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魔怔一般细细的咀嚼着这四个字,每说一次,就多一份绝望,这四个字被她掰开了揉碎了反复念叨,字字泣血。
不知说到第几遍,一直傻愣着的主持人终于醒过来,他尽职尽责的走到台前,无视杵在上面的三个人,直接宣布本场晚会到此结束,谢谢观看。成功落幕,主持人退到台下,作为观众开始欣赏台上的附加节目。
王莎莎怨恨的眼神扫过云裴和张健,伤心欲绝地朝台下走去。
台下观众唏嘘一片。
云裴顶着众人锥子似的目光平静的迈开脚步,王莎莎走了,让张健唱独角戏去吧。只是张健也跟着她一起下来了。一下舞台,云裴心里有了计较,她转过头对张健说:“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跟着莎莎,你跟着小柒。”李妍见两人下台,急忙对文静说,然后从人群中挤出去,跟上王莎莎。以王莎莎这种状态,她只能担心会出事。
文静尾随着云裴出了演出所在的广场,她的直线跟踪笨拙的显眼,云裴不用转脑袋都知道有人跟着,连张健都发现了,他回过头去看,文静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这鸵鸟似的隐藏直白的让人无语,但也成功的没让张健看到跟着他的人是谁。
张健只好转回来,继续跟上云裴。他不知道云裴这是要去哪,当然如果他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的话,一定不会去的。
文静悄悄回头看了看,见张健转回去了,正准备转身,就听有人朝她说:“别动。”
她条件反射的听从指令,立定不动。正在此时,张健再次回头。只是那个人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有些失望。
文静定了会,又听人说:“可以了。”她张大眼睛向四处望了望,就看到肖凌站在她几步开外朝她微微颔首。他站在树阴里不容易让人发现。
知道是肖凌帮了自己,文静激动得热血沸腾,转而一想小柒正在给人戴绿帽子,心里又有些忐忑。
看起来肖凌也在跟着云裴,她小声建议道:“要一起吗?”
肖凌点点头。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云裴停了下来,这里是新建的宿舍楼还没开始使用。这里还没装路灯,还算明亮的月光洒下了,云裴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冷淡疏离,她开口问王建:“你喜欢我是吗?”
张健点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直……”张健犹豫了一会答道。
“你的意思是从大一?”云裴的话对张健来说更像是一场审讯。
“是——。”这个问题张健答应的有些艰难,无论是与不是,他都里外不是人。
云裴上下打量了张健一下,她的目光让张健觉得像被扒光了放在天平上称重一样,这种被掂量的感觉很不好。
“打过架吗?”
她的问题跨越度太大,张健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愣愣的摇摇头:“没有。”
“马上就有了。”云裴无奈的摇摇头,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揍这样不会拳脚的,可是她憋不住了。
出于人道主义云裴出手前提醒下张健:“我要出手了,护好你的脸。”
她一拳揍在张健脸上,立刻一片青紫。
“肚子!”
声出拳到,青紫没青紫不知道,只是从张健倒在地上痛苦的样子看来伤的不轻。
张健完全被打蒙了,不明白为什么云裴会突然出手,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在云裴走近他时,他惊恐的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头。
云裴在他面前蹲下来:“我不会再出手了,放心。而且我控制了力道,你的伤不重。”
张健放开脑袋,见云裴起身要离开,出声问道:“为什么?”
“我讨厌以暴制暴,可我还是出手了,你能猜到你让我有多不爽吗?”
张健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难道自己表白也有错?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向你表白了,害得莎莎讨厌你。”
“你也知道你害的莎莎讨厌我?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该怎么说呢?”云裴组织了一下语言,耐心对他分析自己出手的原因:“你是王莎莎的男朋友,王莎莎又是我的朋友,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的情况下你还向我表白,所以你这个人让我很不爽,但如果只这一条,你也只是让我暗暗不爽而已。
而你选在今天,在晚会舞台上表白,这种表白的时间和地点让我更加不爽了,不爽的程度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现在你说你两年前就喜欢我,但这两年却一直和王莎莎在交往。加上这一点,我就忍不住想要揍你了。可是毕竟你是情难自禁!说到底症结在我,所以我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份情难自禁是假的。你并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既然你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怎么做呢?我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被你害惨了。到这里,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所以我出手了。”
云裴一下说了这么大段,躲在一旁偷听的文静也不知道张健明白了没有,反正她是听懂了,其中最清晰明白的是,张健不喜欢莎莎也不喜欢小柒,却两个都要勾搭。
只凭这一点,文静就忍无可忍了,这个人渣,一次祸害她两个朋友。她冲出来,冲张健吼:“你不喜欢莎莎,你和她交往这么多年!你不喜欢小柒,你还闹这么大动静!有病啊你!”
