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大人,我可以证明我的丈夫并没有贩卖毒品,他是无辜的。”
一席话落地,林哲风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她刚才说什么?她在作证为他开罪?
“沫小姐,你是被告的妻子,当然会为他撇清犯罪的事实,我想提醒一句,如果在法庭上做假证,同样是犯罪的行为。”警方律师逼视着沫筱染,进而继续开口,“沫小姐,请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被告没有贩卖毒品?”
“因为他别墅里的毒品是我放的。”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警方律师倒也淡定,“那请问,你在被告别墅里放了多少克的毒品?这些毒品又是什么?”
“不就是白粉么,至于多少克我忘了。”
“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了?”警方律师故作无奈的摇头,“沫小姐,替人顶嘴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哦。”
经她这么顶罪一说,更是落实了林哲风贩卖毒品的罪证,沫筱染顿时哑口,淡漠的面色稍显紧张,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个局面,还是按照着她的方向在走的。
“原告律师,我也有个疑问,如果被告真的在做贩毒生意,那么,在婚礼这么大的场面上,又怎么会将毒品带在身上呢?难道说,是想分给到来的亲戚贵宾们吃吗?”被告律师站起发问。
178 这场仗,他打得毫无防备
警方律师习惯性得沉默了几秒,继而不急不缓的开口,“毒品交易场所无处不在,最不可能交易的场所往往就是最有可能犯罪的现场,何况,当日请来的客人就一定是被告的亲戚朋友吗?”
“这也只是假设,并不能证明这毒品就是被告的。”
“既然被告律师都这么说了,那我想问下,要是有人从你口袋里拿走了钱,你又怎么证明这钱就是你的呢?”
两方律师唇枪舌剑间,沫筱染懒懒的闭了闭眼睛,继而,表情是死一般的寂静,红唇轻抿着开口,“那包白粉,是我放在他口袋里的。”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只听的沫筱染平静的讲述了下去,“哲风,我不想再骗下去了,我们害了这么多人,收手吧。”
场上人唏嘘一片,法官敲响了桌面,“底下的人请保持安静!”
在这场辩护中,林哲风始终没开口,似是在无声的反抗,似又在沉默的接受,这场战,他打的毫无防备,而别人,早已精心设计着让他跳进这场陷害的阴谋里,胜算,只能是零!
几次的开庭后,最终的判决便是林哲风因贩卖毒品处以十五年有期徒刑,而沫筱染,协助贩卖毒品,处以有期徒刑八年。
……
蓝家别墅。
偌大的客厅被照的光亮,苏陌垂眸坐在蓝宏面前,指尖不安的划在柔软的沙发上,半晌才开口,“宏哥,你在A市的人脉广,关系多,求你救救哲风吧,这孩子,是不会干贩毒的事的。”
“法庭都已经结案了,我又怎么救他?”蓝洛寒喝进一口普洱茶,继而看着她焦急的脸色,心下又不忍,“贩毒的事可大可小,何况,我是黑道上的人,不是警察,如果你想跟他再见一面,我倒是可以帮你。”
苏陌又怎么会不知道蓝宏的势力,见他这么说,想必也是不会帮自己了,可是又不想就这么走掉,书昊为了这件事每天愁眉不展的,她这个做妻子的应该为他做点事了,“宏哥,林家就只有哲风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坐牢了,你让我和书昊怎么活啊。”
“做错事本就该受惩罚,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个道理还不懂么?”听到她提起林书昊,蓝宏的脸便立马冷了下来,“阿陌,你这次来找我是背着林书昊来的吧?”
“我——”苏陌犹疑了,泪水蓦地在眼眶里打转,看了多少叫人有点于心不忍,“他不希望我来找你,可是我知道,现在能救哲风的只有你了。”
“呵,我救他?那你又知道,是谁在背地里要整林哲风吗?”
隔了十年,她的脸似乎永远染不上风霜,即使哭着,却依旧这么明艳动人,蓝宏苦笑一声,继续说着刚才未完的话,“是你的儿子洛寒要整垮他,你说,我会帮他吗?”
