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驶离站台,带走人群和喧嚣,她独自一人的身影衬得这站台更加空旷和寂寥。
要是……在那个时候死掉就好了呢。哈哈哈。
在那名为“爱”的海市蜃楼里死掉就好了。
不知不觉笑出声,凄厉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定定地站了一会,直到站台上的人渐渐又变得拥挤起来,白墨转身,向外走去。
“哟,部长妹妹,好巧啊~”
一只手突然拍上她的肩膀,白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仁王……?”白墨惊讶地张大眼。这里是东京啊,怎么神奈川的一个个都跑过来了。
“噗哩,真荣幸部长妹妹还记得我~啊,不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王者立海大也需要调查资料嘛,呐,柳?”仁王笑眯眯地转头,柳拿着笔记本从站台柱子后的阴影走出,对着白墨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本来想这么回去,不过碰见部长妹妹真是缘分呐,一起去吃午饭怎么样?当然是我请客~”
不待白墨反应,她已经被仁王半推半拉着带到了外面。
“对面有一家茶餐厅很不错。”跟在后面的柳开口补充。
“撒,我们就去那里吧。”
“那个,等一下……”
“能请到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呢,柳,是这家吧?”仁王无视的很彻底。
“是,今天汤类和主食打八折。”
“仁王君,不用了……”
在一片“欢迎光临”中她被仁王直接按到座位上。
“茉茉,西式的可以吗?”
仁王灿烂热情的笑容实在是无法让她拒绝。
可是她还没有答应啊,而且她什么时候变成‘茉茉’了?
看见对面在异常认真研究菜单的柳,白墨只有叹气的份,却不知等待她的,其实是一场有些别有用心的“鸿门宴”。
☆、
上菜的速度很快,年轻的女服务生经常跑到他们这一桌来添茶询问,明显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 。
仁王不在意地笑,柳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在笔记本上更新资料,白墨感叹了一下王子们的高人气,然后便继续安静地喝茶了。祸从口出,欺诈师和军师这样的组合还是让她隐隐有些不安,毕竟她这个如假包换的部长妹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和“哥哥”的朋友们相处。
她点的是意面加奶油汤的套餐,仁王没有丝毫犹豫就和她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柳因为讨厌吃油腻的东西,看了许久才点了一份三明治和蔬菜沙拉的套餐。
当三个人的主食都已经上齐的时候,年轻的女服务生终于有些按捺不住:“那个,请问这位先生可以交换电邮吗?”
“噗哩。”仁王似笑非笑地抬眼,单手撑着下巴的手指点着嘴边的痣,十足的性感,让女孩的脸瞬间通红,“不好意思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说完对着正在看戏的白墨有些不怀好意地一笑。
“诶,果然……”女服务生有些预料之中的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死心的继续说,“有女朋友也没有关系的,我真的很想和您交朋友。”
日本的女性都是这么开放么?白墨松开嘴里的吸管,用纸巾沾了沾嘴角。果然,矜持是中华民族才特有的传统美德之一。
“抱歉,我觉得在我女朋友面前问这些事真的是很失礼呢。”
白墨一愣,随即一阵激动。真没想到,不是官配28原来是仁柳啊!
服务生向白墨投去一个嫉妒不甘的目光,说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便离开了。
“‘女朋友大人’,一直看着柳我可是会吃醋的。”
修长的五指在她眼前一晃,白墨从YY中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开口:
“女朋友?你女朋友不是柳吗?”
“噗!”
正在喝水的柳呛得猛咳起来,仁王魅惑的微笑在脸上瞬间凝固。
所以说,真不愧是部长妹妹。
“说起来,部长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柳很快淡定下来,识趣地不再提刚才的事,把话题不动声色地引导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是呀。”仁王立刻领会了柳的意图,“只要有部长在完全都没有我们的份呢,噗哩。”
“那,精市他?”此刻白墨也来了些兴趣。
“和我用的可是一样的招式呢。”仁王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每一次被搭讪部长总会翻出照片,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个照片——可是茉茉你的呢。”
“我们是双胞胎啊,难道不会被识破吗?”白墨压下心中泛起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而平常。
“事实上,大家看见美女就知难而退了。”仁王耸肩,“不过见过你之后我们都很羡慕部长,因为你们兄妹感情好得让人嫉妒呀。”
白墨停顿了好几秒才开口,“以前的记忆,我只是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不过精市是我重要的哥哥。我们从一出生就在一起了,有着更强的联系和羁绊,所以感情好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唔,双胞胎之间会有一种很神奇的效应。”柳像是作总结似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仁王没有理会柳的暗示,托着下巴继续笑眯眯地问:“茉茉有男朋友吗?”
