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槐讲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兴奋过头,有点啰嗦了。抿嘴笑了一下,低下头专心吃菜。
滚热沸腾的火锅加重了夏日燥热,窗外黯淡的天光里,藏着一片片深浓绿色。
周槐被热气和酒精熏蒸得脸红,一双眼睛亮亮的,含一汪热泉。三十多年来,他一直过得谨慎刻板,不抽烟不饮酒,最低限度的与人接触,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身体对酒精耐力极低。明明是果汁一样的东西,却让他有了点醉意。
他在轻微的晕眩里看着张庭深,忍不住微笑。
尽管,这不是他擅长的表情。
张庭深夹了一个萝卜片放到他碗里,赤红牛油裹着,颜色刺激食欲。
“我好看吗?”
他的唇角露出一点迷人的笑,又戏谑又诱哄的询问周槐。
周槐愣愣的点头,有点迷惑痴心。
“好看。”
他回答说。
这话平时羞于启齿,但是无论过去多少年,他的答案永远不变。
酒足饭饱,两人都不想动。张庭深打开窗户通风,留下一桌子狼藉杯盘。
周槐本想收拾,但他喝了酒,手指软软的,没有力气,害怕打碎盘子或是打翻锅里滚烫的汤汁。
张庭深看他纠结的神情,握着手腕把人拉到身边。
“放着吧,等会儿会有人过来收拾。”
“哦,好。”周槐脸颊红通通的点头,补充说,“一定要快点收拾,要不然味道很大。”
“嗯。”张庭深摸着他手腕内侧的细细滑滑的皮肤,有点心不在焉,又或许应该称作心猿意马。
他邀请说:“要不要去院子里看星星?”
“唔。”周槐迷迷糊糊点头,眼神有点虚焦的朦胧,“去呀。”
声音有点软,黏黏糊糊。
让张庭深有种周槐在向自己撒娇的错觉。
他当然知道这是种错觉,可他误解得心安理得,也非常享受。
夏夜的凉风吹得人心醉,晚空舒朗,星河璀璨。
张庭深躺在草地上,手臂伸长,指尖对着北冕座星群,虚画出一顶花冠。
周槐躺在他身边,不说话,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
张庭深侧头看周槐,在心里为他的王后加冕。
白皮肤被月光烘托出瓷器一样不真实的质地与色彩。
沉睡的恩底弥翁,连月神也为他着迷。
可是,神得不到周槐,他可以。
酒精带来的兴奋感在微凉晚风中逐渐散去,周槐闻着庭院花草与张庭深身上烟草玫瑰的香味,舒服得昏昏欲睡。
难得懒怠的样子,张庭深看得出神。
绯红的双颊,更红的唇,睫毛又长又软的半垂着,沾了点湿润月光。
简直漂亮得有些过分。
张庭深手臂支起身体,更加靠近周槐。他觉得,今天的夜空之下,值得一个不被拒绝的吻。
周槐闻到张庭深的味道正在接近。张开眼睛,看见背着月亮,半张英俊撩人的脸。
“接吻吗?”张庭深询问,故意用了很性感的声音。
自然而然的气氛下,这个问题显得那样恶劣与刻意,有点戏弄人的意思了。
可周槐没能感知到这个,他只看得到青年漂亮的嘴唇。薄薄的两片,咀嚼、翕合,露出红色的舌头和白色的牙齿。
没等他回答,青年便笑着亲了过来,好像笃定了他会同意。
柔软的触感,传递来压抑的、年轻的急躁与凶猛。
张庭深抑制侵略本性,尽力在对他温柔。
舌头缠进来的时候,周槐就软了。
身体软了,心也好软。
他抬手揽住张庭深的脖子,默许了幕天席地里的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