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隋瑶怎么说？”
夜里一点了，梁函瞪着毫不困顿的大眼睛巴巴儿地望着秦至简。他自己没注意，秦至简的睡衣都被他扯开了两颗扣子，胸口大敞着。
秦至简有些好笑地从梁函手指里扯回一点自己的衣服，顺势胳膊搭在了梁函腰间，把人搂住，“然后就把我们都赶出来了，她的助理和经纪人都出来了，她说要单独和沈飞扬说两句。不过没多久飞扬都出来了，就说隋瑶让他随便，但是别把动静闹上媒体，否则就和他彻底一刀两断。”
两个人刚腻乎完，洗过澡。盛夏的北京，即便是城市中心也有充分聒噪的蝉鸣。好在高层建筑隔音够好，窗外车水马龙也宛若不存在。
室内空调的气温调得原本有些低，两个人身上都搭着一条空调毯。这会秦至简又沉又热的胳膊缠上来，梁函重新觉得热了，抬腿把毯子蹬开，但还是抱住了秦至简的手臂。
他有些慨叹，“隋瑶就这么把飞扬吃得死死的？我看在隋瑶眼里，飞扬和那些煤老板没什么区别，就是皮囊好看点，隋瑶很瞧不上他。”
“是啊。”秦至简摸摸梁函的手背，也替沈飞扬有些不值。
别的不说，沈飞扬在如今同龄男演员里可以称得上是翘楚了。今年过完生日，沈飞扬也到而立之年了。接下来别说恋爱，就算真的结婚生子，粉丝应该也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了。
他本可以找一个与自己两情相悦的女人，建立一个让人艳羡的家庭。
但沈飞扬就是放不下隋瑶，而隋瑶也很显然，对沈飞扬并无真心。
秦至简低头亲了一下梁函额头，“喜欢这种事，谁又说得清呢？飞扬愿意，就让他去吧。至少隋瑶现在还愿意回他微信了，我们回北京前，他们俩还单独约会了一个晚上，飞扬回来高兴得不行，跟二十岁小孩似的。”
梁函听着发笑，摇摇头，“那就这样吧，仔细想想，我也能理解隋瑶……我要是能生小孩，沈飞扬这么帅的男的，我也舍不得随便放过。”
秦至简原本嘴角还扬着，听到后面，脸色一僵，旋即翻身把梁函压住，低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要是能生小孩，你就去给沈飞扬生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函原本只是随口说，本秦至简这么一压，他顿时浑身都红透了，挣扎着辩驳，“我就是打个比方！！我怎么可能要给沈飞扬生孩子。”
秦至简手不老实地往梁函衣服里钻，“梁函，我看你是早有这个想法。嫌我年纪大还是嫌我不够帅了？嗯？你这个小色鬼……”
“别弄了！！”梁函手脚扑腾着想从秦至简怀里钻出去，“我明天还约了制片人开会……睡觉吧，我们睡觉吧！”
说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秦至简岂肯饶他。
……
最后关头，秦至简捏着梁函的下巴，低头又吻又吮，掠夺着梁函所有的氧气，霸占他全部的感官。秦至简逼问梁函：“你要给谁生孩子？”
梁函脸上涕泪横飞，他又恼又羞，脚蹬在秦至简肩膀上，愤恨道：“死心吧，老子这辈子也生不出小孩，你这个变态！！”
……
暑去冬来。
临近元旦，沈飞扬今年最后项目杀青，回到北京。秦至简原本约了他来家里一起吃饭，快到点了，沈飞扬一通电话打来，宣布要放秦至简鸽子。
“隋瑶约我去家里喝酒，嘿嘿，秦哥，你自便吧。”
“嘶——”秦至简气到头皮发麻，“你还是不是人了，沈飞扬？小函下午就在准备菜了，你这个点才说不来。见色忘义也没有你这样的！”
沈飞扬嘿嘿笑，“哥，我去看看隋瑶，顺便还能看一下安安嘛。哥，别生气，替我向函哥赔礼道歉啊，赶明我再登门拜访。”
不等秦至简骂他，沈飞扬就已经掐了电话，连司机都不用，自己开车直奔隋瑶在京郊的豪宅。
秦至简接完电话走出卧室，梁函正在案板上剁肉。他叹气，走过去，伸手摸摸梁函小臂，“别折腾了，宝，飞扬说不来了。”
“啊？怎么不来了？”梁函扒拉开秦至简的手，“脏着呢，别蹭到你。”
秦至简亲亲梁函的后颈，“他去隋瑶家了，这个小王八蛋。”
梁函听完笑，“啧，这个人。”
既然沈飞扬不上家吃饭，梁函环顾了一下厨房里摆着的备菜，大部分都不用下锅了。因为快过年了，秦至简才说请飞扬来家里聊聊公司的事情，梁函这边新项目开机，又遇到一个不错的男孩想签。但秦至简打算把新人签到沈飞扬工作室下面，一个是财务走账需求，另一个也是单独为沈飞扬增收，男孩条件不错，沈飞扬手里的资源也能运作得起来。
