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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枫离音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2

她叫他。国光。

……

有什么东西充盈整个眼眶,世界,连同那张他深爱的脸一起慢慢模糊。

迹部景吾,出生在这世界十五年来第一次知道。

原来还有一种心痛,会让人想要流泪。

“墨墨。”

那些奇怪的发音即使隔了这么久,他也还记得。

“对不起是我让你那么伤心。”

“但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爱你,无论你是白墨,还是幸村,你对于我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看着她,挂着笑,那凝望的双眸里映着的,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她一个人而已。

“所以,回来吧,好不好?”

没有骄傲。没有光环。没有万人之上。没有冰之帝王。

他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爱上了一个平凡的女人。所以——

他恳求她。

他求她。

他求她。

回来。

***

“手冢,不好意思,舍妹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看到白墨身上大大小小包扎的痕迹,幸村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色,继而对手冢客气而感激地点头。

“精市你来了!”白墨伸出手去,开心地笑到眼睛都眯起来。

手冢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然后站在一旁看着幸村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怀里。看到她灿烂的笑脸,有一瞬间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仅仅是一个迟疑,她已经把脸深深地埋进幸村的怀里。

“那么,我告辞了。”

“后天见。我可不会因为感激而手下留情的。”幸村微笑。

“啊。”手冢点点头,跨上单车点地而去。

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他听见她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传来:

“……谢……”

“怎么搞的,那么多伤口?”手冢已经离开,幸村收起微笑,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那个,我从树上跳下来的,哈哈~”

“胡闹!”他轻斥着,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精市。”

“嗯?”

“你爱我么?”

“当然了。”

“你需要我么?”

“傻瓜,我只有你呀。”

“那你现在幸福么?”

“只要墨墨在我身边,不管怎么样都是幸福的——突然问这些,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没……”

她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不会的。”

他打断她。

“从出生到死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好。”

她幸福地笑起来。

眼里那道微弱的光,却一点点灭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不是NP。

啊,没有换男猪啊……

大家分析的真的很到位。虽然写的很隐晦,没想到大家都看的这么明白。白墨和幸村的感情接下来会彻底剖析的……

不好意思这章我有点把自己虐到了。写着写着真哭了。矮油我这么虐迹部是为神马啊……

☆、自作自受

“不——————!”

她坐起身,从梦中惊醒,满脸泪水,冷汗涔涔。

噩梦永远是他转身而去的背影,那背影在狠狠地嘲笑着她,嘲笑着她的自作自受。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天还没有亮。就像她的心,太阳从此不再升起。

永夜漫漫。

***

全国大赛,以越前战胜幸村为句点,彻底落下了帷幕。

手冢站上领奖台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跟随幸村,寻找到了她的位置。

幸村站在她面前,她身体探过栏杆一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贴在他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远远的,手冢看不大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变了。

就像是少了些什么,沉寂了什么,人在那里,却觉得虚幻。

下意识地又将视线投向站在更高处的迹部。

他站在身着青色队服的冰帝正选前,俯视场下。手冢知道他在看着她,或者说他们。那个身影,显得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冷傲。

耳畔是队友激动兴奋的叫喊,手冢却觉得那欢乐离他是那么遥远,即使当他捧起奖杯,脑海中徘徊的却还是那天的事情,反反复复,一直不停歇。

那样的感情实在太强烈,太绝望,太悲伤。

让人感同身受,不可自拔。

***

那一天,她在他怀里抖得像糠筛一样。

所以,他知道那一刻她那句话说的有多么违心。

“……他……走……走了……么?”

她问他,声音颤抖得不成语调。

迹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手冢收回视线。

“他走了。”

先是压抑无声的。

接着是抑制不住迸发的呜咽。

然后是啜泣。

最后是大哭。

她死死抓着他,那么用力,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紧紧地回抱着她。

她一直在哭,哭了很久,好像要把这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干一样。

他终是忍不住问她:

“既然这么伤心,为什么刚才不答应他?”

“我不能!我不能!”她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张口狠狠咬着手背,那样毫不怜惜地伤害着自己,直到他看不下去握住她的手臂。

“……我不能……但是……我爱他……爱他……真的很爱他……”

她一面哭着,一面喃喃地念着迹部的名字,就这样一点点掏空了所有的感情。

她的心,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彻底停止跳动了。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可她依旧认为自己的决断没有错误。

手冢抱着白墨站了很久,第一次为爱情感到动容,却也深深地感到困惑——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

***

就这样放弃了么。

就这样放弃了吧。

有些东西,无论他怎样争取,怎样努力,都是得不到的。

就像父亲教育他的那样,人生有舍有得,真正的成功者敢于追求,更要勇于放弃。

即使败,也要败得漂亮。

距离那一日,已经过了好几天。从全国大赛闭幕以后,他也就再没见过她。

她过得好么?

