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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夜白兮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18

可任由她如何思考,也想不清楚,既然温舒辰想要杀她,当初又为何救她?今夜也是她先听到屋外的响动,几次三番阻碍着那两人,又算怎么回事?想了许久,稚离仍是想不明白,便也不愿多想。

走到小井边,将被血渍飞溅过的中衣脱下,稚离提了井水,冲洗着身体。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都理不清楚,如一团乱麻。冰冷的井水反复自头顶浇下,再洗洗,总觉得身上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难消,就这样,稚离一桶接一桶用水浇下,直至四肢冻得冰冷麻木,大脑再无暇思索片刻。

靠坐在井边,她下意识向温舒辰小院的方向望去,那里,有她的牵挂,可她,却再不能靠近那小院半步。寂静的夜,唯有她的声声叹息越飘越远,心中决心已定,踉踉跄跄扶着井沿站起身,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阿离…”身后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即使不回头,她也能分辨出那温柔沉寂的声线。背过身,她不愿再与那人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剧情连贯,今天么得小剧场。

你们猜稚离会不会负气出走?猜嘛猜嘛!

☆、爱之卑怯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稚离急忙开口道:“温舒辰,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那你告诉我,你煞费苦心排演这一场,到底是为了要我人头,还是要我滚蛋?”

稚离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冰冷绝望,扶了井口,吃力的挪了几步。从始至终,她不敢再转回头看看那个白衫女子。因为她怕,那女子总是敏锐的不像话,所以她怕温舒辰会将她所有的卑微看穿。

“我们回去说,你跟我走。”温舒辰想要伸手拉住稚离,稚离感觉到身后那人靠近,移了半步,执拗躲开了温舒辰伸来的手。

深秋的风冰冷刺骨,稚离有内功护体还好受些,衣着单薄的温舒辰却受不住了,咬牙打着寒噤,却不敢放任稚离一人胡思乱想。虽然很冷,可温舒辰还是站在了上风处,试图用瘦弱的身体替稚离挡去些寒风。

稚离再次退开几步,远些,还要再远些,温舒辰才不会闻到自己身上血腥的味道,稚离心中这样想着。

温舒辰敛眉望着稚离,由她胡闹,眼中却满是倦怠的无奈,心中清楚,即使说再多,她现在仍是抵触着自己,便抿了唇,既不回答,也不离开。

“你现在有的选,只要你想要,我即刻奉上人头,若非你所愿,我便转身离开,从此再不相见!”稚离背身望着稍远处的水榭,心在一点点崩坏。

叹息一声,温舒辰解开月白中衣向她走了过去,将携了体温和冷香的中衣披在稚离身上。“我从未想过害你,可你需得听我解释才行。”温舒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稚离眉头紧蹙,愁肠百结,却又捡不出个话头来,那样的关头,比起选择自己,温舒辰还是更偏向了别人,看不懂,更也无法理解,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如果温舒辰都不能相信的话,这天下还有人可信?

久久这样僵持着,温舒辰干脆倚着树干坐下,两人都是固执己见,直到稚离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打望温舒辰的时候,见那人正环着肩头缩作一团,似闭未闭的眸子含着朦胧的露雾,相比起平常,她的脸色又差了些许,泛着病态的苍白,就连嘴唇也失了往日的血色。

感觉到温舒辰的样子很不对劲,无心僵持,心底慌得厉害。这一夜闹下来,又是心惊胆战,又是见血,寻常女子这般惊着,也要闹病了,更何况温舒辰本来就病殃殃的,又是个娇贵小姐,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温舒辰将头靠树上,似乎是极力克制着颤抖的身体,还是望着稚离苦涩的抿了抿唇角。冰凉的肌肤几乎就要结上冰霜,扶着温舒辰,入手已是寒如冰石,让稚离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小心翼翼捧了温舒辰的肩,却不敢动弹丝毫,她是知道的,从最一开始就知道,她对温舒辰存了别的心思,不同于寻常女儿家闺阁的情分。

可只怕这感情泄露了丝毫,温舒辰都能察觉得到。“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稚离慌慌张张搀起温舒辰,什么都不想计较,皱着眉,强压下心中的纷乱的思绪,将温舒辰抱在怀里,一路狂奔回小屋。

回了房间,顾不得犹豫,稚离便已将温舒辰裹入被衾之中,望着残破的窗寒风瑟瑟,只好将几案上的书搬来,如此一沓沓放好,正好将残窗遮了八九分,也算是可以勉强过夜了。

回到榻前,温舒辰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阖着眸子紧皱眉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稚离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榻边,紧了紧裹在温舒辰身上的被子,“我…我去找怜儿来!”说着稚离就要起身。

温舒辰紧紧锁着眉,牙关紧闭,可还是拉了稚离的袖子不肯松开,除此之外,再没有力气说话,这一次,身体排山倒海的难受,几乎让她失去意识。

稚离只是想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裹好,可此时,温舒辰的力气大的惊人,就连稚离竟都掰不开她的手指。