“洛寒?”苏陌呢喃出口,眉目间更添了抹哀伤,“不会的,上次洛寒已经放过哲风了,虽然在电话里没答应,但我知道在他心里,已经答应我了的,他不会这么做的,不会这么做的。”
“阿陌,林哲风是林书昊和别的女人的儿子,洛寒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了一个外人,你伤洛寒还伤的不够吗!”蓝宏蹙眉,在她的话语中,他听出了她曾经为了林哲风而有求于洛寒,这样的方式,对一个儿子来说,又是怎样剜心的痛。
“我怎么会伤了他呢,洛寒这么乖,他会理解我的。”在苏陌的心里,洛寒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一直以为,只要她不再去干扰他的生活,他就会一直过的很安宁很幸福的。
“乖?你知道这十年来他是怎么过来的么?”蓝宏半眯着眸子,“打架斗殴,现在又不知道在暗地里搞了个什么帮派,再这样下去,恐怕迟早有一天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苏陌,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有一点关心过他吗?”
苏陌正凝噎着说不出话时,管家毕恭毕敬的上来,“老爷,少爷回来了。”
“洛寒?”苏陌还来不及拭去眼泪,蓝洛寒便边脱着外套边进了门,见到正坐在沙发上的苏陌时,手顿时停滞在了半空,恍惚间,只觉得时间和空间都冻结住了。
调整了下呼吸,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上前几步,眸光随意的在苏陌脸上打量了一番,见她没受伤心才放下了点,蓝洛寒将衣服往管家手上一丟,薄唇才凉凉的开口,“林夫人来这里是又想替你的儿子林哲风求情的?”
一席话不咸不淡,苏陌却听的心中阴郁,只觉得他的话棉里带刺,缓缓的,抬手抹去脸上肆意泛滥的泪水,站起,想去拉蓝洛寒的手,他却不自在的避开,“你们有事先聊,我先上楼了。”
“对了,董事长,你聊完之后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语气活像是父亲对儿子,上司对下属。
“洛寒,她是你妈妈!”在他迈上第一个台阶时,蓝宏腾的站起,那一口一句林夫人,怎么听他就怎么别扭。
“你什么时候娶了个蓝夫人了?”蓝洛寒侧过身子,黝黑的眸像蒙上了一层雾,万年散不开,望不进眼底的情绪,“还有,早在十一年前,我就没有妈妈了。”
被擦干的泪又重新滚下,苏陌捂嘴小声的抽泣着,她从不知道,她的儿子对她的怨恨竟会这么深,身体不自主的踉跄晃动着,时近正午,蓝宏留她在这里吃了午饭,她也没拒绝,见蓝洛寒仍旧没下来,想着他也该饿了,面色犹疑了下便兀自盛了碗饭夹了点菜上去了——
房门没有上锁,她轻轻的推开,见蓝洛寒正皱眉睡着,想他是累了,也不去叫醒他,只是,方一走近,他却蓦地睁开了眼睛……
“你进来干什么?”磁性的嗓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斜飞入鬓的眉微微蹙起,心间却是万般情绪在纠结,十一年未曾见过一面,多少有点生疏,多少有点淡漠。
“饿了吧?来,去漱口水,吃饭吧。”她掩下心中的酸涩,柔柔的道,眉目间的温柔看的蓝洛寒一阵晃神,半晌才回过神,“我不饿,你出去。”
忽的,眸底翻滚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往外涌出,两行清泪蜿蜒流下,苏陌微颤的将手中的碗放下,白皙的手指迟疑的伸向他,只是手到一半,却又怯怯的缩了回来,“洛寒,是妈对不起你,别怨妈,好吗?”
“呵,怨你?你配吗?”蓝洛寒冷哼,眸底亦有闪亮在浮动,微仰着头,将卑微的情绪硬生生的隐了下去,“我早忘了你了,你有什么好值得我怨恨的。”
“出去,我不想看到有陌生人在我的房间,还有,别把你的眼泪滴在地上,换地毯,麻烦。”
他冷冷的说着,苏陌深深的看着他,见他冷然着脸,心下顿时苦若莲子,转身,边哭边擦拭着眼泪出去了。
待门轻轻合上,蓝洛寒才舒了口气,指尖微微的蜷进掌心,深邃的眸光看着那碗静静放着的碗,半晌,才拿起扒拉着筷子一点一点吃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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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
江心柔眉目低垂的看着手上的资料,是沫筱染被判入狱的事,而手边,即是那份藏了许久的DNA检验报告。
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确认是母女关系,这一天,顾不得许多,当天,她便买了机票直飞中国!
