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顾由没来得及坐下,就感到腰腹一紧,却是被唐乃涵从身后抱住,忍不住身躯一僵。
唐乃涵一张奶白奶白的小脸绷着,像是有点紧张,极其认真:“不要坐。”
“嗯?”
“小哥哥乖,不要坐哦。”唐乃涵像哄孩子一样,飞快地嘟囔了几句,左顾右盼,眼睛一亮,一溜烟地跑到床边,拾起一只软垫子,仔细拍了拍,放到椅子面。
“好了好了。”做完这一切,唐乃涵直起身,扶着时顾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坐下,“小哥哥,咱慢慢坐,别着急。”
这是什么骚操作?
时顾由眉梢一挑。
唐乃涵有些羞赧,目光躲闪着,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拿起盘子里的一个面包片,在碟子里沾了沙拉酱,喂到时顾由嘴边。
时顾由瞥了一眼脑袋越埋越低的唐乃涵,来者不拒,咬了一口。
准备咬第二口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的,唐乃涵倏然收回手。
时顾由一口下去!
“咔!”
没咬着。
一块大冰山迷茫地眨了眨眼,可爱得像坨冰淇淋。
也许是时顾由这人的确在人前从容冷淡惯了,脸上但凡露出一丝呆萌,就显得比平常人可爱了十几倍。
唐乃涵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唐先生,你几个意思?”时顾由戏谑道,“先来个免费喂餐体验,中途坐地起价,加收小费?”
“不不不。”唐乃涵面颊滚烫,连声分辩,“我只是从没喂人吃过东西,怕喂得太急,你会反胃。”
时顾由玩味地望着唐乃涵:“真的?”
唐乃涵抿了抿唇瓣,点头如捣蒜,伸出手,再一次把面包片喂到时顾由嘴边,柔声细语:“不舒服要告诉我。”
时顾由咀嚼着面包片,无奈地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娇气?”
唐乃涵羞赧地一笑,端起桌上的一杯热牛奶,抿了一口,试试温度,凑到时顾由唇瓣前:“这杯没有加糖,小哥哥尝一口。”
“我又不是残废,你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吃饭?”时顾由皱眉,从唐乃涵手里夺过牛奶杯,叼着面包片,打了个手势,让唐乃涵坐到自己对面。
唐乃涵呆呆地坐了下来,两只小爪子有点局促不安地抓了抓桌布,蹭了蹭衣裤。
“快吃。”时顾由指尖落在桌面,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上课要迟到了。”
“哦……”唐乃涵这才如梦初醒,低下头去,拿着自己面前那只盘子里的面包片,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嚼。
时顾由咬了两口面包,拿起调味罐,把胡椒粒往烤得焦黄的面包片上洒。
“嗷!不!”唐乃涵一口面包片狠狠噎在嗓子眼儿,“不能洒!”
饶是时顾由这么稳重的人,调味罐也被咣当一声,直接掉到桌面上。
唐乃涵噎得有点狠了,脸色都发白了。
时顾由迅速站起身,给唐乃涵拍背灌水:“你今天怎么回事?”
“胡椒……咳咳……辛辣!”唐乃涵用力捶着胸口,好不容易把噎在嗓子眼的那口面包吞下,挽救回一条脆弱的小生命,“吃了会有炎症!”
时顾由皱了皱眉:“少吃一点,没关系。”
唐乃涵用力摇头,激动得站起来,抢过时顾由咬了两口的撒胡椒粒面包片,往自己嘴里塞,几口吞了个精光,含糊不清地呜咽:“不可以!”
“……”时顾由缄口。
一切又回归平静。
唐乃涵低头扒拉两口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风卷残云,目光一刻不停地黏在时顾由身上。
时顾由伸手去端一碗搁在边角的奶油蘑菇汤,欠了欠身子。
唐乃涵惊恐X1:“嗷!别动!我来我来!”
时顾由摸了摸空了的餐巾纸盒子。
唐乃涵惊恐X2:“嗷嗷!别起来!我去给你拿!”
时顾由捧起了盛满清水的玻璃杯子。
唐乃涵惊恐Xn:“嗷嗷嗷!别拿那个杯子,太沉了!我喂你喝!”
时顾由看着快要杵到自己鼻子上的水杯,抿了抿唇瓣:“唐乃涵,你搞什么呢?”
唐乃涵把杯子放回桌面,下定决心似的,舔了舔淡红色的唇瓣,一阵深呼吸后,缓缓站起身,从背后抱住时顾由,一只小爪子摸索着,按上了时顾由的后腰。
时顾由没有抗拒。
唐乃涵屏住呼吸,微微睁大眼睛,歪着脑袋,指尖在时顾由后腰点点戳戳,一脸认真地揉。
时顾由一个转身,按住了唐乃涵的爪子:“唐乃涵,你今天非常反常,到底在干什么?”
“我……”唐乃涵张了张口,觉得难以启齿,想了想,半蹲下身,与时顾由平视,扭扭捏捏地问道,“小哥哥,你、你那个……腰疼不疼?”