温舒辰的状态越来越差,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嘴唇青紫,却执拗的攥着稚离的袖子不肯松开。

深深望着温舒辰,拿了匕首将袖子削断,心一横,稚离挑灭了烛火,用最快的速度换了套干净的内衫里衣,便钻进了被子里,紧紧环着那人,替她挡去残窗吹进的风。

迷迷糊糊的温舒辰感觉到了稚离的体温,却固执着伸手推开,不想这满身寒气侵袭到身旁的人。

“舒辰!”稚离别扭的揽住温舒辰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温舒辰的身体像一块千年的寒冰,才一触碰,就好像要吸掉她所有的温度一般,稚离屏息运起内力,将内功化作丝丝暖流,推入温舒辰体内,却发现她的身体似乎是个无底洞一般,不管内力如何打入,如何冲击,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还没能力护你周全…”温舒辰的语气更轻了,像是在呓语一般,“可我定不会害你。”

“别说话。”稚离的心底有一抹柔软被触碰。

过了好一会儿,温舒辰的身体不似之前那般僵硬冰冷了,或许是因为稚离不断的输送内力的缘故,温舒辰的状态好了些许,渐渐的体温热了起来,脸色也好了起来,终还是睡了过去。

看着安眠在怀里的人,稚离也得以缓了口气,温舒辰的病,如此这般,定是会要了她性命的,等风平浪静了,还是要去好好查查这病,就连靠在她身边都要吃这样的苦头,长此以往病着,怕是换了寻常人早就崩溃发疯了。想到这里,稚离低头望了望身侧沉睡的温舒辰,心中有莫名混乱的情绪纷扰。

认识你,是老天的眷顾还是此生的劫数?稚离抬起指尖,轻轻划过温舒辰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却停留在略微苍白的唇上,迟迟未敢触及。眸子中的锋芒暗了暗,心中的苦涩已是四溢。

还是恨她,可是至少这一刻,还是想要靠近身旁的人…现在这样就好,等舒辰醒来,我便离开吧,不怨不怪…边想着,稚离将身侧的女子揽入怀中,贪婪的嗅着女子身上那撩人魂魄的冷香。

一夜相依。

“阿离…”是那魂牵梦绕的声音在耳边缭绕。稚离迷迷糊糊的紧了紧环在温舒辰腰上的手臂。

“醒醒…”身旁的人推了推自己,睡得正香,这般被打扰真是恼人,稚离皱了皱眉,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那冷香馥郁,令脑子越发昏沉。

温舒辰被蹭的有些受不住,轻轻揉了揉身边的人,尤想起昨日的情形,温舒辰的眸子暗了暗,不知,阿离醒来之后,可不可以好好听她说话,心底里害怕稚离再像昨夜那样,不管不顾什么都不听她说,可要如何是好?

“舒辰…”稚离喃呢了一句,便又沉沉睡了去。

“阿离…”温舒辰拍拍稚离的肩,奈何那人又一动不动沉沉睡了去。

温舒辰无奈的揉揉眉心,将襟前的褶皱抚平,拢好头发用发带系紧,只得靠了床头不得动弹。想起昨夜来,温舒辰敛眉摸了摸自己的脉象,似乎没有太大问题,便也放下心来,可细探之下总有丝异样潜伏于体内。

低头望了望困倦的稚离,伸手探入被衾中,摸了摸那人脉象,气海空了大半,脉象也是飘忽的不似往日那般沉稳,难怪自己能不知不觉睡过去,想来又是这人在胡来,正思考间,门“砰!”的一声被撞了开!

“小姐!”怜儿慌慌张张的冲进来,面上还惊魂未定的样子。

温舒辰忙用食指比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招手唤怜儿上前来说话。

“小姐!可伤着没有?!”怜儿握了小姐的手上下打量着。早前怜儿打了洗脸水来唤主子起床,不料看见院子里大滩大滩的血渍,还有小姐房间的窗户也被打破,以为小姐发生了不测。

“无妨,没伤着…”温舒辰拍了拍丫鬟怜儿的手背,以示安慰。“阿离她把阮家兄弟二人给打伤了…”温舒辰有些担忧的皱着眉。

“那院里…”怜儿也跟着吃了一惊。

温舒辰点了点头,“差张妈做些养伤的好膳,连同外敷内用的伤药一并送些去阮大哥屋里吧。”

“小姐。”怜儿似乎还是放心不下。“小姐,您脸色不大好。”

“我真的没事,只是睡的不打安稳罢了。”温舒辰冲着怜儿笑了笑以示安慰,怜儿这才放心下来。

“先前没看出来,阿离姑娘这般能打。”怜儿惊诧的吞了吞口水。“那皇…”