嗤——这可不应该是他关心的问题了。

她自有她的幸村,她的手冢……

心脏想起那个名字时还会划过一丝轻微的疼痛,每每如此迹部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他以为那里早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他的心,在听到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彻底死掉了。

“Atobe,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忍足推开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门,看见坐在转椅上面对窗口发呆的迹部,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全国大赛前一天见到的迹部,大概是这几个月来显得最正常的他了——冷静自持,一副高高在上华丽的金孔雀模样,可正是因为“正常”,才让忍足开始忧虑起来。

迹部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却也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迹部,你说过要追经理的吧?”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答道:“啊嗯,本大爷……最近已经放弃了。”

忍足在平光镜后的眼睛眯了眯:“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不过真遗憾,我可是刚知道经理对某人念念不忘的消息特地跑来呢~既然你已经放弃了,那我就走了。”

一步,两步……在他准备推门而出时,身后传来迹部略微提高的语调:

“既然你特地跑来找本大爷,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听一下吧,啊嗯?”

忍足心底暗笑一声,严肃地转头:

“Atobe,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是在此之前,你应该从头解释一下比较好吧?”

***

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大概。

为了直升立海大高中部,白墨很投入地在进行全面复习,尤其是国文和历史两科,为此柳还客串课外辅导的角色。

虽然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但是网球部的训练依旧如火如荼,毕竟今年的比赛不过只是一次失利,强者不应被眼前的胜败所打倒,他们延续的应是立海大的辉煌和荣耀。

幸村似乎在最后的那场比赛上受到了新的启发,最近在号召着部员进行着“快乐打网球”的活动,看着自家部长比平日更温柔的笑容,与之相反的是愈加恐怖的练习,网球部员们暗暗叫苦,却没有人发什么牢骚。

在正选们看来,幸村那一点点失常的原因,追究起来大概还是来自他最珍爱的妹妹身上。

幸村好像是和妹妹吵架了?虽然看起来亲密依旧更甚从前,但两人之间多了一些以前从未出现过的隔阂感,即使十分微弱,却真实存在。

九月份的新学期就要开始,已经许久未联系的忍足在开学前的那个周末又打来了电话。

“墨墨,虽然转去立海大,忘了老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怎么样,周末有空么?没事的话,我能有幸邀请到美丽的小姐一起出来约会么?”

“……安啦,放心吧,只有我一个人。”

“太高兴了,那么,明天见。”

幸村的独占欲在面对迹部的时候才会达到顶峰,所以当白墨提出是和忍足两人单独出去,他也仅仅是借着醋意和她小小闹了一下,并没有反对,第二日送她到了银座,然后便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墨墨,这里。”

忍足约她的地方是银座一家小有名气的咖啡屋,老板是法国人,因为是会员制,所以即使是在周末,咖啡屋的生意也没有太过繁忙,砌起来的小高台把空间分割成一个个比较独立的区域,安静的环境和私密的空间倒是很适合一些商务洽谈,还有那些谈情说爱的情侣们。

“很久不见了,最近还好么?”

在她点过单后,忍足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脸上的微笑电力十足。

白墨笑笑点头,视线投向窗外看着来往的人流,耳边流淌着的是店内低沉舒缓的大提琴音,她的心情难得有些轻快起来。

直到侍者端上两人的咖啡,他和她之间静静的还没有任何交谈。忍足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直到确认她彻底放松下来,想了想,决定还是直奔主题:

“我先声明我不是说客哟?”

白墨垂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拒绝迹部呢?你那么喜欢他,现在不应该皆大欢喜么?”

☆、画地为牢

“……你那么喜欢他,现在不应该皆大欢喜么?”

古瓷杯重重地落到托碟上,白墨放下杯子,语气难得地生硬起来:“侑士,有些话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指手画脚的好。”

“所谓的事实,是指你和迹部的曾经么?”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她不加掩饰的怒气,忍足惊讶得微微睁大眼,随即有些释怀地笑了。这是件好事,至少失态的她,说明对这个问题还是相当在意的。

听到忍足的反问,白墨猛地抬眼,两道投向他的视线一时间尖锐得有些刺人:

“……你知道些什么?”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现在迹部知道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

她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眼睛里飞快地闪过各种情绪。

忍足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时间这种东西,并不是你或是他可以控制的,所以过去的事情也并不都怪迹部,不是么?况且在我看来,即使是那个时候,他对你的态度,还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他对你的态度越恶劣,说明他越在意你。”