张健从地上站起来,坚决道:“柒柒,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感情!”
文静:“凭你干的这些事,你要是喜欢小柒,你就是个渣渣,要是不喜欢,你连个渣渣都不算,反正左右你都逃不出个贱字。”
这话真狠,云裴暗暗叫好。
文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并不傻,也只有王莎莎当局者迷才会相信他喜欢小柒。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来耍她们的。
张健完全不把文静当回事,像一个尽职的演员继续说着自己的台词,深深款款:“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我会离开,绝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希望你幸福。”
云裴淡淡道:“你随意。”
文静则是不耐烦的朝张健挥挥手:“唧唧歪歪这么多干嘛,你爱咋咋地,一边凉快去。”
张健走了,临走时瞥了眼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肖凌,神色黯然的离开了。
张健走后,一时没人说话,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文静眼珠滴溜溜的在肖凌和云裴之间转了转,当机立断的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好困啊——我回去睡觉了。”
虽然她本来想对云裴利落的身手发表一番赞叹的,可目前还是先撤退比较靠谱。
谈情说爱的事一向很麻烦,肖凌虽然很聪明,可情商不一定高啊,他说不定真以为小柒和张健有点什么呢,还是先溜好了,免得到时候被炮灰。
“不出来?”云裴道。
肖凌没有反应。
肖凌站在楼房的阴影了,云裴看不见他的表情。叫他又没反应,只好自己走过去。
她走近时,终于看见了肖凌戏谑的眼神,他一扬嘴角,轻声唤道:“柒柒。”
云裴浑身一抖,寒毛倒竖。
41
41、真感冒,假糊涂 ...
“别叫的这么瘆人。”云裴觉得自从她向肖凌坦白重生的事之后,肖凌也向她坦白了另一个自己——一个蔫坏的肖凌。
“我情难自禁。”肖凌说的极其坦然顺口。
云裴一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即使这个本来深情款款的词现在变得有些搞笑。
他们站在宿舍楼的拐角,一大片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凭着月光,云裴可以模糊的看清肖凌坚毅的脸,他靠在墙上,微垂着头看着云裴,目光深邃得像一片星海。
他伸手揽过云裴,下巴摩挲着她耳边的秀发。
一丝甜蜜涌入心田,云裴搂着肖凌的腰,在他怀里轻声说道:“肖凌,你从没对我说过你爱我。”
“你喜欢听这样的话?”肖凌问。
“那得看是谁说的。”云裴抬起头认真道:“关键是你一次都没说过。这样感觉我挺没名分的。”
“奇怪的想法。”他说道,云裴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和文静待久了,脑袋回路变奇怪了。肖凌沉默一会后轻声问:“你着急吗?”
“什么?”