温舒辰赶忙拉了怜儿的袖子,“我自会处理。”说着伸手指了指被子里那人,示意怜儿不要说了那些敏感的事。“对了,记得去找个修窗的工匠来,要嘴严动作利索的。”

“哦!知道了小姐。”怜儿点了点头。

“再让张妈给阿离做些调理气血的膳食。”温舒辰伸手隔着被子摸了摸那个人,“阿离亏了些内功…”

“要不要请大夫来一并看看?”怜儿也不知道稚离伤的如何。

“无妨,调理便可。”说着温舒辰便敛眉陷入了沉默中,“去吧,代我给阮大哥赔个不是。”

安顿完怜儿,屋子里便又恢复了一片安静。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随手捡了本床头的书翻看起来,却是始终未翻过一页,心中有事,面色也冰冷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人动了动,也许是睡懵了,被衾里那人轻轻蹭了蹭温舒辰被环住的腰,温舒辰便也伸手摸了摸那柔软顺滑的发顶,脸上的寒冰锐意才稍稍融化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温舒辰怒火中烧:娘子的话你敢不听?!

稚离,躺平,委屈巴巴露肚皮。

☆、迷雾重重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迷迷糊糊的一直清醒不过来…稚离揉揉眼睛,抻了下胳膊,复又紧紧缠住怀中的软香,许是疲乏了吧,身体还是没缓过来。正欲闭眼再睡,头顶有一抹温热动了动,轻轻揉着自己的软发。

“阿离?”温舒辰好不容易盼着稚离醒来,却又害怕她醒过来。她不知道她会如何冲动,也只能祈求稚离能好好听她解释。

“唔…”稚离将温舒辰的手握在掌中,她从未想过她们会有这样亲近的一天,这样的梦,令人留恋贪慕,真希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这样想着,稚离将温舒辰的手牵到额前,轻轻抵着,如她多少个日夜中梦寐中的那般。

温舒辰愣了愣,目光柔和的望着稚离,她的身边真的很暖。

总觉得不大对劲,思绪一转,睡意便消散而去。稚离睡意朦胧的睁开眼,抬头便望见温舒辰白皙纤细的手正被自己握在掌中,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中她和她第一次坦诚亲近,不想,这梦好像延伸到了现实。

脑子逐渐清醒,稚离想起昨夜,她们大吵了一架,后来,温舒辰就病了,一副痛苦难挨的模样。猛然坐起身,连带着心脏也仓促的躁动起来,抬起头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那双眸里。

温舒辰的脸色还没有好转多少,惨白而疲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忐忑,继而更多的是沉寂和倦怠。她的手还被稚离握在掌中,因而显得稍许局促不安。

而稚离已起了身,抬手盖了温舒辰的额头,果然暖暖的,不似昨日那般冰冷,生怕她未有好转,若是就这样病倒,她会恨死自己。

还好,她已经暖了许多,只是脸色还很差而已,稚离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还攥了她的手,两人就这般尴尬的沉默着,不知要如何是好。

“对不起…”

“对不起!”

异口同声,本是想打破现在尴尬的局面,不想,一开口却更尴尬了。

稚离尴尬的松开手,端正坐好,先问道:“还难受吗?冷不冷?”可转而仔细一看,又皱起眉头来,“怎么靠在冷墙上?”说着将自己的枕头垫在了温舒辰的背后,又用被衾细细压了那人。

“不难受,今早醒来好了很多。”温舒辰的目光柔柔,有些不自在的开口说道:“昨天的事,我想解释给你听,只是你当时太激动了,一直不肯听我解释…”

想起昨日两人的争执,稚离的脸色难看起来,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一般,稚离沮丧的坐在温舒辰面前,像是等待宣判一样,昨夜里想了很多,可总也想不清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温舒辰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放弃她。

嘴唇几次颤动,她都不曾开口,可是终究要面对的,稚离鼓足勇气,向温舒辰望去,“虽然很不甘心,我还是想知道我错在何处。”

“你什么都没做错。”温舒辰愧疚的摇摇头,将稚离攥的发白的拳头翻开。“并不是你的缘故,那二人只是被下达了监视我的命令,他们也是无辜之人,之所以会去动你,是因为你说要带我离开。”

稚离望着温舒辰,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是有机会杀掉他们的,可你还是选择了救他们不是么?”稚离苦笑着。

“就算你今天杀得,明天还是会有其他人被派来监视我。都是因我而受牵连的无辜人,这温府上下,阮大哥他们,捕头捕快,你当真要去杀,杀不完的,又何苦为难他们?”说罢,温舒辰心事沉重的摇了摇头,本该是最美好的年纪,可那人的眉梢眼底却总也藏着淡淡的疲惫,让人心疼。

望着温舒辰,这一刻,真的好想拉着她脱离桎梏,远走高飞。“杀又杀不得,那你为什么宁愿做个待宰的羔羊也不愿意和我走?”

