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消寒离开得很顺畅。
素石的人、新教主的人都没被惊动,一路无人阻拦。
像是有人已经给他铺好了路。也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段拦住了新教主的人。
按照绝药谷主信里安排,劫囚的人应该已经在长青山外埋伏好了。
刚出长青上,绝药谷派来救他的谷小公子反而被他半路上截了回去。
来不及多做解释,谷九林就被他打包上马原路返回了。
回绝药谷的路上,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谷九林陪着小心安慰:
“沈小公子?现在这里还有什么要你回头的?”
“真有什么留恋的,回去咱们从长计议,那老贼根本不得人心,父亲已经和几大门派暗中做了约定,过不了多久就跟你一块儿回来剿了他。”
沈消寒却无意跟他解释,神情带着三分漠然,答非所问:
“无甚值得留恋的。”
说罢像是要自证,只策马行得更快。终究也没有回头。
快马加鞭,绝药谷也不过几日行程。
谷主擅长医术,轻松将沈消寒身上的药性除了个干净。
本想让他生歇息再做打算,见他心急,也不多阻拦,就把这几个月来的谋划细细讲与他听。
如今江湖各大门派对所谓新教主都嗤之以鼻,颇有些山雨欲来之势。
沈父在时,表面上挂着魔教的称号,但行事与前几任教主都不同,粗犷率直又有着江湖义气,武林也得以维持数十年的平和。
许是这平静碍了别人的眼,才让魔教教中奸人得了手。
如今四长老夺权,明面上说着老教主寿终前传了位,但谁不知他弑主夺权,还要将支持老教主的势力赶尽杀绝。几场不成型的反抗都被暗中压下,藏雪山庄染红的雪更是几日不消。
武林众人早有心讨伐。
如今沈消寒被救出,更为这场讨伐寻了名正言顺的旗号。
沈消寒面上不显,但谁都知他复仇心切,又有绝药谷主在旁筹谋,助势者甚多。
几日内接连与几大门派做了细细商议,择了日子便打出了剿贼长青的名号。
绝药谷借老教主之名率先表明立场,不出几日,各大门派纷纷响应。攻势直指长青山。包围之势渐现。
想是新年伊始,武林众人也想求一个新气象。
剿贼势如破竹,新教主派出的手下接连被击退,战场转移到了长青山下。
但重回长青山,对沈消寒来说岂止是物是人非。
与熟悉的教中众人拔刀相向,更是令他倍感心寒。
两派阵前,对立之势愈显,只待一声令下。
沈消寒却迟迟没有下令,反而不顾谷主阻拦策马向前。
“诸位。”一直寡言的昔日公子开了口,“沈某知诸位只是忠主之事,沈某此行目的亦不在与诸君相争。”
“家父在时,对教中诸位不敢说亲厚,但也从未有过薄待。”
“先前几多变数,想来诸位也只是顺势而行,沈某体谅,但未能释怀。”
“但沈某也顾念与诸位同门之谊,不愿见到同门相残。”
“今日诸位若看得起沈某,还望放沈某一个方便,我定保各位日后清净。”
“如若不然。”剑已出鞘,“沈某今日无论如何是要讨一个公道的。”
话音已毕,不少见两方差距悬殊的魔教弟子开始犹豫。
只有少数四长老的心腹虚张声势着。却也按不住其他人一个个放下的刀。
讨伐之势如泰山压顶,不出一个时辰,沈消寒众人已经直逼教坛。
教坛位居长青山顶,是教中圣地。
半年前,也是在这里,沈消寒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被刺死而无力回天。
如今故地重游,他怎好放过那些魑魅魍魉奸佞恶鬼?
这一次,换他们入地狱。
提剑杀入教坛,四长老已被团团围住,身边只剩几个亲信。
大敌当前,他却一眼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素石。
那人也怔怔望着他,神色晦暗不明,眉头紧蹙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沈消寒看了一眼就别过眼去,今日只需要也只能想手刃仇人,不能被其它的事扰了心神。
“好久未见,教、主。”教主两个字咬得极重。
四长老显然已经穷途末路,正要强撑着开口,却被一剑刺穿了胸膛,募得吐出一口血来,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那来自背后的剑又准又狠。
谁也不曾想到,是素石,四长老的得意弟子,给了他这致命一击。
四长老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强撑着转身,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真真是死不瞑目。
贼王已擒,局势已定,其余魔教弟子只得束手就擒。
胜利来得轻易,沈消寒却无端升起了怒意。
大仇得报,仇人却不是死在自己手上。
说来也可笑,就连这种局势下,沈消寒都无法手刃那老贼,全托了素石的福。
他神色不明地看着素石。
如今他还剩下什么?
似乎只剩下了这一个“仇人”。
变故太突然。
那人却比所有人反应得都及时。
只见他踉踉跄跄地半跪在自己身前,嗓音发着抖,却清晰可闻。
“恭迎教主回教。”
场景似乎和当年刺死老教主的情景似乎重合起来。
素石的表现太冷静,像是出演了两场戏剧,连出演者本身都浑不在意。
谁不叹一句真的好手段。
沈消寒怒极反笑,一脚踹在那人身上。
力气不大,但那人的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收了势,恨恨道:
“我竟不知道你是这么个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的东西。”
手里的剑却始终未出鞘。
素石神色一僵,身子抖得更厉害。
从一开始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明明事都被他做绝了,却还是带着痛苦又依恋的眼神,让沈消寒心狠又心痒。
但下一刻便是心悸。
因为那人只敢抬头望了沈消寒一眼,便再也无法控制,在少爷的滔天怒意中,撞上了殿前的石柱。
剧情修得又卡又短,不过很快就可以欺负小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