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乃涵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瞪大了一双大眼睛,小白兔一般惊慌失措:“赔什么钱?”
时顾由道:“你欠我的钱。”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唐乃涵表情呆呆的,费劲巴力地回想,“篮球场上,医药费我还了,大排档和车费就当你请我,下次我补回来,那还有什么钱?”
“酒店住房的那夜吗?”
“可你不是跟我说,三百一间双人房?我后来塞给了你一百五,咱俩不是AA制了吗!”
时顾由目光如炬,带着一丝戏谑:“的确是住房那夜,可我要的是住房的费用吗?”
唐乃涵呆呆的:“你要的是?”
时顾由缓缓开口:“服务的费用。”
唐乃涵整个人石化,犹如经受晴天霹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时顾由用两根手指抬起小奶喵子的下巴,眉梢一挑:“唐乃涵,我们两个做了那样的事情,索要一点赔偿,不过分吧?”
唐乃涵一想起那天的事情,简直抓狂,没尝出味儿就算了,还他妈要赔钱:“我赔!多少钱!”
时顾由默默地竖起一根手指。
唐乃涵看着那根莹白如玉的手指,在一层淡淡的光辉下泛着诱惑人心的光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咬咬牙:“一千块,看咱俩这交情,打个折,998吧!”
时顾由晃了晃手指,表示不是这个价钱。
唐乃涵心里一横,再次咬了咬牙:“一万块,行,等我三个月!”
时顾由勾唇,一把将唐乃涵推倒在床头,俯下身来,望着他无措的眼神,冷笑一声:“一万块?我在你心里就只值这个价?”
唐乃涵一脸懵逼,情不自禁地瞪大了双眼:“怎么?我就那个了你一次,你要十万块?!”
时顾由一锤定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百万。”
唐乃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了起来,惊声尖叫:“卧槽尼玛!”
“你操谁?”时顾由二话不说,凑上前去,就狠亲了一口。
“我!”唐乃涵推开时顾由,一脸惊恐,“……操……你……不!我没钱槽尼!”
时顾由又压着他亲了一口。
唐乃涵挣扎了起来:“……唔……小哥哥……放过我,我知错了……!”
“我看你不像知错的样子。”
眼看着时顾由还要再亲一口,唐乃涵翻了一个身,扑通一声跪下来,一脸虔诚:“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槽尼了!”
时顾由语气微微上挑:“那就赶紧赔钱。”
“赔钱?”唐乃涵惊恐地用两只手拍着脸颊,“哦!天价费用!我赔不起!我不赔!”
“是赔不起,还是不想赔?”时顾由语气冷幽幽的,“你是觉得,我不配那一百万?”
唐乃涵欲哭无泪:“不,您配,是我不配,我下次一定看清人再操,专捡便宜的。”
时顾由眼眸一眯:“你说什么!”
唐乃涵立刻磕头:“我错了,我发誓,只槽尼一个人!”
时顾由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又板起了脸:“那你来甜品铺子打工吗?”
“来来来!”
“干长工吗?”
“干干干!”
“要工资吗?”
“要要要!”唐乃涵回过神,连声拒绝,“不要、不要,我是拿来抵债的,管饭、管饭就行。”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要求有点高,抬头瞧了瞧时顾由的脸色:“我不挑食,吃的不多,荤素都行,有肉最好。”
时顾由又笑了一声,揉了揉唐乃涵蓬松的头发,语气柔了下来:“饭是要管的,工资也是要给的。”
“现在我是老板,你是员工,我们面对面交谈,你可以不必保留自己的看法。”
“比如,你的心理价位,给多少合适呢?”
唐乃涵小声道:“都管饭了,就不要工资了。”
“你说什么?”
时顾由的眼神非常和善。
唐乃涵最善变,咬着自己的指尖,想了想:“一个月……1000左右吧?”
裹得住房租就好。
时顾由淡淡说道:“那好,月结一万,就这么说定了。”
唐乃涵的声音拔高了几十个分贝:“啊!”
“睡觉。”
时顾由勾着唐乃涵的脖子,一个漂亮的锁喉动作,明显放轻了动作,利落地将小奶喵子按到了床上。
唐乃涵:卒。
……
睡到半夜的时候,窗外的雨又下大了,凶猛的势头不减反增,打在窗沿,淅淅沥沥,噼里啪啦,冰冷的水珠儿像能迸溅起炽热的火星儿。
唐乃涵心里总是不踏实,又醒不过来,在床上翻来覆去,动作虽然放得很轻,还是吵醒了枕边的人,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小细腰,带着暧昧的温热。
“失眠了?”时顾由的嗓音慵懒而低哑,不像是刚睡醒的迷离,倒像是事后的愉悦。
唐乃涵没有吭声。
时顾由带着一丝温度的掌心抚摸上他的额头:“难受?”