“阿离,你不懂的…”温舒辰望向稚离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言喻的苦楚。“我走,这里的所有人都活不成,我说了,他们都不过是被我牵连的可怜人…”温舒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不想稚离为此而可怜自己,只得扭头望向房间里那个孤零零的花瓶,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颓废绝望的模样,任何人,也包括稚离。

稚离的心中很乱,有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却又不露面,那两个监视她的人本已经被重伤,顺势便可以逃走,可她却说自己不能走,是什么人,将她陷入层层桎梏之中,又是为什么呢?

温舒辰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就像杂乱的线头总也理不顺,她的家室显赫,就连鲁万这样的大人物,温舒辰都未放在眼里,可她自己却被困得死死的。先前明明还说过可以助她报仇,可事实上,鲁万的人也确实没有再来抓过她。稚离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事越想越乱,可再继续追问,温舒辰便不肯开口了,只得作罢。

梳洗妥当过后,稚离便是冷冰冰的一副面孔,温舒辰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了稚离赶往小堂用餐。

只是,这饭量…稚离皱眉盯着温舒辰只吃了小半碗的饭,还是以身体健康为由强迫她多吃了许多。

午饭过后,温舒辰便和张妈聊了许久。

温舒辰总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第一面见她时,她给人一种高冷拒人千里之外的威慑感,可她和下人们却又总是亲切如家人一般,春风和睦丝毫没有主人该有的架子,搞得温舒辰时常被下人们教导训诫,也浑不在意,比如现在,张妈也看出温舒辰脸色苍白,正在训她。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稚离望着和张妈聊天火热的温舒辰,不免纷杂的情绪又爬上心头,让她苦恼不已,想起昨日的那一幕幕,稚离的面色不禁更冰冷了些。

“阿离?”温舒君打断了稚离的沉思,已是唤了好多声,这人才反应过来。

“嗯?什么?”稚离跟上温舒辰的步伐离开了用食的小堂。

“在想什么?”温舒辰侧目望着稚离发问,刚才稚离的表情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

稚离摇了摇头,她脑子很乱,不想再说些什么。宁静的午后,连庭院里的飞鸟秋蝉都安静的享受着秋日里最后的温暖。稚离觉得两人之间,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真正要说时,她也明白,舒辰什么都不会告诉她的。

“下午去找怜儿一趟吧。”温舒辰对稚离说。

“找怜儿?”稚离有些疑惑。

“嗯,去吧,有事拜托你。”温舒辰笑了笑。

稚离皱眉望着温舒辰,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只得无奈叹息一声。

晌午过后。

“阿离姑娘,你就不能走快些么!”怜儿回身催促着稚离。

“急什么?”稚离扭头望着温舒辰的小院,今天她是不大乐意出来的,温舒辰还是病殃殃的样子,这样离开,稚离放心不下。

“那早些办妥了事,早些回来看小姐不是更好?”怜儿也一副不大乐意的样子。“小姐的话,你需听着!”

稚离想起昨夜里发生的事,不禁愁闷起来,可怜儿说的也是,早去早回这样才好安心些,说罢,便又走的飞快。

“诶!你这人!说风就是雨的,你且等等我啊!”怜儿提了裙快步追着稚离,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转眼便走到了中庭,温府的后院是少有人去的,因着温舒辰不喜喧闹,所以大多数下人们都是中庭侍奉,今天的中庭分外热闹,似乎这温府里的下人都到齐了一般。平常不知,表面上清冷的温府,竟然有这么多下人,稚离远远的便张望起来。

“且随我过去。”望着人群,怜儿整了整衣衫,似乎有了点管事的威严,“唤你早些的,非不听,在小姐那磨蹭许久,你看,现下聚了这么多人。”

周围的下人,见府中的大丫鬟走来,忙躬身行礼,“怜儿姐姐安。”

霎时间,原本安静的午后又纷扰了起来,一些面生的下人小声议论着,“怜儿姐姐身旁跟着的姑娘是谁?那模样怎么有些眼熟,不知何处见过…”一个小丁望着稚离小声议论,接着便有几人也小声附和着。

怜儿拖了稚离来到人群的最前端,只见小院正中,放着一张摆放着账本算盘的八仙桌,桌子后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先生,身后立着几名彪形大汉。

“先生,帮我查一人。”怜儿客气的行了行礼。

那老先生抬头,见来人是府上的主事大丫鬟,赶忙起身行了礼,顺带也冲身旁的稚离行了礼。

稚离急忙跟着回了礼,却是一头雾水,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般热闹。

“敢问小姐名讳?”老先生毕恭毕敬的发问。

稚离犹豫着没有开口,她不知道能不能将真实的名字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否会引起骚乱。

“稚姑娘。”怜儿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却是在院子里引发了一阵骚乱。

“稚姑娘?莫缉拿榜上那个稚离?!”此时不知是哪个没脑的点了一句,周围下人已是一片哗然,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着。