“没名分。”
“不急。”她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这也就是随口一说。
“不急那就下次再说吧,我现在不太舒服。”肖凌沉吟道。
“你的借口真烂。”云裴皱眉说,也再不和他计较,闭上眼睛,抱着他静静站在这校园一隅,沉浸在宁静的夜色里。
夜空洒满星辉,草丛林间有虫鸣蛙叫。
过了许久,肖凌煞风景的声音沉沉从头顶传来:“我真的发烧了。”
云裴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依旧沉静的眼神,有些不信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吓!不是开玩笑,温度有点吓人。
她将肖凌的一只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自己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想这样扶着他去医务室。
肖凌好笑的看着她的姿势瞬间从小鸟依人变作大力士。他的手从云裴的肩上拿下来,牵起她的手往校医院走:“我没那么弱。”
两个人,一左一右,牵手在路上缓慢的走着,本来是很烂漫的事,只是现在云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份烂漫了。
她感受到肖凌掌心灼热的温度,心里很焦急,责备道:“发烧的话,你怎么不早点说。”
肖凌侧着头沉默了会,笑着说道:“情难自禁吧。”
云裴满头黑线,现在你就不会说别的词了吗?她现在有些担忧肖凌脑子是不是被烧糊涂了,不然他怎么会一个晚上都在说这么不靠谱的话。
这个时间,校医院里的人基本上都下班了,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医生在值班。
校医院最常遇到的病症就是感冒咳嗽,只是现在是夏天,感冒的人几乎没有,生大病的又不会往校医院跑。所以校医院白天很清闲,今天一天下来一共就来了一个病人——一个被热水烫伤的倒霉学生。
到了晚上就更清闲了,每天值班的医生都闲的骨头疼,所以当肖凌牵着云裴走进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一个人奋斗植物大战僵尸,就在一大拨僵尸将要来临的关键时刻肖凌出现了。
医生用空前的职业热情接待了肖凌和云裴,生病的肖凌和平时没有两样,思维清晰,冷静沉着,如果不是温度计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他已经高烧39度了,医生都怀疑他只是来串门解闷的。
校医院的一个病房里放了五六个病床,现在就只有肖凌一个病人,医生一边给肖凌挂水,一边对八卦的对云裴说:“你们是情侣吧?呵!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废话,智商得多低的人才看不出是情侣?)。你们还挺般配的。我最近看到的情侣不是王子与灰姑娘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组合,现在总算看到一对搭配均衡的了。我看好你们,别太快分手噢!”
云裴笑而不语。
医院相当贴心的在病房里装了一台电视机,平时值班就医生一个人,一个人在这医院里看电视寂寞又空虚,所以他平时就打打僵尸打发时间,现在来人了,医生忍痛舍弃陪伴他度过了许多个漫漫长夜的可爱植物们,投入到了电视的怀抱。
他谦让的将遥控器递给了云裴,云裴从第一个频道一个个跳过去看,眼看着几十个频道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直接选了一个频道。电视画面里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奔跑着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脸上溢满幸福。
“是云裴哎!真是漂亮。”医生说道。
云裴刚刚换台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台了,她故意很快就跳过去了,只是没想到肖凌会注意到,现在还特意挑了这个台。
云裴打量一肖凌一眼,希望他看到下面的镜头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这时候,一个男子出现在画面里,他抱住朝他奔来的红衣女子,吻住了她。这个吻现在成了银屏经典,它不但足够经典还足够漫长,足够激情,足够……
“到位!啧啧……我要是那男的就好了。”医生羡慕的长叹。
云裴从肖凌手边拿起遥控器,立马转台,当机立断的选了少儿频道,还是这个比较保险。
医生看的正起劲呢,画面就换成了喜羊羊与灰太狼,他焦急的朝云裴喊:“别啊,下面还有床戏呢!”
什么叫煽风点火,这就是了!
医生要过来抢遥控器,云裴不给,两个人正争着,一直没说话的肖凌突然开口了:“你要看回自己值班室去看,我们就爱看喜羊羊与灰太狼,是吧,柒柒?”
前面几句,云裴本来是万分赞同的,只是能不能不要加这个‘柒柒’?
医生嘀嘀咕咕了一会,最终还是妥协的坐下来,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开始看动画片。
肖凌吊了两瓶水,离开医院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主要是因为医生故意把点滴的速度调的慢了)。医生万分不舍的送他们离开了,热情的招呼他们下次再来。
肖凌的一只手因为吊水变得有些肿,云裴有些心疼,时不时的就瞄一眼他肿起的手背。
“别看了。”肖凌用那只肿起的手去牵云裴的手,云裴像是碰到易碎品一样逃开,肖凌强硬的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
云裴担忧的问:“痛不痛?”
肖凌摇摇头,云裴也吊过水,手也肿过,其实她知道并不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肖凌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大问题,他忽然侧着头问云裴:“你真的是云裴吗?”
云裴不明白他怎么到现在才开始怀疑,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云裴坦然道:“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一定会解释到你信为止。”
肖凌疑惑的问:“你吻我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到位?”
云裴全身的血液都朝脑袋涌去,脸涨得通红,她,她没想到,让他疑惑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你真的不是在耍我?云裴盯着肖凌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良久,最后她咧嘴一笑,豁出去了:“上次我没准备好,现在就吻个到位的给你看看!”
说着踮起脚,就要吻上去,肖凌及时用手挡住她的脸。
他遗憾的说:“感冒会传染的,先攒着。”
42
42、自掘坟墓 ...
