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玉和李振兴果然来了,彼时李清和正拥着李夕落看他的伤口。
前几次裴玉和李振兴来看李夕落,他们俩还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现在一看两人的姿势,裴玉一想到昨晚看到的监控,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同性在街上牵手接吻,她就怒不可遏,“你们在干嘛!”
李夕落没动,“你们来了。”
声音冷淡,像是对待陌生人。
“你说说!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裴玉指着李夕落,眼底是掩饰不了的鄙夷。
李振兴转身关了门。
李清和站在床边,李夕落牵了李清和的手,“你们不是看见了吗?”
“你想干什么啊!你……你们都是男孩子!”
“别生气,说不定有什么……”李振兴扶着裴玉的肩膀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还有什么可说的!那监控不是拍的明明白白的!”
“你知道当着一屋子警察的面看到你们……我有多丢人吗?你把我们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裴玉指着牵着手的两个少年,李振兴一遍哄着她别生气。
“所以,我又给你们丢脸了?”李夕落淡淡的问。
裴玉不回答他,指着李清和,“你就跟这么一个人渣的儿子在一起,恶不……”
“不恶心!”李夕落站了起来把李清和拉到自己身后,“他身上的伤都是为我挡的。”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要么你俩分开,要么,你就别想再见到他!”
“我不会跟他分开。”李夕落不想和他们纠缠,“反正,我也不是你家的人。”
“你说什么?”裴玉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夕落。
“别说了,我早成年了,你们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还给你们。”
说着李夕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放过我吧,我跟街上那些不入流的混混没什么两样,永远不是你们那个优秀听话的儿子。”
“啪!”
裴玉一手甩上李夕落的脸,在屋的人都惊了惊。
“裴玉!冷静点。”李振兴上前拉开裴玉,握着她的手。
李清和上前拉着李夕落的手,把他挡在身后,“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们不分开。”
他低着头,手却紧紧的握着李夕落的。
“你一个人渣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裴玉挣脱李振兴,“是不是你!你脏不脏,啊,勾引我儿子做这些恶心的事!”
“别说了!”,李夕落砸了椅子,“你们出去!”
李夕落站在一地凌乱中红着眼,冷冷的盯着他们。
“你们真是变态。”
裴玉丢下一句话走了。
多少次了,不欢而散。
从小到大李夕落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痛苦折磨。
他抱着头蹲下来,跪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
凭什么。
窗外的风拂着窗帘往窗里送,屋里重归于平静,少年安静的数坠落的星星。
李清和走过来,跪在他身旁,伸手把他拥进怀里。
两个少年交颈,无声崩溃。
窗外的柳树抽条,吐着嫩黄的鑫蕊,安静的房间里两个少年相拥。
泪水滚烫,化不开现实的寒冰,他们拥抱,拥吻,死寂着且炽烈着。
死灰燃尽,没有等来那一捧火。
……
往后的几天,俩人还是会牵手接吻,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小声说几句悄悄话,谁也没有提起那件事。
就像埋进海底,遗忘。
吴光也时常来看他们,什么也不问,会给他们熬些鸡汤带些水果。
为此,俩小的也没敢多说话。
当哥的留下一句:出院了再收拾你俩,给我等着,跑不了。
过了几天,俩人差不多能下地了,跟吴光一起去警局做了笔录。
可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原来李永富当街伤人之前刚从私人赌场离开,那赌场被人举报,十来人也在当晚当场被抓。
这还远不止,警方在赌博窝点搜寻出了白面儿,当即一巡十来人被押回警局审问,挨个检测。而被供出来的李永富尿检结果为阳性。
根据被捕同伙所提供的线索,李永富吸d期间,他参与贩d,运输,并从中牟利。由于此次案件涉及人数众多,具体案情正进一步调查。
三人从警局出来后都沉默不语。
李清和面无表情,抿着嘴唇不说话,下颌绷的冷硬。
其他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跟着他不说话。
“我没事儿,他自作自受,报应来了。”
此时的李清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路过警局门旁的灌丛,他伸手捻了捻干瘪的细枝,眼里晦暗不明。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都在配合警方调查。
得知赵警官说因李永富犯多重罪,案件审判较复杂,短时间内不能判定结果,又考虑到两个受害人都是高考生,受害者一方和犯罪者关系特殊,以两个孩子的前途为重,只要和警方保持联系就行,有什么进展警方会随时通知他们。
尽此,哥仨才松了口气。
李夕落拆线那天收到了学校开学的通知。
当得知四月初开学,微信群又炸了。
【Y人八班帅炸天】:
青璃:终于开学啦!
岩上泉:唉,你们作业都写了没呀,开学不检查了吧?
北南:可他妈开学了!我在家快被我弟烦死了!
你的寒王:操了,成天打卡打卡,我都快烦死了!开学是不是还得弄什么健康码?