“难怪看着那么眼熟!”小丫鬟附和着。

“都闭上嘴巴!主子的事何时轮到你们议论?”年长一点的掌事,私底下都见过这位稚姑娘,便厉声制止了下人们的议论。

果不其然院子里便安静可以下来。下人们统统闭了嘴安静的候着。

“稚姑娘。”账房老先生再次提高音调。

“唔?”正走神的稚离一脸迷茫的回过头,望见老先生双手捧着个信封,正等待稚离接过。

“发什么呆!接啊!”怜儿推了推还在发呆的稚离。

“额…有劳老先生。”稚离再次行礼,接过了老先生手中的信封。顺势拆开看了看,眉头却皱的老高,捏了信封,冷着脸便转身离开。

“诶!你倒是等一等我啊!”怜儿赶忙追过去,这稚离总是喜怒无常,又不受控制,让怜儿好一通头痛。

作者有话要说:  稚离:娘子娘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稚离哼哼唧唧,急得团团转,像是只委屈受尽的小狗。

温舒辰:傻么?总也胡思乱想。

稚离:可是!可是!

温舒辰在稚离唇边落下一吻:可是什么?

稚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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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缓和

临走时忽然想起小姐吩咐,要肃清掉府中多嘴的下人,怜儿回头意味深长的望着账房先生身后的几名彪形大汉,那几人忙颔了颔首,怜儿背着身后的众下人们,对着几名壮汉,悄悄用指尖点了点嘴唇,才跑着追向稚离。

“事还没办完!你去哪啊!”怜儿真是对这人头痛不已。

稚离回头望了望怜儿,冷笑着举起手中的信封:“就是这事?温府真是阔绰!”说着将手中的信封塞进怜儿怀里,便自顾自走开。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怜儿涨红了脸,又气又恼,自家小姐什么都预料到了,也预料到稚离领了账房下的月钱,定会恼羞成怒,却偏生把这种苦差丢给自己。

这下稚离倒是安静了下来,蕴着怒气转过身静静的望着怜儿,等她发话。

“你身上可有余钱?”怜儿上前拉住稚离,将信封塞回给稚离说:“若是遇到事,需要用钱了,该当如何?去偷去抢?还是再把匕首典当了等小姐给你赎?”

这一连串的发问,却是难倒了稚离。“我留在温府可不是为了这钱银!”

“你怎么这般死心眼呢!”怜儿气的直跺脚。“这府里人人有月钱是规矩,又不是只你一人特殊。再说了,这钱你收了,谁管你怎么用!你乐意花就花,乐意攒就攒,为的是备个不时之需!”

果真,照着小姐说辞,稚离安静了下来,皱眉沉思着,似乎是在衡量些什么。

“可这么多,却是折煞我了…”稚离打开信封,摸出一沓银票。

“这,这么多啊…”就连怜儿也傻了眼,这也确实太多了吧…

两个人对视着,说不上话。

“小姐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怜儿敛了眉,认真的回答道:“这钱你该好好收着,温府不会一直这么繁荣下去…”

怜儿看起来似乎很担忧的样子,对稚离说:“小姐也不会一直在温府,将来,若是有事需要打典官差,贿赂讨好,样样都要用钱。”这话却不是温舒辰教的,是怜儿心底的担忧。

“所以,温舒辰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稚离追问。

“小姐不说,我们做下人的,便不能多嘴。”怜儿低着头,有些丧气。

稚离轻轻叹息一声,将信封敛入袖中,怜儿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她又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钱先放在自己身边也好,万一温舒辰遇到了突发状况,也好备个不时之需。

看到稚离收了钱,怜儿也舒了一口气,今天最难的事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出门采购。

“阿离姑娘,钱你仔细收好,一会子出门可当心些,莫弄丢了去。”怜儿松了一口气。

“出门,出什么门?要出你自己去,我放心不下舒辰。”稚离皱眉抚了抚袖口,正要转身离开。

“阿离姑娘!”怜儿忙拉住稚离的手腕急语道:“阿离姑娘,你今天需跟着我一起去采购才行,这是小姐特意嘱咐过我的。”

“采购你一个人去就行了,我要回去看看舒辰。”说着稚离便往回走。

“小姐特意嘱咐过我的!”怜儿强调了一遍。“特意!”