“没。”唐乃涵勉强笑了笑,回答,“就是突然想起来,我没有给几个哥们儿报个平安,发生了这样的事,我那三只崽子肯定急得嗷嗷叫,满世界找我。”
“现在又下着雨,我有点担心。”
“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说着,就要从床上翻下去。
“不用了。”时顾由拽住了唐乃涵的胳膊,“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
“什么时候?”唐乃涵一怔。
“考完试,出校门的时候。”时顾由回答。
“可那个时候,你不是还没去找我……”唐乃涵意识到了什么,反应过来,眼神古怪,“你就这么笃定能在甜品铺子这里找到我?”
时顾由淡淡道:“要不然你能跑到哪里去?”
“不过,即便在甜品铺子门前找不到你,我也总能找到你,所以暂且夸下海口,不过分吧。”
“好过分。”唐乃涵笑着捶了他一拳,“你要是真找不到我呢!”
时顾由语气坚定:“不可能。”
唐乃涵又是一怔,面颊微微泛红。
时顾由抬手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的软绒绒头发,像哄一个孩子:“这下心事了了,可以睡觉了吧?”
“嗯!”
唐乃涵点点头,刚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没多久,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杨季哲昨天在考场里苍白的脸色,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起来。
时顾由跟着坐了起来:“又怎么了?”
唐乃涵抓了抓头发,心里有点焦灼:“我……我还没跟杨老师解释……他会不会……他会担心我吗?”
时顾由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也给他打过电话了。”
“真的?”唐乃涵有点紧张,握住了时顾由的手,“杨老师接了吗?他说什么?有没有骂我?”
时顾由避重就轻:“是安廷叔叔接的电话。”
唐乃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安廷叔叔有什么关系?这什么情况?”
时顾由瞧了瞧唐乃涵的脸色,长话短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转告。
唐乃涵呆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你说……杨老师发高烧,昏迷住院?”
怪不得他隐约感觉杨季哲那天脸色一直不对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身体也在打颤。
只怪他当时一心想着撇清自己,又是激动,又是悲愤,哪里顾得上其他人?
就这么狠狠一把推开了杨季哲,转身就跑。
“杨老师是跟在我后面……追出去……晕倒的?”唐乃涵长长的睫毛一颤,眼睛里氲了一层雾气,鼻尖也泛红了。
时顾由摸了摸他的脸:“别哭。”
唐乃涵用力吸了吸鼻子,一个没忍住,嗓音里还是带来一丝哭腔:“他那时候……呜……肯定很难受了,我一点都没关心他,推开他就跑了,我……我真差劲!”
“这不怪你。”时顾由摸了摸唐乃涵软绒绒的头发,“你又不知道杨老师的身体情况,你是他的学生,爱他还来不及,还能专门害他不成?”
唐乃涵内心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自责笼罩:“不行,我要去看他!”
时顾由一把拦住:“唐乃涵,现在是半夜。”
“半夜我也要去。”
唐乃涵挥舞着胳膊,活像一只八爪鱼。
时顾由语气有点无奈:“你不睡,可杨老师也要睡,他这段时间忙着办公,已经很辛苦了,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你还忍心再折腾他?”
唐乃涵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时顾由温暖的掌心贴在他背后,缓缓顺着:“听话,宝贝儿,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好……”
“那先睡吧,好不好?”
“好。”
“来我怀里。”时顾由侧了侧身子,给唐乃涵腾出一个位置。
唐乃涵抿了抿唇瓣,打了个滚儿,钻进时顾由怀里,忍耐了一会儿,无声地啜泣起来。
自责,焦虑,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热的泪水,打湿了时顾由的胸口。
时顾由心里软得不成样子,抱紧了唐乃涵,在他头顶落下一个清甜的吻。
“真的要睡了,再说两句话,仔细听着。”
“嗯。”唐乃涵闷闷地点头,竖起耳朵听着。
“杨老师不会怪你。”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句,唐乃涵耳朵颤了颤,仰头看了时顾由一眼:“还有?”
时顾由眼神里藏着粼粼月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