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回路转,时顾由骑着单车,带唐乃涵穿梭城市喧哗的风,回到了甜品铺子。
“有什么活要我干?”唐乃涵从洗手间里提了一只水桶出来,“咱家的玻璃该刷一刷了。”
时顾由摆好几张座椅,从唐乃涵手里抢了水桶:“没让你干活,到那边坐着就行。”
唐乃涵转头一看,桌子上放了一盒没有开封的冰淇淋:“把我带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吃冰淇淋?”
“不然呢。”时顾由淡淡道。
“谁干活?”唐乃涵问。
“我干。”时顾由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外罩的大衣。
唐乃涵双手捧着脸颊,完全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小表情。
“浮夸。”时顾由目光一柔。
“有时候我就在想,你现在这么宠我,真的好吗?”唐乃涵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望着时顾由认真擦玻璃的模样,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失落的光芒,患得患失起来,“要是你以后不宠我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时顾由在水里洗了一遍毛巾:“别想那些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好吗?”
“怎么不可能发生?”唐乃涵一脸惊恐,“就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金钱的诱惑,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变迁。”
“就好比,我和你的社会地位相差很远,等到我们大学毕业,你站在交涉职场的最中央,和精英人士侃侃而谈,我站在社会的最底层,一个人辛辛苦苦奶孩子,打两份工。”
时顾由皱了皱眉:“你哪里来的孩子?”
“先别打岔。”唐乃涵继续脑补,“我对你卑微难言,爱而不得,又悲催地身患绝症,你爸甩给我五百万,让我卷铺盖滚人。”
“这个时候,我只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坚守着我的爱情,走向死亡,第二,撅着屁股跑路,让我的爱情走向坟墓。”
“所以说,走到最后,爱情还是会变质。”
“Oh Shit ,太悲凉了。”
时顾由停下了擦玻璃的动作,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无奈地听唐乃涵瞎掰:“你的脑洞,可以写小说了。”
“真的吗?”唐乃涵眼睛一亮,“其实我文笔不太好。”
时顾由语气淡淡的,一针见血:“文笔什么的无所谓,反正是最低级烂俗的那种梗。”
“……”唐乃涵沉默了。
时顾由微微一笑:“别胡思乱想了,吃冰淇淋不香吗?”
好趴。
唐乃涵拿起那盒冰淇淋,左右翻看,忍不住感慨一句:“单价150人民币的冰淇淋,有钱人就是好。”
时顾由极轻地嗤笑一声。
“我有个问题。”唐乃涵拿起一只干净的勺子,舀了第一勺冰淇淋,殷勤地跑到玻璃壁橱那里,喂给时顾由吃,“你如果很穷很穷,怎么把我宠上天去?”
时顾由说:“只要肯绝对用心,就算家境拮据,宠一个你,也绰绰有余。”
唐乃涵舀了一勺冰淇淋,送进自己嘴里,口腔里凉凉的,心里头暖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好下去吗?”
“不然呢?”时顾由忍俊不禁。
“如果时光不老,岁月静止就好了,一切都将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我们最好的时候。”唐乃涵抿唇一笑,“我的生命里,有冰淇淋,还有你,是世界上最甜最甜的两样东西。”
“为什么要静止。”时顾由低头亲了亲唐乃涵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精致小耳朵,嗓音慵懒又蛊惑,“慢慢长大,不好吗?”
唐乃涵担忧:“长大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么亲密无间吗?”
“现在算什么?”时顾由擦了擦手,按上唐乃涵的肩膀,“等到我们成年,上了大学,踏入社会,生活稍微稳定一点,就去A国领证结婚。”
“领证?”唐乃涵呆呆的,无声无息,在心里酝酿着耳畔这两个他想都不敢想的词,“结婚?和你?”
“你不想吗?”时顾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很平静,语速却稍微放缓了一点,仔细地观察唐乃涵的表情。
唐乃涵整个人呆木木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难以言表的惊涛骇浪。
这也太突然了。
认真的吗?
总不会是开玩笑?
可是……
“唐乃涵。”时顾由格外清晰的吐字打断了他乱成一团的思绪,“我们在一起都两年了,你该不会就是跟我玩儿玩儿吧?”
唐乃涵语塞。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你知道吗?”
唐乃涵继续语塞。
时顾由目光一凉:“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唐乃涵一口就否认了。
时顾由眼神略微柔和了一点:“那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唐乃涵自我挣扎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愿意和我结婚,毕竟我们这个样子……在国内是不合法的。”
时顾由说:“所以我想带你去国外,只要我们真心想在一起,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成为拦路石。”
唐乃涵再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我配吗?”