云裴瞪他一眼:“想得美,过期不候。”
肖凌盯着她绯红的脸看了会,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他偏过头问:“饿了吗?”
云裴摇摇头“不饿。”
肖凌:“我饿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但是因为肖凌一句“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云裴不得不走进厨房,拿起铲子展示自己那点可怜的厨艺,总不能看着病人饿肚子吧。
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菜,拿着刀,准备工作就绪。然后对着一堆菜——嗯……无从下手。
她到底该做什么呢?什么是既简单又方便的呢?想来想去好像就西红柿炒鸡蛋简单点,可是让她做就不一定简单了。
深更半夜的做什么菜嘛!不合时宜!直接下面不就好了。
不管了——反正菜,她是一碗也做不出来的。
她放下铲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锅里加了水,两个点子在她脑子里面是打架,是现在往里面撒米呢?还是一会往里面加面条呢?
云裴朝着客厅的方向问道:“你吃面还是吃粥?”
遗憾的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既然这样,那就由她决定了——下面条。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面条,厨房里倒是放着从超市买的八宝米,她现在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她应该把那些饺子留着的,那样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云裴随手抓了几把米撒进锅里,她满意的盖上锅盖。大功告成,现在就等着它熟就行了。
解下围裙,云裴走出厨房,肖凌不在客厅,她轻手轻脚的打开肖凌的房间,肖凌正躺在床上,他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的灯没开,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肖凌的身上,睡着的肖凌脸上的轮廓柔和很多,俊逸的面容被月光渲染的愈发安宁。
云裴轻轻走到床边坐下,她伸出手,在肖凌的额头探了探,肖凌体温降下来了,但温度还是比云裴要高。
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一周,亏他生了一张这么英俊的脸,平时面色清冷,刚硬的像石头,醒着的时候还没有睡着的表情丰富,云裴想起刚刚那个没有完成的吻,目光一下移,落在肖凌的唇上。
不知道怎么,看着看着,云裴就想起了睡美人,她学肖凌不经意的样子挑挑眉,耍流氓似的说道:“给爷亲一口吧,肖美人! ”
云裴慢慢俯□去,将自己的唇轻轻落在肖凌的唇上。
云裴闭上眼,心里隐隐觉得甜蜜,她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准备撤离,眼皮一掀,在距她一个手指宽的地方,肖凌正睁着眼睛好整以暇的瞅着她。
云裴猛地坐起来,有些尴尬望着肖凌。
肖凌轻笑:“不是说过时不候。”
“我乐意。”云裴道。
肖凌眼眸清浅如水:“我感冒了。”
“我屏气了。”云裴小声道。其实她只是很纯洁的碰了碰,完全不用担心被感冒传染。
肖凌目光陡然深邃,云裴从他黑色的瞳孔看见了自己低垂的脸,他的目光犹如一个漩涡,将云裴沉溺在越来越湍急的流水里,视线纠缠间,冷不防云裴被他一个转身,压在身下。
……真是自掘坟墓。
他不容置疑地撬开云裴的牙关,耐心而温柔的细细舐咬,因为发烧,他的体温略高,灼热的呼吸喷到云裴脸上,带着些他独特清爽干净的气息。
她闭上眼,这次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凭着本能回吻他。云裴开始一直惦记着闭气,一直没有呼吸,直到感到憋闷才想起用鼻子呼吸。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感冒了,反正病毒本来就是防不胜防。
厨房粥的气味传过来,肖凌放开她,动动鼻子问道:“你在煮什么?”
