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里，唐乃涵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翻出书包里的手机，拨了一个110。
玻璃门外，时顾由眼神冰冷，环顾四周。
对面一根甩棍朝着面门砸下来，他倏然侧过身去，巧妙避开的一霎，猛然出腿，重重地踹上对面那人小腹，看似力度不大，实则爆发力超强，直将人踢出几米远。
身后一阵风声，时顾由回身，发丝被烈风带起，疾步上前，扫了一腿，踹飞一个人手里的甩棍，转身制衡另一个人。
余下的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一起上前，一左一右，掣肘时顾由。
刚才挨了时顾由一腿，丢了甩棍的老兄飞快地从地上捡了一根废弃的铁棍，趁着这个机会，铁棍子狠狠从高空落下，伴随着一声闷响，抽在时顾由的脊背上。
唐乃涵才放下手机，就眼睁睁看着时顾由硬生生挨了那一棍，身子晃了一下，半跪到地上，立刻被人按住肩膀，朝脸上揍了两拳。
“妈的！”唐乃涵心急如焚，却无法去帮，急得眼圈红透了，忙不迭地跑到屋里面乱翻一通，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勉强找到一跟与消防栓配套使用的破窗器，看起来生了点锈，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死马当活马医。
唐乃涵半跪在地上，拿破窗器用力地砸甜品铺子的那道玻璃门，一次比一次用力，脸色发白，冷汗直流，虎口迸裂开出了血，那道玻璃门却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刚材料做成的，只碎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Shit！
唐乃涵疼得右手直发颤，鲜血顺着虎口破裂开的口子往下滴答着，流到了裤子上，手里的那根破窗器再也握不住，一下子掉落到地上。
咣当一声，回音碰壁。
“Shit！”唐乃涵气急败坏，脸色冷成冰了，完全顾不上疼痛，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两条腿都跪在地上，几乎趴倒，把那根破窗器拾起来，用力地砸着玻璃门。
外面的一群人以为时顾由起不来了，暗自松懈。
可谁知道时顾由拿指腹抹了一下唇角沾着的血，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朝着对面呈三角鼎力之势的三个人勾了勾手指，一脸轻蔑。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抡起棍子，再次朝着时顾由甩了过去。
时顾由眼神一厉，身子往后折，下了一个腰，擒一人臂，掐一人喉，躲过了正头顶打过来的两个甩棍。
一个转身，迅速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抓紧两根甩棍，用力到手臂的精壮肌肉膨起，眼神一寒，再一次踢腿，身子往后仰，重心后撤，一脚飞起，踢在一个人下巴上。
然后半空一个转身，及时撒手，松开甩棍，一投、一摔，两个人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一起，都倒在了地上！
时顾由冷嗤了一声，夺走其中一个人的甩棍，站起身，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分分钟不见了踪影。
另一个当初被时顾由一脚踢开的人见形势不妙，也赶紧乱爬，想要逃跑。
时顾由居高临下地朝着他走过去，鞋尖一抵，使了狠劲，用力踢去，那人惨叫一声，翻过了身。
时顾由眼神冷漠，一脚踩上他的肚子，用力地碾，那人脸色煞白，整个腹部凹了下去，抱着时顾由的鞋，痛苦挣扎。
“说我想知道的内容。”
那人哀哀惨叫：“大哥，你想知道……什么！”
“你自己斟酌。”时顾由鞋底又用力碾了一下，眸光森寒，“不过，多一个字的废话我都不想听。”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那人吃痛地惨叫一声，像是被吓怕了，眼神躲闪，满脸冷汗，根本不敢拿正眼瞧时顾由，“是……是致和中学的敬孟州，因为上次打架的事情，他和唐乃涵结了梁子，就一直寻机会报复……啊！”
时顾由一点也没留情，鞋尖狠狠往下一碾，几乎要让脚底下的人肠穿肚烂，眼神里飞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我不想听栽赃嫁祸的版本。”
“我说！我全说！”那人疼得实在受不了，边哭边叫，一连串地都交代了，“不是敬孟州，是文昌中学的程航飞让我们做的！他嫉妒唐乃涵进步太快，不想让唐乃涵考出比自己好的成绩！”
时顾由冷漠地抬起了鞋子。
“滚。”
那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捂着腹部，勉强翻身，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时顾由扔了那根甩棍，原路返回，走到那扇玻璃门前，却看见唐乃涵跪在地上，像只怕冷的猫咪，身子缩成小小的一个球，两手扒着门，眼泪在红透的眼眶中打转儿。
时顾由看了几秒，缓缓地蹲下身，摸到刚才情急之下，扔在草丛里的遥控器，把防盗门打开了。
唐乃涵探出几根手指，摸了摸面前的空气，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唐乃涵？”
