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10-17.
一个叫做唐乃涵的男生出现,唇齿沾染着酒气,主动撩了我,然后一个转身,消失在最繁华的一处街角。
临走,他留下了联系方式。
文昌中学、尖子A班。
于是我有意从他班门口经过,放缓了脚步,听见班级里一片惊喜的尖叫声。
一如既往。
我扫视全场,发现了他。
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于是我脚步一顿,停滞不前,恰好倚靠在他窗边。
他毫无察觉,一边戴着耳机听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边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玩纸牌,一眼也没有看我。
好极了。
最坏的一个结果,他断片,忘了我。
世人万千,我独认住了他的眼睛,隔窗相望,一颗心怦然擂动。
那晚上,我对他是有感觉的。
再见一面,还是触动心弦。
如果一个向来冷淡的人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什么人感到心情愉悦,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想给他最好的,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想给他最好的。
这种感觉,会不会就是喜欢?
不过……他给我打的欠条估计是作废了。
眼下,凭借一纸无凭无据的空话,我要挟不了他什么。
不是大问题,难得遇见一个颇有好感的人,我主动一点也一样。
只是,我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明面上,该主动的人是他。
我应该设下一个套,引他入瓮,让他注意到我,从而对我产生好感,然后深深地喜欢上我。
他的小伙伴想要为他开一家蛋糕店。
那么,甜品的话,他会喜欢的吧?
从那天起,我经常在学校外面的几家甜品店门前徘徊,有时候假装把帽檐拉低,挑选几款甜品,偶尔会看见他急匆匆地跑过来。
“老板!西米露!”
西米露是限量的。
每到了学生放学的点,基本上宣布告罄。
老板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小同学,西米露已经卖光了。”
他于是有点失望,但还是冲老板开朗地笑一笑:“没事儿!下次我跑快点!”
真是乐观的心态。
我怀着看好戏的心,旁观了两天。
连续两次他都没有买到,依然锲而不舍。
有一次,终于剩下最后一碗。
他快要抢到手的时候,来了一个姑娘,眼巴巴地瞅着西米露。
他吞了吞唾液,摆摆手,爽快地让给了姑娘。
小姑娘看了看他文质清秀的模样,面颊飞红,腼腆地索要V信。
他竟然愉快地给了。
小姑娘又开始主动搭讪。
他竟然笑了,还热情地回应。
……当初信誓旦旦,明明说好了只对我一个人笑。
现在。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俩。
不错,一所学校的,校服很一致。
不错,俊男美女,格外养眼。
我内心非常平静。
真的非常平静。
可我为什么听见了指甲抠墙壁的声音??
不,那应该不是我。
当我终于意识到这种情绪原来出自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时,已经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后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一趟,那个小姑娘也会“无意”地经过,和他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好一对神仙眷侣。
第二天,我出手迅猛,调用了校办方的职权,给了老板一笔钱,把那家店铺彻底送走了,连周围的几家连锁分店一并拔了。
然后我躲在柱子后面,看见他大晚上兴冲冲跑到甜点店里,发现店铺连夜转让给了文具店的噩耗,一脸愕然地走出来,暗自叫爽,勾了勾唇角。
致力于破坏他的姻缘。
这才是我下载的脚本。
后来,我总是喜欢跟着他,看他又蹦又跳,看他嚣张跋扈地对峙敌手,看他一个人偷偷去看月考成绩的排名榜,看他藏了开心事,在阳光底下肆无忌惮地笑。
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的人,在我眼里,永远都只能看见他一个。
偶尔,我从他的教室路过,看他埋头大睡,会忍不住停下来,就站在窗边,隐藏着自己的声息,不动声色。
每当这个时候,我们两个的距离总是拉得这么近,恍如咫尺,又那么远,仿佛隔世。
我开始有点希望他抬头看一看我,或许只这一眼,他就能够看到我眼中的爱意。
但我又希望他一直这么安静地睡下去。
因为他好像有心事,并且藏得很深、很深,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三个同学也未可知,只有在梦中,才是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唇角扬起,凌乱的碎发枕在校服上面,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又甜又奶的微笑。
