光像是痴了,久久望着无法回神,两人之间寂静到令人尴尬。

“别看了。”稚离羞得不行,闪躲着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个大红的喜字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舒辰的气息急促,也知道自己样子定然是羞人。只是那人的目光久久盯着不放,倒是稚离难以承受这样太过安静的氛围。

“你知道你有多美么,阿离…”

她的魔音入耳,身体尤如万蛊侵蚀,却成了真真实实的煎熬。她说她喜欢,便是天上的星也摘与她,她说她喜欢…便将不堪一击的防卫打开,由她目光所及。

“舒辰,你会一辈子同我不离不弃么?”稚离眼含着水波盈盈欲落。

“说什么傻话?你都将我的生生世世束缚,我又怎么会舍得丢下你?”

“我把最纯粹的唯一奉与你,你肯接着?”稚离的心就要跳到嗓子眼。

“接着,生生世世我都接着,不过,有一物我也要予你。”言罢,温舒辰将自己最坦然的一面呈现在稚离面前,她知道稚离的痛,知道她这一生最在意什么,也最后悔什么,所以她改变主意了,在承欢之前,她必须要解开她的一处心结。

紧扣的十指松开,温舒辰扶了稚离的肩头起身。稚离的双手恢复了自由,她的心里,只想紧紧抱着舒辰,她不在意舒辰身上的那些伤疤,她可以用她的指尖证明,也可以用她的吻来证明。舒辰会自卑,是因为爱的太深,舒辰可以摒弃这样的自卑,也是因为,她们爱的足够深,稚离会用一生来告诉她,她依然很美,余下的,她真的不在乎。

目光静静地交望,温舒辰的目光里映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她带着稚离的指尖一路游走而去,没有半点犹豫,引着她,压在此生最珍贵的一物之上。

稚离哑然,几乎就忘了呼吸,她知道她摸到了什么,指尖发烫。稚离转眼红了眼眶,紧紧抱住温舒辰的肩膀哭的一塌糊涂,庆启折磨她,是因为得不到她,可为了守住那纯粹的本心,她又付出了多少代价?

“傻么?今晚可是我们的花烛夜,你不准哭哭啼啼。”温舒辰的吻如春雨绵绵而落,她的话语轻柔,解开稚离心中最无法承受的脆弱,“阿离,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冬日祭那一天,你偷偷吻我,我醒着,也记着。那个时候逃避了,只是因为我尚无法承受那份感情,也无法保护你安然…” 

“你可不可以原谅我的残忍的固执?”温舒辰轻轻抵着稚离的额头,再次扶着稚离的手去开拓未知,她也不会放过稚离,今晚很重要,她们都该成为彼此的唯一。

爱在夜中无声滋润,红烛一室,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映在幔帐之上,世人都说良辰苦短,可对于两人来说确实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给予和掠夺,深爱与痴缠,她们等了太久太久,便也需要很久很久去弥补那段遗失的时光。

床榻的红帐落下,铺在褥子上的白娟被殷红染的刺目,她们像是用尽此生拼命去爱,因为失去了太多太多,爱了,便再也无法自抑。寂静的夜里,不知是谁先投降讨饶,不知是谁又再次挑起酣战,那一室苦战迟迟不肯停歇,只有破碎的轻唤一次次响起,将这夜一直延续至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剧终。

是我深爱的故事,也是我最爱的两个人。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也感谢大家指导我成长。

憨憨君本来是想把这个号注销掉的,因为现在在使用另外一个账号。却舍不得一路陪伴的小可爱们。我不在乎这个故事可不可以收费,可不可以入v,因为她是我深藏心底最美好的故事,没有之一。深爱,所以送给大家免费畅读。

真挚地感谢各位长久支持,我爱你们!

明明完结应该好开心,我却好难过鸭……

☆、番外 家有粘人精

一转已是夏凉,她们的日子再是幸福不过,就如舒辰说的那般,她们好像回到了最初时的相遇那场梦里,迟迟没有梦醒。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家人,有如一遭梦醒,温舒辰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面前是一段白皙的长颈,那颈上印着斑斑点点的吻痕,在雪白的肌肤上甚是夺目。

温舒辰动了动,身旁那人立马敛眉亲了亲舒辰的额头。

“阿离…”温舒辰揉了揉眉心,望着稚离那双澄澈的眸子,沉眉收紧稚离的腰际。

稚离的心怦怦直跳,不一样,这声阿离不一样,甜蜜戛然而止,舒辰像是很累,她的那声轻唤似是疲倦,又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舒辰?”稚离赶忙扶了舒辰的面庞细瞧,她确实很累,眉目间拢着隐隐倦怠。垂闭的眸子睁开,是舒辰,却不似以往,而是是那个初遇时稚离心心念念,拼了命也想要保护的舒辰,她应是想起了一切。

心莫名其妙就慌了,稚离不知该要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一刻,可她还是怕了,尽管舒辰已是她的妻,尽管她们已经约定好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却不知道这一刻舒辰会怎么想?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因为曾经那么多次的误解与冲突而抗拒自己?

“舒辰…”

“舒辰……”

稚离不安,只能一声一声轻轻唤着舒辰,拼命想要钻进她的怀里。可舒辰此时却自顾不暇,脑子里骤然出现了许多片段,那些画面一幕接一幕,涨得她脑子疼。

脑海之中,稚离哭了,稚离在笑,稚离疯了一样地为自己拼命,任由自己掐着脖颈也不知道反抗,舒辰只能紧紧抱着稚离,靠在她的怀里,想要让脑子不那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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