遇见:啊——我昨天好像没填表啊!娜娜米啊!
FUTURE:@遇见你快去看看能不能补!
遇见:[OK.]
北南:你们说高考会不会延迟啊?
你的寒王:延个锤子啊,老子等这么久终于快解放了,到头来还得再熬?
青璃:诶?我听七班说高考延迟一个月!
你的寒王:爬那蛋!延他妈啊延!
……
高考延期一个月的消息在学生间炸开了。
有人觉得没准备好,能有额外的时间能有更好的机遇。有的人觉得三年了,不差那一个月,只想早点儿解放。
各中滋味,甘苦自知。
在妇联主任老张的威逼下,六班八班的学生再次上演了狂补作业的戏码。
李夕落和李清和倒是没有机会体验一晚上,一支笔,一盏灯,一只手创造一个奇迹的骚操作。他俩前段时间不正常的学习盖过了本应该酸爽体验的进度。
回汽修店李夕落就开始嗷嗷了,“卧槽!这几天我就这形象啊?”
李夕落头受伤要缝针,当时打了局部麻醉,李夕落真不知道他头发被剃了一块,要知道是这样的,干脆他妈全剃了!
李清和忍笑,“包着纱布呢,也没人看见啊。”
“你还笑,你都没告诉我!”李夕落拉着李清和把人圈怀里就咬李清和的耳垂。
俩人闹了一会儿,李夕落才想起来他的糟心事儿,“啧,这怎么弄……”
话还没说完,吴光一把推开门,那门“哐当”一声磕到墙上又弹回来,“今儿说不清楚谁也别想睡。”
吴光冷着脸,伸腿勾了个凳子坐在他俩跟前。
俩人讪讪,分开坐好。
“你俩这是好了?”吴光瞪着他俩,神色严肃。
李清和低着头:“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清和张了张嘴,没说。
“问你呢!没长嘴?”吴光看他的样子一下就来了气,“学什么不好!啊?非得走这条路!”
“哥……”李夕落见吴光生气,喊了声想说话。
“你他妈闭嘴!我让你说了?谁是你哥?你上次说的什么以后照顾清和就是这么照顾的?”
吴光顿了顿,“那时候你俩就好上了吧?!”
“是。”李夕落出了声。低沉且坚定,“哥,我以后真的会照顾好清和的。”
“照顾你大爷!就你个瘪犊子要能照顾好还能让清和站着为难?!”
李夕落坐在床上,咬着牙,“是我不对。”
“哥……”李清和站了起来,想要说话。
“你闭嘴!”
吴光站了起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他靠着门,垂着眼皮。
屋里安静极了,一时间没人说话。
“就不能分了?”
吴光哑着问了一句,像是嗓子里灌了沙,粗砺又沉涩。
“不能。”
“不分。”
“行,有能耐就别分,一直好下去。”
吴光踹了凳子,气冲冲的走了。
过了会儿吴光又进来,拽着李夕落出去了,“赶紧滚蛋!”
“哥。”
“别瞎喊。”
“我不能跟清和分,我会对他好,一直跟他好下去。”李夕落手挡着门。
“你他妈跟我说算个屁啊。”
吴光把烟掐了,弹到地上,用脚碾灭。
“记好你今天说的话。”吴光啪的把门拉下。
李夕落站在门外,看着被拉下的门,笑了。
在一片嗷嗷的煎熬和焦躁声中,Y人终于谨慎的开学了。
作为聚众人数最多的教室,学校严格分配管理,男女分开,间距拉大,每天定时定量消毒通风,学生必须佩戴口罩。宿舍同样,每间宿舍两人,为了把感染概率降到最低,宿舍每间两人,基本都按照以前老宿舍人员分配,洗漱按照批次进行,严格保障学生的健康安全。
在学校一通大整顿中,慌慌不安的两人还是如愿被分配到一个宿舍了。
开学第一天刚到宿舍,李清和看到李夕落,瞪大了眼。
李夕落笑着揉了揉李清和的头发,“怎么了?这傻样儿。”
“你,你怎么这样了?”李清和说话都磕巴了,但是李夕落变化可太大了。
李夕落的长发全没了,贴着头皮全剃成了几毫的短寸。
眉眼全露了出来,鼻梁高挺,下颚线条清晰冷硬,棱角分明。眼角挺阔,眼睛垂着的时候眼尾更显凛冽。
连排三个炫酷的耳骨钉也换了,只戴了三根小小的黑色骨钉,不显眼,但也很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少了几分以前的野气,还挺明朗硬气。
李夕落笑,“好看吗?”
