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刚和李知住在一起的时,适应良好,两人生活习惯合拍,兴趣爱好也相近,简直是天生一对。但他偶尔也会有一点苦恼,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如何建立良好的情侣关系。
起因是,某天他上完晚课回到家,室内灯亮着,但好像没人在家。他以为李知还在实验室没回来,走近阳台,发现玻璃门关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李知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隔着一道门,显得隐隐绰绰。
他听到李知说:“不是你的问题。”
林潮生停在门的另一边,胡乱猜测着,可能是李知的朋友出了什么状况,他在安慰对方。
正打算去洗手台洗个手,却又听到李知说,“……就是这样,没办法……但是不要自我否定,你很好。”
闻言,林潮生顿住了脚步。李知——在给别人发好人卡?
“不要想太多。”
“你很好。”
“嗯,好,我都可以,你定时间吧。”
听起来好像是要和对方见面,发完卡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虽然没有证据,但林潮生已经凭借丰富的想象力自己脑补了一出对方表白被拒还要死缠烂打的戏码。
李知打完电话推开门,和杵在门外的高大身影撞了个正着。
他愣了愣,脸上随即绽开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环住林潮生的腰,“回来了啊。”
“嗯,”林潮生声音低低的,下巴垫在他的肩头,并未用力,“你在给谁打电话?”
李知眼神闪烁,似乎犹豫了一下,说:“一个朋友。”
察觉到他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林潮生更不能不多想了。
“什么朋友?”
李知敏锐地嗅到了醋坛子被打翻的味道,“呃,如果非要定义关系的话,”他想了想,决定不隐瞒,如实说道:“前女友的弟弟……”
“前女友。”林潮生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稀松平常,但李知却如临大敌。
他就知道林潮生一定会关注错重点,“她弟弟,”于是耐心纠正,“我和他以前关系还不错,现在偶尔有联系。”
“哦——”林潮生拉长声音,没再说话,而是埋头细细啄吻李知的脖颈。
李知后颈软肉被亲得发痒,止不住战栗,却没有躲开。
良久,林潮生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眼睛清亮,神情认真,“那给我讲讲你前女友。”
“这有什么好讲的啊。”李知有点无奈。
“可是我想听,你以前从来没有讲过。”
是真的早就不在乎,还是刻意避而不谈,林潮生其实自有判断,但李知愿不愿意主动和他讲又是另一回事。
见他执意要听,李知没办法,只好拉着林潮生来到客厅,推他坐下,然后自己也盘着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那就先从前女友的弟弟讲起。
“……就是学业上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他人比较孤僻嘛,没什么朋友,家人也不理解,又没有别的倾诉对象,只能讲给我听,就是这样。”
林潮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是个知心哥哥。”
“只做你的知心哥哥。”李知笑眯眯地给他顺毛。
“那前女友呢?”
李知心道果然还是躲不过,只好给他简略地讲了下。最后谈及分手的原因,“那时候不够成熟,把很多事想得太简单,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
李知语气淡然,平铺直述,林潮生并没有从中听出什么惋惜和怀念的意味。
“而且,”李知停顿了一下,近乎自嘲般地笑:“我这种性格,确实也处理不好亲密关系。”
对于上一段感情,李知虽然并未耿耿于怀,但也没有推脱责任,而是一直在反省自己。林潮生在一旁听得有点心里不是滋味,揽过他的肩,“你这种性格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很轻地亲吻了一下李知的嘴唇,“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小插曲而已,李知没太当回事,把人哄好了就行。但林潮生却不这么想,当时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问个究竟,是出于不信任吗?好像也不是。
他思考不出来,只能把原因归结为自己缺乏恋爱经验。向李知问东问西的时候,有时牵动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这不是林潮生的本意,但长此以往,李知会不会觉得烦。
林潮生以前常听小魏和他倾诉恋爱中的种种不顺,小魏说过,猜忌和怀疑是很大的隐患,询问与前任有关的事有时也容易踩雷,不利于建立良好的情侣关系。
当时的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心想有问题好好沟通一下不就完了,为什么非要猜来猜去呢?现在才后知后觉,有些事或许的确不能追根究底。
得知林潮生的恋爱对象也是男的之后,小魏给他发了一个论坛链接,神神秘秘地说这是好东西,林潮生点进去扫了一眼,好像是什么同性情感交流论坛,首页全是吐槽帖,他对此兴致缺缺,再也没打开过。
他从聊天记录里再次找到那条链接点了进去。
首页的帖子可谓五花八门,要么是什么约炮教程、教学视频,要么是初夜体验、吐槽伴侣能力不行等等,点进经验分享区,甚至连次数频率、体位姿势都有人分享……林潮生仿佛看见,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幸好这是一个邀请制的小众网站,否则可能分分钟会被举报涉黄。
把各个分区的功能搞清楚之后,林潮生在新人提问区发了一个帖子:如何建立良性情侣关系?