听见熟悉的声音，唐乃涵咬紧牙关，一下子朝着时顾由扑了过去，咚的一声，将他摁倒在地上。
他肩膀微微颤着，看上去怒不可遏，以至于第一次对时顾由直呼其名：“时顾由！你太过分了！”
一句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发颤了。
时顾由抬手摸了摸唐乃涵的头发，淡淡一笑：“还好。”
唐乃涵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打了时顾由肩膀两拳，两手掐着他的脖子，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那些人跟在我后面，是来找我麻烦的，不是来找你麻烦！”
“我们一起干架不行吗！你为什么把我锁起来？！我又不是你养的鸟！”
时顾由笑了：“你当然不是我养的鸟，你是我养的人。”
唐乃涵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听了这么一耳朵，哇啊一声，就又哭了。
时顾由一脸无奈：“你不是总说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儿吗？还哭。”
唐乃涵哭得直打奶嗝，凶巴巴地瞪时顾由：“大老爷们……嗝……就不能哭了？！”
时顾由想笑，瞥见唐乃涵蹭破了皮的胳膊肘，眼神微冷：“你的胳膊磕破了？我刚刚摔着你了？”
“没有。”唐乃涵赶紧拿右手去捂左胳膊，虎口渗出的鲜血也一览无余。
时顾由眼神一晦，握住了唐乃涵的手腕：“手怎么了？”
“要你管！”唐乃涵趁其不备，一下子缩回了手，藏进衣袖里。
时顾由垂眸，目光冷静地扫视，瞥见扔在地上沾着鲜血的破窗器，转身看向玻璃门碎裂了一小块的地方。
“唐乃涵，把手伸出来。”
“我不。”唐乃涵怒气冲冲，“时顾由，你简直太过分了！”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时顾由真的是一脸无奈，“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多打我两拳，发发泄吧。”
“我！”唐乃涵咬牙切齿，抡起了拳头。
“嘶……”时顾由脸色一白，似乎吃痛，身躯微乎其微地一晃，皱起眉头。
唐乃涵吓得魂都没了，哪里还舍得打下去，立刻扶住时顾由：“小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哪儿疼啊？”
时顾由表情隐忍：“我哪儿都……”
唐乃涵真的又快哭了。
时顾由淡淡地说道：“哪儿都不疼。”
唐乃涵分分钟从奶喵子变成了野喵子，晃着时顾由的衣领：“你还敢装疼！”
时顾由从地上坐起来，轻轻抱住唐乃涵的小细腰，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别晃我，你要是再晃一会儿，我就真该疼了。”
唐乃涵身子一僵，极轻地从时顾由怀里爬走，一言不发地坐到台阶上，两只手揣进衣兜里，吊儿郎当。
时顾由瞥了他一眼，他就刻意转身，背对着时顾由，独自一个人仰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和星星，生闷气。
时顾由站起身，牵扯到脊背上隐隐作疼的伤处，一霎，犹如撕裂了一般，他紧抿着唇瓣，顿了一刻，面容却十分平静，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挨着唐乃涵坐下。
唐乃涵挪了挪屁股，往一旁挪去。
时顾由也跟着挪。
唐乃涵又挪了挪屁股。
时顾由还跟着挪。
唐乃涵转头瞥了时顾由一眼，噗嗤一笑。
时顾由淡笑：“唐先生，不生气了？”
唐乃涵鼓着奶白的腮帮子，轻轻摇头：“不生气。”
时顾由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真不生气？”
“真……”唐乃涵忍了忍，转头，记仇地瞪了时顾由一眼，“生气！”
时顾由立刻缴械投降：“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唐乃涵趁机提条件：“以后再遇见这些事，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时顾由颔首：“好。”
“打架必须要我陪着！”唐乃涵仰起头，瞥了一眼时顾由唇角的一点点淤青，微冷的指尖轻碰了一下，轻颤着收回，声音里都带了些自责，“否则，如果再有人伤了你，我会难过死的。”
“好。”时顾由淡淡一笑，循循善诱，“那你也把右手伸出来，给我看看，好吗？”
唐乃涵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拿给时顾由看。
虎口那里裂开的口子还不小，挺深的一条血缝，看起来是使了十足十的力气去砸那面玻璃门的。
时顾由的心转瞬就软了，轻握着唐乃涵的手，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拉着他站起身。
“走吧。”
唐乃涵疑惑：“去哪儿？”
时顾由捏了捏唐乃涵的脸：“你觉得呢？”
唐乃涵眼睛一亮：“网吧？”
“唐先生。”时顾由眼神戏谑，“手残了，还打游戏呢？”
唐乃涵兴致勃勃地挽住时顾由的胳膊：“小哥哥你放心！手残也不影响我带你上分！”
“……”时顾由一言不发，老鹰拎小鸡似的，拎着唐乃涵去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