隔着窗子,看见里面清瘦的人,没她想象中的顾影自怜,却多了分恬淡清宁,江心柔静静的看着里面的沫筱染,良久才颤抖着开口,“怎么会出这种事呢,上次见你不都是还好好的么。”
“世上的事总是这么奇妙,我们又怎么会猜得到呢。”沫筱染浅浅的笑着,仿似不是在坐牢,倒像是进了世外桃源似的。
“唉。”江心柔重重叹了口气,“八年,幸好你还年轻,出来的话也才二十七岁,青春还长着呢。”
“是啊,八年而已,很快的。”清冽的眸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皇甫夫人,谢谢你,还记得来看我。”
“现在冬天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自己冻着了。”
“嗯。”她的声音多少含了点哭腔,这种关怀,总是让她莫名的心动,悸动。
接着,两人便随便聊了几句,而后,下一个探监的人,竟是蓝洛寒——
179 从这里跳下去,我就相信你
他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她,一瞬不瞬,盯得她垂下了头,不是害怕,只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炽烈,灼的她疼痛。
“你看够了吧?”终于,她受不了这种无形的沉默,率先开了口。
“没有。”他更加直率的回答,眸光罩上一层寒雾,带着点恼怒,“你所谓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自由也搭进去了?”
“自由?我从来没有自由,又何来自由一说?”
“我不想跟你吵。”
于是,两人又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境地。
再然后,还是他率先妥协了,“我会想办法的,你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别瘦了。”
粉唇嗫嚅了几句,沫筱染试图着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又继续沉默了下去,看着她这样,他只当是她还在难过,笨拙的安慰了她几句,在离开前霸道的丢了一句话,“喂,好好等着我把你弄出来,记得每晚睡觉前想我一遍,知道吗?”
“哪来那么多废话。”沫筱染秀眉微拧,唇角不易察觉的漾起甜甜的笑,在他微愠的眸光下,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
十二月的某一天,蓝宏应了苏陌的要求让林哲风出狱一天过来见他。
此刻。
二十八层的天台上,林哲风垂手面对着天空,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自由,低眸,看着公路上来往飞快行驶的车辆,眸底闪过一抹幽光,带着浓浓的恨意。
林书昊等在天台下的楼梯上,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应林哲风的要求,他不要见林书昊,却只想见他的继母——苏陌!
“哲风——”苏陌站在他身后,大衣贴着她姣好的身材,轻柔的貂毛挂在肩头,优雅而雍容华贵。
“这个情景是不是很熟悉?”他说的极轻极缓,如蒲公英飘在空中,浮浮荡荡的,没有着落感。
“啊?”
“十一年前,你到我家的那一天,我妈妈跳楼死了,你说,她真的是自杀的么?”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淡漠的望着远方的天空,似乎,她的妈妈就在那里看着他……
“她……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
想起那一刻,她受不了蓝宏时不时的打骂,所以才来投靠林书昊,结果,他的妻子,也是哲风的妈妈一时太过激动竟威胁着他们要跳楼,她只恨当时没有及时拉住她,所以才会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呵,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还是你推她下去的?”随着尾音,他转过身,冷若冰霜的视线落在她回忆悲伤的脸上,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也是二十八层,我亲眼看着她掉下去,还有,你推她时伸出去的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想跳下去,我是想去拉她的。”苏陌急着解释,天气虽冷,她的额头却沁出了薄汗,原来这些年他这么冷淡的对她,是因为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他的妈妈,而不仅仅是因为她占了他的家庭,害他失去了妈妈。
“说得倒好听,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原谅你么?原谅你作为第三者插足别人家庭的事。”
“是,我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是哲风,我绝没有推你妈妈下楼,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要我怎么相信?”林哲风一步一步靠近她,因着身高的优势,垂眸俯视着她,俯身,眸光紧紧锁着她的眼,“从这里跳下去,我就相信你,自然,我也会从此原谅你。”
闻言,苏陌木讷的后退一步,红唇微微蠕动着,“你——希望我死?”
“是,非常希望。”他倒也直言不讳,醇厚的嗓音鬼魅般的响起,“不是说你来不及拉住她么,那么,就从这里跳下去,跟她说声对不起,对不起没能拉住她。”
背脊沁出凉汗,苏陌慌乱的抬眸,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极了从地狱来的魔鬼,这些话,字字抨击在她的心头,脸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这时候,她只想逃,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疯了。
只是……
她只是想着,他却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后,长臂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候在门后的林书昊见情况不对,忙和警察冲了出来,“哲风,你要干什么!”
