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雨又在诊所和利岩腻腻歪歪了一会儿,那高大英武的男子几次都看不下去想闯进屋,却都被文韵慈拦住。
阿雨在屋里听见那汉子跟文韵慈抱怨,“他们两个大男人卿卿我我的像什么样子?老子看不下去!就要管!”
文韵慈小声安抚道:“你管人家做什么,人家两个人好得不得了,要你去掺和?”
紧跟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听文韵慈娇喘一声,那汉子“哎呦”一句,貌似是被打了一下,阿雨听见他贱兮兮笑着说:“媳妇的小粉拳还挺重。”随后外面便安静了下来。
利岩无奈地说:“还说我们呢,这‘阎罗’光天化日之下就要行那苟且之事。”
阿雨担忧地往外望去,说道:“哥……我听文小姐这意思好像是不愿意,要不我出去看一眼?”
利岩笑了,拉住阿雨的手腕,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道:“傻阿雨,人家是两口子。”他神秘兮兮地冲阿雨勾勾手指,说道:“你过来,我给你讲讲他们的事。”
这‘阎罗’名叫罗望,是军统的一个军官,生得高大英伟。罗望有个得力下属,这个下属搜到了组织一份绝密文件,组织遂派代号“音符”的文韵慈去刺杀他,文韵慈到战地做护士,以此为契机接近这名罗望的下属。结果任务还未完成,仗先打了起来,那场仗是在山里打的,大夜里文韵慈掉到了一个地洞里,没曾想洞下面早已经有人了,竟然是罗望。
罗望当时奄奄一息,文韵慈用随身携带的医用包对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罗望对文韵慈一见钟情,至于他们是怎么来的黄金岛,这又是一段秘辛。
阿雨在诊所待了一天一夜还舍不得走,利岩只能反过来劝他,说不回去的话福妈跟小桃该担心了,阿雨这才与利岩依依惜别,临走之前又对文小姐和罗望千恩万谢。
文韵慈矜持地说道:“润声你放心,利岩是我的同志,救他是应该的。”
罗望则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可知道文韵慈当年暗恋过姜润声,罗望没少在心里腹诽:这个小白脸,细胳膊细腿儿的,韵慈喜欢他什么啊,切!
阿雨离开小诊所又叫了辆黄包车原路返回月华山山脚,取了自己的小轿车开车回家。
他一到家,小桃就朝里面嚷:“福妈,润声少爷回来了!”
阿雨平日偶尔也会睡在办公室,所以福妈和小桃都没怀疑。
一周后,阿雨正在翻看报纸,突然看到了邹菩提遇刺身亡的消息,他手一抖。
是谁做的?
不可能是利岩,利岩受的伤不养上三个月好不了。
那就是文韵慈和罗望?
他们有没有被抓?
阿雨急得够呛,只想立刻去小诊所,但是上次离别时利岩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再也不要去了,以免被盯上,说他会主动联系阿雨的。
阿雨内心万分焦急,只想知道利岩现在有没有事,是否平安,就连工作都做不下去。
这天夜里阿雨正要睡觉,忽然听到窗下有几声狗吠,他被吵得心烦意乱,下了床打开窗户往下望去,竟然看到文韵慈和罗望搀扶着利岩躲在灌木丛中。利岩也看到了阿雨,冲他露出笑容,阿雨立刻下了楼把院子的铁门打开,让三个人钻进来。
这一趟惊动了福妈,她年纪大了,睡眠浅。福妈看到虚弱的利岩,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惊呼道:“岩哥儿!你、你还活着!”
利岩笑了笑,慢慢走到福妈面前和她抱在一起。福妈激动地哭出来,利岩好一顿安慰才让她平静下来。
这下小桃也醒了,看到少爷还活着,大声哭了出来,利岩和阿雨又免不了好一通安慰。
利岩笑道:“先说正事,要哭的一会儿再哭。”小桃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转身去厨房给他们下面条去了。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文韵慈给大家讲述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他们刺杀了邹菩提,现在黄金岛上军统的人在大肆搜捕他们三人,这里不能待了。
阿雨让他们别着急,他来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阿雨给菲欧娜女士打了电话,约女士下午到新开的咖啡厅一聚。
下午三点,穿着白色套装的菲欧娜女士翩然而来。阿雨尽管内心焦急万分,面上却露出得体的微笑,他心想:我可越来越像利岩了。
菲欧娜捧着阿雨的脸,在他面颊两侧轻轻碰了碰,“润声,你过得怎么样。”
阿雨笑道:“还不错,最起码还活着。”
菲欧娜含着笑,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润声,你是不是恋爱了?”菲欧娜坐到靠窗户的位置,看着阿雨说道:“今天的你容光焕发。”
阿雨心说我都急成这样了,哪里来的容光焕发?