这些话没法电话里聊，只能当面谈。
梁函只保留了几个青菜，大鱼大肉又重新冻回冰箱里，他摘了围裙，看了眼挂钟，“就咱俩，那晚点再做吧。”
秦至简不掌勺，对吃饭这种事向来没有发言权。
他陪着梁函去沙发上坐下，梁函伸手拿iPad，秦至简一下就猜到他要干什么，“想好买哪一套了吗？”
梁函在北京终于有了购房资格，也攒够了买房的钱。
这段时间梁函不忙，就一直在看房子。秦至简的建议是，让梁函买一套地段好、升值空间大的小户型。反正他们两个人不缺地方住，买了房子也没必要搬家。不如就当做投资产品，有钱买套二手学区房就更好了，不管是租是卖，都是稳赚不赔。
可梁函似乎不这么觉得。梁函看的都是京郊新楼盘，三室或四室的大面积，还有不少是期房。
秦至简看他又在看各种户型图，伸手挡住画面，不满道：“小函，你就不能听听我的建议吗？这种五环外的房子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先不说买了升值空间有多少，就算你想留着住，周围配套设施开发都不知道要等多少年……首套房，你就买个能理财的，当资产配置就可以了。”
梁函看了眼秦至简，目光中有些藏不住的不悦，“我花我自己的钱，又没逼着你和我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秦至简呼吸短暂地窒了两秒，梁函这话明显就是想和他抬杠，秦至简也有些不高兴，硬堵回去，“是，你买房子就是为了不和我一起住的，我现在知道了。”
他收回手，往后挪了一下坐的位置，和梁函彻底拉开了距离。
秦至简伸手够遥控器，把投影打开，装模作样的找综艺看。但他余光还是顾着梁函的方向，梁函大约是看了他一会才低下头，重新在iPad上扒拉来去。
相处久了，秦至简愈发能摸透梁函的性格。大部分人刚接触梁函，都觉得他性子温和好亲近，一起工作有商有量，梁函虽然这几年在行业里的地位愈发水涨船高，不少导演都对他选人上的眼光堪称言听计从。可梁函很少为难旁人，即便是对着硬来推戏的经纪人，也都是和和气气地拒绝，从不驳人面子。
只有秦至简知道，梁函内里是块实打实的硬骨头。又犟又认死理，他的决定旁人轻易撼动不得。
大到工作选角，小到家里一顿晚餐。
梁函看似没脾气，实际上主意大得很。饶是秦至简这种在外面强势惯了的人，回到家都要对着梁函顺毛捋。两个人每次吵架如果闹成硬碰硬，到最后总是两败俱伤。
秦至简发觉这点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愿意多哄着梁函一些。梁函吃软不吃硬，只要他不故意刺激梁函，大部分时候梁函还是愿意在他的温柔缠哄间低头退让，甚至更加顾虑他的想法。在两个人关系中，秦至简总能以退为进，达到和梁函感情上的平衡。
可这一次，秦至简不太想主动让步了。
屈指细算，他和梁函从正式在一起至今，已经快整整五年了。事业上的交集越来越多，行业内不少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星途casting的大门有两扇，一搧开给所有的演员，还有一扇后门专对着大道经纪。两家公司时常互通有无，有些行业新人都还以为他们是一家。
感情上更不必说，秦至简知道梁函最在意的是什么，从始至终不曾让梁函有过半点疑心的时候。他们越发彼此信任，也越发相互欣赏。他们不年轻了，能找到从灵魂上吸引的伴侣算是幸事。
于秦至简而言，只要没有意外，梁函就会是锲在他未来版图中最重要的一块。
明明他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梁函到底为什么，不能在买房子这样的大事上顾虑一些他的考量？
他们只是不能从法律上缔结婚姻，可两个人相处的形式上，又与俗世夫妻有什么区别？
梁函沉默低头在iPad上划拉了一会，其实已经心不在焉。
秦至简刚刚的话说出来有些伤人，梁函心思浮动，有些静不下来。
他抬头又望了眼秦至简。
对方板着脸在看电视，墙上五颜六色的光反映到秦至简黑沉的眼底，透着违和的缤纷。秦至简连嘴角都绷紧了，看起来怒气汹涌，只是强自压抑。
梁函实在忍不住，放下iPad，挪了下身体，凑近秦至简。
秦至简很快斜过来一眼，没吭声，也没动作。
梁函试探着去摸秦至简的手，秦至简这次有了反应，他一把甩开梁函，没好气道：“看你的房子，别招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