“特意?”稚离转回身挑眉望了望怜儿。

“特意!”怜儿虎视眈眈盯着稚离,喊她出来一趟真够不容易的,一刻也待不住,就想往小姐院子里钻,真是让人头疼。

“那你且去大门等我好了,我身上带这么多钱,不放心,要回去放些。”说着稚离头也不回的跑了远。

“喂!你这家伙!”怜儿气的直跳脚。

温舒辰此刻正在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小憩,今日阳光正好,暖风习习,是深秋里少有的暖和天气。因着木匠师傅正在修窗,温舒辰便也不能回房午休,百无聊赖,坐在小亭里丢盹。

稚离一路飞奔而来,回了小屋并未找到温舒辰,总觉得舒辰是在刻意支开自己,待兜兜转转,跑到了平时温舒辰看书的小亭时,远远的便望见亭里小憩的女子。走到跟前,理顺气息,放轻了步子,才稍稍安心些。

原想着,舒辰是不是又瞒了什么事,才支开自己,现下看那人趴在石桌上犯着瞌睡,放下心来。脱了长袍,盖在温舒辰身上,捡了身旁的座位安静坐下。

趴在石桌上的少女,摸了摸披在肩上的长袍,迷迷糊糊的起身。“不是托你陪怜儿去采购了么,怎么跑回来偷懒?”

“谁偷懒?正要去而已。”稚离翻起小盏,为自己斟了茶水。

“那还不去?”温舒辰揉了揉眼,努力驱散着瞌睡。

“你莫要在这里睡,当心着了凉。”稚离的语气一向冰冰冷冷,可眼却是一瞬都不曾离开身旁的少女。

温舒辰笑了笑,“不睡了,这不醒了么?”

“下午你还有旁的事?”稚离握着茶盏在掌中婆娑,假似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别的事。”温舒辰笑着抚平被压皱的书页。

稚离不易察觉的弯了弯嘴角说:“嗯,那你莫要贪凉,我会早些回来。”

温舒辰今天倒是安分的很,乖巧的点点头,又提了茶水替稚离续盏。

“可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带。”稚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温舒辰敛眉沉思了一下,“没有…”

“没有?”稚离望着温舒辰,“胭脂,钗珠,点心,绸缎,书籍,什么都可以带。”

温舒辰垂下眸子认真的想了想,微风将她柔顺的发丝轻轻卷起撩在唇上,她便抬起青葱纤指将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舒开眉头,翘了翘唇角继续说:“似乎当真没有。”

有些无奈,稚离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融融暖意道:“不管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带回的。”

温舒辰轻轻笑笑,抬起眼来,平静的望望稚离,反问道:“你呢,可有想买的物什?”

稚离不着痕迹的敛敛眉,曾经,她也贪吃贪玩,最是喜不过市井上的狗儿兔儿,铺子前好看的坠玉钗珠也要尽数收入囊中,玩的累了渴了,也一定去那点心干果铺子里,好一通享用,才能算是尽兴的一天。而现在,物是人非,她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望着面前那静谧似水,目光幽深的少女,稚离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没有。”

“一时兴起,看到什么喜爱之物,只管去买,你要学会让自己张弛有度。”温舒辰笑着站起身,将盖在身上的长袍取下,又徒自烦恼的摇摇头说:“你定是把怜儿丢在不知什么地方,自己跑回来的。”

稚离耸了耸肩,被温舒辰猜了正中。

温舒辰将长袍替稚离穿好,低头挽着襟前的带子,“出门还是要小心些,莫要和不认识的人纠缠。”

“嗯。”稚离垂目静静的望着弯腰替自己整理长袍的温舒辰,难得的没有冰着脸。“舒辰,和我们一同去吧。”

温舒辰整理前襟的指尖顿了顿,忙轻轻抚平衣领,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去吧,我不喜欢喧闹…”

果然如此…稚离皱了皱眉头,温舒辰拒绝自己的原因只怕并不是她不喜喧闹,而是她被禁足于此处吧。

不管怎么说,看到温舒辰安分待在院子里,稚离放下心来,安顿了几句,便不情不愿地被温舒辰送出了小院。

“阿——离——姑娘!”怜儿恶狠狠的从牙缝挤出四个字,此时怜儿被气的面色通红,柳眉倒竖。

稚离目光转向远方,心虚的拉了拉袖口。“我口渴了,顺便喝了几口茶水…”

“几——口——”怜儿压抑着怒火。

“咳…就几杯…”稚离退开两步,此刻的怜儿杏目圆睁,怒气冲冲的盯着稚离。

望着怜儿生气跳脚的模样,稚离还是认了怂。“好吧,我错了。”此时装模作样的躬身作揖说道:“咳…稚离深表愧疚,唯有请怜儿姑娘吃些稀罕点心,以表心中的歉意。”

怜儿也被稚离假模假样的道歉逗的不那么生气了,“哼!不跟你闹了!快些走吧!”怜儿丢下稚离,仰着头走开。“我要吃最贵的!”

“是是是~怜儿说吃哪个就买哪个,阿离绝不二话。”稚离松了口气,还好怜儿气消的比较快。

放下手中的书卷,温舒辰揉了揉眉头。稚离来了多日,这院里不觉间也喧闹了不少,如今像这般安静下来,竟有些死气沉沉。

约摸着时辰,此时阿离她们该是到了集市上,也不知怜儿那馋嘴的小丫头,要缠了稚离讨多少好处来。想到这里,温舒辰笑着摇摇头,自己也该动身了。

漫步出了小院,此时早已有个小丫鬟提了朱红的漆盒等候在院子外。看着小姐信步而来,那名小丫鬟,忙躬身行了礼。“春棠给小姐请安。”

“辛苦你了。”温舒辰笑笑,完全没有主子的威严,“可是等了好久?”