李清和眼睛弯弯,“好看。”
晚上就寝,俩人早早洗漱完毕,窝在宿舍里说话。
“吓死我了,我以为咱俩要分开了呢。操,戴一天口罩难受死了。”李夕落扯了扯口罩,显然被烦的不行。
“你在外边儿千万戴好口罩,每个课间都要去洗手消毒。没事儿别跟陈竞越他们几个走太近,知道吗?”李清和倒是没多大不满,这两天一个劲儿的交代李夕落注意事项。
“知道啦,管好自己。”李夕落伸手揉了揉李清和的头发。
见李清和还盯着他看,他笑着低头蹭了蹭李清和的脖子,“什么感觉?”
李清和轻笑,“有点儿扎。”
李夕落笑着吻了吻李清和的嘴角,“会长的。”
李夕落伏下头蹭李清和,李清和看到他后脑那条疤,眼眸黯了黯,过了会儿,他低头轻轻吻在那疤的周围。
“还疼吗?”他声音喑哑。
“笨蛋,不疼了。”李夕落捧着李清和的脸,“不许哭。”
“嗯。”
俩人黏糊糊的说了会儿话,李夕落说:“看谁先睡着?”
“嗯。”
“晚安。”
“晚安。小和子。”过了会儿李夕落发神经,“不行,不行不行,你得重新说。”
“说什么?”
李夕落笑了下,“说晚安啊。”
李清和无奈,“晚安,男朋友。”
“晚安,清和。”
俩人互道晚安,一夜星眠。
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八班就炸了。
他们班好像新来了个气质像他们级霸的短寸帅哥!
李夕落一进门就听见女生一阵暗压的惊呼,还有男生一片啧啧的口水声。
“靠,哥?”陈竞越戴着口罩转了过来。
“嗯。”李夕落边擦桌子应了声。
“你…还真是你啊?昨天下午我搁校门口看见你了,都戴着口罩也没敢认。我操,真是你啊?”
“如假包换。”
“你为什么这么整了?”
“不为什么。”
“我靠!你还打了耳骨?”陈竞越惊了一声,班里大部分人都留意着他,被他这么一喊,这会儿全扭头看他的耳骨了。
“唉。”李夕落叹了口气,“你第一天见我就已经打了。”
“帅。”
“啧啧。”
“真帅。”
“不过跟我比还差点儿。”
陈竞越自恋地捋了下头发。
“滚。”
吵吵闹闹的校园生活又开始了。
对于上课时多了个一直盯着人看的短寸学生,老师们一度以为新转来了个学生。
“最后面的那个同学,你来写一下焰色反应的反应方程式。”化学老师姓焦,是个小巧文静的老师,这两年竟然越来越年轻,看起来倒像个小姑娘了。
李夕落懵了,眼神求助,但是周围都是一帮什么都不会的糙爷们儿,能不玩手机好好听课就不错了,他站了起来,诚实道:“老师,我不会。”
化学老师瞪圆了眼睛,“帅哥你谁?”
八班顿时一片笑闹。
李夕落摸了摸寸头,笑笑说,“剪头发了。”
“哎哟我天,吓我一跳,我以为你们班又转来个好学生呢。”
化学老师让他坐下了,说两句题外话,班上同学笑两声,继续上课。
李夕落一开学的改变确实让大家感觉挺新奇,李夕落倒是没多大感觉,该写作业写作业,该考试考试。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他吃饭得跟李清和分开了。
学校餐厅也有整顿,别班学生不能混坐,统一发放盒饭,每两人中间都用纸板隔了起来,釜底抽薪,从根本上降低就餐交叉感染的风险。
他一天到晚除了晚上回寝室,要见李清和只能上厕所和从走廊路过从窗户看一眼了。
这两天他没少从六班门口过。什么抱作业,交作业,帮老师拿东西的,他全包了。今天早上刚上课,他逮着个帮物理老师拿卷子的差事,走到六班第二个窗户,他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李清和抬头,俩人对视。
李清和睁大了眼睛,李夕落得意的勾唇一笑,然后错身走了,就那么两三秒。
他每节下课都去厕所逮人,等一了天到晚上回宿舍了才知道六班的根本不让来这边儿的洗手间。
学校安排他们去国际部的洗手间。
操蛋。
想看一眼李清和,就只能耍流氓往六班门口晃了。
李夕落在被各科老师逮着口头教育一番后,赵鑫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公孔雀开屏的味儿,“不是,你这几天干嘛呢?”
李夕落挑眉,“没干嘛。”
“没干嘛你往六班门口转那么勤?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李夕落笑了,“没。”
“放屁,没喜欢的人,你嘚嘚的往人家班门口跑?浪的你。”
“倒是有个喜欢的人。”李夕落想到什么笑了。
周围的一帮人惊悚的看着他的痴汉样儿,撬了半天也没问出是谁。
经过八班同学的齐心协力,级霸暗恋不果的劲爆消息就这么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人Y人真实对待疫情的防控比这严格多了,不过我们级霸要谈恋爱,不能不给面子。
感谢一切对待生命之重。
?(你的向日葵。)
谢谢喜欢。
鞠躬!
祝观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