“也许是因为要跟您见面,我的内心充满喜悦。”
阿雨叫来侍者点了两杯冰拿铁,和菲欧娜边喝边聊,阿雨先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随后自然而然地提到黄金岛当前的局势。
“润声,当前形势瞬息万变,指不定哪天又要打仗,有机会还是走吧。”
“我倒是想走,可您说,眼下能走到哪儿去?”
“去英格兰怎么样?”
阿雨不动声色,假装不明白的样子,“英格兰?这……我没有护照。”
“你想走,我可以帮你,公派留学怎么样?”菲欧娜双手交叠,下巴支在手上,这个动作为她凭添几分娇俏。
阿雨故作惊喜地笑了笑,“那太好了!谢谢您。”旋即他又低下了头,说道:“我还有几个朋友……”
“润声,恕我能力有限,我大概只能帮你一个人,不过……”女士狡黠地一笑,“不是还有一位长辈吗?”
“您是说……”阿雨恍然大悟,对啊,不是还有利岩那位李叔叔吗?
虽然李局弄不到去英格兰的批文,但是他管水路……
阿雨告别菲欧娜女士,用最快速度回到月华山住处,没想到苏灵境和凯瑟琳也在,客厅里好不热闹。
苏小姐得知利岩牺牲的时候狠狠掉了通眼泪,开口闭口都是责怪自己,怪她把利岩拉上了这条路,结果她自己改LOGO无偿分享文包者祝你一辈子喝不到奶茶发不了财减不了肥磕的cp永远BE在黄金岛享福,利岩却身死魂灭。
今天她发现利岩还活着,免不了一阵感叹唏嘘,之后就是无止境的斗嘴。凯瑟琳见阿雨回来,冲他眨眨眼,露出无奈的微笑。
阿雨径直坐到利岩旁边,手碰了碰他受伤的位置,关切地问道:“还疼不疼?”
“不疼,看见你就好了。”利岩情话一筐一筐地往外倒,众人酸倒一片。
幸亏还有位识大体顾大局的文小姐,寕文小姐轻声问道:“润声,你这趟赴约有没有收获?”
阿雨点了点头,对利岩说道:“我打算请李局吃顿饭。”
姜老板风风火火,当下就给李局打了电话,约长辈一叙。李局自从得知利岩的死讯,对阿雨抱有同情,黄金岛商场上隐隐有利岩和阿雨的传闻,李局虽然认为男子和男子相恋未免太惊世骇俗,但……大体上,这两个孩子都不坏。
唉,可怜啊!
李局想到这一出便痛快地答应了。
阿雨带了茶铺最好的一批茶前去赴约,这次约在李局家里。李局笑眯眯地请他随便坐,吩咐佣人把茶泡上,再去厨房拿点心出来。
很快佣人就端着茶点过来了。
“润声今天来有什么事情?”李局坐在沙发上喝着茶问道。
“今天来,是替我哥来看看您,他离开两年了,也没尽到做晚辈的礼数……”
李局眯起眼睛,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但只是极短的一瞬,他就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表情。
“利岩是好孩子,可惜了。”
“我也不想别的,就想把哥留下的茶铺好好经营,”阿雨露出有些惨淡的笑容,“如今国内茶叶也不好卖了……”
“是,茶叶还是能出口的好。”
“您说的是,”阿雨接住李局抛出的话茬,“确实是有过出口法国、美国的打算。”
李局笑道:“要说喝茶,那还得是英格兰。”
阿雨也笑了,“可是我们茶铺没有海运批文……”
李局:“可以按规定流程申请嘛,润声啊,年轻人多关注关注政策是有好处的。”
阿雨点头连连称是。
李局要留阿雨吃饭,阿雨推脱再三表示家里福妈做好了饭,不好拂她的意,李局也就不再强留他,让佣人送了他一盒点心拿回去吃。
出了李局家的门,阿雨心潮澎湃,利岩、文韵慈和罗望这几个确实不好办护照和签证,但可以用海运茶叶的名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