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乃涵探出小脑袋，左顾右盼，刚刚在这里值勤的作人员已经不见了踪迹。
正好。
他和小哥哥甜蜜蜜，还不想被人看见呢。
唐乃涵扯了扯时顾由的衣角，狡黠地一笑：“小哥哥，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带你来这里干嘛？”
时顾由穿着一身cec五分袖的银灰宽松上衣，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地说道：“吃披萨？”
“……”唐乃涵哽了一下，“小哥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
“人至察，则无徒。”唐乃涵一脸嫉妒，奶里奶气地哼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那么聪明？？”
“原来，我的智商还没有被你传染吗？”时顾由自问自答，“那可真是万幸。”
唐乃涵好气又好笑，捶了时顾由两拳，然后蹲下身，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捧起来，打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鲜美的香气飘了出来。
饭盒子里面躺着一张芝士牛肉的披萨，色泽鲜亮，卖相极好。
唐乃涵隔空将手心搁在上面，感受到了依旧微烫的温度，这才拿起叉子，扎了一块披萨，喂到时顾由唇边，看着他张嘴吃下，一脸紧张。
时顾由优雅地咀嚼着食物。
唐乃涵心里火烧火燎，犹如百爪挠心：“怎么样？好不好吃？”
时顾由颔首，又主动从盒子里拿了一块儿：“好吃。”
唐乃涵眼睛一亮，唇角差点就与太阳肩并肩：“和上次相比呢？”
时顾由一脸认真地点评：“这一次的芝士更足，还添了奶油蘑菇，更黏更糯，牛肉处理的也不错，汁水香醇，更对我的胃口。”
“真的？”唐乃涵喜不自胜，眉飞色舞，有点腼腆地挠了挠呆毛，“其实上次，我骗了你。”
“嗯。”
“那披萨不是我做的。”
“嗯。”
唐乃涵认真地解释：“其实，是林雨斯做的。”
“嗯。”
“嗯？？小哥哥，你为什么一直‘嗯'？？”唐乃涵一脸懵逼，转而想到一种可能，睁大了双眼，“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时顾由咬了一口披萨，似笑非笑：“嗯。”
唐乃涵惊了：“你早就知道了，还故意……可劲儿地夸我？”
时顾由拿纸巾擦了擦手：“不让你尝到甜头，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主动给我做东西吃？”
“你好奸诈！”唐乃涵差点蹦起来。
时顾由俯身看着唐乃涵，捏了一把他软软的小脸：“这是睿智。”
“我……我giao！”
叮咚。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H省K市广播台：第七次大型模拟联考提醒各位考生，距离开考发卷还有二十分钟，请尽快入场]
“唐乃涵。”时顾由眼神变得深邃，摸了摸小奶喵子的脑袋，“加油。”
“嗯！”唐乃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可是听见时顾由冷淡淡的嗓音，莫名安心，仰头一笑，跳起来亲了时顾由一口，“fighting！”
按照成绩划分，时顾由走进了第一个考场，唐乃涵走进了第四个考场。
平时的K市联考，第一门总会是一百五十分钟的语文科目，可是今天出了点岔子。
由于发卷、封卷和监控设备检查问题，整场考试延迟了将近二十分钟。
考核组临时对考试科目做了调整，把一百二十分钟的数学科目排在了第一门。
唐乃涵的考号是04，靠窗而坐，低头认真答题。
初夏不暑的季节，挨着墙壁，虽然有点寒凉，好在日光很暖，透过南侧的玻璃窗户洒下来，一丝一缕，捻搓成细线，落在唐乃涵的试卷上。
K市的联考果然比平常考试所出的题型有所不同，格外偏重于新颖的程度，还掺杂着国家大事，题与题之间知识点联系不大，但密不可分。
最重要的是，难度系数虽然不是很大，解题的思路却有很多种，格外锻炼人的逻辑能力和判断能力。
唐乃涵刚开始写题的时候，心里有点紧张，到第二道选择题的时候就卡顿了一下。
他握紧手里的笔，在演算纸上画了草图，尽可能沉下心，用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眼看着那道题暂时算不出来，就先掠了过去，从第三道题开始写起。
谁曾想到，磕磕巴巴地写了六道选择题以后，思维突然就打开了，此后越写越顺，落笔如有神，效率极其高地做完了一整面的选择、填空题。
唐乃涵精神越来越集中，一直保持着兴奋状态，事半功倍。
翻到第二面卷子的时候，唐乃涵读了一下主观题，瞳仁猛然一颤。
f(f(x))x^2+6x+6？？
按捺着疯狂擂动的心脏，唐乃涵一目十行，又飞快地看了一眼第二问，当自变量x在x0处有增量Δx……
靠。
不就是那两道……当初小哥哥在补课第一天给他解答的题吗？
这他妈里里外外就是改了一个数字，换汤不换药。
唐乃涵脑子里“嗡”的一声，脑海中浮现出时顾由坐在自己身旁，在纸上奋笔疾书的场面。
当自变量x在x0处有增量Δx，(x0+Δx)也在该邻域内时……函数取得增量Δyf(x0+Δx)-f(x0）……