“带她去见我母亲啊,这样,在黄泉路上他们也不会寂寞了,爸,你要不要一起呢?”林哲风笑得很淡,透着埋葬生命的凄绝,或许,他不仅想让苏陌死,更是想同归于尽!
十五年的牢,出来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本就为了报仇而活着,那么,就一起死好了,什么痛苦都解决了。
“林哲风,你现在是在服刑期间,别再做这种犯法草菅人命的事了!”警察持枪站着,鹰隼般的眸子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只要他一动,他们便会立刻打爆了他的头!
“你别跟我讲|法律,我是被冤枉的,冤枉的!”林哲风一反常态的低吼着,“仲皓呢,把他叫来,我帮了他一把,现在我出事了,他就该把我保出去!”
“是你们警察先找到我的,现在滕子渊死了,蓝洛寒和沫筱染陷害我了,你们呢,你们又去哪了!”
仲皓?
警察听了一愣,仲皓是刑警大队的,主要管缉毒,走私军火一类,这个人,难道认识仲皓?
“啊!~”苏陌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拌,身体突的向前倒了下去,林哲风一个不留神跟着她摔倒,两人离围栏只剩了几厘米的距离,见状,警察机警的上前,林
哲风反应倒也快速,伸手立马扼住苏陌的咽喉,“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掐死她!”
话说间,他已带着她站起,靠着矮矮的栏杆,只跨一步,便可掉下这二十八层的高空!
“哲风,你冷静点,你妈妈的死不是苏陌的错,是我,是我害了她,你快放她下来。”一向温和的林书昊面露急色,一切都是他的错,不该由她来承担的。
忽的,林哲风轻笑出声,带着恨意的眸子扫过一张张脸庞,眸底掠过一丝狠戾,瞬间,野性爆发般,额头凸起的青筋张扬的显示着,“去死吧!贱人!”随着一声枪响,苏陌被林哲风甩出了栏杆外,恰是此时,林书昊快步上前及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而林哲风亦是吃痛半跪了下去,腿上的鲜血汩汩的涌出,染了一片冰凉的地。
不远处,蓝宏缓缓的吹着枪口,眼眸是淡淡的颜色,没什么情绪,一点都没有。
警察上前制服了林哲风,帮着林书昊将苏陌拉了上来,苏陌吓得瘫软在林书昊的怀里,无意间瞥见静静站立的蓝宏时,感激的向他投去了一个眼神。
这次事件,就这么尘埃落地,林哲风被警方带回了W市,因腿上有伤,暂时住院拘留,而林书昊本是没日没夜的托着关系想将林哲风弄出来,不料却出了这样的事件,狠心一下,便也不再去管他了。
……
蓝宏真的是言而有信,沫筱染成功的被暗地里弄了出来,当然,也自是找了人来冒充她替她做了那八年的牢。
枯败萧条的山头,沫筱染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藏在墨镜下的双眸重又是一片清冽,不同的是茫茫然的没有了焦距,不知在看着哪个方向。
“筱染——”
沫筱染惊讶的回头,却见一个戴着帽子将脸埋在底下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睫毛轻颤后,淡淡的开口,“滕子绍?”
“你越狱了?”
“你要举报吗?”
“想离开这了?”他答非所问,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回答,他兀自说了下去,“我也想离开了,子渊不在了,奶奶也不在了,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似乎没什么意思了。”
“你奶奶不在了?”这段日子,似乎又发生了许多事。
“嗯,意外摔倒。”
生命真的好脆弱,这是沫筱染的第一反应,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感受着里面鲜活的小生命,唇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我正在想着怎么离开,你要跟我一起吗?帮我逃过警察和天地盟的耳目。”沫筱染也在犯着愁,凭她一个人的能力,逃跑,似乎是往枪口上撞,但现在不同了,如果有了滕子绍的帮助,那么,万事就方便多了。
“离开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只要配合就行了。”
180 只好男色,不近女色!【转折,必看!】
“又是一个圣诞节了,十五年前,我被妈妈丢弃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发抖,所以,今天,宝宝,妈妈是不会丢弃你的,不会让你活在一个富裕却没有人情味的家庭里。”
沫筱染覆上隆起的肚子,眸光透过镜片看着远方,“未来,我们都会好好的,好好的。”
“让一切都重新开始……”
……
似乎果真如她所说,一切都会好好的,而滕子绍也真的很有能耐,只是,他所谓的方法便是造成她的假死,亲手制造的不算宏大也算凄惨的车祸现场,不过,那车确实毁了,还毁的一塌糊涂,从陡峭的山路上冲下去,残破的金属外壳中,她的血就这么惊悚的撒在现场……
一切都计划的那么顺畅,滕子绍带着沫筱染去了芬兰,从此,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这个叫做中国的地方……
出事的第二天,蓝洛寒边开着车边想着怎样致密的计划才能将沫筱染成功的越狱出来,恍惚中接了个电话,而那边,低沉的嗓音死寂般的响起,『蓝少,昨晚出了场车祸事故,因为有天地盟的人的介入,暗影暗中去查探了下,发现沫小姐已经被您的父亲救出,而车祸现场遗留的血,正是沫小姐的……』
轰……
如晴天霹雳般的,手机蓦地从手心滑落,眼看着红灯高高的亮起,他竟失了神般的开出去,瞬时——
“砰!”的一声巨响,银色跑车正被一辆大型卡车撞翻,蓝洛寒昏迷着躺在血泊里,额头是触目惊心的鲜血,而跌落出来的手机屏幕上,依旧不停闪亮着……
医院里,手术间,蓝宏焦急的等在门口,烦躁的不停走动着,凛然的气息容不得别人说一句话!