“诶?”白墨看着仁王有些迟疑,随即又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没有。”
“看来我还有机会呢,噗哩~”仁王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摸不透真假,“那么,茉茉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的。”
“啊,我真是好嫉妒呐~是谁这么lucky呢,柳?”
听到仁王突然扔过来的话头,柳拿着餐刀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仁王永远是网球部里最棘手的人,因为你永远无法用常理分析出他的意图。叹了口气,柳只能无奈地顺着仁王的话回答:“如果数据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冰帝的迹部景吾吧。”
看到白墨煞白的脸色,仁王微微一笑,向前探了探身子:“看样子,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有些被触到**的痛感,景吾和她的事情,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说?白墨冷下脸,努力抑制住即将爆发的火气,冷硬道:“我想,我和仁王君还不熟。”
“不要生气嘛。”仁王歪着头,突然收敛起脸上轻浮的笑容,“说了这种失礼的话实在是因为看不惯茉茉眼睛里的忧郁呢。”
那是一种深邃的,会让人忍不住去注视的悲伤。
“我想,像茉茉这样美好的女孩子,还是最适合灿烂的笑容吧~”
仁王说着伸出手,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像是微笑的弧度。
白墨望着眼前的空气,慢慢出神。
“……怎么去爱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
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语,声音低到连坐在旁边的柳听起来都十分模糊。
仁王轻笑:
“把满腔的爱意一丝不漏地都传达出去就好了。”
……
“让他知道你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吧?”
心意……?
到现在,她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还没有说出口。
可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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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赛输了的人全部给本大爷去绕着冰帝跑五圈!”
迹部站在场边,对着已经热身完毕的正选大声命令,视线却在场上游移。
“啊嗯,经理呢?”状似漫不经心的,他五指捋过额前的发丝,微微眯起眼,左手上的闪亮的戒指格外引人注目。
“啊咧?啊咧!!”向日骤然睁大眼,死死盯住迹部的手指大叫起来,“部、部长……”
忍足伸手,一把按住想要冲上前去的向日,沉声道:“经理她在社办室。”
迹部眯起眼,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转身快步向社办室走去。
有些无望的念想,还是在没开始的时候就了断吧?
这样子,或许也是一种温柔呢。
因为现在对于他们,能看见的东西,心中能装下的东西只有一个——
全国大赛。
忍足收回目光,调笑道:“好了,Gakuto,我看是新的魔鬼训练单又要出炉了,不想被罚的话就赶快去训练吧。”
社办的门是开着的,迹部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墨正伏在案上,半闭着眼,阳光将她整个人罩在一片灿烂的金黄之中,映得她的侧脸恬淡而美好。
迹部止步,忽然有些不想破坏这样宁静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只需要若无其事地抬起手,让她看到他的戒指——
他努力去想象她会露出怎样伤心的,或是痛苦的表情。
那样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喜欢他的女人,他通常都会彻底无视,可是对于她,他却一直有一种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
讨厌她,却忍不住关注;漠视她,却忍不住纵容。
他痛恨这种无力感。他痛恨自己的反常。他更痛恨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的她。
所以,他才是如此的强烈的,如此迫不及待的——
想要伤害她。
“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带着他一贯的傲慢和狂妄,迹部走到她的身前,抬手轻抚自己的泪痣,钻石在阳光下清亮如同一滴凝固的泪珠,“本大爷最近因为订婚抽不开身,下两周部里的训练计划依旧由你制定。”
白墨恍如未闻,她只是愣愣地盯着那枚戒指,连眼角溢出的泪水都浑然不知。
……戒指…………
那曾经是他的戒指。
她给他戴上的,属于他们的戒指。
现在那还是他的戒指。
却属于另一个女人。
够了……
够了!
够了!!!
她才不稀罕他的什么破戒指!什么狗屁诺言!让他的爱全都见鬼去吧!!
