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过了Y人每周一次的周测,八班大多人都颓了。
“哎,赵鑫,我昨儿个怎么见习秋眼睛红红的?咋回事儿?”
“没,没咋。”赵鑫顿了好一会儿说。
“哦哟,有情况啊?这次不怂了?”
王浩川几个单身狗围着人吃瓜,也不嫌酸。
“你们少在她跟前说些不干不净的话。”赵鑫搡了下陈竞越,眼里压不住的欢喜。
“哎哟我——”几人一片唏嘘。
陈竞越仗着自己是一帮人里面最高的,上前一把搂住李夕落的肩膀,“你又是咋回事儿,心不在焉的,没考好?唉,考都考完了,管它呢。放松放松,点外卖?”陈竞越问。
“不点,唉你离我远点儿!”李夕落把陈竞越搭他肩上的手扒拉了下来,“疫情期间最少保持一米距离不知道?”
“卧槽?他那么着急回去干嘛呢?”陈竞越看着前边儿李夕落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寝室跑。
李夕落推了406门,屋里一片黑,“还没回来?”
他打开灯,把背包从右肩上甩下来,把自己砸在床上,叹了口气,又爬起来,扑到李清和床上。
等李清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夕落趴在他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他关上宿舍门,把怀里的书放到李夕落床上,悄悄地走了过去。
谁知床上的人立刻睁开眼翻过身“蹭”地起来搂着他一起砸到床上。
李清和被他勒的直笑,“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不干嘛,抱抱你。”李夕落把脑袋埋进李清和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李清和支起胳膊,“你考试写完了吗?”
“没,时间不够,理综物理25题看都没看。”李夕落再次搂紧李清和,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压轴题,很难的。”李清和伸手摸摸李夕落的寸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没人敢这么扒拉我脑袋呢。”李夕落偏头寻着李清和修长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
“啊——?”李清和拉长了声音表示震惊,调儿里却带着笑,“那我这样你会不会打我?”
李夕落寻着李清和的手,俩人十分默契的十指紧扣,“会,打哭你。”
李清和轻笑一声,“哦。”
“哦什么?”李夕落问。
“不告诉你。”
“能耐。”
俩人一整天都见不到,这会儿到了宿舍,安安静静的搂了一会儿。
待洗漱完熄了灯,他俩也没像以前那样打台灯学习,这两天周测,也没什么作业。
李夕落耍赖,扒拉着躺李清和床上,睁着眼睛看上铺的床板,“你说这次我要是考不好怎么办?”
“不会,从网课到现在你一直很用功。”
“那才难受呢。”
李夕落从考完回来就兴致缺缺。开考紧张,考完一场复习下一场,考完心里空落落的,级霸二十年来第一次。
“别担心,只是周测。”李清和看李夕落愁眉苦脸的样子,偏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不一样,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像……晚了一点儿,就再也没有了。”李夕落捏捏李清和的耳垂,又轻轻咬了一口。
“我知道。”李清和说。
“什么?”
“我说我知道。”
“我以前也是这样。”
李夕落没说话,枕在李清和腿上抱着李清和的腰,安安静静的听他男朋友说。
“以前看到你,我就想忍不住追逐,偷偷的,怕被你发现,更怕被你落下。
李夕落抱着李清和腰的手紧了紧,“不会。”
李清和轻笑,“现在的我知道,但是以前的李清和不知道呀,高三开学,你只在学校待了两周就出去集训了,可我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弄明白你在哪个班。”
李夕落握着李清和的手,轻吻他的指尖。
“我以前都是我们班倒数几名的。”他又说。
“所以,你这么努力学习是为了什么?”李夕落把头埋在李清和腰上,声音闷闷的。
“你说呢?”
“我想听你说。”
李清和顿了下,“再优秀一点,希望以后能有权利去你的城市偷偷的远远看你一眼。”
“就这么点儿出息?”