十小时的手术,灯灭了,蓝洛寒被人推了出去,蓝宏急忙上前,“沈铭,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大脑受了重创,最坏的情况是……”
“是什么?”
“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蓝宏呢喃着出口,眸光心疼的看向病床上罩着氧气瓶昏迷不醒的人,“他……不会醒了吗?”
“不一定,医学上,有过植物人苏醒的例子,或许一小时,或许一天,或许一个月,也或许——一辈子。”沈铭公式化的说着,只是此刻病人是蓝洛寒,他多少有点伤心的。
安静的病房里,因是他家开的私人医院,所以这次,又是整层被包了下来,楼道上聚了许多人,却都安静的仿佛没有一点气息的存在……
陆梓彻,穆安晨,上官轶凡,宫慕雅,苏陌,还有——
安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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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躺在纯白色床上的人缓缓睁开闭了许久的眼睑,入眼便是一片的白,白的像雪,似乎沉睡了很久,很久……
有点不适应强烈的光线,眼眸又微微眯了起来。
呃……呼吸有点难受……
某人粗鲁的摘去了氧气罩,动了动胳膊,然后直直的坐起!
此时,门吱呀被打开,来人见到床上坐着的某人惊讶的愣在原地,继而,忽的一把蹦了过来紧紧的抱着他,“蓝洛寒,你终于醒了,想死我了!”
“我睡了很久吗?”
“半年了,你说久不久了,都从冬天睡到夏天了!”上官轶凡喜笑颜开的抱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忙冲到门外,边跑边喊着,“沈铭,快过来,蓝少醒了!”
然后,病房里一下子聚集了很多人……
各个都像看动物一样的看着他,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宫慕雅率先移动了过来,“三哥,你脑子清楚了吗?”
“谁是你三哥?”蓝洛寒不习惯她亲昵的碰触,摸过被子挡在两人中间,“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一言既出,众人皆倒!
“小寒寒,你失忆了?”穆安晨惊异的走上来,妖孽般的脸庞方一靠近便被蓝洛寒一把打开,“穆妖孽,离我远点!”
一言再出,众人再倒!
“那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宫慕雅急了,强硬的抢过他的被子,挽过他的手臂,“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别碰我,恶心。”蓝洛寒眉心微蹙,厌烦的缩回手,惹的宫慕雅小小的眉越拧越紧,懊恼的向穆安晨抱怨着,“二哥~三哥他说我恶心,你帮我教训他!”
“慕雅,你乖点待在一边。”穆安晨将宫慕雅拉到一边,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下蓝洛寒,继而郑重的下了结论,“我觉得吧,这场车祸让他的性取向发生了点变化,噢,他不会一直都暗恋着我吧,难怪他不认得你,只认得我。”
“谁暗恋你啊!”随着话音的落下,一只枕头准确无误的砸中了穆安晨,只是穆安晨想不到他一个病人刚刚苏醒竟有这般力气,所以,中招了!
“那你怎么只认识我不认识她啊?”
