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小廝指着老头说:“你这泼皮户,没钱买酒也就罢了,非说要帮我算命抵酒钱,你算命便算命吧,那样污蔑我媳妇儿算怎么回事?”
老头爬起来,抚着长长的胡须说:“冤枉了,贫道从不打妄语,贫道算准了小哥家门的朝向,家中有几口人,几头牛,还算准了小哥娘子肚子里的娃不是你的,而是和隔壁老王私通……哎喲,你干嘛打我?!”
“我打死你个为老不尊的东西,叫你再胡说!!”小廝举起手中滚烫的茶壶,就要砸下去,陆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何必跟一个疯老头过不去,他欠你多少酒钱,我一并给了。”
小廝见陆景衣着华贵,仪表不凡,便说:“三吊钱。”陆景拿出一锭银子,给了他,小厮收起银子,急忙露出了笑脸:“谢谢爷!”
小厮看着坐在地上的老人,淬了一口,转身走了。
陆景转过身,老人的声音响起:“这位贵公子,好久不见了。”陆景疑惑地转过头,看见老人慢悠悠地爬起来,捋了捋胡须,陆景这才认出,他就是上次帮他、成天青、陈宴三人算命的玄微子。
“老人家,好久不见。”陆景说。
玄微子看了眼小腹微隆的成天青,别有深意地说:“上次贫道为你算的,可都应验了?你命中注定有三个子女,你身边的小公子,已经怀有身孕了吧?”
成天青惊讶地看着他,陆景说:“老先生真乃神人也,上次你为我家天青算命时,欲言又止,不知道老先生看出了什么?”玄微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成天青,喃喃道:“血雾尽,修罗现。”
成天青心里咯噔一下,血雾尽,修罗现?这是什么意思?!
客栈门口一阵骚乱,几个爱说闲话的人一脸慌乱地说:“边境那边出事了,驻守的军队遇袭,几乎全军覆没!”
“怎么会这样?我们清河的驻守军队兵力雄壮,是谁袭击的?蛮族?!”
“一个断了腿的伤兵,说,说……”“说什么呀?你别卖关子啊,急死我了!”
“他说,他们遇到了尸鬼!”
“尸鬼?!怎么可能?!那只是个传说啊。”
“他怕是被吓得失心疯了吧?”
尸鬼……陆景皱起了眉,玄微子面色凝重,皱着眉说:“尸鬼现世,风云剧变,这四海要面临一场大浩劫了……”成天青看着他,说:“老先生当真相信他们的话?书里说尸鬼在千年前就被赶出四海大陆,消失了。”
玄微子捻着胡须,微微一笑,道:“尸鬼因怨恨执念而生,只要人还有执念,尸鬼就不会消失……而能把尸鬼重新送回地狱的,只有修罗。”
成天青身体一震,神色复杂,玄微子看着他,眼神锐利:“这位小公子,你这一生是修罗命,你注定要用自己的血肉与生命为代价,换四海平安……”陆景闻言,心下慌乱,他握住成天青的手,说:“不行,不可以!”
玄微子摇摇头说:“此乃命数,生而注定。”陆景沉声说:“那我便逆天改命。”
玄微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往外走:“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罢了,罢了!”
玄微子走出了客栈,成天青低垂着眼帘,若有所思,陆景咬了咬牙,说:“天青,你不要担心,他只是个暍醉了的江湖游士,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过了很久,成天青抬起头,笑容明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