真好看,不愧是我偷偷喜欢的男生。
上体育课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喜欢逃课睡觉,班里面除他以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人。
我也会逃课,人逃到他身边,心也逃到他身边,隔着一道窗户,低头凝望他的睡颜,小声地喊他。
“宝贝儿……”
他听不到。
我知道他听不到。
我没奢望他能够听到。
我却依然乐此不疲。
从此,上了瘾。
我变得不像自己,越来越喜欢偷偷跟着他。
有时候是隔着几棵树,有时候是隔着几座雕塑,有时候隔着欧式的喷泉,有时候隔着一堵堵围墙,有时候干脆远远地隔着几条长街。
无声地陪着他,走过几个路口,在霓虹灯下,看着他长长的影子,浮想联翩。
乔阳歌一贯了解我,说我每次只要表面上一派正经,心里总会暗自做着打算。
他说得不错。
我不仅仅看上了唐乃涵,还想要得到他。
他是我的野心。
是我志在必得的猎物。
直觉告诉我,这很简单,却也不简单。
追他,简单。
给他完完全全的幸福,不简单。
和我在一起的人,一定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唐乃涵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存在,我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但猜想他绝对不简单。
能够在隆冬的深夜不回家,脱下一身棉服盖在流浪狗身上,独自一个人,一身单薄的纯黑卫衣,徘徊在堆满白雪的街头低声唱歌,祝自己生日快乐的男生,真实的生活大概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嘻嘻哈哈。
那是我第一次查他的资料。
外籍户口。
监护人:无。
一个来历不明的贫寒学生,浑身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像一枚小太阳,走着走着就会情不自禁笑出来,那么积极乐观,看不出一丁点颓废。
他心里是否也会渴望被人捧在手心里疼?
如果是。
我可以。
我可以成为那个最疼他的人,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他。
如果他搂着我的脖子,撒娇喊我一声“哥哥”,我一定会狠狠亲吻他,让他瘫软在我怀里,爬都爬不起来。
那天,他又和三个小伙伴去吃大排档,我跟在他身后,戴了一只口罩,在另一张桌坐下,静静地看他撸串。
嗯,不愧是我家宝贝儿。
真好看。
连吃东西都好看,是一种别人学不来的率性和可爱。
他们四个人玩嗨了,没算账就吵吵嚷嚷地飞了,校服外套和钱包都落下了。
……挺粗心的。
钱包丢了不打紧。
身份证丢了挺麻烦。
我走过去,拎起了我家宝贝儿的校服。
好认。
L码,只有他。
拿到他校服的一霎,所有责备统统化为了云烟。
丢东西。
不就是丢东西?
没关系,等到我家宝贝儿和我在一起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全部由我来操心好了。
我替他们结了账,叮嘱了老板几句话,给乔阳歌拨打了个电话,让他替我出面,联系到我家宝贝儿,归还东西。
我躲在门后,看见我家宝贝儿飞快地跑过来,特别乖巧地朝着老板和乔阳歌鞠了躬,又连连给乔阳歌致谢,心里一阵不平衡,好像恰了一片柠檬,妒火中烧。
好在我家宝贝儿喝得有点醉,勉强记起结账的事情,又被老板随便忽悠了两句,竟然信以为真。
“真哒??”
老板笑着点头。
“幸运大转盘一等奖免单??”
“没错,就是您这一桌。”老板点头如捣蒜。
“卧槽!!免单诶!!”
我看着小奶猫子眼睛猛然一亮,兴奋地嗷了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却不自知。
乔阳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一脸惊悚:“顾由你……笑了??”
我收敛了笑容,默默推开了乔阳歌的手。
我还气着呢。
好在我家宝贝儿醉了,醒来肯定又要断片,不会记得乔阳歌。
尽管如此,我还是冷了乔阳歌两个星期。
当然,这是后话。
回家的路上,乔阳歌问我:“你为什么把人家外套留下了?”
我下意识把外套藏了一下,淡淡地说:“忘记给他了。”
乔阳歌从十四岁起接手K市的各大娱乐场所,多精明的一个人,当然看得出端倪,但碍于我不愿说,他也不敢戳破,干咳了一声:“那你,明天还给他呗。”
我随便点了下头。
还?
我家宝贝儿的校服外套,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怎么可能还回去?
开车到郊外的别墅,二柴挣开链子,嗷呜一声,绕着我转儿。
我心里一动。
拿起那件仔细揣在怀里的校服,让二柴嗅一嗅他身上淡淡的奶香气息。
我对二柴说:“记住他,你另一个Daddy.”
我低下头,看着二柴称职地扒着那件校服外套嗅来嗅去,忍不住轻笑。
好极了。
现在我终于有了最周密的计划。
走着瞧,我一定会追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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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