“粥。”云裴心虚的答。
上一世,在林家的时候,她不需要进厨房,后来自己单独住,不是在剧组吃,就是丛珊给她弄吃的,再不然就出去吃。家里的厨房基本没开过火,她自己动手也就是煮煮面和饺子。煮粥太费时间了,她还没试过。
肖凌爬起来,去厨房,云裴赶紧跟着他后面。
放的水太多,米太少,火也开的太大了,肖凌将火减小又添了些米:“这恐怕要煮到天亮了。”
云裴觉得有些抱歉,她实在没有下厨的天分,肖凌安慰她道:“这个就当早饭吧。”
他切了个西瓜,和云裴一人一半。两个人用勺子挖西瓜坐在客厅看深夜电视节目,云裴挖着手里的西瓜向肖凌坦白:“我不会做饭。”
“看出来了。放心,我养着你,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云裴得到保障很满足。
已经很晚了,奇怪的是云裴一点都不困,她和肖凌并肩坐着,等待着天明,等待着早餐……
时间回到昨晚,王莎莎一个人漫无目的在校园里游荡,李妍因为担心她出事,一直跟在她身后。
与文静东躲西藏玩神秘不同,李妍直接大大方方的跟在王莎莎身后五米的地方,只是王莎莎心情低落没有在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要出学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陆宇涵。他拦住了王莎莎的去路,王莎莎低着头抬也不抬一下就绕过他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陆宇涵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主动跟上去与她并排走着,李妍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陆宇涵找王莎莎能有什么事。
陆宇涵默不作声的走在王莎莎旁边,李妍一直警惕的盯着他,就在李妍觉得他准备这样一直无厘头的走下去的时候,陆宇涵开口了,而且一开口更加无厘头:“我和曽晴分手了。”
王莎莎奇怪的瞟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陆宇涵不理会她的目光,自顾自的继续说:“暑假之前我们就分手了,暑假的时候她来找我,说让我帮她一个忙。你知道她让我帮她干什么吗?”
说道这里他停下来望向王莎莎,王莎莎皱着眉不耐烦道:“我怎么会知道。”
陆宇涵自嘲的笑了,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嘲讽:“她让我去追莫柒然,然后说服莫柒然帮她进天盛。我拒绝了。”
陆宇涵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荒谬。他没想到自己对于曽晴来说只剩下被利用的价值了,他的自尊心,他的价值观不允许他答应这样的要求,所以他坚决地拒绝了她。
听了他莫名其妙的话,李妍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不能完全确定,她等着陆宇涵继续说下去。
王莎莎完全不明白陆宇涵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她现在一点都不关心莫柒然和陆宇涵的那点破事:“关我什么事?你应该对莫柒然去说而不是我!”
“如果这和张健有关,你有兴趣吗?”陆宇涵道。
王莎莎猛地停下脚步,僵硬的抬起头,她的手指垂在身侧,紧紧揪住衣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
陆宇涵看她这样,心里有一丝不忍,他说的尽量委婉;“在我和曽晴在一起之前,张健给曽晴写过几封情书,他前几天我看见他们在一起了,张健向莫柒然表白,应该是曽晴让他做的,你误会莫柒然了。”
曽晴曾经拿着不少情书向他炫耀,那里面就有张健的。
王莎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在陆宇涵和曽晴在一起之前,那就是在大一的时候。
她和张健是高中认识的,高中的时候因为学校管的严,两个人只是有几分暧昧,到大学才正式成为情侣。
如果大一的时候张健就给曽晴写情书,那么自己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他竟然从没爱过……她不相信!
她转过身,发疯似的往张健寝室的方向跑,李妍紧跟在她后面追过去。
王莎莎向来是运动会上的长跑健将,现在速度更是突破极限,李妍穿着高跟鞋不一会就被她甩了,好在李妍知道她是要去哪,不然可就提前任务结束了。
等李妍赶到男生宿舍,她还没进去,宿管阿姨就拦住了她,扯着嗓子骂:“你们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羞耻啊!大晚上的,男生都光着身子在里面晃,你们女生还一个两个的往里钻!赶紧走。”
李妍正要说什么,就看见王莎莎失魂落魄的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她刚刚是一口气直冲进去的,管理员想拦也没来得及,现在管理员一见她出来,冲着她骂:“你哪个学院的?怎么随便进男生宿舍?”
王莎莎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着僵硬的往外走。李妍上前半扶着王莎莎,对管理员说:“对不起,我们马上离开。”
管理员也瞧出王莎莎有些不对劲,小情小爱那么回事,她看得多了,大概能猜到王莎莎是来干嘛的。她脸色缓和了些,语重心长劝道:“小姑娘,看开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哟。”
43
43、盛怒之下,必有炮灰 ...
