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张蔚岚趴在桌上补眠,他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
钟甯和杨涧分着吃了六块紫薯饼,全是班里小姑娘给的,还给了一大把核桃。只是核桃钟甯没吃,杨涧也没吃。他俩给核桃敲开剥好,又还回去,将少女们的脸蛋惹成红彤彤粉扑扑。
钟甯被三个紫薯饼噎得够呛,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他站起来准备去打水,杨涧一把揪住钟甯的裤子,钟甯只好站在一边看杨涧豪饮。
“你慢点喝。”钟甯拍掉杨涧拽自己裤子的手,“别把我裤子拽掉了。”
杨涧喝干净水杯,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将水杯双手奉给钟甯:“甯少,把我的杯子也带上。”
“嗯。”钟甯声音不大不小地问周围,“还有谁要打水吗?”
又有两个同学不客气地将空杯递给了钟甯。其中一个双手合十拜了拜:“甯哥,我求一杯热水,嗓子有点发炎了,怪疼的。”
“行。”钟甯说。
他怀里抱着四只水杯,脚步一顿,寻思了片刻,又弯腰将张蔚岚的水杯从地上薅了起来。
张蔚岚还在趴着睡觉,钟甯也懒得问他,直接拿了就走。
杨涧算是见识到了,头一回认清自己的贱嘴屁用没有,活该遭人冷眼,还是钟甯道行高。
杨涧朝钟甯投去一个敬畏的眼神。
“滚。”钟甯呸了杨涧一声,抱着五个水杯去打水了。
他五杯水打完回来,除了先前拜神的那位同志要的是热水,张蔚岚的杯子也是热的。——张蔚岚嗓子也发炎。
钟甯分完水杯,往座位上一坐,热出了一身汗。张蔚岚不在位置上,可能是出去上厕所了。
钟甯将水杯放去张蔚岚桌上,他大发慈悲地寻思:“有什么仇以后再报吧,这两天就先算了。”
张蔚岚这个厕所可能是去南极上的,打铃上课二十分钟也没回来。钟甯给杨涧扔去一张纸条:“张蔚岚人呢?”
杨涧回:“你打水的时候他被老司叫出去了,可能是有事,急匆匆的。”
然后,他俩传纸条被讲台上的鸡冠头抓到,挨一通唾沫星臭骂,又被罚去走廊站完了下半节物理课。
钟甯想:“鸡冠头肯定跟我有仇。”
等午休钟甯也没看见张蔚岚。他不去食堂吃饭,自己窝去外头小饭馆吃独食。
钟少爷娇生惯养,从上学期在食堂一盘小鸡炖蘑菇里吃出了头发后就回家抗议,和严卉婉叫唤:“外婆,两根头发,真叫一个缠绵交错,我的天哪,还是染过的黄头发。”
他打那以后再没吃过华星高中的廉价食堂,都是从家带饭盒,或者出去下馆子。
他今儿个在外头吃了一碗牛肉面,外加一颗卤蛋。吃饱后钟甯嘴里叼一根牙签,慢慢溜达回教室。
张蔚岚还是没回来。钟甯打的热水早凉了。
钟甯不得不琢磨:“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钟甯吐了牙签,趴在桌上睡觉,可惜头顶上有只苍蝇一直嗡嗡,钟甯赶了一中午苍蝇,午觉就没睡成。
这导致他一下午都头昏脑胀,直到捱到自习课,老司叫他去走廊,让他猛地惊醒。
老司说:“你收拾收拾先走吧,直接去大医。剩下两节自习不用上了。”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钟甯心脏砰砰直跳,“为什么要去医院?我家出事了?”
“不是你家。”老司叹了口气,一张脸已经愁了一天了,“是张蔚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