白墨撇撇嘴,噙上一丝带着冷意的微笑,不置可否。

“那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过去的情太离奇,太复杂,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可是人并不能被过去所牵绊,因为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世界上的事情如果都那么简单,就没有那么多痛苦了。”白墨回答,“很多事情不是他的错,这一点从很早以前我就想明白了,我不怪他,甚至也不生他的气,毕竟谁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爱上另一个人,更何况我还扇过他一个巴掌呢……可是侑士,做人不能太自私!我现在是幸村白茉。”

忍足慢慢地挑起眉,觉得自己隐隐地抓住了关键。

“所以说,你无法接受迹部的原因——是因为幸村?”

“……是。”

“为什么?你爱上幸村了?”

“……”

“如果是这样,那么……”

“不!!”她痛苦地打断他的话,“那不一样!我占了他妹妹的身体,她对他是如此重要……我怎么能从他身边把‘她’夺走!?”

“真伟大啊!”忍足拍拍手,调笑的语气更像是挖苦,“那么你自己呢?为了幸村连自己的幸福都可以不要了?”

“你不懂!从我变成幸村白茉开始,我就觉得愧疚,那个时候我非常痛苦无助,是他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安慰我,我那么自私,心安理得地享用他对于妹妹的温柔和关爱,因为那时候景吾是那么让我绝望!是啊,我是个胆小鬼,一点也不坚强,一个人就没有办法,原来依赖景吾,现在依赖精市……我有幸村白茉的记忆和感情,他在我心中是我最无法割舍的亲人,我信任他,依赖他……我知道他会生病,我知道他会失利全国大赛……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能离开他!?如果我对他那么重要,我又怎么能让他伤心!?我做不到!!”

“……”

“所以,只要精市觉得幸福就好了。反正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放弃那段感情了,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能再反悔犹豫了,摇摆不定反而会伤害更多的人,不是么?”她说着,艰难地挤出一个难看笑容。

忍足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看着她的目光心疼而怜惜,她的善良让她画地为牢:“墨墨,你错了哦。你现在这样的选择,无论是迹部,你,抑或是幸村,都不会幸福。迹部因失去你而痛苦,你因离开迹部而痛苦,幸村因你而痛苦。”

看到白墨愣住的表情,他再接再厉地继续反问:

“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幸村在乎的根本就不是你呢?他在乎只是他的‘妹妹’,甚至不管她究竟是谁。”

她的表情重新变得苦涩:“……我知道。可是即使就算是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

“这是我欠他的。”

两人沉默着相对坐了很长时间,久久无话。

最后,忍足清了清喉咙:“我说,如果没有幸村……”

“侑士,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那你还爱他么?”

她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神情因为追忆竟变得柔软起来:“爱。怎么会不爱?”她的声音虽轻,回答得却毫无犹豫。

“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白墨轻快地笑起来:

“……自杀。殉情了——很傻吧?”

忍足别开眼,不忍看她的笑容,按桌边结账的按钮的手指颤了一下,他没有接话:

“墨墨,是时间去吃午饭了。”

***

忍足带着白墨走出了咖啡厅,挂在门口的铃铛因着推门的动作响了一下,清脆的声音穿透整个房间,随即归复了宁静。窗外阳光正好,洒满整个街道,两人随着人流走上人行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喧闹的人群里。

店内大提琴的旋律还在E大调上徘徊着,和窗外明明只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是截然相反的世界。坐在不远处另一桌上两个气质迥异的男子,一个明耀如骄阳,一个淡雅如银月,即使仅仅是侧影,也能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他人目光的停驻。

“原来,今日的‘要事相谈’,指的就是这个么?”

面前的Latte早已冷掉,即使是加了牛奶,也冲不掉Espresso的苦涩。

幸村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表情干净得过分,让旁人无法窥测半分。

迹部一手撑腮,另一只手扣在黑色大理石的台面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轻敲着,眼神始终锁定在对面那丝毫不逊他的男子身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

“幸村,抛开你‘妹妹’的身份,如果你真的有一点点在意她,那么该怎么做不用本大爷来教你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幸村微微侧脸,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鸢色的眸子里满布的却是阴冷,“即使真相听起来残酷,可是这件事的主动权显而易见得在我手上。只要我不放手,你就永远也得不到她。”

迹部冷哼一声,抬手慢慢地拂过眼角的泪痣,不屑地勾唇:“亏本大爷原本还把你当做对手,但从现在本大爷再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她是本大爷爱的女人,不是你争我抢为男人虚荣心增光添彩的东西,你连真正的她都认不清,爱她?你还不配。”

