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中学的A栋教学楼南侧是一面走廊,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令人感到一丝惬意。
上课期间,走廊里原本该是空荡荡的一片,此刻却悲催地蹲着一只惨狗。
老杨到底也不是太狠心,中途还过来看了唐乃涵一次。
当那双哑光面的皮鞋越来越靠近自己的时候,唐乃涵仿佛看见了救世主,立刻殷勤地抬起头,两只大眼睛里扑闪着bulingbuling的明亮的光芒:“老师,蹲着太累了,您能允许我坐地上不?”
老杨冷着脸笑,皮跳肉不跳:“不能。”
一刹那,救世主变成了大魔头。
唐乃涵夸下了一张脸,依然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呢?”
老杨理所当然地回答:“为了照顾你输了液的屁股!”
唐乃涵终于有点明白那句经典的“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了。
“老师,我的屁股说,它不想被照顾。”
“你的屁股告诉我。”老杨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给我趴地上!”
“……”唐乃涵依言趴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老杨的大腿,哭得凄惨,“老师,我还在生理期啊!地上那么冰冷,您好狠的心啊!”
闻者动容,见者落泪。
老杨面上有点挂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以后想不想学习?”
唐乃涵假装抹着眼泪:“想!”
老杨立即拆穿:“我信了你的邪!”
唐乃涵:“……”
老杨转身想走,谁知道大腿还被唐乃涵抱着,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今天是讹上我了?”老杨回头看了一眼唐乃涵,似乎觉得一个大活人这样趴在地上确实不太体面,有损个人形象不说,更有损班级形象,于是良心发现道,“想不想要个板凳?”
唐乃涵点头如捣蒜:“想想想!”
老杨唇角露出一丝和蔼可亲的笑容:“那你先放开我。”
唐乃涵听话地放开了手。
老杨脸上的那一丝笑容瞬间凝结成碎片,像躲避着导弹一样,离唐乃涵有十米远,西装外套一甩,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想着吧!”
唐乃涵气得直用拳头捶地:“……操!无情!”
过了一会儿,下课铃打响,眼看着同学们即将一拥而出,唐乃涵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
这?
人家站着,他蹲着都觉着面子上有点不好看,更何况是趴着呢?
为了不在同学们面前显得太狼狈,他内心里飞过了一片草泥马,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故意把书本放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翘起一条腿,翻动着书页,做出一副悠闲看书的样子。
来来往往的同学看见他这个样子全都忍不住要笑,可是迫于他以往打人时的威压又不敢笑出声,通常就是看两眼便低头捂着嘴,转身就跑。
唐乃涵:“……”
看毛线啊!
长两个熊猫眼儿,就真把爸爸当熊猫了?
钱匀奕带着林雨斯和安廷也走了过来,看见面前惨不忍睹的一幕,唇角抽搐:“Dang, are you happy now?”[唐哥,你现在开心了?]
唐乃涵真受不了这样的风凉话,立刻回怼了过去:“Happy你妹!”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一大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个好征兆,老杨虽然只有28岁,是个研究生毕业不久的年轻教师,但绝壁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要是他不主动争取,或许今天这美好的一天就必须以趴着的姿势在教室的门外度过了。
意识到这一点,唐乃涵心中升起了一簇小火苗,努力趁着每堂课下课的间隙去敲数学办公组的门,跟一个怨妇似的,嗷嗷得那叫一个凄惨动人!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嚎声哀转,不绝如缕。
老杨听得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