楼主:如题,和男朋友在一起四个月零三天了,感情稳定,前两天发现他在阳台上和人打电话,对方是她前女友的弟弟,打了挺长时间的,对方还要约他见面,他也同意了。之后他和我说明了情况,我又缠着他问了很多关于他前女友的问题,他都耐心回答了,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问题太多了有点烦,这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啊?ps:他是那种即使心里很烦也不会表现出来的人。
夜间是上网冲浪的人一天中最活跃的时刻,这个帖子刚发出去不久,下面就收到了数条回复。
1楼:四个月零三天,哈哈哈楼主好严谨。
2楼:“即使心里很烦也不会表现出来”,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很烦的呢?
楼主回复:我一般能看得出来。
3楼:楼主和男朋友都是第一次吗?
楼主回复:哪方面的第一次?
4楼:一看楼主就是0,现在的1都很抢手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1,楼主可要牢牢抓在手里啊。
5楼:哈哈哈哪有这么多1啊,我和我男朋友都是轮流做1的。
林潮生严肃地盯着这条回帖,认真打字回复道:我是1。
6楼:你最好是。
7楼:你最好是。
……
他抱着笔电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没收到什么有用的回复,反而有一堆人唱衰他男朋友可能随时会直回去,还让他不要招惹直男。林潮生越看越生气,这都什么玩意儿?看一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李知怎么还不回来。
他又点进了首页的教学区,不知不觉地增加了一些奇怪的理论知识,记下来准备有机会实践一下。
结果这一看就看得入了神,连李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直到听到李知的声音在他耳边问:“在看什么啊?”
林潮生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网页,却不小心点进了另一个帖子里。
李知把给他带的夜宵随手放桌子上,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眼,“和男朋友在一起多久发生性行为算合适呢?总感觉我男朋友有点性冷淡……”他边念边诧异地看向林潮生,嘴角微扬。
“点错了!”林潮生忙把网页关掉。
李知:“你才性冷淡。”
是我上次表现得不够明显吗?林潮生有点生气,“我是不是性冷淡,”他说,“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李知扬眉,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林潮生忍住直接把人抱到床上的冲动,“先洗澡。”
“不吃点东西吗?吃饱了才有力气……”李知调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潮生不由分说拽进了浴室。
林潮生气得牙痒痒:“你看我有没有力气!”
经过最初羞怯无知的阶段,李知如今已经可以自然地接受林潮生的爱欲,纵容林潮生做更大胆一些的举动,也愿意和林潮生一起探寻情爱过程中的最佳状态。
性不低俗也不高级,承载着原始的冲动,欲望的累积,以及双方对爱的独占本能。与其说是本能,不如说是十几岁男生的精力太旺盛,初尝情事后,年轻的身体仿佛有无限的精力和欲望。
不过两人刚确定关系那会儿,行事都还比较克制,亲密行为止于牵手拥抱接吻。直到一起看完一部正在热映的电影,某个开关才忽然被打开。
当时他们刚从电影院出来,走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那条街算是一处比较热门的网红打卡街,即便是晚上,仍有很多行人来来往往。
走着走着,李知忽然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的那次吗?”