“谁说我只认识你的,他,他,他,我都认识。”蓝洛寒一个个指了过去,却见上官不紧不慢的走到宫慕雅身边,安慰的拍了拍她肩膀,“慕雅别伤心,蓝少在逗你玩呢。”
“洛寒——”
门口,安晴晴既喜又惊的一手扶着墙壁,双唇有些颤抖,眸底的喜悦显而易见的涌上来,“你——醒了?”
“你又是谁?”
他淡淡的看着门口的那女人,好看的皱了皱眉,对她,他似乎没什么印象……
“我是谁?”安晴晴重复着话,失色的踩着高跟鞋小跑着
来到他面前,“我是晴晴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蓝洛寒的眉越皱越紧,怎么每个人都说不记得她了?可是,穆安晨,上官,他都记得啊。
“咳~”穆安晨对上官使了个眼色,连带着让沈铭也一起出了病房,关上房门,便沉思着开口了,“沈铭,洛寒他是不是失忆了?还是选择性的?”
“有这个可能。”沈铭赞同的点了点头,“按照刚才的情况看,他似乎是只记得男人,而忘了女人……”
“好像对女人还很排斥……”
“上官,你可小心了。”穆安晨无聊的打趣着,“我是每天国内国外飞来飞去的,你呢,总跟小寒寒待在一起,小心他兽性大发,把你吃干抹净后脚底溜油逃跑了。”
“切,你不知道吗?我已经看中小寒寒很久了。”上官才不听他瞎扯,脸上满满是开心的表情,“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我的小寒寒去了,半年了,没有他,我的生活过的是有多清苦啊。”
一番诊断后,蓝洛寒的病情真的是得了选择性失忆症!
只记得男人,不记得女人!
得知此消息的蓝宏立马赶到了医院,方一踏进病房,马上失态的抱住了正坐在病床上的蓝洛寒,满脸的老泪纵横,“洛寒啊,你可算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透过衣服接触到肌肤,蓝洛寒轻轻皱起了眉头,推了推蓝宏,见他不动,也只好任凭他在他身上哭的稀里哗啦的,旁边人自是看的感慨万千,直到失去一次后,才会懂得如此珍惜啊!
“洛寒,搬回家住吧,让爸好好照顾你。”蓝宏在他脸上又摸又捏的,弄得非常非常的不自在,眸底掠过明显的不耐烦,“好了,别摸了,他们都看着呢。”
“那你是答应了?”
“嗯。”他应得很淡,抬眸很不爽的扫过四周的人,“你们——可以散场了吧?”
站在这里弄得跟看戏一样的,他又不是猴子!
“好像脾气更坏了。”穆安晨无奈的摇摇头,“经过这件事,恐怕蓝伯父会将他宠上天了,小寒寒,以后势必要成为A市小霸王了。”
“诶,要不要问他还记不记得沫筱染?”上官突然想到沫筱染,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找死么,不记得了更好,看他现在没心没肺的多好。”
穆安晨想得到,老谋精算的蓝宏自是想得到,方出了蓝洛寒的视线,便命人将所有有关沫筱染的东西全部销毁的一干二净!
还顺带着下了个狠命令,谁提到沫筱染三个字就割了谁舌头!
此后,蓝洛寒果真活的比以前更猖狂了几分,唯一不同的便是——
各界传言——
蓝氏太子爷一场车祸后,只好男色,不近女色!
181 我爹地是个GAY?
◆六年后。◆
芬兰。
某栋小别墅里,某宝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小眉毛越皱越紧,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人良久良久,才暗暗摇头发出一声感慨,“原来我爹地是个GAY,那我怎么来的?”
“妈咪无性生殖繁衍出来的?”
“可是这个男人确实是我的放大版啊~~跟我一样俊~~”
恰是此时,密码门被打开,某宝立马警惕的关了电脑,嬉笑着看向来人,摆着小胳膊小腿的奔过去,用力的抱住某女的腿,“妈咪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某女狂汗颜,果然遗传基因很强大,叫妈咪就算了,为毛还得加个宝贝?!
宝贝两字,总是让她激起一阵鸡皮疙瘩,红果果的~~
“小笨蛋,饿了吧,妈咪现在给你去烧饭哦。”某女放下包包,蹲下身狠狠的在某宝脸上亲了一口,眉眼弯弯的笑着,真是幸福的像花儿一样。
“不要叫我小笨蛋啦,我很聪明的。”
不仅聪明,还很腹黑!
看着自个儿的妈咪在厨房里忙活着,某宝乌溜溜的眼睛狡黠的打转着,粉红的唇抿了又张,张了又抿,半天才说了一句,“妈咪宝贝,我今天出去逛了下,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什么了?”