她不要了……
迹部景吾。
你的爱。
我要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晚了 …… 跪搓衣板 不多说……更新才是王道
☆、白墨已死
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一切,在开始,不过就是个错误。
灰姑娘的魔法在十二点就会消失。
她的魔法,在她到达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复存在。
这就是事实。是事实。
现在,她终于看清它。接受它。
那个爱着她的景吾……
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呵呵。
她想笑。
笑自己的傻。
低下头去。
不想看他无动于衷的表情。
够了。
她认输。
她没有金刚不坏之身。
她只是个渴望爱的小女人。
既然不能坚持到最后,那么她放自己一条生路。
“迹部景吾,你知道么,曾经有个叫‘白墨’的女孩子,她很爱很爱你。”
沉默填补这空白,迹部景吾眯起眼,看着那个低着头不肯看她的女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投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旦沉底就再也不能翻身。
他发现自己心中竟开始莫名的惶恐……
不。他不能这样。
迹部伸出手,想要握住白墨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自己的陷落。可是在他还没有碰到她之前,她就已经开口:
“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
宛如轻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他终于看清她的表情。
她抬起的脸上,满是笑容。
那些曾经鲜活的,美好的,温暖的回忆和爱。
在这一刻终于化为冰冷的灰烬。
白墨,那个爱着迹部的白墨。
在这一瞬间,彻底死去了。
她抬脚,从他身边慢慢走过,眼眶干涩。
迹部,再见。
出门,左转,向前,右转,向前……
在她面无表情跨出校门的时候,一只手从她的身后拉住她的胳膊。
“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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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我又输了!”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女孩的眼神迷离,斜倚着吧台,大笑着抓起酒杯,仰头一口灌下。//
“少爷,您朋友还挺能喝的嘛。”酒保重新扣住骰子,看着面前的女孩,眼中有几分欣赏,转头对着在旁边一直沉默的男生说道。
这时候,本是低扬的音乐忽然高亢起来,重低音震得人胸腔咚咚作响。女孩闭上眼,随着节奏使劲摇晃着脑袋,那一头紫蓝色的发丝划出飘逸的弧度。漂亮的五官,年轻的面庞,还有身上的校服,即使是坐在角落里,也是十分惹眼。
“……别再喝了,你醉了。”
看见白墨又抓起杯子示意酒保倒酒,忍足终是忍耐不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明明是你带我来的……”白墨侧过头,身子摇晃着几乎要栽进他的怀里,“是你说……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心疼了?”话没说完她就咯咯笑起来,脸颊因为酒气上涌变得绯红,那一双杏核眼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属于女孩的清纯和属于女人的娇媚两种矛盾的气质融合起来,让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人。
余光看见周围有些按捺不住想上前搭讪的人,忍足长长叹一口气,对着酒保使了一个颜色,一把攥紧她的手腕,让她吃痛地松开握着杯子的手,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横抱起来,大步向后门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还要喝……”她开始在他怀里像一只猫似的软软挣扎起来,“我要喝酒……!你听见没有!……忍足侑士!!”她开始用手挠他,拽他的头发,扯掉他的眼镜,最后急了直接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忍足一声闷哼,脚下的步子却是一点没有停顿,直接向停车场走去。
渐渐的,他感到她的身子在轻轻地抽搐,咬着他脖子的嘴慢慢松开,然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脖颈一直灌进衬衫的领口。
“……酒……呜……呜……………小气鬼…………………你不给我………”
劝了她一晚上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流了出来,隐约听见她嘴里嘟囔的话,忍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走到自己车前费力地拉开门,想要把她放进车里,她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乖,没事了……我在,我不会离开的……”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忍足耐心地哄着她,叫着她的名字。
她抱着他,撕心裂肺地一遍一遍喊着“景吾”。
为了挽留住网球部的经理。
这么做真的好么?
忍足叹气。
可他有预感,他们真的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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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过后——
除去经理几乎不在部里露面。
除去部长在每一次经理出现时压抑的沉默和阴晴不定的表情。
除去经理对于部长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除去经理和冰帝天才忍足侑士一夜之间亲近起来的关系。
冰帝男网球部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不过随着赛事的临近,正选们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太多八卦,毕竟杀进全国应该才是需要他们投入全部精力关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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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真的不想回来吗?”
