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日光明媚,和风温暖。
唐乃涵生平第一次觉得人间很迷惑。
分明坐在教室里,却没有一丁点想要学习的心思,心猿意马,翻着课桌上摆着的书,只感觉眼前乌压压的一片字体打成了一堆乱码,乱糟糟,越是看,越是惹得人心烦意乱。
此时此刻,唐乃涵心里再也没有了什么认真学习的欲望,只思索着小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就在他们最难捱的时候,小哥哥恰好就出现了,要说是巧合,也并非完全说不过去,可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诸多的思绪缠绕在心里,唐乃涵不自觉地感到有些烦躁,一边拿笔写着资料,一边薅着蓬松的呆毛。
突然,新换的一个同桌转头看着唐乃涵,小心翼翼地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干什么?”
他皱了皱眉,随口问道。
同桌一手拿书,一手拿笔,指了指窗户外面:“唐哥,外面有个大帅比一直在看你,他是不是要找你?”
大帅比?
唐乃涵放下手中的笔,下意识抬起头,恰好对上时顾由淡淡的目光,他眼睛一亮,像狗子看见了肉骨头,猫咪看见了猫薄荷,当即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欢天喜地奔到了教室外面。
“小哥哥!”唐乃涵在时顾由身前站住,有点惶恐,也有点惊喜,“你怎么会来?”
时顾由不言,朝唐乃涵伸出手,白皙干净的掌心朝上。
唐乃涵不明所以,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手上。
“啪!”
时顾由手下没怎么留情,打得唐乃涵吃痛地嗷了一声,手背红了一片,忍不住呲了一下牙,赶紧缩回了手,委屈巴巴。
“小哥哥,你怎么打我?”
时顾由朝他伸出手,呈一副索要的姿势,淡淡道:“我的披萨呢?”
唐乃涵一惊:“啊……”
坏了坏了,他昨个儿在甜品铺子里信誓旦旦,转眼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唐乃涵,你不是要做披萨给我吃吗?”时顾由不依不饶,“我的披萨呢?”
唐乃涵又开始薅呆毛,急得直蹦:“我我我,我给忘了!”
时顾由居高临下地站着,瞥了满脸羞红的唐乃涵一眼,不动声色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负在腰后。
一开口,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丝幽怨:“给我做披萨的事情能忘,打架衅事的事情却不能忘,唐乃涵,你能耐不小啊。”
这这这。
唐乃涵觉得,总归是自己粗心大意,忘了这一茬子,不怪小哥哥生气,这个时候,再多说什么都是错。
“对不起,小哥哥。”唐乃涵两只手举起来,捏着时顾由雪白的衬衣袖子口,轻轻地晃,软绵绵地说道,“我错了。”
时顾由不言,把袖口从唐乃涵手里拽了出来。
完蛋。
这是真生气了!
唐乃涵继续撒娇:“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时顾由平静至极,出言嘲讽:“唐大校霸这双手抡得动拳头,提得起棍棒,怎么能甘于做披萨,还是用来揍人吧。”
“小哥哥,天底下最好的小哥哥,我再也不打架了,求你原谅我吧。”唐乃涵鼓着奶白的腮帮子,委屈巴巴地望着时顾由,眼眶微微泛红,“我今天晚上就给你做披萨,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时顾由极轻地嗤笑一声,淡淡说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唐乃涵抿了抿唇瓣:“是啦。”
时顾由低头瞧了唐乃涵一眼,唐乃涵赶紧避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拿鞋子尖踢蹭着地面。
时顾由伸出两只手,捏了捏唐乃涵柔软的脸颊,嗓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丝温柔:“看见我就垂头丧气的,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唐乃涵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否认:“才没有,我家小哥哥对我最好了!”
时顾由和唐乃涵说了几句话,心情似乎好转了许多,揶揄道:“甜言蜜语,你最好能在我耳朵旁说一辈子。”
唐乃涵走上前一步,仰头望着时顾由,睁圆了一双大眼睛,学着人家影视剧,做了一个对天发誓的手势:“我是真心的!否则,天打五雷……唔……”
时顾由一把将唐乃涵拽到自己怀里,捂住了嘴:“唐乃涵,MKS主义信仰者,别胡乱发什么誓。”
唐乃涵和时顾由挨得那么近,脊背抵着他的胸口,能够真切感受到时顾由怀里一阵冷冽的薄荷气息,脸颊一红,不由笑出了声。
时顾由扳过他的身子:“你笑什么?”
唐乃涵一手捂着嘴,扑哧一声:“小哥哥,你也是MKS主义信仰者,阻止我干什么?怕我发誓应验啊?”
时顾由不吭声了。
唐乃涵撒娇似的,撞了撞他:“小哥哥,你对我真好真好真好。”
时顾由一个转身,拽着唐乃涵的胳膊,直接走向楼梯口:“走吧。”
唐乃涵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一边跟着时顾由走,一边赶紧询问:“去哪儿?”