“我看到子绍叔叔在搭讪小洋妞儿,哼,老色鬼。”
“噗。”沫筱染差点笑到喷出来,老色鬼,亏他想的出,如果被滕子绍听到,两人又准得干一架了。
“你子绍叔叔啊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你不想多个疼你的阿姨么?”
“我有妈咪宝贝疼就够了,妈咪宝贝,你以后下班早点,我很好养的,你别这么拼了。”某宝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腿,估算着时间,继而跳了下来摇摆着小身姿爬上了餐椅,“子绍那个老色鬼今天不回来吃饭了么?”
“人家有约会,正甜蜜着呢。”沫筱染脱了围裙,端着饭菜出来了。
餐桌上,某宝吧唧进一口菜,满意的舔了舔唇,“恩~小染染的厨艺又长进了不少。”
噗!
沫筱染再次想吐血,这个小孩,真的只有六岁吗?
敢情是哪吒变的?不过她也就正常的怀胎了十个月,而不是三年啊~~
“小染染,如果我说我想换个名字,你会答应吗?”
“为什么要换名字,这个名字不好吗?”沫筱染眨巴着眼睛看他,越发长大,眉眼间越像那个男人,就像他的缩小版一样,不用验DNA,都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儿子了。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某宝鼓着腮帮子,还不忘舀了一口美味鲜汤进嘴里,“别人都笑我是韩剧里的那个魔女幼熙,可是人家明明是个男人啊!我才不想要这个女女的名字。”
“哎呀,只是音相近而已,换名字很麻烦的,还要签各种证,小晞晞,乖哈,咱们不换了。”沫筱染拍拍某宝可爱的小脑袋,脸上笑着,心里可虚的很,当初起名字左右起不好,她就索性翻字典,翻到哪个是哪个!
结果,某宝的名字就这么华丽丽的诞生了!
沫-又-晞是也!
“嘿嘿——”沫筱染正以为他会接着做垂死挣扎时,不料,他竟奸诈的笑了起来,对,就是奸诈,这个形容词绝对没有错!
“你,你笑什么?”某女很没骨气的全身戒备了起来,清冽的眸子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浓浓的警惕着。
“小染染~~”沫又晞跳下椅子,柔软的身体蹭到她的身边,晃荡着小胳膊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我没有money了,你能不能借我点?如果不肯借,给我的话我也会接受的。”
(─.─|||
“要多少钱?”
“折合成人民币五千吧。”再问子绍叔叔借个五千,恩,应该就差不多了。
“五千?你要这么多的钱干嘛?”沫筱染将他抱到大腿上坐好,面色瞬时严肃了下来,“说,你干了什么坏事?”
“我哪有干坏事哦,我很乖的。”沫又晞嘟囔着粉红粉红的唇,“小染染,我想给你点惊喜么,你算算日子,就会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看她轻蹙着眉头,沫又晞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很笨的,就不为难你了。”
“小家伙,你说谁笨,恩?”沫筱染轻轻的叩了下他的脑袋瓜,“如果我笨的话,能生出这么聪明的你么?”
“所以我也在奇怪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沫又晞一语说完突见某女脸色不对,忙讨好的伸出小手捏捏她美丽的小脸蛋,“小染染,我知道为什么了,肯定是基因变异了,你从中国跑到芬兰的时候,基因就开始突变了。”
“哇,你真是——”她已经没什么形容词可以形容这个小孩了,TMD,也太天才了吧!
“那你借还是不借嘛?”沫又晞可怜兮兮的攥攥她的衣领子,眨巴着大眼睛在她怀里撒娇,而此时,沫筱染却神游的去了天外,眼前出现了幻想,她的怀中,小蓝洛寒正在拼命的撒娇着,太诡异,太恐怖了!
这张脸,对于她,绝对是无形又强大的杀伤力!
“好嘛好嘛,借了借了。”扛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沫筱染温柔的笑看着他,继而指了指自己的脸蛋,“来,亲一口我就把银行卡给你。”
一一+
又占人家便宜!
但是木办法,谁让他长得这么秀色可餐呢,只好很委屈很勉强的在
某女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亲完之后还不忘肉麻了一把,“小染染,小晞晞很爱很爱你的喔。”
-所以,如果小晞晞做了什么让你有惊无喜的事,小染染是不能怪小晞晞的喔~-
……
然后,第二天当沫筱染下班回家的时候,房子依旧在,房子里的某宝却已经不见了,一惊之下,却见餐桌上压着一张字条,匆匆瞟了一眼,白皙的脸上色彩斑斓的变幻着,最后齿间愤恨的挤出一句,“沫又晞,你个小混蛋!”
