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顾由左手控着方向盘，右手腾出来，揉了揉唐乃涵软绒绒的头发：“今天没事吧？”
“谁？”唐乃涵窝在真皮座椅里，一根手指飞快地刷着手机屏幕，一边网购着黄历，一边随口问。
时顾由垂了下眼：“当然是你。”
“你多虑了。”唐乃涵笑，手机屏幕的亮光将他清秀俊俏的小脸照得有点失真，唯独那颗露出的小虎牙格外可爱，看着也让人心里踏实，“我能有什么事？”
时顾由看着唐乃涵，莫名想亲一口，但开着车，还是比平时收敛着点，目光一柔：“和人打架，伤着没。”
唐乃涵一口否认：“没有。”
时顾由又问：“安保人员扣你的时候，也没伤着你吧？”
“没……”唐乃涵换了一个姿势，倚在座椅上，松动了一下肩膀，结果牵动了受损的肌肉，顿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酸痛，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嘶……”
“去医院。”时顾由脸色瞬间变了，目光一凉，打了个方向盘，就要转到医院。
“别呀，我的哥！”唐乃涵坐直了身子，赶紧拦住时顾由，“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时顾由异常敏锐，右手趁机握住了唐乃涵的手，往上举起，拿到眼前一看，手背和指节一片淤青，还破皮渗血。
肯定不是那个衅事小青年的血。
时顾由扯了几张纸巾，压住唐乃涵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冷的责怪：“把自己弄成这样，还说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这种小伤，三两天就好了，真的没事，更何况，我是打人打的，别人伤的更重，我不亏。”唐乃涵说了几句，见时顾由冷着脸没搭理，就讪讪地把手收回，揣进衣兜里。
“别蹭着伤口。”时顾由目光如炬，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哦……”唐乃涵又赶紧把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乖乖地放在膝盖上。
“真的不严重，而且不疼。”怕时顾由不信，唐乃涵说道，“咱俩都是打过架的人，那你觉得，跟人动手动脚，哪能没点淤青？你当演泡沫剧呢？”
“强词夺理。”时顾由好气又好笑，瞥了唐乃涵一眼，“真的不去医院？”
“碍不着什么事，不至于。”唐乃涵笑起来，腆着脸撒娇，抱着时顾由的手，蹭啊蹭的，“回去小哥哥给我上点药油，好不好？”
“好。”时顾由推了一下眼镜，淡淡地应答了一句，专心开车，车里又保持一片沉寂。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唐乃涵总觉得时顾由的眼神一明一晦，像是藏着点情绪，连带着镜片折射出来的光芒都显得更加森寒。
该不会是真生气了吧？含#哥#兒#整#理#
哥。
我的哥。
哥我错了，你别这样。
唐乃涵心里忐忑不安，屏住呼吸，暗戳戳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时顾由开口说话。
完了，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好在唐乃涵也没指望一块大冰山会有多主动，想了想，只好抹开面子，自己没话搭话：“那个……小哥哥。”
“嗯？”时顾由应声。
唐乃涵没想到时顾由会应答，一怔，随口一说：“我就是想问问，你最喜欢什么人？”
时顾由道：“唐乃涵。”
“啊？”唐乃涵一懵，“咋？”
视线一扫，时顾由瞥了唐乃涵一眼，放缓了语速：“我最喜欢唐乃涵。”
车里瞬间又安静了，静得能听见唐乃涵加速心跳的声响。
事实上，时顾由总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能够不动声色地掌控人心。
一句话，甚至短促的几个字，语气淡淡的，眼神淡淡的，整个人的态度也是淡淡的，没见有多深情，也没见有多专注，就可以让一个自认为理智坚定的人沉沦。
“听不懂？”时顾由又揉了一把唐乃涵软绒绒的头发，“字面意思还需要我解释？”
唐乃涵一下子回过神，白皙透亮的耳朵泛起了一抹可爱的淡红，心跳如擂，情不自禁地转头，握住时顾由的手，看向时顾由的脸色。
一如既往的平淡。
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他头上，唇角微微勾起：“你不是在没话找话说？怎么不说话？”
“我……”小心思被戳破，唐乃涵一下子就语塞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一开口，就自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视线有点不争气地模糊了，“我也最喜欢你。”
“你应该说点不知道的事情。”时顾由淡笑，“毕竟，你喜欢我的这件事情，路人皆知。”
“真的有那么明显？”唐乃涵有点不好意思，完全是个情窦初开大男孩子的模样，青涩又腼腆，一手压着胸口，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声，扯出一丝极其奶乖的笑容，又问，“那你最讨厌什么人？”
“你呢？”时顾由像是在思考，没有正面回答。
“我？我应该是……最讨厌没有礼貌，公共场所乱耍酒疯的人。”唐乃涵不由自主地把负面情绪影射进了今天的烦心事里。
“小哥哥，你要答应我，不是不可以碰酒，但千万不要喝那么多。”
“损害身体，又影响别人。”
“没什么好处。”
“那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我酒量不差。”时顾由目光淡淡的，“酒品应该也挺好的。”
