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
这可是个秘密。
怎么能轻易让孙果果他们知道？
不过，看着他仨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唐乃涵实在忍俊不禁，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
孙果果忐忑不安地瞅着唐乃涵，皱眉咳嗽：“你看看你，眉飞色舞的，一定没什么好事儿。”
“嗐。”程旭和费飞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如出一辙的表情，一言难尽，“同学这么多年了，咱还不知道大涵涵吗？”
“看着挺乖，其实呢？”
“一肚子坏水儿。”
“老没正经了。”
“嗐……”
一句接一句调侃。
唐乃涵不恼反笑，眉梢一挑，气定神闲地开起了玩笑：“你们猜呀。”
“哎呦喂！我的大涵涵！”孙果果向天翻了一个白眼，都快要跪下求唐乃涵了，“别弯弯绕绕了，我的心脏受不了！”
费飞和程旭赞同地疯狂点头。
是真的受不了。
毕竟无功不受禄，他仨莫名其妙地就攀上了高枝，一人白白捡了一只时顾由馈赠的世界名表。
没觉得荣幸，只觉得烫手。
接受吧，不好意思。
拒绝吧，更不好意思。
越想越觉得难受，心里头跟被梗着似的，怎么都不舒坦。
“好啦，不闹了。”唐乃涵笑了一阵，摸到身旁时顾由那张椅子靠背处的公文包，从包里掏出了三份装订好的表格单子，拿给孙果果他们三个人看。
“咦……这啥？？？”
三个脑袋齐刷刷凑了过来，关注点在装订表格的材质上。
“卧槽，这纸。”孙果果仔细观察了一眼装订纸，一脸惊奇，“……这纸妙啊。”
“怎么？”费飞疑惑地瞅着那纸，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孙果果赞叹：“好有质感的铜版纸，绝对是上乘品，比一般印刷纸张高出好几个档次。”
费飞一听，立马叫道：“高级！！”
程旭像搓一摞钞票一样，搓起了装订纸，一边搓，一边评价：“哇，摸起来不错，手感真好！！”
“是吧是吧！”
“是啊是啊！！”
“那多摸摸！”
“好啊好啊！！”
雾草。
有没有搞错？
给你仨看，是看这个呢？
“咳咳……”唐乃涵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各位哥哥。”
说着，把三份装订的封皮一撕，露出里面的字来。
“咳。”唐乃涵再次干咳了一下，一脸无奈，“拜托你们，先看看纸上的内容好吗？”
“哦……好。”孙果果装模作样地推了推近视眼镜，就像一个老学究推了一下老花镜，眯了眯眼睛，往后仰起身体，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入、职、实、习、书。”
“继续。”唐乃涵的视线朝入职实习书纸张的下方瞥了瞥。
孙果果他们仨目光顺势往下移动，落在右下角处。
一行精厉的楷书映入眼帘——
私企单位：华阜集团。
单位栏目的正上方盖了一道鲜红的戳，打了防伪的水印。
再往下一看，三个手写体，工笔正楷，笔锋极其凌厉——
推荐人：时顾由。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空调的热风呼啦啦地吹。
鸳鸯火锅的汤汁咕嘟嘟地滚。
孙果果、费飞和程旭三脸呆滞。
气氛变得有点不正常。
“那个……”望着三个室友面无表情的样子，唐乃涵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了一丝茫然无措，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下意识把手里的入职实习书收起来，“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
“我靠！！！”
“不要啊！！！”
“我愿意啊！！”
三只狗子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飞扑上去，拼命握住唐乃涵手里的入职实习书，阻止他突然收回去。
“哦……”唐乃涵缄默了一下，表情乖乖的，毫无征兆地撒手。
嘭！
三只狗子同时手握入职书，以一个狗吃shit的不雅姿势摔倒在地上。
唐乃涵一乐，差点偷笑出来，又忍不住担心，蹲下来看三个哥们有没有受伤：“不是吧……我松开手，你们还真摔……疼不疼啊？”
冷不防三只狗子同时朝他奔来，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哥们！！！”
“大涵涵！”
“我的亲哥！！”
“让我亲一个！”程旭勾住唐乃涵的脖子就想亲上去，隔空几个骚气的飞吻，“啵啵啵啵！”
“我擦，你疯了！”费飞大惊，一把扯住了程旭的衣领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拖，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敢对咱老板的女人……啊呸，男人动手动脚！”
程旭旋即往门外看了一眼，意识到了危险。
“对对对……挺不要命的……”程旭喃喃自语，看了唐乃涵一眼，打了一个哆嗦，往后一躲，算了算距离，又挪了挪，离唐乃涵更远了点。
唐乃涵：“……”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诶……不对劲儿。
“先说好！”唐乃涵拽住费飞的衣领，板着一张奶白的小脸，一本正经，“别这么快就改口叫老板！”
“啊……”费飞傻脸了，“那叫什么呀？”
