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站在外面？”
时顾由原本走上了台阶，又转过身来，拉着唐乃涵的手，一起走进了甜品铺子里。
抬眼望着四周的环境，唐乃涵觉得进陌生又熟悉，一切都没有变化，他的心思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不可置信的欣喜与莫名的归属感。
回想起一个多月前，他因为追一条二哈，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望着一整面明亮的壁橱，心里燃起一簇小火苗，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走进去。
那是他第一次离时顾由这么近，以顾客的身份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犹如雕刻的眉眼，两两相望，生分疏离，而现在，却成了他的员工。
哦不，兼任老攻。
虽然这个老攻当得有点卑微……
唐乃涵掐了掐眉心，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心情又好转了过来。
没关系，只要天天能够看见小哥哥就好，以什么身份待在他身边，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唐乃涵给自己打了打气，喜滋滋地走在甜品铺子里，这儿碰碰，那儿摸摸，拽拽灯，拉拉椅子，感觉这里比出租屋都亲切。
橘黄色的小巧壁灯泛起温馨的光芒，更让他心里一阵温暖安宁。
看见角落里放着一把扫帚，唐乃涵眼睛一亮，奔了过去，嘴里面念念有词。
“像这种甜品店，还真的是需要一天一打扫，看看，都落一地薄灰了。”
时顾由恰好经过，随口问了一句：“灰呢？”
唐乃涵面容古怪，掐了他一下：“你配合我一点好不好！”
“好……”时顾由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好多灰。”
“所以我要去打扫。”唐乃涵很是满意，亲了时顾由一口，格外殷勤快乐。
他像只老鼠，找来找去，剪了一截新的抹布，把一只水桶也灌满了水，抹布放在里面，认真清洗，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拎着水桶，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说干就干。
小奶喵子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力气不大，其实效率特别高。
没一会儿工夫，就把整间本来就比较整洁的店面扫得干干净净，从走廊到门道，再到外面的三层台阶，每一片落叶都捡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洗过的抹布拿在手里挥舞着，踮着脚尖擦玻璃壁橱。
唇角扬起，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污渍，毫不厌倦，直到透明的玻璃橱窗擦得亮出天际才满意地停手，拿着抹布，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路人经过，恰好往甜品铺子的方位瞧了一眼。
明晃晃的日光反射，比刀子还锋利。
“日尼鸡1儿！”路人两手掐眼，叫唤起来，“亮瞎了我的24k钛合金狗眼！”
唐乃涵：“……”
我的错。
“唐乃涵。”
就在这时，店铺里面，传来冷淡淡的声音。
时顾由出现在甜品铺子门口。
唐乃涵把抹布扔进水里，赶紧转身，跳上台阶：“怎么了？”
“伸手。”时顾由一只手背在身后。
唐乃涵听话地伸出了手。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坠得他手腕一抖，险些没拿住。
唐乃涵低头一看，是一串钥匙。
“这是……？”
时顾由道：“甜品铺子大门的新钥匙。”
唐乃涵一怔，指了指自己：“给我收着？”
“有什么问题？”
“没有。”唐乃涵唇角情不自禁地扬起，把钥匙握得紧了点，就连掌心硌出了红痕也没有在意。
转身对着日光，拎着那串钥匙，仔细端详。
时顾由目光一柔。
从惊喜中回过神，唐乃涵摩挲着另外两把钥匙，有点好奇：“那这两把呢？”
时顾由淡淡说道：“三明路西，雅格尔斯别墅区，036号。”
“滨怡路北300米，富苑青城单元楼C栋818号。”
“这两处住所距离铺子较近，环境优美，长期有钟点工打扫，可以直接入住。
说着，又摸出两把钥匙，指尖一松，钥匙坠落，砸到了唐乃涵手里，重量激增。
“还有两把车钥匙。”
“虽然你不会开车，但不代表不能求助于别人，还是最好带着，以防不时之需。”
唐乃涵惊了：“我……”
时顾由又摸出两张卡：“还有两张储蓄卡。”
“我他妈！”唐乃涵瞳仁一颤，赶紧躲避。
“放心，额度不高。”时顾由抿唇一笑，“一张卡就充当你的临时工资卡，我会把你每个月的薪水打在上面，另一张卡给你保管着，平时购物清单和置办日用品都交给你了，我没你细心，干不来这个。”
“我！”
唐乃涵有口难言，手里捧着的一堆东西上面又加了一摞厚厚的纸张，沉得他差点拿不住。
“还有这摞记账本。”时顾由道，“平时甜品铺子的盈损情况都在里面记录着，数目明确，方便查核，交给你保管，可以做个参考。”
唐乃涵呆呆地望着时顾由：“不是……我参考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懂得市场营销，金融管理。”
“不需要专业知识。”时顾由道，“只要学会最基础的加减法，就可以推算我有没有乱花钱。”
唐乃涵脑子没能转过弯，捧着一堆沉甸甸的东西，呆愣愣地说了一句：“可是，钱是你赚的，不就应该由你支配吗？”
“你有没有乱花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时顾由的脸色略微冷了一点。
唐乃涵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拍自己的嘴：“我、我、我会管好你的，勤俭持家，绝对不让你乱花钱！”