“嗯。”
李夕落觉得眼眶发热,把头埋在李清和腰间一动不动。
“那真不巧,我不是。”李夕落喃喃说。
“什么?”李清和没太听清。
李夕落直起腰,贴着李清和左耳说:“真不巧,我不是。我男朋友这么优秀,我也怕被落下,所以我想苟一下,考个好点儿的成绩,和他一起去我们的城市。”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撞碎某些情愫带给李清和的心脏处的震颤。
星光闪在李夕落心心念念的眼眸里,他低头吻掉滑落李清和的晶莹,右手隔墙垫在李清和的脑后,给了他一个轻绵温柔的吻。
两个少年互相安慰着,搀扶着,相拥着,想要奔向他们的未来。
李夕落抱紧了怀里的人。
我男朋友好能哭。
我说一点儿掏心的话他就感动的掉金豆子,我心疼的不得了。
不知道其他男生的女朋友是不是也这样。
要是你们的宝贝不爱哭,那请别笑话我的宝贝,因为他胆小又自卑,我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丢了就找不到了。
他真的是我的宝贝。
……
第二天早上,李清和在李夕落怀里醒来。俩人被子掉了一半,只一半在身上搭着。倒也没冻着,俩人抱的紧。
李清和拉了拉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直觉还早。不过下一秒脸就红了。
腿……腿那地方……
他往外挪了点儿,扭过头看身后把头埋在他颈窝的人。
李夕落还没醒,枕头没了小半张脸,露出半边下颚的棱角,线条冷硬,闭着眼睛,睫毛却温顺的趴着,少了平时那拽拽的劲儿,还……有点儿乖?
李清和想着轻轻笑了。
“笑什么呢?”
耳边突然慵靡喑哑的声音把李清和吓了一跳,“你醒了啊?”
“没,睡着呢。”说完吧唧一口亲在李清和脸上。
李清和弯弯眼睛。
“你为什么总醒的比我早。”李夕落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清。
“不知道。”
过了会儿,李夕落也没了睡意,“哎,刚才你是不是在数我睫毛?”
“啊?”李清和表示吃惊。
“不应该吗?啊,还有,你是不是还得偷偷摸我腹肌?”说着就拉李清和的手塞进他的T恤里。
李清和在一边笑的不行,“你从哪里听说应该这些的?”
“小说里不都这样写?”
李清和还没说话他又说:“也是啊,我男朋友自己也有。”
“不过总有些不同吧?要不你再摸摸?”说着又耍流氓。
李清和笑够了,说:“有,你的比较明显。”
确实,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短袖里的身体大多修条劲瘦,肌肉薄薄覆上一层,紧致匀称,再有不同的,也就是明显与不明显之分了。
“那你就没感觉出来还有什么不一样?”李夕落坏笑,还往前挺了挺。
李清和不理人,头埋进被窝里。
“你耍流氓。”半晌闷闷的说了句。
李夕落一听更乐了,“这多正常啊,正常生理现象,男朋友你是不是想多了。”李夕落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捏了捏烧红的耳朵。
“想你个头!”李清和推他。
在一帮高三学生中俩人竟然不到点儿就醒了,还悄悄咬耳朵,着实惊奇。
闹了会儿,李夕落突然说:“不对,不对,我有一种预咸﹉”话还没说完,宿管大爷就到点儿吹哨了,俩人一通乐。
俩人早早洗漱完在宿舍等班级其他人,排队按批次走。
临走,李清和给李夕落戴上口罩,打开柜门挡着,俩人隔着口罩轻轻贴了个吻。
浅尝辄止。
轻绵又深情。
在校隔离的日子说快也慢,一晃就漏了大半月。
李夕落周测考的还行,至少语文让他看到希望了,英语就那样,理综……以前没考过几次,没法比较,至于那傻逼数学,害。
大概李夕落和数学无缘。
从此办公室里能不时看到个挺高的短寸男生,问东问西,还挺耐心,但是一到袁企跟前,黑着脸,一脸生无可恋,“老袁,袁帅!我不听了,你别讲了,我听不懂。”
“嘿,你物理都能听懂数学学不会?我不信,这题我肯定能把你教会,你过来,再讲一遍。”
邻桌的物理老师忍笑,“实在不行就算了,放他去做英语完形吧。”
“那不行!你们物理不总说数学学不会物理扯毛线吗?”袁企拿着书,怼到蹲地上的李夕落面前,“看题!你小子是不是跟我作对!啊?咱班好不容易逮着个挂劲儿学的,咋就是不学数学!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可就指望你呢!”