孙果果的一双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联想到亿点点不对劲的内容，不可描述地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叫老板娘……”
“卧槽。”唐乃涵不乐意了，眉头一皱，“哪门子的老板娘！我小哥哥那么帅，像是下面的人吗？？”
虽然……他本人被糊弄了这么多年，在攻和受的方面误会不清，但、但、但是！！
小哥哥在人前的尊严还是要由他来捍卫的！！
孙果果怕唐乃涵生气，立刻赔不是：“别别别，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唐乃涵一板一眼地强调：“反正你们记好，就算拿着这份入职书也别想一劳永逸。”
“好好好！！”三只狗子异口同声，应答如流。
“要知道，你们现在只是实习，试用期一个月到三个月，考核够格才可以留在华阜。”
“好好好！！”
“另外，只要来了我小哥哥的公司，就必须好好给我小哥哥办事！”
“好好好！”
“绝不可以失职渎职！”
“好好好！”
“也别想凭借着和我的关系有恃无恐啊！”唐乃涵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眼神冷冷的，格外动真格，“谁要是敢尸位素餐，我小哥哥不好开口，我不一样！”
“难听话说在前面，我是我小哥哥的人，永远都是。”
“你们要是拿捏得好分寸，踏踏实实在我小哥哥手底下工作，咱都是好哥们。”
“但凡有谁和我小哥哥的利益发生冲突，我就是撕破了这张脸，也一定替我小哥哥撵走你们。”
话音一落，全场都安静了。
程旭和费飞眨巴眨巴眼，看向孙果果。
孙果果半天才回过神，也眨巴眨巴眼，摩挲着下巴，忍不住感慨一句：“这说话流利了就是不一样，一口一个小哥哥……哥哥、哥哥的，简直是个哥哥奴……关键是，确实挺有威慑力的。”
唐乃涵严肃的表情绷不住，忍不住笑了：“知道我的厉害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果然是个善于伪装的男人。”孙果果叹了一口气，“从前当你是只无害的小白兔，没想到你隐藏了五年的本性，摇身一变，分分钟露出狼尾巴。”
唐乃涵摸了摸屁股。
没有尾巴。
“淦！”程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惊恐，抓住了唐乃涵的衣服，“哥，你看我大二那年在操场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恼过你……”
“你……大二说了啥？”唐乃涵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记不起来最好！”程旭紧张地说，“反正你大人有大量，可别和我计较。”
“我靠。”费飞也开始惊恐了，“我……我那个……不是故意抄你作业的，我后来给你扯了两根棒棒糖来着。”
“……啊？”唐乃涵挠挠头。
接连两个哥们都自首了，孙果果更绷不住了，心里骂了一句，一股脑地道歉：“啊这……对不起，对不起啊，大涵涵，酒馆里头……我、我、我劝你找鸭都是玩笑话，千万千万要当成个屁啊！我的哥！！”
唐乃涵哭笑不得：“在你们眼里，我是那种锱铢必较的人吗？
孙果果一本正经：“不不不，你不是。”
“你是大好人！”费飞竖起了大拇指，“活雷锋！”
“你是二十一世纪的三好学生！”程旭脸不红心不跳，一顿彩虹屁的乱夸，“学界的新星，民族的未来，城市发展的主力，国家建设的栋梁！！”
唐乃涵：“………………”
信你个鬼哦。
时顾由一直没有回来。
很显然，刻意把场地留给唐乃涵和他的三个室友。
当下，恰好是个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唐乃涵低头，亲自给哥仨各自满上一杯酒，自己也举起了酒杯：“总之，和哥几个认识，我荣幸之至。”
“别，大涵涵。”孙果果抿了一口酒，辣得直皱眉头，拍了拍唐乃涵的肩膀，“和你交朋友才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倒真不是钱的事儿，是你这个人！仗义！”
“那天你们说想见我小哥哥，今天也如愿了。”唐乃涵笑，又给三个室友倒酒，“哥，我的哥，喝酒。”
“如愿如愿！时先生对你这么好，我看了也高兴！喝！”孙果果一激动，仰头干了小半杯。
费飞和程旭也仰头一口一口闷酒，稀里糊涂地互相灌了几杯酒后，费飞感动之余看了一眼唐乃涵的酒杯，脸色一僵：“你他妈，杯子里是啥？”
程旭晕乎乎地夺过唐乃涵酒杯，凑近嗅了嗅，没什么辛辣的气味，仰头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儿：“我擦，苏打水儿？？”
唐乃涵一脸无辜：“没办法，我家小哥哥不准我喝酒，只好拿这个替代了。”
“我靠！！”
猝不及防，又一嘴狗粮。
迟早得被狗粮噎死。
程旭惆怅，丧失了力气：“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宠我如命的1号？”
费飞惊奇地问了一句：“你他妈不是攻吗？”
程旭蛮不好意思地说：“骗你的啦。”
费飞哈哈一笑：“那咱俩呗。”
程旭黑了脸：“滚，谢谢。”
最终，除了唐乃涵，三只狗子喝得烂醉。
唐乃涵联系了时顾由。
两分钟后，时顾由走进包间，不慌不忙地应对一片狼藉，打了一通电话。
二十分钟后，司机开了车过来，把孙果果他们送去了宾馆。
至于孙果果大半夜梦游出门，敲了隔壁女孩子的门，遭了一顿高跟鞋的猛揍……以及费飞和程旭酒后乱性，不小心滚了床单的这些奇葩事儿，暂且不提。
当然了，这是后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