“……嗯,网球部还需要我。”
“不是说已经放下了么。”
“……和他没有关系。”
“……”
“精市……”
“……”
“精市精市精市……”
“唉……拿你没办法。”
“精市,你不会怪我么?”
“……我相信自己和真田他们的实力,而且……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
“笨蛋墨墨,又开始感动得要哭了?”
“……谁……谁要哭了……”
“呵呵呵,对了,抱歉呢,最近训练太忙了,抽不出身去看你。”
“没关系的,我明白,还有你一定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不用每一次都重复这一点啊。”
“……总之你注意身体就好了。不早了,先这样吧,快去睡觉。”
“晚安。墨墨,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每天晚上和幸村通电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算两个人再忙碌,哪怕只说一句晚安,也要听到对方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幸村对她说“我爱你”的时候,她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久,可是听到对方自然的语气,她又羞愧地觉得自己想多了。
精市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她也把他当成类似于哥哥的存在。
但……始终不是完全。
把一个人从心里挪开,内心一下子就空了好多地方,那些空洞,要用更多的东西去填补。
她开始努力融入这个世界。
每次考试,争取年级第一。
在班里,终于找到能聊得投机的同学。
她又参加了声乐部,中午练琴的时候总是能看见日吉。
她去了一次青学,还了手冢衣服,还认识了青学的正选。
平日没事的时候,总是去压榨忍足,连带着向日也一起欺负。
周末有时间就和凤或是督导一起打球,心血来潮的时候,她会买好几罐Ponta,跑到青学贿赂主角,围观手冢。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只是偶尔,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时刻,她会想起他。
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但是她已经可以微笑,然后对自己说,没事的。
日历翻到五月。
地区预选赛开始。
冰帝依旧用准校队出赛。
白墨冷眼看着迹部和正选们的傲气,准备在都大赛的时候看不动峰狠狠挫掉他们的锐气。
然后有一天,她在参加部活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她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幸村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 什么都不说了= = OTL
☆、齐子归止
白墨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安静立在窗前的少年,宽大的病服衬得他愈发清瘦。 。
“精市。”
脱口而出的轻喃更像是一声叹息,她蹙眉,心里一阵疼痛。
所谓命数,就是永远都逃不过的东西。
“墨墨,你来了。”
没有惊讶,仿佛他一直都在等她,少年冷寂的眼里倏地燃起光火,唇边不自觉地便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温柔的笑意从眼底一直透到心底。
有很多话想要脱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快步上前,迎着他伸出的双臂,紧紧抱住他,深深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幸村慢慢收紧手,低垂的眸子满是痛楚,他克制住脸上泛起的哀伤,低下头,像是决定了什么,抖动的唇片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离开。
“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察觉幸村的异样,白墨抬脸,有些紧张地询问。
幸村微笑着对上她的眼,半晌,点了点头。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即使是看过原著,她也不知道幸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只是隐约记得需要动手术,而且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不过手术肯定成功了,不然全国大赛龙马最后的对手不可能是他。所以纵使白墨紧张依旧,心底却不是十分担心,她更关心的是幸村的精神状态。
“不要担心。”他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着痕迹地把她拉出他的怀抱,“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最近练习过度,损伤到神经而已。”
白墨一愣,有些怀疑地皱起眉,“严重么?不需要动手术吧?”
幸村眼中飞快地闪过什么,脸上笑容依旧:“恢复起来需要时间,手术可以快速治疗,但是有一定风险,不过因为全国大赛,我在考虑手术的事情。”
白墨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那住院……”
“方便观察治疗,顺便考虑一下手术的事情。”
反正最后平安无事,白墨纠结了一下,便放到一边暂时不想,“对了,我决定暂时不去上课,请假在医院陪你。”
她本以为幸村就算反对,至少会很开心,却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会露出如此明显的……不快。
“墨墨,别胡闹!”
“……精市!?”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幸村从来没有凶过她一句。
“抱歉。”他抬手遮了一下脸,声音回复平静,“墨墨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是真的没有事,所以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是一直在忙网球社的事情么?不要半途而废。”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回来么?”白墨反问。
幸村侧脸,没有回话。
“墨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过了很久,他转过头,笑容浅淡而疏离,“好么?”