这个林潮生有印象,立刻回想起来:“冥王星时刻?”
“嗯,你还记得吧,看着看着你在我身边睡着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林潮生认真思索了片刻,说:“电影好无聊啊,都把我看睡着了?”
李知默了默,“……不愧是你。”林潮生的脑回路果然不出他所料。
“不是吗,”林潮生挠挠头,“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现在亲你的话,你会不会醒。”李知边观察他的神情边笑着说。
林潮生骤然停下了脚步。
四周灯火璀璨,整条街被笼罩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之中,犹如白昼。旁边那棵树上的灯串一闪一闪的,映得林潮生的侧脸忽明忽暗。他偏过头,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李知,似乎要把人吞吃入腹,又仿佛下一秒就要低头吻上来。
周围挤满了观光打卡、举着相机拍照的游客,在这里接吻,会上社会新闻的吧……李知有些担忧,但内心其实也没有那么抗拒。
林潮生终究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他没有做出李知预想中的举动,而是紧紧拉着他的手,加快了脚步。
走出那条街,人便少了许多,路过一家超市,林潮生说:“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透明的袋子,能看清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李知的脸猛然烧起来。
“你买这个干嘛?”他明知故问。
“就……”粗俗的荤话在林潮生嘴边打了个转,还是没能说出口,“情不自禁。”说完自己还不太好意思直视他。
怀着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回到家,一进门李知就把林潮生推到门上,想要吻他。
而林潮生慎重思考了一路,已经从刚才的冲动中冷静下来,他抿了抿唇,摩挲着手里的塑料袋,“现在可以吗?我觉得……”
他想说,过早的性行为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他不想让李知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可是现阶段,所有的口头承诺和甜言蜜语都显得太过轻飘飘,没有实际意义。
“林潮生,我没那么保守,”李知一开口就语出惊人,“都这样了怎么还磨磨叽叽的呢,我就问你想不想?”
李知的口吻很严肃,仿佛林潮生不点头他下一秒就要强上了他。
林潮生看着面前的人,喉结动了动,“想。”他坦诚道。
“你想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林潮生很有绅士风度地问李知,这意思好像是由他说了算。
李知在这方面经验一片空白,连理论经验都相当缺乏,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觉得……都行。”
“那我在上面可以吗?”林潮生继续问。
“呃……可以吧。”
“你心里会觉得不舒服吗?”
“这个还好吧,我并没有觉得谁在下面就低人一等,而且……”李知拿出和小朋友谈心的口吻,耐心和林潮生解释,话音说着说着便低了下去,“不是都说,下面的比较爽吗。”
—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林潮生的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堪称丰富,不过仍然是李知主动索吻,林潮生也很乐意他在这件事上掌握主动权。
李知先是伸手摸林潮生的脸,倾身过来,勾住他的脖颈,嘴唇贴过去,舔了舔他的耳垂,然后才顺着下颌吻上他薄而锋利的唇,林潮生便俯下身来回吻。
情意绵绵的呢喃在窄小的浴室里流涌。
水声淅沥,热气浮动,浴室的顶灯朦胧,李知觉得世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身边一切都沾染上林潮生的气息,大脑无法进行思考。眼里只有他的影子在跳动,湿了水的短发,和那双含情带欲的眼睛。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林潮生的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堪称丰富,不过仍然是由李知主动索吻,林潮生也很乐意他在这件事上掌握主动权。
李知先是伸手摸林潮生的脸,倾身过来,勾住他的脖颈,嘴唇贴过去,舔了舔他的耳垂,然后才顺着下颌吻上他薄而锋利的唇,林潮生便俯下身来回吻。
情意绵绵的呢喃在窄小的浴室里流涌。
水声淅沥,热气浮动,浴室的顶灯朦胧,李知觉得世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身边一切都沾染上林潮生的气息,大脑无法进行思考。眼里只有他的影子在跳动,湿了水的短发,和那双含情带欲的眼睛。
林潮生手上淋了些润滑液,湿漉漉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进入到李知后面,慢条斯理地给他做扩张,动作十分细致。
李知手撑着墙面上光滑冰凉的瓷砖,微弓着腰,热水洒在他瘦削的脊背上,迸溅出细细的水花。他脸色绯红,从脸颊一直红到眼角,眼睛里也是水汪汪一片。