时顾由回答:“不疼。”
“嘶……”唐乃涵挠了挠头,脸颊滚烫,“胯骨疼不疼?”
时顾由回答:“不疼。”
“你那个……那个……”唐乃涵犹豫了好久,凑在时顾由耳边,飞快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快哭出声来的那种,“那个疼不疼?”
时顾由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不疼。”
“卧槽!”唐乃涵承认自己震惊了,彻彻底底地震惊了,“小哥哥,你身体可真好!是不是可以……那个啥……多来几次?”
时顾由仿佛身处云里雾里:“那个什么?”
“嗐。”唐乃涵捏了捏眉心,一副事后悔恨的模样,“说实话,我、我昨天是真的喝高了,和你那个……没……没尝出个滋味儿。”
时顾由面无表情。
“啊……”唐乃涵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如果能够再来一次……”
“哦?”时顾由一根手指挑起唐乃涵精致的下颌,唇角勾起,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磁性的低哑,“唐乃涵,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堪称完美的演技使唐乃涵悬着的一颗心坠入谷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只小爪子抱着时顾由的大腿,嘤嘤求饶,狗头保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求原谅!”
时顾由居高临下地望着瑟瑟发抖的小奶喵子,眼神中透露出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唐乃涵。”
“……到。”
“我们过不了多久就成年了。”
“……嗯。”
“你不再是个孩子,该认识到承担后果的重要性乃至必要性了。”
唐乃涵哭丧着脸:“那要实在不行,我赔你吧?”
时顾由笑:“你怎么赔我?”
唐乃涵嘤嘤嘤,声若游丝:“我让你……那个回来!”
时顾由听懂了唐乃涵的意思,喉结微微一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精厉的光芒:“唐乃涵,我们都这样了,仅仅赔偿,可怎么够?”
唐乃涵呆呆地仰着头,水嫩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天真地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时顾由单手支颐,眼神玩味,思索了一会儿,一锤定音,“唐乃涵,你要对我负责。”
“我!”
唐乃涵差点跳起来。
时顾由戏谑的眼神转瞬变得冰冷:“你想不认账?”
唐乃涵求生欲特别强烈,差点把一颗脑袋瓜子摇掉:“不是!”
时顾由勾唇一笑,脸色这才略微好了一点,拉着唐乃涵的手,贴在了自己平坦紧致的小腹:“唐乃涵,你说,你那个了我,我要是不小心怀了你的小宝宝,该怎么办?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你!”唐乃涵瞳仁一颤,被时顾由握住的那只手轻轻颤栗着,摸着时顾由的肚子,就像摸到了烧红的铁块,狠狠地一烫,一下子缩回,“你……你不可能,你有小时时,你是男的,我还有点印象!我昨天亲眼看见了!”
时顾由一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祥和,笑眯眯地问道:“Size怎么样?”
唐乃涵脸颊滚烫:“So big.”
“好巧啊,昨晚我也瞧见了……小唐唐?”时顾由看向了唐乃涵的裤裆,操着一口纯正的英文发音,嗓音足以魅惑人心,“Is it also very big?”
唐乃涵哽咽了一下,一脸悲伤地别过头,不得不面对残忍的现实:“……No.”
“not too big.”
时顾由明知故问:“那小时时呢?”
唐乃涵痛心疾首,狠狠咬了一口煎蛋卷,莫名一阵自卑:“别说了,小哥哥,你那个……简直太扎心了!”
随后,细细一品。
好像还有另一重深义??
好在两个人起得早,又是洗澡,又是吃饭,折腾了这么久,打车到了学校门口,也刚好卡着点,没耽误上第一节 课。
时顾由揉了揉唐乃涵的脑袋,把他推进学校,转身离去。
唐乃涵恍恍惚惚了一整个上午,老师讲了什么内容,在黑板上写了什么字,全都成了过眼云烟,水中泡沫,雁过无痕。
亲友团三个人瞧见唐乃涵这个清奇的状态,有点担忧,心照不宣地凑了过来。
安廷瞥见唐乃涵受伤的手,瞪大了眼珠子,一惊一乍:“唐哥,一夜不见,你手就残了?该不会是去工地上给人家搬砖了吧?“
钱匀奕一个暴栗敲在安廷脑门:“我和林雨斯早上就瞧见了,你也太眼瘸了。”
安廷捂着脑袋,撞了钱匀奕一下:“我就是眼瘸,咋地?”
“奶涵,怎么了?”林雨斯有点担心,摸了摸唐乃涵的额头,“不发烧啊。”
唐乃涵呆呆地点了点头。
林雨斯把一盒饼干从口袋里掏出来:“你中午都没吃饭,吃点饼干吧?”
安廷看唐乃涵这么呆木木的,也觉得事态严重,脸色跟着正经起来:“唐哥,遇上什么事儿了,跟我们说说。”
唐乃涵犹豫着,张了张口。
三个人一起趴到了桌子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唐乃涵。
唐乃涵又把嘴闭上了。
三个人眼皮一耷拉,三脸失望。
钱匀奕撇了撇嘴,表示无奈,瞥了唐乃涵一眼,仰头灌了一口水。
“我破|处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