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乃涵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时顾由的大腿上,想挣扎又怕伤到他,浑身肌肉有点绷紧,僵了一会儿。
时顾由默默偷窥唐乃涵纠结的小表情,眉梢一挑,戏精附体,拉起唐乃涵的手,低声喊肚子疼。
“啊……”唐乃涵一惊,一下子回过神,手劲不敢太大,摸着时顾由冷冰冰的腹部,缓缓地揉,没两下就停了下来,一脸担忧,“疼不疼?”
时顾由摇头,眼神温柔。
唐乃涵揉了一会儿,手上的温度快要消散了,握住冒热气的咖啡杯,又用力把手搓热,继续给他捂。
时顾由不忍心再劳累唐乃涵,握住他的手,制止道:“好了,不疼了,逗你玩的。”
疼的时候说不疼,不疼的时候又喊疼,到底疼还是不疼?
活该疼。
唐乃涵脸色不太好看,不理会时顾由,继续按摩他冰凉的胃部。
时顾由拍了拍唐乃涵的手背,嗓音低沉:“手该酸了。”
唐乃涵冷着脸:“不要你管。”
时顾由淡淡一笑,强硬地拿开唐乃涵捂在自己腹部的手:“那我也不要你管。”
唐乃涵皱眉,挥开时顾由的桎梏,往他怀里一扑,继续给他暖胃:“谁爱管你!”
时顾由没有奚落唐乃涵的言行不一,柔声细语:“那你歇着,别揉了。”
唐乃涵一整只小猫咪窝在唐乃涵的怀里,闷闷不乐:“我乐意。”
时顾由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唐乃涵蓬松柔软的头发里,撩了撩,低头,咬字格外惑人:“宝贝儿,我可以亲你吗?”
唐乃涵冷冷的:“不可以。”
时顾由低头,亲了他一口。
唐乃涵惊了,一下子仰起头,捂住滚烫起来的脸颊:“我说的是、不可以。”
时顾由抿唇一笑:“抱歉,我听错了。”
唐乃涵:“……”
时总,你能更不要脸点吗?
也许是唐乃涵的表情太过于“平和”,时顾由失笑,单手抱住他的小细腰:“今天晚上,我要去应酬。”
唐乃涵正准备推他,停住了,下意识抓住时顾由的西服,冷冷的语气里也抑制不住担心:“你身体、不舒服,不要去了吧……”
“没事。”时顾由刮了一下唐乃涵的鼻尖,“晚上你洗个澡,换身正式的衣服,和我一起去。”
“我?”唐乃涵眼睛睁大。
“嗯。”
“我就……”算了吧。
“哼唧……”时顾由突然示弱,把一颗脑袋埋在唐乃涵的怀里,小幅度地蹭了蹭,语气软了不止一个度,“爸爸,我难受,需要你陪。”
……不会吧。
小哥哥是在……撒娇吗?
唐乃涵绝对鬼迷心窍了,听见时顾由那一声撒娇的哼唧,居然呆呆地点了点头。
等他回过神,后悔不已。
我操。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
晚宴。
高档会所,四处响起优雅的世界名曲,没有灯红酒绿的格调,大理石地板光洁得可以照出绰绰人影。
大厅宽敞,上流社会的大企业家和政界新秀往来交涉,推杯交盏,笑谈着各种项目。
时顾由一身名贵的西服,腰腹收紧,一枚贵金属纽扣束腰,勾勒男性紧致又不瘦弱的身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着一只酒杯,白酒晃动。
他几乎不需要怎么走动,安静地站在原地,总会有人迎面走过来,主动搭讪。
“时总。”
“时总,好久不见。”
大多时候,时顾由只是颔首致意,和诸多高层人士寒暄一下,碰个杯,沾唇示意,偶尔涉及项目,也会侃侃而谈,灯光底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唐乃涵偷眼看时顾由。
艹。这个男人,该死的自信从容,优雅大方,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
唐乃涵连忙小碎步跟上,一起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
时顾由完全是一个天生的交际雄才,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谈吐风生,言笑自如。
最重要的是,办事的效率惊人,没一会儿工夫就揽了好几份重要的生意。
最近的这二十分钟下来,会见的人士应该比较重要,时顾由逢人就碰杯,喝了不少的酒。
不知不觉的,一杯一杯灌下肚,不带喘气的,半瓶子高浓度酒精的白酒都下去了,唐乃涵看着就难受。
谈生意真难。
人少的时候,唐乃涵背地里扯了扯他的西服外套。
时顾由转头,眼神清明。
看上去没醉。
“别喝了……”唐乃涵声音不大,“你胃不舒服。”
时顾由一手举着酒杯,一手覆在唐乃涵发顶,轻轻挠了挠,嗓音沙哑得苏死个人:“没事,乖啊……”
没事个鬼。
唐乃涵瞪他。
时顾由勾唇一笑,俯身想捏一捏唐乃涵的脸颊,被躲开。
“哎呦,时总,幸会幸会。”
迎面走上来一个中年男人。
“许总。”时顾由扯出一个得体的笑,转身和中年男人交谈起来,聊到开怀的地方,碰了个杯。
眼看着又要往肚子里灌酒,唐乃涵又偷扯了扯时顾由的西服,时顾由动作微微一停滞,继而仰头饮了一小口白酒。
“……”唐乃涵火冒三丈。
中年男人一走,唐乃涵就忍不住暗暗拧了时顾由的腰一把,“说了别喝了……你还喝……”
时顾由悄悄握住唐乃涵的手:“生意场上,都是这样的。”
生意场上,就把活生生的人当做没有感觉的机器?
