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
但好在少爷已经清清爽爽进食过了。
他也没理由再扰少爷清净。
“少爷,我先退下了。”
沈消寒并不看他,漠然道:“我说过,莫要再叫我少爷了,我担不起。一个阶下囚,难为素石长老礼待。”
“你的少爷我担不起。”
听起来也只剩讽刺。
素石不敢应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少爷。
少爷这个称谓像是横在两人间的一根刺。
他还偏偏要一次次挑起。
是习惯,也是贪图。
可是,明明就是少爷……
素石是九岁的时候被少主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
那时他正因为几口吃食被几个半大的地痞欺负。
人木得很,不反抗,却把吃食护得紧紧的,狼崽子一般地瞪人。
沈消寒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的眼神。
他笑眯眯的,对着那被欺负狠了也不知道吭声的小乞丐说:“小石头,你跟不跟我回家?”
那人的眼神在对上他时软了下来。
少主一句话,就把小石头带回了家。
素石也从此有了姓名。
之后素石虽然拜了四长老为师,闲暇时却总爱跟在少主后面,也不爱出声,像根甩不掉的小尾巴。
少主孩子心性,教里又都是些长辈,唯有素石跟他同龄,虽然呆了些,逗起来倒也解闷儿。
素石又什么都随着他去,俩人不知捅出了多少篓子。
年纪稍大,便带着素石隔三差五往外跑。
但魔教这几年虽然少有兴风作浪,少主在外,总得掩人耳目。
难为素石是个木的,在外面也总是“少主”、“少主”地叫,吓跑了不少姑娘,坏了他不少好事。
几次三番下来,沈消寒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好石头,不如出去我叫你少爷,你想如何叫我都行,咱们各论各的?”
素石听后脸色一白。
沈消寒知道这人心眼实不经逗,又忙改口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就是块石头。”
“这样,以后在教里也叫我少爷吧”。
说罢又作势敲了素石的头:“我就不信改不了你的口。”
“是的,少……少爷。”
“这才像话。”沈消寒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安心把人放了回去。
却不知素石一个人默默念了许久,从这一时半会儿还稍显拗口的称呼中品尝出一份独特的甜来。这个称呼,少主……少爷只允许自己这么叫吧。
可如今,自己也叫不得了。
素石愣神了半天,好半晌才从回忆里缓过神来。
也没敢看少爷神情,逃也似的走了。
夜深了,烛火明灭着,催人入睡。沈消寒昼夜颠倒着,倒没有多少睡意。
起身带起阵阵锁链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难为素石长老好心,在镣铐上围上了一圈绒布。
让他不像是阶下囚,而是一只被精心豢养的金贵的家雀儿。偶尔主人来了兴致,他就得高歌一曲给主人助兴。唱多了,连自己也安逸起来。
昨日食盒里的信,不知是那人的试探还是有意放纵。
见今日这情形,想来是素石长老养倦了。
也是,之前若非那人时时守在跟前,自己也不会全无与外界联系的办法。
既然有飞出去的希望,又怎能眷恋这精致的牢笼。
他绝不眷恋。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