晚上回寝室后,王莎莎轰轰烈烈地打了一场一个人的战役,她所讨伐的对象是自己所有的东西,书桌上的书,台灯,架子上的水杯,脸盆——一切她可以摔的东西都无一幸免。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盛怒之下必有炮灰。
文静和李妍就是那池鱼,而文静的水瓶无比凄凉的成了王莎莎手下的炮灰。
文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水瓶被一本摔下来的字典砸个正着,但是迫于王莎莎的淫威,她只能缩在角落里,心跟着水瓶胆碎了一地。
因为王莎莎,寝室陷入前所未有的警戒状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文静在寝室都是夹着尾巴,贴着墙根走路,生怕王莎莎一个不高兴引火上身。
李妍不好把话说的太重,王莎莎和文静不同,如果是文静她肯定是一通臭骂,可是如果是文静最后被折腾的要死要活的肯定是那个男的。
李妍加油打气的话说了一箩筐,王莎莎还是不可抑制的消沉下去了。
寝室里的东西砸了一批,换了一批,换了新的又被砸了。文静怕水瓶再被砸,索性留在水瓶壳,想等王莎莎的焦躁期过去了再买水瓶胆。
云裴是上课的时候从文静口中知道了张健的事的,因为肖凌生病,她这两天并没有回寝室。文静觉得她不回去更好,不然王莎莎难免会觉得难受。
第三天一早,云裴在客厅左等右等迟迟不见肖凌从房里出来,眼看就要迟到了,她推开肖凌房间的门,就看见肖凌含着支温度计躺在床上装死。
云裴走过去,将温度计拿出来,看了看度数,好家伙!四十度了!他还真敢弄得这么高。
云裴斜睨他一眼:“敢不敢再升高一点啊?你直接弄成100度得了,直接用来烧开水。”
“体温计量程是35摄氏度到42摄氏度,没有100。”肖凌一本正经纠正道。
云裴摇摇手里的温度计:“不要扯开话题,已经好了。干嘛装病?”
肖凌依旧是张淡定的脸,说出的话语气也很淡定:“今天有实验,你替我去吧。”
云裴有些奇怪的问:“直接逃掉不就行了。”
“逃开会扣学分。”代课难道不会扣学分?
肖凌看着她一直不说话,然后从床上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伸到云裴面前:“你还欠我钱呢?”
云裴一眼扫过去,果然是那张自己签字的欠条,她道:“这学期来的时候不就还你了。”
“还有利息?我早说过的。你替我去上课就算利息吧。”肖凌从她手里取回体温计,含在嘴里往床上一倒——装死。
云裴被他弄乐了,戳戳他:“我又没说不答应,只是我不会做你们的实验,到时候被扣学分的还是你。”
肖凌掀开一只眼皮:“你只管闭着眼做,结果怎么样都算我的,放心去做。”
其实代课并没有什么,关键是云裴是个文科生,上一世可能还算半个艺术生,去上理工科的课本来就吃力,更不要说是实验课了。
等云裴进去实验室的时候才发现,远不止这些,整个实验室三十来号人,就她一个女生!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她是来代课的。
她顶着四周热切的目光,一气呵成地在签到本上签上了“肖凌”两个字,实验老师眼睛瞟过她签的名字,低声问:“女朋友?”
“嗯。”
实验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实验老师老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去7号台,不会的话问旁边的人,不然问我也行,我会看顾你的。”
云裴走到七号台,夏云飞就在她旁边的八号台,他已经低着头开始在捣鼓电路了,云裴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夏云飞停下手中的活,红着脸小声道:“你好。”
做实验的时候。老师直接站在云裴旁边指导她,实验开始还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一声轰隆,桌椅撞地的声音。然后就是激烈的争吵声。
声音是从隔壁的实验室传来的,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活冲向隔壁,云裴也跟过去想看个究竟。
隔壁实验室里两个男生拉扯着打在一起,有学生拥上去,分别抱住两个人,但两个人都打红了眼,推开众人又要开打,其中稍胖的一个忽然抄起一条板凳朝另一个偏瘦的抡过去,那个烧瘦的眼明脚快——躲了过去。
他是安然无恙了,旁边几个拉架的平白受伤了。尚云飞也是受伤的炮灰之一。
转眼间瘦子也从地上抄起一条板凳,眼看就要发生流血事件了。旁边起初拉架的隔壁班老师捂着受伤的胳膊,忌着两个人手中的武器不敢靠的太近。
肖凌他们的老师倒是冲上去从后面抱着住了胖子的腰,但这并没有阻止胖子准备火拼的动作,他拖着拉他后腿的老师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
这个时候,一直忍着伤痛,关心战局的尚云飞不知怎的一下子看见了云裴,他冲过来一把将一直旁观的云裴推到两人中间:“妹子,靠你了!”