只见那字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
『小染染,在这里我水土不服,所以我回中国了,顺便去看下我的爹地,帮你问下他为什么他是个GAY,却跟你生下了我。勿念我。
小晞晞留。』
……
果断的,为了心中唯一的宝贝,第二天,沫筱染毅然而又坚决的辞去了工作,立马飞回中国找那个小混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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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A市。
时值深冬,过几天便是圣诞节,雪花飘飞的季节,沫又晞酷帅的等在蓝氏集团公司楼前,大红围巾,有型墨镜,一张冻得红红的小脸藏在帽檐下,突然有点觉得时间似乎等得有点久了,身体也真心有点冷了,这才迈开小腿进了公司大门。
“小男孩,你找谁呢?”公司保安见着他,怕是觉得天气冷,也不打算为难这个小孩了。
“我找我爹地。”多少带了点奶声奶气的声音。
“你爹地是谁?”
“是这个人。”沫又晞艰难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身材堪比模特,相貌堪比巨星的某人,也正是他们的小老板,蓝氏集团的太子爷!
保安显然不信,见这个小孩撒谎,面上带着些不悦,“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快点回家去吧。”
“我没有玩,我是真的来找爹地的,不信的话,你把他叫出来看看。”
(─.─|||
叫这位混世魔王太子爷出来,他是不想要命了么!
保安无奈,只能蹲下身把这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扛上了肩,一脚正迈出公司大门时,专用电梯的门“叮”的开了,沫又晞忙抓准时间喊道,“爹地,有人诱|拐非礼你儿子啦~~”
童稚的声音响彻在森冷的公司大堂里,被各高层簇拥着出了电梯的蓝洛寒闻言眉头轻轻的一皱,这是哪里来的小孩?男娃还能被非礼的?
保安脚下亦是一顿,接受着周遭怪异的视线,弄起来好像真的是自己诱|拐非礼这小孩似的,忙忙把他放了下来,刚想去揪他的后衣领时,这小孩,竟然一溜烟的朝着前面冲去——
哎呦喂,这下可闯祸了!
前面站着的不正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蓝大少吗,这脾气爆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182 儿子,爹地带你回家
沫又晞一靠近,立马有保镖拦着他,蓝洛寒则是一脸冷然的垂眸看着她,带着傲然,带着不屑的无视。
隔着保镖,两人就这么仰视俯视着,沫又晞摘下墨镜,拿开帽子,粉嫩的小脸就这样华丽丽的暴露在空气中,周遭的人见着他那张精致的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蓝洛寒亦是愣怔了几秒,眸中这才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蓝洛寒拨开保镖,缓缓走向他,蹲下,指尖着了魔般的轻碰着他略显肥嘟嘟的脸颊,磁性的嗓音蔓延开来,“你是谁家的孩子?”
怎么跟他长得这么像?
沫又晞也不急着回答他,学着他的样子,抬起小胳膊明晃晃的捏了捏他的俊脸,挑了下嗓音的高度,有模有样的开口,“听说,你是个GAY?”
此话一出,众人皆寒颤!
蓝洛寒自是瞬间铁青着脸,微眯着眸子散发出赅人的寒意,“听说,你听谁说的?”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沫又晞丝毫不畏惧他的冷若冰霜,反倒自闲自在大无畏的开口。
听着他狂妄的语气,蓝洛寒微微蹙眉,答案自然是不是,可是,他为什么要回答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的问题,这问题,还这么变态!
所以——
他懒懒的站起,冷然吩咐道,“把他赶出去。”
“是!”
“等一下!”沫又晞仰头看他,如果不是他现在卡里没钱了,他才不会这么死皮赖脸的和他周|旋呢,哼!
“喂,你转过身来看看,这个漂亮女人,你认不认识?”沫又晞举高了手机屏幕,将他可爱的妈咪宝贝的呈给他看,而蓝洛寒亦是真的听话的转身了,视线接触到屏幕上的女人时,眼前顿时一片模糊,继而疼痛沿着脑袋神经末梢急速蔓延开来,身体轻晃,蓦地竟直直跪了下去——
痛,头难以言喻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