喝成这个样子,会死人的。
别人不知道心疼。
李斯特这只薄情的狗子也不知道心疼。
可是唐乃涵心疼啊。
去他妈的谈生意。
谈生意有小哥哥的身体重要?
唐乃涵皱眉,在心里默念。
一个攻的自我修养……
一个攻的自我修养……
一个攻的自我修养……
保护爸爸的崽!
迎面又走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时候,唐乃涵终于硬气起来,上前一步,挡住时顾由。
“我们总裁、今天醉了,我来替他喝。”
对方一愣。
时顾由也一愣。
唐乃涵深吸一口气,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比了一个二:“您一杯,我两杯。”
男人自诩应酬多年,没见过这种稀罕的场面,认为唐乃涵实在有趣,笑着看了时顾由一眼,好像在揣摩两个人的关系。
“搞什么。”时顾由拉了唐乃涵一下。
唐乃涵不客气地推开他,端起一杯酒就往嘴里灌。
时顾由一挡,拉着唐乃涵的胳膊,往自己身后一扯,劈手夺了他的酒杯,冷脸轻叱:“胡闹,乔总敬的酒也是你可以替的?”
仰头,一口饮干,倒扣杯子示意。
“……”唐乃涵心里骂,“MMP。”
一时宾主尽欢。
看得出,男人很想攀上华阜集团的高枝,一直在说好听的场面话。
时顾由只是笑着点点头,并不搭话。
男人把合同项目递过来,时顾由示意唐乃涵替自己伸手接。
唐乃涵接过合同,打开瞄了一眼。
华阜集团主攻方向是房地产市场和ID前沿高新技术。
对方好像是餐宿文化和高档消费场所。
压根没有多少可以合作的点子。
难怪小哥哥表现得冷淡。
要是他收到这样的合同,绝壁回炉重造。
时顾由开口说了两句话,有了点暗示拒绝的意味,男人急中生智,使出了杀手锏,笑着对时顾由说:“打我见时总的第一眼起,就知道您今后必成大器。”
时顾由抿唇一笑,一直捏在手里的酒杯也递给身后的唐乃涵,顺带着握了一下他的手:“乔总过誉了,令公子现下在K市也是春风得意,声名鹊起。”
“哎,时总可见笑了。”男人笑起来,“亏我家老二和您还是同班同学,真是不能相提并论!”
唐乃涵心里一震,掠过波澜。
同班同学?
“阳歌!”恰好男人转头招呼自己儿子,“快来见见老同学。”
我草。
唐乃涵的眼睛无意识地睁大。
转头看向男人招呼的方向。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拿着酒杯朝这里走来,身段风流,步伐也潇洒。
乔阳歌。
毕业之后他去了帝都念书,自打脱下了一中那件统一的校服,面容好像也发生了变化,要是平时走在街上,唐乃涵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走到父亲身旁,规规矩矩站好。
“爸。”
“还不见过时总?”男人提醒了乔阳歌一句。
乔阳歌抬头,眼睛一亮,看着时顾由大笑:“回国了,顾由!”
就他妈差扑上去拍肩膀了。
“没有规矩!”乔父斥责乔阳歌,“见面要喊时总!”
唐乃涵眉梢一动,心里讽笑了一声。
正规议会场合,携爱子来的不多吧。
乔父也真是个精于算计的男人,知道乔阳歌和时顾由的关系,就故意利用儿子套近乎,先打关于小哥哥老同学的感情牌,儿子一露面,又开始装模作样地教育。
早干嘛去了?
生意场上的人,真险恶。
一般情况下,小哥哥一定会说:“没关系,伯父,我和乔阳歌是好兄弟,没必要在乎繁文缛节。”
然后乔父会大大地赞美小哥哥几句,先发制人,提双方合作的条件,小哥哥必然会处于被动的局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要眼睁睁看着小哥哥往火坑里跳吧?
唐乃涵还在纠结,时顾由已经淡淡地看向乔阳歌,一本正经:“既然乔总坚持,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你就用正规的称呼喊我吧,乔二少。”
“啊……“乔阳歌一脸懵逼。
乔父一脸吃了shit的一言难尽。
噗。
抱歉,唐乃涵没忍住。
绝了绝了。
小哥哥真绝了。
他真是低估了小哥哥的实力,雄辩能手,逻辑天才,生意场上,什么时候吃过亏?
唐乃涵捂嘴一笑,引起了乔阳歌的注意,好看的桃花眼眯了一下,猛然张大,语气不可置信。
“……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