果然,在关键时刻会出卖你的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在关键时候被推出去当炮灰,要么就准备灰飞烟灭,要么就是扬名立万。
于是,云裴扬名立万了……
在被推出去的那一刻,她当机立断的一个高抬腿,高跟鞋细长的跟打在瘦子的手腕上,嘭咚!——椅子掉了。云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转将他的双手锁在背后,胖子因为拖着个人速度减缓,这时候才冲到云裴面前,他举着的椅子还没来的及落下,裆部就被人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至于让他断子绝孙,又让他痛的瞬间跪在地上,手里的武器也扔了。
这一切发生的迅速而又迅猛,在场的人除了尚云飞,都惊得目瞪口呆。
实验室一时间安静极了,云裴放开同样目瞪口呆的瘦子,走到尚云飞身边的说道:“有危险的时候,直接将女生推出去,我还没见过你这样有风度的男生呢?真是大开眼界。”
尚云飞毫不在意她的讽刺,笑嘻嘻的说:“我这不是知道妹子你的水平吗,别人我那会这么做,妹子你在我心中那就是比汉子还要□的存在!我真崇拜你,真的!”
云裴不屑的挪开眼。
尚云飞穷追不舍:“这是真的,你们说我妹子是不是特酷?”
因为他这一问教室里的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附和说,的确比汉子还要英勇啊。
从此,肖凌的女友=能打能抗的超级圣斗士,这个恒等式深入到了建工学院每一个人的心中。
在云裴成为英雄之后,那两个打架的被处分了。
两个人打架的原因,大家都猜是因为感情纠纷,因为雄性在争夺伴侣的时候往往是最有血性的时候。但是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这两个人打架居然是因为抢座位!这算是人各有志吧。
实验老师在见识过云裴的利落身手之后,一个人窝在办公室对着手机抽了三根烟,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肖教授的电话。
在问候完老师师母的健康,又闲扯了半个小时以后,他状似不经意的提到:“我听说肖凌恋爱了,老师你知道吗?”
“这个是真的,吃惊吧?我也没想到会有姑娘会看上那个臭小子。”
“……老师知道那个姑娘吗?”
“嗯,前段时间才见过,是个不错的孩子,斯斯文文的,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斯斯文文?听到这个词,实验老师脑海闪过的却是云裴犹如猛虎下山般勇猛的身影。
斯斯文文?!老师显然是被她纯洁无害的外表欺骗了,这根本就是披着懒洋洋的伏地魔啊!
实验老师不敢想肖教授发现云裴真面目后会是什么表情,他将上午在实验室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肖教授,毕竟现在知道总比以后知道后悔强。
哪知道肖教授听完学生的话不忧反喜,乐道:“这是真的!这太好了,那小子就是欠揍!”语气间居然有要煽风点火的征兆。
44
44、婚讯 ...
因为肖凌的实验课,云裴把自己的日语课逃了。实验课一下课云裴就回了寝室。
到寝室的时候,文静正一手拎着水瓶准备锁门,看见她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锁,急匆匆的赶去水房打水,边跑边叫:“寝室停水,我现在要去抢水了!”
云裴对着她发足狂奔的身影挥一挥衣袖:“加油啊!”
寝室里,“洋葱头”已经抽出了新的叶子,被文静藏在床底下。王莎莎的书架上的书都不见了,桌子上也是空荡荡的。
文静在出门之前一直在玩电脑,现在电脑关机了放在桌子上。云裴打开电脑,在文静的桌子旁坐下来。
还没开机就听见:“啪!”。门一下被撞开了,文静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
云裴:“这么快?!”
“还没打水呢,半路上我听说,现在水房的水不够,让本来打两瓶的打一瓶,本来打一瓶现在只能打半瓶。我回来取瓶,这样就能打一整瓶了。”她拎起自己那个空水瓶壳,笑眯眯的说:“没想到,它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你回来的这点功夫,说不定连那半瓶水都被人打走了。”云裴提醒道。
文静“嗷”的叫了声,一手一只水瓶又冲出去了。
云裴无奈笑笑,将电脑联网,一打开网页她的注意力就被一则新闻吸引了。
“安景沛与林氏独女传出婚讯,两人将于年底完婚。”
云裴点进去,新闻里说,安景沛与林沐之终于结束将近十年的爱情长跑,将于今年年底结婚。该消息目前已经被双方证实,林沐之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并且表示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新闻里不可避免的提到了云裴和安景沛的情感纠葛。
云裴这样一行行的看下去,心里谈不上有多悲伤,也没有失落,只是在想:啊,终于还是结婚了。
这是早就料到的事,从前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
她的手机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她一看号码,丛珊。她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她按了接听,不说话。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丛珊怯生生的声音:“……你,你,还好吧?”
