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儿?”唐乃涵化身好奇宝宝,看着乔阳歌,“跟我说说呗。”
“我可不敢。”乔阳歌的目光瞟向时顾由,装出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
“说嘛。”唐乃涵灵机一动,挡住时顾由和乔阳歌看向彼此的视线。
“大嫂,你有所不知。”乔阳歌环顾四周,“咱们学校原来的餐厅,是没有一二三四编号的。”
唐乃涵的确不知道,感兴趣地询问为什么。
乔阳歌说:“顾由原本在国外念书,和咱班那个……那个敬舒城一样,都是初三快毕业那一年,才转回国内的。”
“否则,凭借他们两个人,一个天才,一个鬼才,早在初中的时候,就该打下一片江山,名满K市了。”
唐乃涵看了看时顾由,恍然大悟一般:“原来你和敬舒城一起在国外念书?”
大家:“……”
你的逻辑真的没问题。
真的。
“不是这样的,大嫂。”吕子枫说,“时哥初中的时候在F国,敬舒城是在A国,两个人在回国之前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哦,竟然是这样。”唐乃涵打趣吕子枫,“小枫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吕子枫中规中矩地说:“因为父母生意上的关系,我和时哥小时候见过几次面。”
时顾由表示默认。
唐乃涵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那和敬舒城呢?”
“我们……”吕子枫缄默了几秒钟,就像是老式的音乐碟片在播放的时候卡顿了一下,“我们也是小时候见过几次面,不是太熟,他出国的事情,我是道听途说的。”
真的是这样?
唐乃涵没再多问,言归正传:“和餐厅编号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乔阳歌娓娓道来,“时少是谁?”
“一中,三中,五中,六中,十六中,二十三中的最大投资方,咱学校的餐厅就是他出资重建的。”
“尤其是三号餐厅,主打甜品那个,更是史无前例。”
“我当初还在想,时少一个冷面寒铁的大男人怎么会突然想吃甜点,难道是在国外待久了,少女心爆棚?”
“事实上,三号餐厅建成以后,也没见他进去过几回。”
“自打看见大嫂你每天都要吃一个蛋糕……哦,我茅塞顿开。”
“乔,你的话太多了。”时顾由望了乔阳歌一眼,淡淡的,带着杀气。
“Ok,OK,我闭嘴。”乔阳歌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个扯拉链的动作。
听完这几句话,唐乃涵内心多少是有点震撼的,以至于拿筷子的手指微微一僵,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时顾由:“都是真的?”
时顾由没有回答,就当是默认。
唐乃涵放下了筷子,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可是,你都没有告诉我。”
语气里,带着一丢丢委屈。
“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说完,全场沉默了。
每个人都放下筷子,目光谨慎地打量着时顾由的神情,情不自禁地一阵紧张。
就时顾由孤傲的性格,只怕是从小到大都没人敢用这种不客气的语气跟他说话。
唐乃涵也很快后悔了,觉得自己语气太硬,还总叭叭一堆废话。
时顾由的爸爸是校董,时顾由在学校里面就是少东家,出资建一栋餐厅楼,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也没有任何责任要把全部事情向他报备,不是吗?
他却使了性子,在大庭广众里驳时顾由的面子。
可别生气呀。
唐乃涵讪讪地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埋头吃饭:“其实你没必要告诉我,我不是非要掌控你的……”
“没有照顾到你的心情,是我的责任。”时顾由按住唐乃涵夹菜那只的手,说道,“但我没有故意要隐瞒你。”
“我只是认为,当下学习最要紧,而你心思重,没有必要听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话挺稀奇,有关你的事情,怎么能叫无关紧要?”唐乃涵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想再在一群同学的面前和时顾由争执起来。
毕竟时顾由已经主动示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也没必要死杠到底。
唐乃涵微微一笑,乖巧地服了个软:“小哥哥真好。”
在场的人纷纷在心里表示,这两人吵架和好太轻松了,完全没什么波折。
一人生气的时候,另一人就负责哄。
一人服软的时候,另一人就负责宽恕。
所以两个人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生气的时候。
就像是一对齿轮,明明各有锋芒,互相碰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在无尽的摩擦当中进行互补,一对灵魂出奇得默契。
“吃饭。”时顾由把自己碗里的肉松酥夹给唐乃涵。
“好。”唐乃涵爽快应答了一声,两边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吃鱼好不好?”时顾由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
“好。”唐乃涵点头,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就去夹鱼吃。
“等会儿。”时顾由拿筷子挡了一下,“我把刺挑出来,你再吃。”
唐乃涵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小哥哥。”
“就这?”时顾由低头挑鱼刺。
唐乃涵在桌子底下挽住时顾由的胳膊,凑近了他的耳朵两厘米,小声地夸耀道:“小哥哥最帅,小哥哥最好,我最喜欢小哥哥。”
……
“咦惹。”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腐味。
乔阳歌默默地放下刀叉:“我吃饱了。”
周南也放下筷子:“我也是。”
林雨斯拽了钱匀奕一把:“我们吃撑了。”
唯独安廷和吕子枫这俩活宝没有眼力见儿,漫天遍野都是狗粮都填补不住脑子的大坑。
安廷仰头看了看主动闪退的人群,一脸疑惑:“你们都吃饱了?”
