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飞真没料到唐乃涵会这么激动,一下子呆住了。下一秒,脖子就被狠狠他掐住,惊恐地睁大眼睛。
唐乃涵猛然站起身,压着他往墙壁上一推。
砰!
后背断裂一样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都让费飞感到无比恐惧,掐着唐乃涵的手挣扎,一张脸憋得通红。
“我靠。”孙果果也吓坏了,下意识冲上去救费飞,唐乃涵那张阴沉的脸让他踟蹰了一下,不太敢靠近。
好在程旭算完账回来,孙果果连忙招呼他一起。
“艹!”
费飞掰开唐乃涵的手,孙果果捞住唐乃涵的腰,嘴里骂骂咧咧的。
“涵涵,你别激动!”
“撒手!你快把他掐死了!”
唐乃涵手一松,孙果果抱着费飞又拽又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人救下了。
程旭急忙挡住唐乃涵:“你他喵清醒点!哪有拿兄弟开刀的??”
孙果果扶着费飞躲到一边:“我操,费飞你没事吧?”
费飞已经快要翻白眼了,卡着脖子拼命咳嗽,还不忘摆摆手。
“靠!”孙果果真不晓得费飞做错了什么,好心为唐乃涵抱不平,被弄成这惨样儿,“……唐乃涵!你几个意思?费飞不是为你好啊??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你他妈有病吧??”
“……对不起。”碍于酒精的影响,唐乃涵的反应慢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红透的眼睛低垂,难以置信地看着灯光底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他竟然掐着自己兄弟的脖子。
程旭看看孙果果和费飞,又看看唐乃涵,纠结着戳手指,不知道该先劝哪一方。
孙果果恼怒的劲头还没有消下去,嘴里依然不干不净的:“你快把他掐死了,说句对不起就行了!?”
“再说了,费飞说得也没错,为了一个不要你的nt渣男,你就跟那苦情剧里小白莲女主似的要死要活。”
“你他妈男的还是女的?至于吗你!”
唐乃涵瞳仁一震:“我家小哥哥不是渣男!”
孙果果梗着脖子,和唐乃涵打起了嘴炮:“我今儿个非说他是渣男,不仅渣男!还眼瞎!还nt!咋滴!”
“不是!”唐乃涵颤声反驳。
“就是!不服气打我啊!”孙果果说着就往前冲,气势凌人,程旭拉都拉不住,只好任凭他指着唐乃涵的鼻子叫板,“我告诉你下手别留情,用力打,最好把我打死!”
唐乃涵脸色唰一下煞白,眼眶滚烫得要命,忍了又忍,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不是。”
哭……哭了?
程旭一脸不知所措:“大、大涵涵?”
“不……是…………不是……”唐乃涵一手扣紧了桌角,指甲几乎断裂,趴在桌子上,咬紧牙关,脸埋在臂弯里痛哭,“……不是!!”
孙果果的火气一点一点消散了。
同学五年了,他从来没见过唐乃涵哭得这么凶,脆弱又无助,好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猫。
“大、大涵涵……好了好了,别哭了……”程旭不太会哄人,轻轻晃动唐乃涵的肩膀,“果哥不是有意怼你的……你别哭啊……”
唐乃涵一言不发,趴在桌子上没有动弹,咬紧的牙齿都在打颤,眼泪一个劲往外冒,打得臂弯里衣服湿透了。
“喂……”孙果果承认自己心软了,一只手轻轻搭在唐乃涵的肩膀上,有点别扭地说,“别哭了,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说你小哥哥。”
说着,晃了晃终于缓过一口气的费飞,“是不是,费飞?”
费飞眼神呆滞。
“……”孙果果自圆其说,“费飞现在有点缺氧,脑子不太灵光,我替他点头。”
唐乃涵强忍着眼泪看向费飞,眼前一片模糊,愧疚地问:“费哥,没事吧?”
