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青走到她面前,咽了口睡沬,抱拳施礼:“给母亲请安。”
成夫人睁开眼睛,看见成天青,沉沉地叹了口气:“天青,来了。”
“嗯,父亲可好?”成天青担忧地问。
成夫人复又叹了口气,说:“在书叙房里歇着呢,气着了,青绾陪着呢。”
成天青点了点头,斟酌了许久,说:“母亲,昨日家宴上混乱,母亲思虑烦忧,儿子本不该来打扰母亲,只是……儿子想知道,大哥的话,是不是真的。”
成夫人沉昤了许久,然后苦笑了一下,说:“罢了罢了,这些事,你终究还是要知道的,你大哥说得没错,你的确不是老爷的孩子。”
成天青身体一震,成夫人继续说:“所幸老爷接受我们母子,十八年来待你如己出。”
“父亲的大恩大德,天青生生世世难以为报,只是……天青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成天青望着成夫人,目光灼灼。
成夫人眼中似有几分哀愁,她低声说:“你的生父,就是教你武功的师傅,已经逝去的青影侠客方青。”
“什么?!”成天青瞪大了眼睛,幼年时,他拜在已归隐的青影侠客门下,成为方青唯一一个入室弟子,他武学天赋卓越,经方青调教,自然是扶桑第一高手,远超于他两个哥哥,成天青记得师傅温柔儒雅,待他虽严格却很宠爱,他心里十分感激爱戴师傅,但没想到,师傅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这,这怎么可能?”成天青喃喃说。
成夫人唇角的笑愈发苦涩:“当年我遇到方青时,他已是名扬四海的青影侠客,妻子刚刚身故,留下一个三岁的儿子,我是豆蔻年华,在颜家比武大会上初见他,一见倾心……最初,他很抗拒我,但我偏偏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死缠烂打,穷追不舍,总算是把人追到手了,可是,与方青在一起后,他却性情大变,好斗嗜杀,常常冲入各大门派与门派高手较量……最后,他甚至在武林大会上大闹,无意中刺伤我一剑。”
成夫人轻抚着肩膀,眼神哀伤:“之后,他便割发,与我断情,我被他抛弃,生不如死,却发现肚中已怀有他的骨肉,我倔强,不肯再去找他,独自把你生了下来,然后我遇到了老爷,他温柔体贴,不计较我的过去,对我痴心一片……”
娘亲竟有这样的往事,成天青叹了口气,说:“师傅知道,我是他的孩子吗?”
成夫人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告诉他,当初他收你为徒,是因为对我歉疚,天青……你已知道答案,可否怪娘亲,隐瞒了你十八年?”成天青摇了摇头,说:“娘亲的养育之恩,天青无以为报,这十八年,天青过得很幸福,父亲虽严格,却都是为了天青好,成家,就是天青的家。”
成夫人点了点头,眼里噙着泪光。
陆景走进文无阁时,闻到了一股药昧,江蓠正在浴盆里泡药浴,陆景看到他白皙的颈脖后面,有一朵妖艳盛开的红色花朵。
听到响动,江蓠披好衣物,从浴盆里出来,被水汽浸湿,他眉眼愈发妩媚:“陆少爷,您来拿小公子的药吗?”“是。”陆景颔首道,“江神医颈后的图案,很特别。”江蓠抚了抚颈后,笑着说:“那是一种西域奇花,名叫曼达,花叶有毒,多以白色居多,只是我这朵,是红色。”
曼达……陆景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江蓠将熬好的安胎药装进盒子里给陆景,陆景拿着走出了文无阁,快到房间时,陆景突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图案了,师弟墨歇有一个贴身携带的香囊,针脚粗糙,缝得极其难看,但上面就绣着这朵花,红得妖艳,妩媚动人。
墨歇和江神医,认识吗?陆景疑惑地皱起眉。
成天青回到房间,看到桌上摆着安胎药和几颗红糖,陆景坐在桌边,伏案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