咬了咬唇,白墨点头,努力压下心中窜出来的几丝委屈和不快。作为立海大的网球社社长,作为上一届全国大赛的冠军,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身体出了状况,精市一定很烦躁吧,不管怎样,他才十五岁而已,改日再来吧。
“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还有,最近不要再来看我了。”没有起伏的声调从身后传来,白墨脚下一顿,然后快步离开。她害怕自己一转身就会憋不住心中的怨气,哭着对他大吵大闹。
看,她快被他宠坏了,她都快忘了,他,其实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一直都是,他对她好,她只会依赖他,烦扰他……现在他不想看见她,那她就如他所愿,滚得远远的好了。
不怪他。他是病人,怎么能怪他。
白墨低下头,撇嘴自嘲地笑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却怎么都擦不完。
现在,连精市也不要她了。
***
回东京冷静了几日,白墨觉得那天的幸村还是过于反常,也说明他生病这件事对于他来讲,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稀松平常。
另一方面,冰帝对不动峰的比赛马上就要临近,白墨看着冰帝网球社浮躁的气氛和轻视的态度,知道自己就算费了口舌也无益处,而且比起网球社的事情,她现在所有的心思几乎都在幸村身上。
她本以为过了两日幸村也会冷静下来,可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会愈演愈烈。
每日的电话变得敷衍冷淡,到了最后他连电话都不会主动打来,她又回神奈川看了他两次,每次路上往返两个小时的时间,在他病房里却连二十分钟都待不上。
周六,她领着幸村最喜欢吃的水果来到医院,正好碰上了来探望幸村的网球部正选们。
人多了冷清的病房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她在门外远远地看着坐在床上微笑的幸村,忽然发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笑过了,现在的他,连视线都吝于给她。
鼻头一酸,她眨眨眼,装作无事的样子,屋里眼尖的仁王已经发现她,冲她招了招手,露出一口白牙:
“茉茉~”
视线下意识地转向幸村,却见他笑着对她打了个招呼,视线便越过她投向窗外。
白墨不语,坐到离幸村最远的角落,拿出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气氛就这样微妙地冷了下来。
网球部众人似乎也看出了这对兄妹间古怪的气场,真田拉了拉帽子,低声道:“幸村你安心养病,网球部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先回去了。”
难得的,所有人道了别再也无话,依次安静地走了出去,低着头削水果的白墨自然也就没看见,正选们落在她身上闪烁的目光。
“吃点水果吧。”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到盘子里,递过去。幸村轻轻道了谢,接过盘子,然后看也不看便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白墨心里一抽,攥着刀的手紧了又紧,咬着牙重新拿起盘子,把苹果切成块,拿起摆在一边的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送到幸村嘴边。
僵硬了两秒,他撇过脸,“……墨墨,你回去吧。”
闭了闭眼,她放下叉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好,你告诉我原因。”
“我不想再看见你。”
白墨失笑:
“……你说什么?”
幸村抬眼看她,眼底漆黑一片,一字一句:
“我不想再看见你。”
“哦。”
她身子一颤,捂着心口笑着应了一声,顿了顿继续说:
“精市,你可不可以最后抱我一下。”
然后全然不管他的反应,伸手抱住他僵硬的身体。
一……二……
三。
幸村精市。
谢谢你。还有,再见。
慢慢放开手,心底有什么东西也悄然而去,然而一双有力的手臂却在此时环上她的背,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拥住她,抓得她生疼。
白墨愣住。
“……墨墨……………………”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热气喷进她的耳廓里,一遍又一遍,狂乱又难以自制地呢喃着她的名字,湿热的舌头卷住她的耳垂,牙齿轻咬着,细碎的吻顺着颈间的线条起伏,然后落到她小巧的下巴上。
她吓蒙了一样,失神愣愣地看着他,任他在她身上放肆地游移。
眼神愈发深谙,他抓住她的手腕,轻易地将她拉倒压在身下。
“墨墨,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离开我。
父母、伦理、道德、舆论……这一切在此刻通通烟消云散。
再也忍耐不住,他俯□,吻上她的唇。
他或许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他再也控制不住隐藏在心底最深的**。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想要拖着她,一起跳下地狱。