“回小姐…”丫鬟春棠看起来才十五六的年纪,此刻略微有些紧张。“未曾久等,汤药还热着。”平日里都是和怜儿姐姐一起侍奉在小姐身边,这回是第一次独自伺候小姐,不免有些惶恐。

“嗯…”温舒辰笑着撕去漆盒的纸封,这是温府历来的习惯,凡是小姐相关的药食均有张妈打好的纸封,其他人不得多手。温舒辰打开漆盒,里边盛放着一壶汤药,两个小碗,一盘糕点,还有一个信封,均是中午温舒辰安顿张妈备下的。

合好盖子,温舒辰笑盈盈伸手接过漆盒说:“这糕点定是还有余的,你去问张妈讨些吃,就说小姐准的。”

“谢小姐!”丫鬟春棠连忙躬身谢赐,却被温舒辰扶了住。

“咱们府上不兴大礼,莫要再行。”温舒辰边说着提了漆盒就要离开,才走了两步,又回身望着小丫鬟。

那小丫鬟怯诺诺望着温舒辰,正不知何意。温舒辰微笑着冲小丫鬟说:“今日的事,莫要说与他人。”

小丫鬟忙低头恭送,“春棠明白。”主子自然是不喜欢多嘴的人,张妈也嘱托了多次。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稚离出门会去做什么?

☆、阮氏兄弟

温舒辰提了漆盒,向阮大哥的歇处走去,昨夜稚离将那二人打伤,温舒辰还未来得及探望,现在支开稚离,正好要去看望那阮氏兄弟二人伤势如何。

在隐蔽的小径里七转八拐,终于看见一处不起眼的客房。可算是走到了,温舒辰低头抚平衣衫上的褶皱,这才敲了敲木门。

开门的男子正是昨晚行刺的阮小,看见温舒辰亲自来访,忙要行礼,“小,小姐?!”

“阮小哥莫要多礼!”说罢她敛衽微微福身搀住了阮小,“舒辰今日特来上门道歉。”

“小姐休要折煞了我等,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是狼狈小人,万不敢受了小姐关照,不杀之恩尚无以为报,哪里还敢厚颜无耻得小姐照料。”阮小将温舒辰请进屋里,阮大已伏跪在了地上。

“今日当真是没脸面见小姐。”阮大从始至终都不曾抬起头来。

阮小望着哥哥伏身不起,叹息一声,也跟着跪在温舒辰面前。

“哥哥们快请起,若是不起来,舒辰便也一并跪着了。”说罢,也忙单膝跪在地上,将二人托起。

阮氏兄弟二人得了温舒辰原谅,坐起身来,面上羞愧难当。堂堂七尺男儿,被个小女子打的落花流水,险些丢了性命不说。如今还要寄宿在人家施舍的屋檐之下,受人照顾,颜面丢进,比死还难受。

温舒辰也不在意屋子里的尴尬气氛,自顾自开了漆盒,将小壶里的汤药分别倒进两个碗中说:“哥哥们先喝了汤药,舒辰还有事情与哥哥们商量。”

二人望着汤药,丝毫没有戒心,端了碗将药汁灌入口中,擦擦嘴巴,坐的笔直。

温舒辰笑笑,将面前的糕点盘朝两人推了推说:“汤药苦口,哥哥们吃些糕点。”

二人对望一眼,不好意思的各自捏了块糕点入口,脸色确实也缓和了不少。

“这些时日,舒辰托人打听到一些关于大娘嫂嫂们的消息,今日特来相告与哥哥二人。”温舒辰说着,将漆盒里的那个信封递于阮大手中。

阮大望了望手中的信封,拆开看时,里边放着一只镯子,还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和一沓银票。阮大拿起镯子细细打量着,面上的表情又惊又喜。“这…这是我娘的镯子!”

“正是!”温舒辰笑了笑说:“舒辰托人寻了半年有余,终于还是找到了大娘,也不枉这番好意,现下大娘和嫂嫂们都被照料的很好,脱离了朝廷的钳制,置了私宅和下人,正是纸条上的地址。”

“小姐的大恩我们兄弟二人当牛做马也报不完了!真是太谢谢小姐了!”阮小激动的捏着娘亲的镯子,擦了又擦,抚了又抚。

阮大则比阮小更加沉稳一些,找到了娘亲,虽然是天大的好事,可如今却是离了虎口又入狼口,温府的这位大小姐,谋略之高超未必比朝廷那些老狐狸差,如今送来了镯子,无异于告诉他们,你们的娘亲妻子都落在我手上,你们便要乖乖听我摆布。

聪慧的温舒辰当然也将阮大的顾虑看在眼里,“阮大哥,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舒辰也正是为此时来和哥哥们商议的。”

“小姐…”谈话间,阮大在心里已是考虑了几番,面上也越发的凝重了起来。“不知我和我弟弟该如何报答小姐的恩情?”

