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办了？
多么温柔的语气。
多么虎狼的用词。
多么不对劲的状况。
唐乃涵突然一个颤栗。
一种羞于言表的紧张心绪蔓延开来，唐乃涵仰面望着时顾由，呼吸凌乱。
鼻尖是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清新香气，身下压倒了一大片汁水肥美的柔软草坪，唇齿间蔓延着一股时顾由身上独有的薄荷冷香。
某种暗示的意味，太明显了。
青涩的时光开始和现实重叠，回想起曾经，他和时顾由在学校里打闹嬉戏，有时候也会一不小心滚到草堆里，然后相望，不知道先从谁起，两相情迷。
时顾由会压在他身上，手臂上的肌肉膨胀起来，强硬地禁锢着他的身躯，低头亲吻。
他一边回应，一边支楞着耳朵，小心翼翼地留意着林荫道外面的动静，放轻动作，抑制喘息，十指交叠。
那时候，年纪还小，又顾及校规校纪，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不过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唐乃涵瞳孔一缩。
长大了？
成年了？
完了……
处境好像突然变得很危险。
心里刚喊了一声糟糕，唐乃涵来不及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时顾由就已经低下了头，雪白的牙齿轻咬在身下小奶猫的脖颈，酥麻又痒。
眼前一白，兵荒马乱。
唐乃涵敏感，只那撩人心弦的一个咬痕，身子就已经酥了，两手两脚扑腾着，试图推开时顾由：“……不！小哥哥！”
“乖乖的。”时顾由眼神一晦，攥住唐乃涵的手腕，举过了头顶，牢牢压制住。
我靠。
这副眼神不对劲。
几乎要喷出火焰。
哥！
神情要不要这么专注？！
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时顾由动作利落，气势凌人，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冰凉的手指挑开衣料，灵活地探进唐乃涵的领口，略低的温度惹得他“嘶哈”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唐乃涵低低喘着气，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时顾由如冷玉寒石一样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肩头来回摩挲，几根手指绞住他的衣服，作势要撕碎。
不不不、不是吧！！
唐乃涵急忙握住时顾由的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软糯糯地哼唧：“不要……别啊，小哥哥。”
时顾由置若罔闻，缓缓地从唐乃涵的手里抽出手来。
“不要！”唐乃涵真急了，扯住自己的衣服，想到什么说词，一股脑搬了出来，“我们……我们不可以玷污学生神圣的学习环境！！”
时顾由眉梢一挑，扯了一下唇角，咬着唐乃涵的耳朵，吮了吮，嗓音含含糊糊的，沙哑好听：“你再喊大声点，学生一个个的……都该听见了，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感激你——亲爱的唐乃涵学长，以身示范，传授xing知识？”
唐乃涵又羞又惊，急忙捂住嘴，防止自己一不小心叫出来，可尽管如此，羞耻感依然爆棚。
“不要，不要呀。”唐乃涵牵住时顾由的手，左右摇晃了几下，软软地哀求，“小哥哥……求求你了，不要……”
“不要什么？”时顾由饶有兴致地拿手背摩挲着唐乃涵滚烫滚烫的脸颊，明知故问。
“不要在这里……搞、搞我。”最后两个字，唐乃涵的声音低得都快听不见个响儿了。
时顾由目光幽深，与唐乃涵十指相扣，落在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
傲人的尺寸和半石I更的状态令唐乃涵指尖一颤，羞赧地别开脸，面颊霎时更烫了起来，红得不像话。
“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时顾由手指一勾，把唐乃涵别开了的小脸转了过来，盯着他干净的眸瞳，哑声问，“可我忍得很辛苦，你拿什么偿？”
唐乃涵一听还有希望，眼睛里瞬间闪烁起了亮光，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又听到还要满足时顾由的条件，顿时手足无措，试探着问道：“我、我亲亲你，好不好？”
时顾由不言，圆润的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
唐乃涵会意，往前凑了凑，闭上眼睛，温柔地亲了时顾由冰凉的唇瓣一口。
时顾由唇角扬起，似乎比较满意：“表现不错。”
冷不防被夸奖，唐乃涵始料未及，一脸惊喜地望着时顾由，笑得露出小虎牙，圆滚滚的屁股后头如果有一条尾巴，这时候，一定也翘到天上去了。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时顾由转头，看了唐乃涵一眼，若有所思。