回忆与现实重合。
“沃日！”越想越激动，唐乃涵低低地惊呼一声，忍不住一拍桌子，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监考老师正好走到他旁边，吓了一跳：“04号考生，你在干什么？！”
唐乃涵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也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笑着低下头，飞快答题。
出了考场，唐乃涵东张西望，一眼就瞥见时顾由站在台阶底下的一片空地等自己。
“小哥哥！”唐乃涵就像是狗子看见了肉骨头，笑得一脸灿烂，朝时顾由扑过去，差点将人带倒。
时顾由抱住唐乃涵，转了个圈圈：“感觉怎么样？”
唐乃涵笑：“挺好的！”
时顾由淡淡一笑：“能拿多少分？”
唐乃涵眨巴眨巴大眼睛：“及格呗。”
“90分就满足了？”时顾由忍俊不禁，“心大。”
时顾由带着唐乃涵简单地在外面吃了两碗米线，趴在桌上复习了一会儿。
唐乃涵困得不行，复习着复习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往桌上栽。
时顾由一手拿着书看题，一边留意着唐乃涵的动静，见他的脑袋就要磕在硬邦邦的桌子上，掌心一接，唐乃涵的脑袋就磕在了他温热的手掌心里。
唐乃涵一脸舒适，抱着时顾由的手，软软糯糯地嘤了一声，拿软软的脸蛋蹭了蹭。
不知不觉的，时顾由放下了书，垂眸望着唐乃涵，满心柔情，都归眼前人。
下午的第一场考试是化学，也十分顺利地搞定了，到了第二场物理考试的时候，身后坐着的一个考生却偷偷地拿笔戳他。
唐乃涵忙着答题，以为是对方不小心碰到了，略微欠了欠身子，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身后那个考生再一次偷偷地拿笔戳他。
唐乃涵手中的笔一顿，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碍于考试，他不敢回头，转念一想，应该是在求答案。
说实话，唐乃涵不是一个冷心冷血的人，平日里有谁的作业实在写不完，他都会帮衬着，把自己的作业本递出去。
可平时是平时，考试是考试，绝不能混为一谈。
在考场上，他可不愿意做这种事。
更何况，K市联考本就是类似于高考的大型联考，人人都应该公平竞争，怎么能够助纣为虐，放任作弊的歪风邪气滋长？
唐乃涵内心纠结了起来，且不说作弊被逮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就道德方面而言，人情也只能先放一放。
毕竟任何人的心里都有那么一根关于良知的底线，一旦触及，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唐乃涵没有回应，往前坐了坐，集中注意力答题。
身后的那个考生变本加厉，变换着角度，躲开监考老师的视线，时不时就拿笔戳唐乃涵一下。
唐乃涵后背被戳得生疼，几次想要发作，还是忍了。
最后一下，身后那个考生居然拔了笔帽，尖锐的笔尖朝唐乃涵皮肉里狠狠扎去！
“嘶……”唐乃涵一个激灵，疼得咬紧唇瓣，直冒冷汗，一只手朝肩后摸去，见指尖上沾了血，忍不住怒火中烧，一下子回过头，尚且顾全那考生的面子，压低声音，“你他妈给自己留点脸！”
没想到，身后的那个考生眼神一寒，在唐乃涵惊疑恼怒的目光下，一脸惊恐地捂紧自己的试卷，尖声喊道：“老师！他抄袭我的试卷！”
犹如一颗石子狠狠地投进古井无波的水中。
一霎时，考生们纷纷放下笔，所有震惊和质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唐乃涵身上，如同钢针芒刺。
监考老师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唐乃涵转头看着身后考生的照片。
唐乃涵转过身，望着监考老师紧紧皱起的眉头和不断开合的嘴型，一个字也听不清，脑子里一片混沌。
“04号考生，作弊可耻，全市通报批评。”
“列入不诚信记录。”
“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给他班主任打电话，让他班主任把他领走。”
“还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考场里？好大的脸！”
“放下手里的笔，给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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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人至察，则无徒”化用自清代皇帝乾隆的《杂诗》——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无鱼非水德，无徒势云孤。
意思是，一个人如果太精明就没有伙伴，就像当初打球的时候，吕子枫说的“还能不能当朋友了，这种传法？”
总之，小哥哥卓尔不群，很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