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迎了上去,看了看时顾由身后,没有带保镖,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您一个人来的吗?”
“人带到了吗。”时顾由问。
“在里面。”青年为时顾由推开了门。
北区会议室,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带着一声一声清脆利落的响动。
一脚踏进门槛,走到主位,坐下的一瞬间,时顾由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冷冰冰的俊脸。
一只手搭在扶椅,苍白的指节紧扣着座椅真皮里,脸色沉得吓人。
两个保镖押着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按趴在地上。
“大少爷,就是他,严广忠。”
“带上来。”抬眼的刹那,折射一道凌厉的光芒,冷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名贴身的保镖张开手臂,一下子拦住时顾由:“大少爷,他身上染病,您不宜和他近距离接触,当心被感染。”
“我说,带上来。”
一字一字,极其缓慢。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违抗时顾由的命令。
几个保镖立刻抓着严广忠的肩膀押上来,把他的两只手都紧紧按到了桌子上,用力压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反抗挣扎。
毕竟正前面坐着的不是寻常人,华阜集团的少东家,万一被伤到,谁也担待不起。
“你伤了他,右手。”时顾由语气淡淡的,看了一眼严广忠那只粗糙皲裂的右手,回想起唐乃涵苍白如纸的脸色,目光一狠,操起一把锋利的刀子,看也不看,狠狠往下一扎。
“啊——啊……啊——!!”严广忠显然没料到时顾由一上来就大开杀戒,面目狰狞,身体大幅度晃动,两脚用力蹬地,拼命地扑腾起来,可惜被保镖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一阵震天响的惨叫声里,时顾由冷如寒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把刀,刺穿了严广忠的手掌,穿透皮肉,硬生生钉在了桌子上。
刀子的尖端扎穿了整张办公桌,刀刃惨白,淅沥沥地滴着猩红血珠,在大理石地面凝聚成一小滩。
时顾由一手支着下巴,冷眼看着痛苦狰狞的严广忠,眉头一皱,嫌恶毕露,手上的力气猛然加重,将刀子往下扎得更深,一直贯穿到刀柄的位置,把他的手狠狠和桌子钉在一起。
哧啦……
一声利器割碎皮肉的森寒响声。
“啊——啊……!啊啊——!”
严广忠拼命地凄厉惨叫,被一群保镖用更大的力气死命按住。
时顾由面无表情,握紧冷冰冰的刀柄,绞着血肉,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拧碎骨头和筋,彻底废了严广忠的手。
“啊!”又一声凄厉的惨叫,时顾由一扬手,从严广忠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拔出刀子,混合着喷溅出的猩红血珠,一起扔到桌上。
“啪!”
反手抽了严广忠一个耳光,鼻子立刻见血。
“啪!”
又一耳光,下手的狠厉触目惊心,硬生生打落了好几颗牙齿,掺着血沫子往外吐。
时顾由欺身,抓紧严广忠破破烂烂的衣领,勒得他快要不能呼吸,眼珠泛白:“诊断结果还没出来,我可以暂时允许你死得稍微好看一点。”
“但是——”
眼神一狠,猛然扬起手。
“啪!”
第三巴掌打下去,严广忠完全肿起来的脸彻彻底底歪到一边,一颗毛发乱糟糟的脑袋被时顾由用胳膊肘狠狠往下一抵,砸到了桌子上。
砰!
砰!
用力压着,狠狠撞了好几下,砰砰作响,大力泄愤。
一拳猛勾过去,坚硬的指骨打裂了严广忠的嘴角,雪白的衬衣上都溅上了点点猩红的血渍,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浑身都泛着阴冷的光泽。
一个手势打起。
保镖立刻压住严广忠的脊椎,抓起严广忠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面对一身寒气的时顾由,严广忠吓得眼神失焦,嘴皮子哆嗦,浑身都在忍不住颤抖,差一点就失禁。
时顾由拿起桌上的刀子,在手里一转,刀柄挑起严广忠的下巴,敲着他已经撕裂的嘴角:“等结果出来,要是阳性,我不介意把你的尸体再掘出来。”
“撕烂。”
“绞碎。”
“剁泥。”
“喂狗!”