“你夸自己呢？”唐乃涵笑了笑。
对时顾由，他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时顾由戏谑：“倒是你，酒品不太好，还总想沾一沾。”
唐乃涵脑海里浮现过一盏盏走马灯。
嘶……那个时候，不就是因为自己喝醉了酒，才和小哥哥在酒店里面发生了那种事情。
然后两个人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说实话，如果没有那天的酒壮胆，如果两个人没有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视死如归，一心想着负责，将暗恋的事情挑明。
那么也许，两个人就真的只是陌路。
唐乃涵呆呆地望着时顾由：“原来，我真的要感谢酒。”
时顾由眼眸一垂，明白了唐乃涵的意思，勾唇一笑：“说得这么直白，你都不知道害羞吗？”
“唐乃涵，我记得你以前是很腼腆的，现在怎么就变了？”
唐乃涵想了想，暗自庆幸：“如果害羞击垮了我喜欢你的决心，我们还能走到今天吗？”
也许不能。
唐乃涵不敢再想下去。
一但细思，就会极恐。
唐乃涵强迫自己去想点其他的事情，于是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Oh, shit.
这种事情好像更不能想，心里非常堵。
唐乃涵打开窗户，深呼吸两口气，一股一股的冷风灌进鼻腔，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回头赌气地跟时顾由说：“小哥哥，我总感觉我需要发泄发泄。”
时顾由说：“啥也不是，你就是想打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唐乃涵睁大了眼睛，否认三连，“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时顾由淡淡地说，好像还带着一丢丢委屈：“那现在这个车里只有我和你，你还能打谁？”
唐乃涵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扑哧笑出声：“我怎么舍得打你？再说，我打得过你吗？”
时顾由淡淡一笑：“唐先生，我让着你，你就能打得过我。”
打架靠让，那取胜还有什么意义？
“我是不会跟你打架的。”唐乃涵可从没想过这档子事儿，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一个醉酒的人，我的拳头不会放过他。”
也许是怕什么来什么，刚一下车，唐乃涵迎面就跟一个人撞了一下。
那人的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校服，肩膀上挂着十六中的校徽，看样子，也是个在校的学生，只是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醉意迷离。
他本来也是好好走着的，只不过一抬头，就瞧见面前一张清秀无比的面庞。
好家伙，一下子把唐乃涵看成了水灵灵的小姑娘，色胆包天，就撞了过去，还想在唐乃涵身上动手动脚。
“卧槽！”唐乃涵就像是活见了鬼，侧身往旁边一躲，一把抓住那个学生的手腕，胳膊往后一剪，压到了车门上，“你他妈有病吗？！”
时顾由关上车门，冲了过去，猛然拽住那学生另外一条胳膊，把他往后一甩，丢在地上，护着唐乃涵：“手脚放干净点。”
唐乃涵怒火中烧，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星子了：“我今天非要教训你。”
时顾由一把拉住了往前冲的唐乃涵。
那个学生被时顾由一股猛劲甩趴到地上，好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脑袋，晕晕乎乎地看着时顾由，指了指唐乃涵：“你……你的妞啊？”
沃日尼玛？？？
“妞、妞、妞？”唐乃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他妈眼瘸啊？”
劳资是个男的！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哪儿哪儿都不大！脾气还挺大！”那个学生被吼了一声，嘟嘟囔囔地皱起了眉头，“凶巴巴的，给我，我也不要！”
“我他妈让你要了？”唐乃涵气得肺都炸了。
时顾由拉了一把，没拉住唐乃涵。
“让你要了，让你要了？？”唐乃涵的小宇宙瞬间爆炸，怒气冲冲地掐着那个醉酒学生的脖子，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揍下去，“还有，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哪儿都不大！”
“你见过还是摸过！”
“救……救命……”那个学生几乎快要窒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表示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暴力的女人，求生欲瞬间爆棚，“我……没说你不大……大姐……你最大……”
“操。”唐乃涵越听越爆炸，“就算我真的不大，碍着你什么事？”
“我又不拿那玩意儿戳你！！”
时顾由在一旁，咳嗽一声：“公共场所，文雅一点。”
“听见没，我家小哥哥让我文雅点，你可别逼我骂脏话。”唐乃涵拿一根手指头戳着那个学生的脑袋壳子，义正言辞，“我小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时顾由一手抵住唇角，当场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