吕子枫扒拉着碗里的米粒:“我还没有吃饱。”
安廷回答:“我也是。”
吕子枫:“我还想再啃半个烧饼。”
安廷回答:“我也是。”
吕子枫握了握安廷的手:“那咱俩一块吃。”
“好!”安廷一口答应。
吕子枫瞥向唐乃涵的碗,眼睛一亮:“哇塞,大嫂,你碗里有香菇炒牛肉,我能吃一块不?”
安廷也跟着凑热闹:“唐哥!我想吃你碗里的皮蛋瘦肉粥!”
“你俩吃呗。”唐乃涵笑了笑,把两只碗推向对面。
时顾由低头看着唐乃涵面前餐盘里的小碗,低声询问:“就这么一点儿,你够吃吗?”
唐乃涵看见时顾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忍不住笑:“四菜一汤一碗米饭,这叫一点儿?你想把我喂成猪吗?”
吕子枫和安廷看着唐乃涵推过来的碗,眼睛一亮,筷子和汤匙刚要扎下去,被时顾由横出来的一双筷子挡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格开。
目光一凉,看向吕子枫:“你没吃饱?”
吕子枫吓得筷子掉在地上,如坐针毡:“我……我突然……饱了。”
唇角勾起,看向安廷:“你也没吃饱?”
“不不不,我饱了。”怕时顾由不相信,安廷一手抵着胃部,夸张地打了一个奶嗝,“好饱好饱。”
“饱了?”时顾由看了看吕子枫,明知故问,“不想吃香菇炒牛肉了?”
吕子枫连忙摆手:“不想不想,绝对不想。”
“你呢?”时顾由转头看向安廷,“不想吃皮蛋瘦肉粥了?”
安廷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不想不想不想。”
唐乃涵:“……”
小哥哥,你这样护食,真的好吗?
K市的会考一贯安排在历年的高考之后,两个星期到三个星期左右的时间里。
所谓会考,很容易理解,就是指会集某地区内的各校毕业生,进行统一命题考试,难度系数低,和高考相差甚远。
有人说,会考就是走一个流程,为了混一个毕业证。
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所有的学校里,属致和中学实力最强,所以会考的过关率一直保持在100%。
每考一场,都跟玩儿似的。
考试那天,唐乃涵身上穿着致和中学蓝白格子的校服,一进考场,全班的考生表情各异,一言难尽。
“妈的,又一个争名额的。”
“争就算了,致和中学的学生是躺着就能过会考。”
“不一定吧,致和中学真有这么牛掰?”
“大哥,致和中学历年的最低分也得500来分。”
“瞧瞧他的校徽,优等班,校内考核有记录,只要有一次成绩不足550分,是进不了优等班的。”
“我一看他的长相,又软又乖,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好学生,说不定能考600多分。”
“操,没天理!”
唐乃涵耳朵尖一动。
600多分怎么了?
我家小哥哥轻轻松松拿700分!
740分的学霸,你们见过吗?
反正我见过,还抱过。
亲过,还目垂过。
真他妈美妙。
恰好在这个时候,开考的铃声响起,学生都坐直了身体,接下监考老师发的试卷。
唐乃涵一边在心里嘚瑟,一边粘贴条形码,别提有多兴奋了。
他的座位在后面,身旁站着一位监考老师,时不时探出脑袋,细长的脖子勾着,偷看唐乃涵写题。
老师心想,这孩子真聪明,卷子发下来,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的题写完了。
这孩子真是心大,写完以后一只手支着下巴,不知道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甜甜地傻笑了十分钟,才拿起一支涂卡笔。
前半节考试慢吞吞地答题,每个涂卡的格子都要涂上三分钟才肯罢休。
后半节考试就把卷子往旁边一放,唰啦啦在草稿纸上涂鸦。
这孩子应该有点素描的底子,简简单单几笔下去,明朗的线条就勾勒出来了一个清俊瘦高的男生,穿着员工的衣服,站在柜台前,手里面拿着一支冰淇淋。
临交卷的前五分钟里,再把涂鸦一点点用橡皮擦掉。
真是无聊到死,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看着,监考老师都困了,倚靠着一面墙壁,差点睡着。
空调的温度比较适宜,宽敞的教室里也很安静,并不让人感觉燥热。
一考完,收了卷子,唐乃涵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校门南苑的一片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