云裴继续沉默。
丛珊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没事吧?好歹说句话啊,别吓我。”
云裴轻笑出声:“除了面对唐眠,你还有紧张的时候?”
“呼,大小姐,你吓死我了。”丛珊长出一口气。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真不怪我,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也知道,他们的婚事都谈了好几年了,每次都是捕风捉影不知道是真是假,前两天我听到也没当回事,谁知道这次两家都承认了。”
大概是等的太久了吧。从小一起长大,云裴太了解林沐之了,她是真的爱安景沛,只是这份爱太辛苦了。
“你真不难过。”丛珊怀疑的问。
“真不难过,大概是当局者迷吧,现在跳出来看,与其说我喜欢安景沛,不如说我喜欢的是我自己给自己编的一个美好的幻想。”云裴轻声道:“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太孤单了。”
丛珊:“没想到,还真被唐眠说对了。”
“他说什么?”云裴问。
“昨天我本来是要告诉你安少的婚事的,是唐眠让我别说,他说安少对你没那么重要,你总有想清楚的时候。要是你还没明白,告诉你也是徒添烦恼。”
云裴微微停顿,感叹道:“他一直是我们中最清醒的那个,他以前就这么说过我。”
丛珊冷哼一声:“哼!他是太清醒了,整个就是台压榨机啊,平白浪费了一副好皮相。”
“压榨机,这个形容还真贴切!”云裴赞道。
两个人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直到文静回来两人才挂了电话。
文静出去时斗志昂扬,回来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云裴问她:“没打到水吗?”
“不是。是来水了!真扫兴,这算什么不是说会停一整天吗,这么快就来水了我还抢个屁啊!”文静耷拉着脑袋气呼呼的说。
“你看,你抢到水的结果是你会有一瓶水,现在呢,你都不用抢水就可有用比一瓶要多的多的水,从结果来说,你还是赚了的。”
文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云裴真诚的目光下幽幽叹了口气:“可我在乎的不是结果,唉,你是不会明白这种失落感的……”
文静在寝室凉快了会,趴在云裴旁边看着她浏览网页。在看到林沐之和安景沛那条新闻的时候,她忍不住砸吧了嘴,感慨道:这个渣男横行的时代啊!
凉快够了,她端着脸盆出去洗了个脸,梳理梳理毛发,抖擞抖擞精神,出门觅食去也。
大概只过了两分钟,文静就提溜食物回来了。
云裴瞪大眼睛,惊叹道:“您老这是光速啊!”
文静得意洋洋的翘起下巴:“主要是运气好,一下楼就看到肖凌拎着这些站在门口,他就让我拿上来了。”
肖凌,云裴心中唯一的一点难过,因为这个名字而烟消云散了。
“小柒,你笑的真瘆人。”文静道。
“文静,我是不是很走运?”云裴笑眯眯的问。
“你中奖了?”文静随口道。
云裴想了想说:“差不多吧,还是大奖。”
文静立时眼冒金光:“中了多少钱?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云裴不回答,她站起来,准备去找她的大奖。
“难道!……难道是,一个亿!”文静兴奋的叫起来。
云裴一敲她充满铜臭味的脑袋:“我说的大奖是指肖凌。”
“切”文静失望的撇撇嘴,肖凌算什么大奖,恋爱中的人啊!啧啧!
云裴才不顾文静鄙视的眼神,下楼去找肖凌,他应该还没有走远。
文静冲她的背影喊:“这些东西,我可以先吃吗?”
“随便吃。”
云裴到楼下的时候,肖凌还站在女生寝室前的一棵树下,他站在那,连正午的热气也不能让他清冷的气息有丝毫升温。
云裴走过去,抬起头来,问道:“不是病了?”
“刚好。”他回答的坦然平静,仿佛他真的生病刚好。
他目光扫过云裴的眼角眉梢,突然问道:“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