离他远一点吧。
墨墨,快逃。离他远一点。
更紧地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他撬开她的唇,一遍又一遍加深这个吻。
☆、燕燕于飞
他吮咬着她的唇片,仿佛要把她舌头吞下去一样吻着她。 。
白墨仰起头,无意识地回应幸村称不上温柔的吻,白皙的脖颈和脸颊因为情动而染上一层嫣红,脑中早已乱成一锅浆糊,她陷落在这突如其来的暧昧里,措手不及。
往昔熟悉的味道,安心的温度,此时却带着全然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眩晕中找回神智,一抬眼,就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冰冷的色泽里透出灼人的热度,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让她一瞬间几乎将他和另一个人重叠。于是别开眼,不再直视。
“墨墨。”
他念着她的名字,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发肿的嘴唇,带着薄茧的指肚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唇瓣,然后移到她漂亮的锁骨上。感到手下随着他动作轻颤的身躯,他眯起眼,再也忍不住嘴边的弧度。
他喜欢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朵专门为他绽放的花朵。
对,他的墨墨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她是他永远独一无二的存在。
把所有纷乱的思绪丢到脑后,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他来的直接。
“精市……我们是兄妹吧。”转回视线,白墨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游移,但他还维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漂亮的脸庞距她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喷在她的脖颈上,于是心跳加快,脸又不争气地烧起来。
可是不知为何,他刚才到现在对她的举动,她内心竟然没有生出一分抗拒。
“我们是不是兄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脸颊贴上脸颊,他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反问她。
“可是……那个……为什么突然……”白墨结巴起来。她不把他当成亲哥哥看待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她占的是他妹妹的身体啊,就算是换了她的灵魂,对他来说可是**……不对,从身体上而言她也是**……
“因为我一直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注视你的。”幸村轻轻回答,眼神温柔而又认真,趁她毫无防备时复又低头轻吻。
可是谁又能告诉她他前后差距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大!前一刻还恨不得永远见不到她,此刻又把她推倒,还做出了这些远远超过兄妹底线的亲密举动。
她还想继续提问,他已经低头,侧耳贴着胸膛听她心脏的搏动,双手从身体两侧抱住她的身体:
“墨墨,不要离开我。”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
可是始终无法做到,让她离开他的身边。
听到幸村近似于祈求的话语,白墨眼圈一红:
“不要!谁让你……让你……”
头顶上忽然没了声音,幸村抬头,入眼的是她死死抿着的嘴角,虽然一脸倔强强忍着哭泣,泪水却还是夺眶而出。
心中一阵钝痛,然而随着疼痛浮起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看,他终于从她的眼里,踢开了迹部。
“墨墨,不要哭。”伸手把她捞进自己的怀抱,他爱怜地吻着她的发顶,“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我发誓。”
“明明……好不容易……才相信……相信只有你不会离开我……”
他闻言,把她搂得更紧:“对不起。”
“不要不理我……”
她无法承受。当她进入幸村白茉的身体,他对她存在的意义,便是世上谁都不能替代的。
……就算是……
迹部也……
白墨慢慢闭上眼。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
“咦……墨墨你怎么来了?”
看着推门而入的白墨,忍足一挑眉,大步迎了上去。
“……啊,侑士。”白墨笑笑,打了招呼。
深知白墨的忍足有些奇怪,虽然是冰帝网球社的经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踏入社办半步。
“部长在么,我是来找他的。”
难得。真是难得。忍足指了指球场,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出什么事了?”