“？？？”唐乃涵眼睛微微睁大，“表示？”
您想表示什么？
下一刻，时顾由迈开腿，稳稳当当走到唐乃涵的面前，半蹲下身，对身后说：“上来。”
“你要背我？”唐乃涵愣了两秒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还是不了……”
话音未落，身体一轻，唐乃涵惊得勾住时顾由的肩头，再一看，竟真的被时顾由背起来了。
由不得唐乃涵拒绝，时顾由径自往树荫里面走，边走边低声叮嘱，“怕高的话，搂紧。”
唐乃涵依言，搂紧了时顾由的脖子，不好意思地问：“小哥哥，我沉不沉啊？”
“沉了点。”时顾由淡淡地说。
唐乃涵的心头劈过一道雷，震惊脸地望着时顾由：“你嫌我胖？”
时顾由笑。
唐乃涵误以为时顾由默认了，心里咯噔一下，更委屈了。
好嘛。
以后不吃零食了，成不成。
拜拜，士乐薯片。
拜拜，口可可乐。
拜拜，喵喵雪饼。
“想什么呢？”时顾由见唐乃涵一脸悲愤，忍俊不禁，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我的意思是，你再沉点更好，你的体重要对得起你在我心里的重量。”
原来是……这样吗？
唐乃涵鼻尖一酸，幸福得找不着门，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睛里面雾蒙蒙的，挽住时顾由的胳膊：“小哥哥，我真想一辈子这么赖在你身上，翻山越岭，走到岁月的尽头。”
“谁和你一样，这半生还没开始走，总想着尽头。”时顾由淡淡地笑，“有你在的地方，是我的落脚点，往前多走一步，都算是尽头。”
……
天色一丝丝暗了下去，火红的夕阳隐在云层里，缓缓地下坠。
落日余晖异常柔和，薄薄一层暖光披在并排坐着的时顾由和唐乃涵肩头，岁月静好。
“天已经晚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唐乃涵侧过脸，问。
“你想去哪儿？”时顾由笑。
唐乃涵的脑袋倚靠在时顾由肩头，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腻在时顾由身上，蹭来蹭去，像只吃饱喝足，躺在主人身上撒娇翻肚皮的小奶猫：“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时顾由仰头，望着逐渐擦黑的天幕，眼神放空：“宝贝儿，有时候我在想，我能护你一辈子吗？”
没来由的，一句话直戳心头。
唐乃涵琥珀色的瞳仁一颤，扭头看时顾由，认真地问：“不能吗？”
时顾由垂眸，扯了扯唇角：“我不知道。”
唐乃涵怔怔地望着时顾由，过了一会儿，手指探入时顾由的袖口，以一种温柔的力度，徐徐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他懂。
时顾由的顾虑，他都懂。
当一个孤僻又要强的男人在异国他乡煎熬了多年，重回故里，突然有一天，他拥有了一个家，肩上扛起了莫大的责任，总会担忧前程，亦或者患得患失。
五年的光阴，唐乃涵已经生生错过，是悲是欢，都不能替时顾由亲口尝一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时顾由当下的鼓励。
所以，唐乃涵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盯着时顾由：“你可以。”
“小哥哥，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那个存在，任何挫折都压不垮。”
时顾由瞳孔缩了缩，一把抱紧了唐乃涵，声线极平，却暗藏汹涌：“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背井离乡，你该怎么办？”
……什么嘛。
怎么会有那么一天？
小哥哥这个男人，心思太深，考虑的事情也太多。
可考虑的再多，也从不忘先替他设身处地着想。
唐乃涵微微颤抖的双手回抱着时顾由，眼眶一红，压下泪崩的冲动，用松快的语气说道：“简单啊，那我就跟你去穷乡僻壤呗。”
时顾由似乎彻底平静了下来，声音里没有一点波澜：“这社会物欲横流，如果我不小心迷失了方向，你又该怎么办？”
唐乃涵笑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回答：“什么怎么办？你是我的航标啊，走到哪里都是最准确的方向。”
时顾由缓缓松开了手，扳过唐乃涵的肩头，直视他的眼瞳：“如果有一天，我要下地狱呢。”
如果，如果。
曾经就是曾经。
眼下就是眼下。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听好，时顾由。”有生之年，唐乃涵罕见地对时顾由指名道姓，绷着小脸，双手捧住他的脸庞，狠狠亲吻了一口，“像我这样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从来都不怕下地狱，如果你势必会下地狱，万丈深渊我也陪你到底。”
“因为……”
“有你的地狱，是我的天堂。”
时顾由愣住了。
不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唐乃涵会直呼他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缄默。