时顾由深深地望着唐乃涵白净的面容,看了好几秒,才无奈地笑了笑:“唐乃涵,要我说几遍你才肯相信,没有人比你更配。”
没有人比你更配。
没有人比你更配。
没有人,比你更配。
当初,在唐乃涵叛逆心最厉害的时候,一门心思鬼混下去,完全没有想着认真学习,成绩平平,甘愿堕入深渊。
就是这句“没有人比你更配”将他从绝境当中拉了出来,就像一只有力的臂膀,推着他,驱使着他,一步一步,走出阴霾,走向上进,走入自信,走到今天。
唐乃涵微微睁大眼睛,滚烫的泪水不自觉地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时顾由原本微微冷淡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别哭了,宝贝。”
“你很少叫我宝贝,只有在哄我的时候,才想起来叫一声。”唐乃涵借着低声嘟囔,握猫爪擦了擦眼泪,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还有……在做的时候。”
时顾由瞧着唐乃涵那委屈劲儿,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叫多了,怕你会腻。”
“不会!”唐乃涵一口咬定,“你叫多少遍,我都不会腻!”
时顾由眉梢一挑:“宝贝。”
“嗯。”唐乃涵一脸认真地应答。
“宝贝。”
唐乃涵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宝……”
唐乃涵把手里的那盒冰淇淋甩在桌上,一下子朝时顾由扑了过去,一只手臂勾住时顾由的脖子,微微踮着脚尖,仰头亲了上去。
这是唐乃涵第一次热情似火地主动亲吻时顾由,来势汹汹,又带着柔绵绵的情意,甜死个人。
两年下来,唐乃涵长高了不少,但一个堪堪一米八的大男孩子想要压制住他快要一米九的小哥哥还是不那么容易。
唐乃涵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地一推,把时顾由那么一大只按倒在玻璃壁橱上,毫无章法,乱啃一气。
时顾由应该是被咬疼了,微微皱了皱眉,也没推开唐乃涵,几秒钟后,怕唐乃涵摔着,反手抱住了他的小细腰,任凭他扯着自己的衣服,胡作非为。
过了一会儿,唐乃涵停了下来,唇瓣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喘着气。
“亲够了?”时顾由一手扶着玻璃壁橱,直起身,碎发的遮挡下,面容平静,色泽浅淡的唇瓣变得有点红肿,在阳光底下,沾着一点点透明的光泽,看上去比任何一个搔首弄姿的人都要涩气。
“小哥哥,我难受。”唐乃涵呼吸有点急促,拉着时顾由的手,摸到了自己身体某个有敏锐感知的位置,“帮帮我,哥哥,好哥哥。”
时顾由淡淡一笑:“二楼卧室,你先上去,我刚擦完玻璃,去洗个手。”
唐乃涵飞也似的跑了。
时顾由上楼的时候,唐乃涵已经躲在被子里,坦诚相见。
精致的锁骨底下,一片白皙的胸膛微微起伏。
时顾由微微冰凉的手指摸上唐乃涵的肩头时,唐乃涵敏感地颤栗了一下,小声央求:“小哥哥,我们今天可不可以,做到位?”
“不可以。”时顾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唐乃涵舔了舔唇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快成年了。”
时顾由说:“那等你成年了再说。”
唐乃涵不吭声了,眼神一晦,明摆着闹脾气了,时顾由低头,想要亲一亲他的脸,却被他转头避开,只亲到了耳垂。
一声轻笑:“宝贝,生我气了。”
“我不敢。”唐乃涵故意冷冰冰的,奈何声音本来就软,怎么听着,都像在撒娇,还是要人来哄的那种撒娇。
时顾由咬住唐乃涵的耳垂:“我会卖力的。”
“谁要你……嘶……哈……”
话没说完,就感受到时顾由微微发凉的手掌包裹着那个滚烫的地方,动作或急或徐,每一下都可以让唐乃涵很舒服,力度不重,却恰到好处。
近两年的相处,双方产生了无言的默契,彼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各个感知都融入对方心中。
哪个地方最敏感,那个地方最脆弱,在心灵深处形成一个无形的尺度,得以一言不发就丈量对方的心思,过犹不及。
时顾由淡淡一笑,总是在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说着情话。
每一句都极其温柔,像是在哄孩子。
对唐乃涵却格外有用。
“宝贝,我喜欢你,没有不想和你更近一步。”
“你要知道,我们还都是学生,我一直在等你成年。”
“到了那时候,我们就要一辈子在一起,要做好多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温存,亲热,相濡以沫。”
“你想一想,那个时候的我们可就不止现在这么亲密了。”
“你不会再央求我和你温存,只会央求我停下来。”
“你说,小哥哥,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停下来……”
唐乃涵向来听不得时顾由充满磁性的嗓音和那一句一句令人血脉喷张的情话。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一阵一阵强烈的感觉袭来,恍如疾风骤雨拍打着海面的孤舟。
小舟儿左右摇晃着,无助又可怜,努力稳住,没几下就被浪花打翻,一声急喘,交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