费飞有点害怕唐乃涵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强笑着摆摆手“……没事,歇歇就好。”
“……那个,大涵涵。”孙果果抹下面子,趁机给唐乃涵道了个歉,“我和费飞今天冒犯你了。”
“哎,你知道的,费飞一向是嘴坏心不坏,有时候说话确实不太好听。”
“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渣……那个时顾由丢下了你,他怎么会……”
其实孙果果原本想再多说几句,碍于唐乃涵身体不太好又猛灌酒的架势,不敢说太重的话,只是叹了一口气,缄默了。
唐乃涵明辨是非,当然理解。
三个室友心都善良,对他也很照顾,无论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是站在他的角度,给他抱不平。
只是他们不知道,时顾由在他心里的位置到底有多么高不可及。
于他而言,时顾由不仅仅是精楷榜左上角第一排的第一个名字,更是他毕生瞻仰的神祇。
在他最年少懵懂的时期,第一次心跳如擂,第一次面红耳赤,第一次兵荒马乱,第一次丢戈弃甲,全是因为时顾由。
一缕最温暖的阳光。
一丝最清爽的微风。
一滴最滋润的雨露。
他爱时顾由,爱到了骨子里。
不仅仅爱,更崇拜,所以也崇拜到了骨子里。
像哥特式教堂里最虔诚的教徒拜读圣经,不顾世俗的目光,将最美好的东西放在心尖尖上的位置,一层又一层,用最柔软细腻的感情包裹住,小心翼翼地呵护。
平心而论,他待人接物并不苛刻,也许太多事情可以妥协,但有关时顾由的事情一件也不可以。
他最爱的那个人,永远是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轻蔑的一处领域。
……
乔阳歌开了一辆法拉利,停到街头一家最繁华的娱乐会所。
推开车门,一身酒红色的休闲西服,修身的西装裤线条流畅,衬得双腿笔直。
他一走进门,墨镜都没摘就已经被站在门口专门认客人长相的职工认了出来,急忙鞠躬喊老板。
柜台的店长和几个经理全都吓了一跳,听到了风声赶紧围过来,整整齐齐喊:“老板。”
随即捧上一份下半年的业绩报告单,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乔阳歌转身往柜台一靠,臀部稍微沾了一下高脚凳,拿起业绩单翻了一下,放回原处:“我不是来查业绩的,就想问问,附近几条商务街的店铺有没有接待过一位叫做唐乃涵的顾客。”
……
唐乃涵正在埋头喝酒,乔阳歌就找上来了。
皮鞋踏着地毯,一路走来,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排员工全部立正姿势,双目垂着,恭恭敬敬鞠躬。
“老板好。”
乔阳歌摘下墨镜,递给一旁站着侍候的服务员,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得亲切礼貌,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风雅,天生高人一等。
他单单往唐乃涵身旁一站,三只狗子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压迫,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眼神警惕。
气氛赫然有点不对劲,唯独唐乃涵没有注意到异样,依然低头喝酒。
三只狗子神色各异,扯了扯唐乃涵的衣服,疯狂暗示他站起身,奈何唐乃涵纹丝不动。
“别碰……”
不知道谁扯得狠了,唐乃涵眉头一皱,哼唧一声,小脾气上来了。
这可真算是怠慢老板了。
经理一头冷汗,看了看自家老板带笑的眼神,又看了看喝醉的唐乃涵。
“那个,请您配合一下……唐先生……?”经理清了清嗓子。
唐乃涵打了一个奶唧唧的酒嗝,似乎没听见。
“唐先生??”经理又看了一眼乔阳歌的眼色,生怕乔阳歌生气,手掌下意识往唐乃涵肩头落,想要晃一晃他。
乔阳歌一把拿住经理的手腕,往上一提,眼神凌厉:“敢碰他,你爪子不想要了?”
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往唐乃涵身上摸。
要是被时顾由瞧见还了得?
“……实在抱歉,老板,我唐突贵宾了。”经理擦了擦冷汗。
说实话,经理也不知道唐乃涵是何方神圣,看上去衣着挺朴素的,平平无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谁晓得这么大的谱……
“下去。”乔阳歌微微皱眉,有点烦躁地打了一个手势,“全给我下去。”
几个经理和工作人员一起鞠了一个躬,急忙转身离开了。
乔阳歌低头看唐乃涵。
对面三只狗子警惕地挡住他。
乔阳歌眉梢一挑,友好地一笑:“不用担心,我和唐哥是同学。”
说着,脆生生喊:“唐哥。”
唐乃涵听到了,晃了晃脑袋抬起头。
乔阳歌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西服,径自绕开三只狗子,坐到唐乃涵对面的位子上,稍稍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唐哥,咱们老同学了,可不至于忘了吧?”
唐乃涵愣了一下,握着酒杯抬起头,看见乔阳歌的笑脸。
“哦……对了。”乔阳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起一瓶装在橡皮木桶里的酒,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唐哥务必喝一杯兄弟我的请罪酒。”
“那天宴会上人多眼杂,没顾得上好好打个招呼,实在不应该,唐哥,好久不见。”
接过了那杯酒,冰冷的酒杯拿在手里,唐乃涵酒醒了不少,扯了扯唇角,也跟着客套了一句:“……乔哥。”
说实话那天宴会上见面,不止乔阳歌吃惊,唐乃涵也非常意外。
乔阳歌大学是在首都念的,大三那年转了签证,去了A国,如果按照国外学制去算,现在研究生课程已经修完。
自从高中一毕业,唐乃涵没再和他见过面,宴会上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即使高中有点情谊在里头,大多来自时顾由的维系,走到今天,心里或多或少更是生分了。
“别,兄弟我何德何能?担不起唐哥的一声哥。”乔阳歌笑,又拿了一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唐乃涵礼貌碰杯。
唐乃涵抿了一口,是纯正的白兰地,酒精浓度高,实在有点呛喉咙,他抿了抿唇,忍住咳嗽:“找我有事吗?”
“确实有点事。”乔阳歌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不知道唐哥能不能赏个脸,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