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
气氛安静到让唐乃涵怀疑人生。
“情话和谁学的？”时顾由终于开口。
唐乃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呆毛：“说来也奇怪，对着别人的时候，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和小哥哥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说了，也许这就是发自内心吧。”
时顾由默不作声，转了一下身。
唐乃涵感到莫名，转到时顾由面前一看，瞳仁一颤。
时顾由眼眶微微泛红了。
“小哥哥，你……哭了？”唐乃涵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压抑了。
时顾由又把脸转到另一边，吸了一下鼻子，冷冷地说：“怎么可能。”
唐乃涵又惊奇又心酸：“小哥哥哭了？我小哥哥竟然哭了？哇噻，这是我有生之年，第三次看见你哭。”
时顾由轻叱，想要抓住他：“你再说！”
唐乃涵笑着躲开，挑衅地吐了吐舌头：“再说怎么着？”
时顾由皱眉：“再说就扔了你。”
唐乃涵一下子不乐意了，扯住时顾由的衣服，跨起个批脸：“你凶我！”
时顾由气压很低，把唐乃涵的手从自己衣服上轻轻扯下来，微红着眼眶，冷冷地走开了。
完犊子。
把小哥哥惹恼了。
唐乃涵撒开小短腿，努力追上健步如飞的时顾由，一跳一跳的：“小哥哥！我错了！”
“小哥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逗你了！”
“你不要我了？？”
“真不要我了！！”
时顾由只当听不见。
急得唐乃涵在后面喊老公。
“老公！”
时顾由的步伐果然停了一下。
唐乃涵一喜。
下一刻，时顾由继续往前走。
唐乃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得生多大的气？
喊老公都不管用。
唐乃涵灵机一动，往地上一蹲，偷瞥时顾由的背影，夸张地“哎呀”了一声，哼哼唧唧：“痛痛痛……”
“怎么了。”听见动静，时顾由立刻停下，回头看见唐乃涵倒在地上，想也不想就跑了回来。
唐乃涵仰头，委屈地说：“脚崴了。”
时顾由蹲下身，面露担忧：“很严重？能站起来吗？”
唐乃涵找准时机，猛然往时顾由身上一扑：“碰瓷儿！赖上你了！！”
时顾由长长的睫毛一垂，对这个小坏蛋的行径深感无奈：“唐乃涵，知不知道有句成语叫做乘伪行诈，莫能久长。”
唐乃涵眼神狡黠：“老公，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做屡试不爽？”
“同样的错误，你已经在我身上犯了很多次了。”
“我打赌，以后你还会再犯。”
时顾由扯了扯唇角，无言以对，把唐乃涵抱上了单车，把棒球帽戴在了他头上，轻声耳语：“走吧，该回家了。”
单车穿过街头小巷的时候，微风拂面，唐乃涵拨了一下碎发，在后座站起来，抱住时顾由的腰，咬着时顾由的耳朵，亲了又亲：“小哥哥，你喜不喜欢我？”
时顾由原本是不想回答的：“……少问几个没智商的问题，会传染的。”
唐乃涵叼着时顾由的耳朵，哼哼唧唧：“我想再听你说一次嘛。”
“无聊。”
“小哥哥呀。”有求于人的时候，唐乃涵甜得快能掐出水儿来，“老公，老公你最好了，说嘛~”
“喜欢。”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唐乃涵眼睛亮晶晶的，又问：“那你喜不喜欢小孩子鸭？”
时顾由犹豫了片刻，说：“不讨厌。”
不讨厌的意思就是，其实挺喜欢的吧。
唐乃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从背后环住时顾由的胸口，闷闷地说：“我给你生一个吧？”
“现在吗？”时顾由眼神一深，拐进一个没有监控、又极偏僻的小巷子里，把单车停下，拉住唐乃涵的胳膊，把他从后座扯了下来，压在身前。
“卧槽。”一阵天旋地转，唐乃涵仰面躺在单车上，半边身子悬空，不由震惊了，“小哥哥，你不要冲动啊！我们在单车上呢！”
时顾由俯下身，被风吹乱的短发落在唐乃涵脖子上，微微的痒。
唐乃涵心里慌的一批，一手撑着摇摇欲坠的单车，一手搂住时顾由的腰：“不成，我要掉下来了！”
“我抱着你，掉不下来。”时顾由淡淡地说。
唐乃涵怕了时顾由了，央求道：“饶了我吧，小哥哥。”
“饶了你？”时顾由似笑非笑，一手抚上唐乃涵平坦的小腹，察觉到唐乃涵瑟缩一下的动作，唇角微微勾起，轻轻地在他腹部摩挲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是要给我生孩子吗？”
唐乃涵欲哭无泪：“不要，我不生了。”
“你说不生就不生？”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嗤啦。
一声裂衣响。
——完结·撒花——
[注释]：
屡试不爽：屡次试验都没有差错。爽：差错的意思。出自清·蒲松龄《聊斋志异·冷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