一摔刀子,砸在他脸上。
严广忠惊吓过度,抽搐瘫倒,口吐白沫。
时顾由站起身,一手解开扣子,把沾血的雪白衬衣脱了下来,用力扔在地上,一脚踩了过去,皮鞋碾磨。
“处理干净。”
在场的所有保镖肃然。
“是,大少爷。”
……
说来也是可笑,同在一个屋檐下,唐乃涵每天都戴着口罩,用餐睡觉都在独立空间,一看见时顾由就浑身不自在,总想要逃得远远的,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时顾由压抑,但一直照顾唐乃涵的心情,也就由着他。
战战兢兢地熬过了一个月,终于到了可以复诊的时候。
那天一大早,时顾由打开唐乃涵住的那间屋子房门,一张大床上已经空无一人,被单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泛着一层薄薄凉意。
唐乃涵独自一个人在阳台玩,一只手里提着水壶,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块牛肉干,逗二柴蹦跶。
清晨的一抹阳光洒落,穿过绿茵茵的一片植株和透明的玻璃窗,照亮了整个阳台,温暖又柔和,像一片最美好的原始梦境。
唐乃涵面容白皙温和,侧颜更加好看,大眼睛明亮干净,又长又卷的睫毛盛满了阳光,把手里的一条牛肉干塞二柴的狗嘴里,清朗一笑。
时顾由没有吭声,就站在十几米外的门后,唐乃涵一点也没有察觉,依然保持着一种单膝抵地的姿势,抱着二柴毛茸茸的脑袋,爱不释手地撸。
“二柴,叫爸爸。”
二柴跳起来,嗷呜一声。
“叫爸爸。”
“嗷……呜……”
“是爸爸。”
“嗷呜……呜……呜……”
“乖崽,其实我一直都想当你爸爸。”唐乃涵眼睛一亮,奶白的小脸泛起一点点好看的淡红,“还差一点点,二柴,等我和小哥哥结婚,我就是你名副其实的爸爸了!”
“我说真的!”
“啊啊……我什么时候能和小哥哥结婚!”
二柴嫌弃地瞄了唐乃涵一眼。
“卧槽,你是不是笑我迫不及待?”唐乃涵扔了水壶,用力rua着二柴的一对狗耳朵,哈哈大笑,“你成精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不知道吗?”
二柴嗷呜一声,把唐乃涵扑倒,一人一狗在地毯上滚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真就如同林添祥所说的那样,唐乃涵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旁人没有的青春少年气,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笑得很开心。
现实生活里,温柔善良。
“咳。”
时顾由清了清嗓子,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唐乃涵双手掐二柴脖子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时顾由,
一身宽松的白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和平时的学生装扮没什么两样,青春又有活力。
“小哥哥。”唐乃涵露齿一笑,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眯起,自从一个月前的那件事情发生,他已经很少这么开心了,看起来,心态还不错。
时顾由微微一笑,朝唐乃涵走来:“早起喝水了吗?”
唐乃涵也笑:“没有。”
“那就好,今天做检查,别喝水。”时顾由刚一伸出手,想摸一摸唐乃涵的脸,就又被躲开了一波。
唐乃涵转身两秒钟,从口袋里翻出一只口罩,戴上。
时顾由默默地放下手:“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医院。”
“好。”唐乃涵点点头,讨好地一笑。
时顾由不加理会。
“……”唐乃涵摸了摸自己的口罩,意识到又开罪了时顾由,赶紧示好,跟小白兔子似的,蹦哒到时顾由面前,比着两只剪刀手,可劲儿撒娇卖萌。
时顾由瞥了他一眼。
唐乃涵想了想,主动挽住时顾由的胳膊,仰头甜笑,比了个心。
时顾由低下头,在唐乃涵的额头亲了一下,唐乃涵乖乖的,没有躲开。
“早这样多好,躲了我一个月。”时顾由宠溺地一笑,牵起了唐乃涵的手,开车经过熟悉的路段,一路无言,又回到最初的那所三甲医院。
并不是什么医院的熟客,时顾由也没有搞什么特殊,按照流程挂了个号,先后带着唐乃涵去了发热门诊、感染科、药械科和采血检验科。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眼镜片闪着寒光,低头在病历本上飞快写着记录。
是否出现过发热和咳嗽等症状?
发病前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哪些人?
身边是否有人有类似症状?
是否有呼吸困难?
有什么基础疾病?
……
一大串问题铺天盖地,唐乃涵头脑发懵,幸好时顾由一直在身旁,替他回答各种问题,在任何一面都显得比他更加上心。
“没有发热情况,白细胞的数目正常。”医生推了推眼镜,总结了一下,“暂时没有临床表现,但是不可以掉以轻心,再做一个血常规检查,去外面等化验结果吧。”
“谢谢医生。”时顾由搂着唐乃涵的腰,走出诊室的门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唐乃涵抽了七管血,坐回冷冰冰的座位上,和时顾由彼此依偎着,相互取暖。
就像是回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天,心惊胆颤。
“别怕。”时顾由搂紧唐乃涵的腰,轻轻拍着,像哄着一个怕黑的孩子,“不会有问题的。”
唐乃涵点点头。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唐乃涵摇摇头。
“吃点粥,好吗?”
唐乃涵微微一笑:“好。”
“什么粥。”时顾由摸了摸唐乃涵毛茸茸的脑袋,“鲜奶蘑菇粥?”
唐乃涵笑着推了时顾由一把,手指冰凉冰凉的:“别光说,快去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