时顾由的脸色这才好转：“还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唐乃涵又翻看了一眼四把钥匙，尤其是车钥匙，反复翻看，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擦……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不，他的眼睛还没瞎到那种程度。
父亲入狱之前，有一个癖好，就是收集豪车，尤其是D国豪车，保时捷、大众奥迪、宾利、克莱斯勒迈巴赫，各式各样，塞满了车库。
唐乃涵并不喜欢，却也被迫将各种牌子、各个型号的车认识了个遍。
他深呼吸了两下，看向时顾由：“呐……你不会又要告诉我，一栋别墅和一栋单元楼是你朋友的，一辆法拉利和一辆宾利还是你朋友的吧？”
“嗯。”时顾由淡淡地应了一声。
“啧。”唐乃涵掐了时顾由一把，“你怎么能一直把我的智商踩在地上碾压？”
时顾由抿唇一笑。
唐乃涵羞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喵：“说，你是不是无中生友？”
时顾由一脸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唐乃涵牙根痒痒，对面前这个男人真是又爱又恨，不依不饶：“为什么不想回答？我要一个解释。”
“是又怎么样？”时顾由低头看向唐乃涵，两道目光撞在一起，“不是又怎么样？”
唐乃涵喉咙里像堵了东西，有点答不上来。
时顾由问：“唐乃涵，如果这一切都是我朋友的，而我一无所有，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唐乃涵呆呆地望着时顾由，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会。”
时顾由又问：“那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你会不会变得更爱我？”
唐乃涵眼神一晦一明：“如果对一个人的爱也必须要用金钱来衡量的话，我干脆去爱一座金山好了。”
时顾由像是若有所思：“那如果抛却我身上的一切外在因素——出身、地位、财产，容貌，还有能够让你心动的地方吗？”
唐乃涵一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推开玻璃门，站在壁橱外，穿着一身员工服。”
“嗯。”时顾由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唐乃涵脸有点红，一字一字，发自内心：“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出身地位，可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你吸引了。”
时顾由目光如炬：“有没有可能，是你喜欢我这身皮囊？”
“谁不喜欢好看的皮囊？”唐乃涵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一个人要是有着好看的容貌，当然是加分项目，但也不至于让我喜欢到离谱。”
时顾由目光柔和了下来，摸了摸唐乃涵蓬松的呆毛：“那你喜欢我什么？”
“当然是你……嗯……”唐乃涵眼珠转着，想了想，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人的见识，不凡的谈吐，高雅的气质和令人惊羡的才气。”
“时少，这可没有一样是外在的吧？”
时顾由目光越发温柔，唇角也勾起了弧度：“所以说，即使我一无所有，你还是会喜欢我。”
唐乃涵也笑：“你不可能一无所有。”
时顾由眼神变得深邃：“说说看。”
唐乃涵一脸认真：“你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生来就带着高人几等的气质，这种气质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的。”
“所以，具不具备加分项目的外在条件变得无关紧要，你随随便便说几句话，也能散发着令人折服的力量。”
“更何况，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博弈，即使你暂时一无所有，凭借着最优秀的学历和阅历，来日也会厚积薄发，直入青云。”
“这么信任我？”时顾由一把将唐乃涵搂进怀里，嗓音略微有些低哑。
唐乃涵笑：“当然，我现在认准了你，还占了个大便宜呢。”
“以后等我小哥哥飞黄腾达，就算看不上我，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可是死缠烂打，不会放手的。”
时顾由轻斥：“胡说什么。”
“小哥哥，我把所有幸福押在了你身上，孤注一掷。”唐乃涵搂着时顾由的腰，踮着脚尖，亲了他的唇瓣一口，凉凉甜甜，“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时顾由扳过唐乃涵的肩膀：“如果，你失望了呢？”
唐乃涵道：“那就等着希望。”
“会等到吗？”
“会。”
时顾由又问：“等不到怎么办？”
“等不到……就算了呗。”唐乃涵忍俊不禁，“希望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哪有你重要？”
时顾由眼底闪过一次精厉的光芒，抱紧了唐乃涵，狠狠亲了几口。
“原来你这么爱我。”
唐乃涵躲也不是，迎也不是，满脸羞红，一个字一个字挤出牙缝：“你才知道吗？”
时顾由目光戏谑：“既然你这么爱我，这个问题就没有回答的意义，不是吗？”
好有道理的亚子。
唐乃涵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想回答。”时顾由道，“这就是我的解释，够不够清楚？”
唐乃涵哽住。
操……
这他妈，又双叒叕被套路了？？
[画外音]：果然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