时顾由不言,回身看了唐乃涵一眼。
唐乃涵脑子里有一百个疑惑,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然往下一蹲,拽住了时顾由,一脸惊恐:“不会是去校长办公室吧?”
时顾由被迫停下,俯身望着唐乃涵,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的脑回路挺清奇的,我为什么要带你去那个地方?”
“不带我?”唐乃涵更紧张了,紧紧拽着时顾由,“你、你不会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校长办公室吧!”
时顾由:“……”
唐乃涵心里有点小悲桑,却故作大度地摆摆手:“没关系,你不带着我也行,我就趴在校长办公室外面的门上听!”
“别了。”时顾由一脸无奈地笑了笑,“被人瞧见,还以为你中意校长办公室的门,想把门撬走呢。”
唐乃涵:“……”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时顾由拽了他一把:“起来,跟我走。”
唐乃涵好奇宝宝附身:“到底去哪儿?”
时顾由回答:“出校门。”
唐乃涵又问一声:“出校门干嘛?”
时顾由回答:“带你耍一耍。”
唐乃涵眼睛一亮,旋即想起了自己的成绩,眼神又暗淡了下去:“我不去了,我热爱学习,我要爬去学习。”
“你应该更热爱我。”时顾由垂眸,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精厉的光芒,屈膝半蹲,一把抱起唐乃涵,带着强硬的力度,扛在肩膀上,快步走下楼梯。
唐乃涵只觉得一个天旋地转,身体猛然一轻,被人高高地举了起来,扛在肩膀上。
“小哥哥!”唐乃涵用力挣扎了两下,却被时顾由按得更紧,“小哥哥,你别抱着我!我自己走!我有腿!”
时顾由声音冷淡:“你的腿不愿意跟着我走,我只能把你整个儿扛起来了。”
唐乃涵嗷嗷直叫:“小哥哥,放我下来!”
时顾由回答:“不放。”
唐乃涵面皮滚烫:“学校里人多!”
时顾由淡淡道:“你再乱喊乱叫,吸引的人更多。”
唐乃涵病急乱投医:“我还没有跟老杨请假!”
时顾由若无其事道:“我帮你跟校长请过了。”
唐乃涵:“……”
我还能怎样?
能怎样?
时顾由抱着唐乃涵,一张盛世美颜就像金牌通行证,在文昌中学里面畅通无阻,走到哪儿都没人拦着。
几个门卫见了时顾由,立刻揉着眼睛,站起身,殷勤地把平常过轿车的通道都敞开了。
时顾由朝几个门卫颔首致意,一路轻松无阻,走到地下停车场,在一辆豪车前站定,把唐乃涵从身上卸了下来。
唐乃涵从时顾由身上骨碌碌滚了下来,打了一个趔趄,望着眼前那辆低调奢华的跑车,有点呆住了:“小哥哥,这是……你的车?”
时顾由倚靠在车门上,淡淡否认:“这是我跟朋友借用的车。”
“你朋友……”唐乃涵张大了水嫩淡红的小嘴,“真他妈有钱啊……”
时顾由瞥了唐乃涵一眼:“怎么说?”
“Hennessey Venom GT.”唐乃涵走上前,仔细观摩着那辆豪车,看了看车标,又看了看保险杠和车门,两手拍着脸颊,令自己强忍着震惊,“美国改装厂Hennessey正式推出的Venom GT超级跑车,全球限量10台,国内售价7000万起。”
“是吗?”时顾由明明冷着一张脸,还故意佯装出一副特别难以置信的样子,演技显得有点浮夸,“这么厉害,不过我不是很懂车。”
“……”唐乃涵缄口,过了一会儿,一道疑惑的眼神投向时顾由,“真的?”
时顾由反将一军:“我看你倒是一个老手,能把罕见的车型说得这么详尽,你很懂车?”
“呃……”唐乃涵噎了一下,抓了抓蓬松的呆毛,眼神飘忽不定,左顾右盼,“我、我胡说的,我其实也不懂。”
时顾由勾唇,收敛了眼底藏着的一丝轻笑:“那我们走吧。”
“等等等等。”唐乃涵有点用力地抱着时顾由的胳膊,拽住了他,一脸关切,“小哥哥,你成年了吗?”
时顾由低头回答道:“没有。”
唐乃涵拿手指了指面前的那辆豪车:“你还没成年呢,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开车?”
时顾由眼神变得深邃,一字一字道:“别总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啊?”唐乃涵呆呆地仰头望着时顾由,一脸单纯,“什么误会?”
时顾由没有回答,白皙的脖颈仰起,喉结微微一滚,舔了一下唇瓣,拽着唐乃涵的胳膊,不由分说,一把将唐乃涵拽进了车子里。
“嘭。”
车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