“我最近会回神奈川一阵,学校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今天是来部里请假的。”
其实也没有必要非要亲自来这一趟,毕竟榊知道这件事就已足够。只是,还是想来看看。她有预感,这一次回神奈川,她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
许是看出了什么,忍足叹了一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记得早点回来。”
白墨没有答话,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冰帝现在这样……你告诉他‘骄兵必败’。”然后便向球场走去。
“部长。”
她站在他身后,静静地叫他。
他侧脸,并没有回头。
“我从明天开始请假回神奈川。”
“本大爷已经听说了。”
再也无话。
“还有其他事么,啊嗯?”他复问,语气没有起伏。
“没有了。”
“以后这种事,直接告诉榊督导就好。”
“……是。祝部长新婚愉快……”
已经,没有以后了。
低头讽刺一笑,她转身,再无留恋。
等到她的脚步彻底在背后消失,迹部才转过头去,只看到她一抹背影。
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因为她最后的话语,迹部烦躁地拿起球拍,快步走下场。
又一次。又一次因为她的出现而失常。
她走了也好。
大赛当前,迹部景吾,你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
全国大赛,他志在必得。
***
对于白墨提出每日陪护的要求,幸村夫妇的态度是担忧而犹豫的。但是白墨的立场十分坚决,夫妇二人拗不过终究还是同意了。
白墨现在能感觉到幸村夫妇的忧虑。这几天她时常会回想起那天幸村的强吻,隐隐的,她觉得其实幸村夫妇对于他们“兄妹”之间“不正常”的感情早就有所察觉,而且更多的防范是针对幸村而非她的。
也就是说,在她成为幸村白茉之前,幸村对于自己的妹妹,就已经……
这样的发现,像一个疙瘩落在心里,总让她觉得,莫名的不爽。
第二天,她就收拾好了东西,来到医院,幸村的病房里已经加上了一张陪护专用的床。送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夫妇两人,白墨疲惫地坐到小沙发上,却见幸村锁上了房门,然后徐步走到她的面前。
“精市,你真的是病人么?”带着几分调侃,她错开他侵略性的目光。
一声低笑,他俯□,顶住她的额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覆唇而上。
略带抵触地微微偏头,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
“……墨墨。”
似是惊讶。似是不解。似是愠怒。温和的面具碎裂,幸村眯起眼,扳正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直视,说出的话也带上了几分阴狠: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我也让你选择过了,可是既然现在你在这里,就别想离开。”
她闭上眼,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几度开合,终是吐出冰冷的字句:
“精市,请不要把我当成你妹妹的替身。”
☆、生若蜉蝣
替身……
“替身?”他抬眉,双眼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会爱上自己的亲妹妹?”
白墨侧开脸,咬唇反问:“难道不是么?”
没有放松对她的挟制,反而栖身更加靠近她的面孔,幸村的脸上忽然泛起温柔的,冰冷的笑意,毫无温度:“是——又怎样?现在我的妹妹是你。 。”
“你对我的好,是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都知道,但我依旧感激,但是现在,你这样对我……”白墨坚决地摇头,“我不想,也不要。”
“是了,我倒是忘记你喜欢的人是迹部。”幸村冷笑。
“不!迹部……我已经放手了,精市,你这样对我,究竟是因为你从前的妹妹,还是现在的我?”
幸村一怔,开合的嘴唇吐不出任何字句,看着她的目光蓦地有些哀伤,抓着她的手也慢慢地松开。
果然是因为那个白茉吧。他的反应并没有出乎意料。白墨想笑笑,嘴角却僵得连一丝笑纹也挤不出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把脸深深地埋进手中。
“如果说爱的,一开始,自然是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妹妹,会产生这种不正常的情感。”
白墨侧头,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么?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在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当时有很多女孩子来向我告白,每一次我却在心底暗暗渴望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妹妹,我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不对的。那个时候我们还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我总是忍不住在晚上偷偷地亲她。”幸村自嘲地低笑:“母亲是敏感的,没过多久便让我们分房,小学一毕业,便把她送去了东京。这两年只在新年的时候短短见过几天……再一次见到的便是你。”
“……”
“墨墨,我知道你在抵触什么,可是你让我如何分得清?你是她,但又不是她。”
是她,又不是她。
是啊,她有时候连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拥有白茉感情的白墨,还是拥有白墨记忆的白茉。就算她一直以白墨自居,可是作为白茉的记忆和感情更是一直清晰。但她真的很讨厌,讨厌别人透过她,去追忆另一个人……更何况那个人是幸村。
她喜欢幸村么?……当然喜欢,简直是爱到入骨。幸村于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她想要和他在一起,甚至是上碧落,下黄泉。她当然知道这份感觉来自白茉,但现在这份感觉的归属已然是她。这是爱情么?她不知道。是与不是其实又有多少区别呢?幸村的爱,她不知是否应该回应,却是自始至终无法拒绝。
慢慢将手覆在他蜷曲成拳的手背上,白墨掩去眼底对自己软弱的讥讽。她真的是个自私讨厌的人,她那么累,在这片温柔里,再也不想抬头。
“精市……这是**。”
轻轻的,她开口。
幸村猛的抬起头,眼中难以置信的欣喜灼伤了她的眼,她却无法移开她的目光。
“茉茉,相信我。”
他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轻吻,却奇异的在一瞬间像火一样烧痛了她。
“我会和你在一起,即使代价是和整个世界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