“是啊,小姐!能救下家母,对我等的大恩没齿难忘,这钱我们可实在没脸再收…”说着阮小附和着哥哥的话,显然并不知道哥哥的担忧,却还是将信封里的那沓银票推回了温舒辰面前。

“哥哥们先听我说。”温舒辰重新将银票推回说:“我知道家母在我这里阮大哥定然也不放心,这钱,哥哥们拿去,为大娘重新置宅,下人遣散了重新再雇,这样,大娘和嫂嫂们的去处只有您兄弟二人知道,如此才是最为妥帖的。”

阮大听温舒辰这般说辞,才是真正的消除了顾虑,却也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被看穿感到惭愧。

温舒辰看阮氏兄弟二人激动的说不出话,便继续说道:“哥哥听我说,现下哥哥二人虽然是受了伤,但也正是个好机会,我料再过几日哥哥们需得前去报告近况,正好哥哥们都带着伤,如此一人便可推说伤病卧床,速速离开此处,将大娘安排妥当,正好一月有余的时日,定是够哥哥们往返来回一趟的,如此日后定可无忧。”

“小姐,这要我二人如何谢恩啊!”阮大此刻愧疚的低着头,“今后,我二人忠心辅佐小姐,若要用时定不推脱!”说罢阮大拉着阮小再次跪地。

“哥哥,休要这般!”温舒辰忙搀扶二人起身。“哥哥们照旧做事便好,只是,还望二位能高抬贵手,放过稚离。”温舒辰继续说:“舒辰也知道本分,皇上要舒辰做的事,舒辰不会乱来,哥哥们大可放心。”

阮氏二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叹息,“小姐…您不该被困于此…”阮大皱着眉,握了拳,却也无可奈何。

“若是可以走,舒辰谈何不想?”温舒辰苦笑着摇摇头,隐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衣料,意图平稳下情绪。“只是,稚离之事,还请二位哥哥莫要禀报与皇上,日后,还有用她的地方。”

“那是!那是!只要是小姐说的事,我们一定照办!”阮小郑重的点点头!

“以稚离冲动的个性,以后定少不了麻烦,万望哥哥们能够摒弃前嫌,莫要与她计较。”

“我兄弟二人定不负小姐重托!”阮大抱拳行了礼,今天这一场促膝长谈下来,真是又惊又喜,在监视温舒辰这两年来,阮氏兄弟二人没有一天不受煎熬。

监视温舒辰这件事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的苦差,没出事是人家温舒辰安分,出了事便是他们不尽责,这般苦差,全因他们兄弟二人在朝中无权势依靠,才落得如此地步。

且为了防止他们二人中途生变,朝中大臣更是给皇上出下主意,软禁了他们的亲人,一旦出事,便拿来全家人性命相要挟。

两年来,阮氏兄弟全无了娘亲和妻儿们的半点消息,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是不是缺衣少穿。不想温舒辰却深知朝廷的鄙劣手段,这半年来,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竟是生生将亲人们的下落给寻了出来。如今,更是交与钱财,由他兄弟二人将家人妥帖安排得当,后顾无忧的行事。

看二人还需要些时间整理思路,温舒辰便起身整理了空食盒告退,二人千恩万谢过后,将温舒辰送出小屋了。

走在林荫小道上,温舒辰松了口气,今天也算是又办了件重要的大事,抬头望望天空,温舒辰疲惫的笑了笑。

算了算时辰,稚离和怜儿也差不多快要回到府上了,不知道两个人收获如何,想想怜儿玩心甚重,定是拉着稚离大街小巷逛个不停,真是委屈稚离了。

心情甚好,温舒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轻轻舒了口气,此时身边没有其他人,便也纵容着自己松懈下来,任由着疲惫的神情蔓延…

而在温舒辰前去会见阮氏兄弟的时候,怜儿正拖着稚离热火朝天地逛着集市。

“你过来呀!杵在那边做什么!”说罢,怜儿拿眼去瞪那立在街上不肯再挪动半步地“木桩子”稚离。

再看看稚离,此时咬牙将背在肩头的大包小包拢紧,眼下真是再也挪不动半步了。这背上背的,手腕上套的,还有那怀里抱着的大包小包,已经快要将稚离淹没其中。

累到虚脱的稚离幽怨的盯着怜儿怨声载道:“也不知道是谁同我讲,要我留下钱银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倒好,你可是把我当骡子用么?骡子受累还要添些粮草不说,你瞧瞧你,花了我的钱,还要这般折腾人,倒叫我何处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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