袁企倒也不是指望李夕落,八班大有比他文化课好的人在,不过李夕落身上突然生的那股劲儿,着实让他惊叹。
暖春初夏,谁知道会有什么硕果芬芳的嫩芽。
李夕落无奈的笑了,办公室老师也乐的听闻。
放假回来八班突然多了个好好听课认真写作业的学生,顿时新奇了不少,也颇得老师们的关注。一时间李夕落又被聚焦了。
其实李夕落剪了招眼的长发,剃成短寸,没再穿他的皮质短靴,听话的穿他的运动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
上课坐教室最后一排听课,下课拥了一群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一起去餐厅,说笑吵闹,不时溜过六班门口,吹两下口哨。吹牛皮,订外卖,打瞌睡,骂作业,嘴里说两句不干不净的脏话,有喜欢的人,有讨厌的同学,会在人群里看某个人,也会幼稚的吸引人家的注意,也就拽了点儿,帅了点儿,痞了点儿。
在老师眼里,李夕落俨然成了浪子回头,悬崖勒马的上进学生,可在八班后几排男生眼里,这岂止是学好上进,这他妈简直就是改头换面啊!
厕所抽烟也不常去了,晚上跳墙也不跳了,不喷六班人了,前一分钟撕了的试卷下一分钟就跟人借胶带粘好了,老袁死盯也不管,妇联主任随便罚也没话说。
操!难道他想考本科?
陈竞越和赵鑫孙铭几个体育考试延迟,按计划最近先补补文化课,原先回来听班里人一说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陈竞越:卧槽!他想干嘛!
孙铭:我记得他美术联考成绩还行!
陈竞越:他物理前两大题都做对了!
赵鑫:他连他头发都剃了!
王浩川:他连六班人都不喷了!
王浩川:他英语考90多分了!及格了!
孙铭:那传言是不是真的啊!
陈竞越: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赵鑫:卧槽是不是!
赵鑫:是啊!
陈竞越:绝逼谈了!
王浩川:卧槽!
八班帅炸天头目:卧槽!槽槽槽!
此时,Y人八班帅炸天霸天组织头目们完全忘了级霸暗恋未果,遭人拒绝,发奋学习,转移注意,疗养情伤的消息是他们几个传出去的!
造孽哦,这两天李夕落走哪儿都能接收到高三女生们特别是他们班女生们的眼神,那意思是……同情?外加一点遗憾?
哈???
什么玩意儿?
等他找个他们班女生一问,发现比男生这边儿更离谱:
堂堂高三级霸,暗恋欢喜,求而不得,为了他转学!为了他复读!疫情期间冒着生命危险守护在他家门口!为了他学好!为了他剪了头发!为了他拼命学习!为了他不顾世俗的眼光!为了……
李夕落听了老半天才敢把这些事儿放他身上,而且,话里话外,他暗恋的人还是个男孩子啊!
这话倒是不假,但是问题是,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离谱,这么……开放了吗?
解释一通,小姑娘明显不信,还想着安慰他,李夕落也没坚持了,爱咋咋。
这什么事儿啊。
这下好了,李夕落忙着搞理综不浪了,赵鑫又不对劲儿了。
“哥们儿你不对劲儿。”陈竞越拉了凳子坐在一直傻笑的赵鑫旁。
“你……不会把人给办了吧?”
赵鑫:“……”
陈竞越见赵鑫不说话,更激动了,“卧槽!你个渣男!提裤不认人!真给我们体育生丢脸!呸!”
“什么玩意儿?”赵鑫一脸懵,“你他妈说什么呢!”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那你傻笑什么呢?”陈竞越问。
赵鑫压下嘴角,往前凑了凑。
南边儿的王浩川也凑了过来。
“……”
“说啊,让我听听你怎么浪的。”王浩川一脸兴奋。
赵鑫轻轻咳了下,“她,她亲我了!”
“吁——我靠。”
“啧,你行啊,人长那么好看,学习还好,都让你给嚯嚯了。”
“卧槽!那你昨天半夜发的那张吊到爆的傻逼侧脸照是这个意思?”陈竞越直觉快要找到真相了。
“嗯,吻的右脸。”赵鑫笑。
李夕落听见了也没回头,勾唇笑了笑。
少年人简单又炽烈,喜欢的人的一个吻足以烘烈年轻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上午好。
?
谢谢喜欢。
祝观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