大概是林潮生动作重了些,李知“嘶”了一声,半嗔半怨道:“能不能轻点儿。”
于是林潮生手中动作慢下来,手指却故意在李知身体里停留更长时间,越漫长便越折磨人。
李知后面被弄得胀热不堪,腿连带着软下来,声音也软乎乎的,仿佛带着丝丝甜意,“怎么还没好啊。”
“快了。”林潮生声音暗哑,一只手虚虚扶着李知的腰,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扩张。
“嗯……”
弯腰的时间太长,做完扩张,李知浑身酸软,没骨头似的瘫在林潮生怀里,林潮生打横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
林潮生曾想过直接在浴室做,被李知以硌得腰疼为由拒绝了。倒是在客厅试过,可沙发太窄,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就容易束手束脚的,地点换来换去,最后还是回归到卧室。床永远是最舒服的场所,没有之一。
李知手脚并用爬到床头,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原本放避孕套的地方是空的,他顿时有些无语:“你上次用了几个啊……”
林潮生摸了摸鼻子,无辜地看着他:“忘了。”
“哦,”李知把抽屉合上,干脆道:“那就不戴。”
“我以为你要说那就不做。”林潮生松了一口气。
李知眯着眼看他:“是挺麻烦的。”
“没关系,反正最后是我给你清理。”林潮生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澄净,饱含着热意。
“不然呢,”李知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你每次都……那么深,我自己能弄干净么?”
林潮生立刻叫屈:“哪有每次!不戴套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他俯在李知身上,按着他的肩脚骨,上瘾似的亲吻他的嘴唇,舌头探进湿热的口腔,去攫取他口中的氧气。
“你还想有几次啊,”李知殷红的嘴唇染成了红石榴的颜色。他被吻得气喘吁吁,偏过脸,低喘着抱怨道,“每次都难受死了。”
“难受你怎么都不说啊,我以为你还挺乐意的……”林潮生干瞪眼,“那以后都不这样了,我去买套好了。”说完作势要穿衣服去楼下超市。
李知忙拉住林潮生的手臂,把他按回到床上,“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买套。”
“好。”林潮生答应得很快,眼睛得逞一般地弯了弯,里面笑意很盛,哪还有半分委屈的影子。
李知内心直呼上当,可林潮生拿这种眼神看他,他就没撤。
“但是你刚才说难受……”
“难受归难受,”李知有点别扭道,“爽还是能爽到的。”
林潮生表情略带纠结:“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那我可真是菩萨心肠,”李知忍不住翻白眼,“这种事干嘛骗你,吃亏的是我行不行?”他的唇色鲜红欲滴,话说完,好像觉得有些干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暖黄色的光线昏暗,照在他脸上,微垂着眼睫时,下面映出一小片阴影,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却清晰。
林潮生便不再废话,俯下身,单手架起他的腿,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脊背和后颈。
李知的腿则没什么力度地圈住了他的腰,手臂松松地箍着他的后背,温热的脸和微凉的鼻尖抵着林潮生的胸口,舌尖在他胸前舔舐,发出令他燥热的喘息。
“抱紧一点。”林潮生轻轻在他耳畔低语。
早就硬起来的性器狠狠撞进扩张过的穴口时,却不似话语温柔。
林潮生进入李知的一瞬间,明显能感觉到他颤了一下,喘息也变得更热烈,像要把他烫化了。
在他湿软紧致的体内适应了片刻,林潮生才缓慢地动起来,随着李知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呻吟,一点一点加大力度。比起一开始没什么技巧、一股脑地横冲直撞,李知显然更遭不住这种。
空气中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李知紧咬着嘴唇,从喉间溢出呻吟般的呜咽。
“别咬,”林潮生吻了吻他的唇,继续在他身上起伏,“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呻吟声伴着淋漓的水声又大了些。
一股又一股的潮热化作缠绕着身体的藤蔓,仿佛在夜里开出花,又聚集在身体下面,成了滚烫的欲。神经末梢得到最大刺激,疼虽然是很疼,但疼痛之外,却又有一种异样的、令人疯狂的快感,是林潮生给他的,只有林潮生能给他。
李知彻底没力气了。
林潮生喜欢观察李知的表情。最喜欢看他笑,在某些时刻也喜欢看他哭,喜欢看那张一贯温和淡然的脸沾染上欲望的红潮,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这是只有自己见过的模样。
最后林潮生掰着李知的腿,全部射在他身体里,浊白的精液顺着大腿往下流,滴在床单上,洇染上深色的湿痕。
内射的快感过于强烈,李知身体仍不受控地轻微发着抖,林潮生抚摸着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吻掉他脸上的眼泪,“可不可以射你脸上?”
好半天,李知才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不可以。”
“好的,你说可以。”林潮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知缓过来那股劲,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捂住林潮生的眼睛,闷闷地笑了:“我求求你讲点道理……”
灯亮着,却又像比平时暗了些,仿佛在冬天晚夜的浓雾里,仿佛如坠梦中。
眼前的暗影离李知似乎渐渐远了,变换了姿势,投射在正对着的那面白墙上,变成一上一下两道影子,晃动着,仿似重叠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两人搞到大半夜,林潮生照顾李知体力不太好,本来不忍心太折腾人。
哪想这都完事儿了,听到李知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周六吧?”他抱着林潮生没撒手,继续梦呓般自问自答,“哦对,明天是周六。”
“……嗯,”林潮生认为这是一种暗示,“那我们,继续?”
李知混沌一片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点,林潮生明天还要去教小朋友弹钢琴,于是推了推他的肩,体贴道:“你快睡吧,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
林潮生咬咬牙:“起得来。”怎么觉得自己又被低估了。
事后。
李知困意上涌,迷迷瞪瞪睁不开眼,却还惦记着另一件事,“不行,我还是得找时间再开导开导他,那人性格有点轴,我怕他想不开。”
“嗯,我知道,你去吧,”林潮生食饱餍足,很大度道:“我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的。”
李知一下笑了,尖尖的牙齿露出来:“……好的,你没有吃醋,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林潮生不接茬,随口问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开导人啊?”
“是啊。”李知无意识地应道。他其实并不擅长开导人,但好像和林潮生相处久了,看待事物不再像以前那样悲观,人也变得积极向上起来。
“那你也开导开导我。”
李知揉了揉他的头发,和他对视,胸腔被泛滥的柔情包裹着,但脑子依然钝钝的,腰也酸得厉害,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睡吧,乖啊。”
林潮生半边身体蓦地压下来,靠近他,故作不满,凶巴巴道:“你就是这么开导人的?”
—
窗外日光透过深绿色的窗幔,变得黯淡下来,不再刺眼。李知醒来,身侧已经空了,他那侧的小木桌上放着一杯水,温度适宜。
是林潮生起床后倒的,这是他的习惯,起床后倒一杯温水,放在李知那一侧的床头柜上,等他醒来正好可以喝。
旁边留了张字条:男朋友早上好,早饭在焖锅里,记得吃ლ(°◕‵ƹ′◕ლ),后面还画了一个亲亲的颜文字。
早饭?以前周末的早饭都是直接在楼下买早点,或者前一天闹得太晚,干脆省掉了早饭的步骤。今天他还做了早饭?李知看一眼时间,林潮生起码得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干嘛啊,他有点想笑,是想以此证明自己确实能起得来是吗?
幼稚。
窗帘半掩着,留了一小道缝隙,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李知躺在细微的光线里,心满意足,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的。拯救世界也许太难了,但至少他可以陪伴身边的人渡过人生中某些灰暗的时刻。
庸常人生大部分时候让人无能为力,而李知已经找到了于他而言积极且有意义的那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