迹部说完起身,向侍者示意后便大步向门外走去,兜里的手机此刻震动起来,他划开液晶屏,一条来自忍足的未读信息:

“她心里,对幸村有一道自己迈不过去的坎。解铃还须系铃人。”

迹部眯了眯眼,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那一团压在心底许久的阴霾在今日终于消散了大半。

曾经的伤痛还是存在的,就算伤痕累累,只要他知道她还爱着他,他就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消逝的信心此刻重返胸膛,他觉得还是父亲另一句话说得更对:迹部想要的东西,就应该不择手段地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嗷……我果然把迹部写崩了么……虽然骄傲是特点……但是为了爱情放弃自己最珍贵的骄傲反而能衬托出他对这段感情的重视吧……

找时间会去修的QAQ

☆、波涛隐隐

“幸村,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我已经决定好了。”

“可是……”

“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

从立海大初中部到高中部是推荐入学的,除了白墨这样的转学生或是报考外校的学生外,其他大部分学生凭着三年来的成绩大都已经直升本部高中,所以在小部分人面对升学考试压力的时候,立海大附中更多的是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海原祭高涨的氛围里。

既没有参加学生会,也不是班级委员,还要准备考试的白墨,在师生繁忙地准备海原祭时,淹没在各种习题里,直到十月初以优异地顺利通过八门直升测试的时候,才发现这巨大的盛典已近在眼前。

海原祭和其他学校的学园祭没有太多差别,都是各个班级和社团设立的各种摊位、部屋、咖啡店等等,不过海原祭的特色是在后夜祭上,来宾都要穿上浴衣,参加在学校邻近的海滩上举行的盛大的篝火晚会和烟火大会。

“墨墨,准备好了么?”

扥了扥袖子,白墨有些别扭的从更衣室里慢步踱出来,无论是浴衣还是木屐,都是她第一次穿上,十分不习惯,再看看休息室里网球部其他正选有些诡异的眼神,尴尬地别了眼,小声道:

“……果然……还是太奇怪了么?”

“奇怪!?”即使穿着浴衣,也没有办法抑制住丸井好动的因子,“墨墨你在开玩笑么!多好看啊!我、我、我都看呆了……”说着说着丸井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也带起两片不知名的红晕。白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转眼开始打量穿着浴衣的各位正选,让人看呆眼的其实应该是他们才对:真田不怒自威的气势更盛,柳的文雅之气也越发明显,就连平时最不出众的桑原此时都让人眼前一亮,就更不用说幸村仁王这类平时就很耀眼的风云人物了。

站在丸井旁边的仁王此时一把死死勾上他的脖子,挤着眼睛调侃:“文太,脸红了,春心萌动了哟~”

“才没有!”丸井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恼羞成怒道:“我就是觉得部长女装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休息室里突然静了一下,大家都知道部长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把一切女人的东西和他挂钩,不过这一次幸村恍若未闻,嘴边的笑容温柔依旧,整理着白墨绾高的发髻,白皙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把别在她头侧杏黄色的绢花摆正,然后伸出手去,握住她自然而然递过来的右手,十指交握。

“后夜祭的时间差不多了,先过去占个好位子吧。”幸村牵着白墨走在最前面,转身视线在经过真田的位置时,几乎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仅仅是不到两秒种的对视,两人在沉寂的目光中交换了旁人难以理解的信息。

一身浴衣的柳难得没有拿着笔记本,闭着的双眸掩去所有的情绪,那道隐形却尖锐的目光扫过真田和幸村,最后落到幸村和白墨交握的双手上。

“莲二,怎么了?”同和他落在众人身后的柳生推了推眼镜,开口询问。

“没什么。”柳沉默了一下,随即大步跟上,可是心里却从未沉重得像此刻一样——即使是全国大赛失利也没有如此。

***

篝火晚会本质上其实就是舞会,只不过要跳日本的传统集体舞,虽然融合了美国侵略时带来的西洋的舞蹈形式,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富有大和民族的特色,这也是立海大附中标榜传承历史文化,从而达到革故鼎新目的的重要活动。

“精市,你可没说过要跳舞啊!”被强行拉进舞蹈的人群里,白墨手忙脚乱地模仿着他人的动作,慌乱中不忘向幸村狠狠地飞着眼刀。

他似乎倒是很享受她难得笨拙的样子,一面开心地笑,一面带着她的动作:“提前说你肯定就不跳了吧?来,放轻松,左手握紧我,听着音乐注意脚下,前后,前前转……”

好在步伐简单,一遍一遍只是慢慢转着圈重复,白墨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和幸村无形之中的默契更是让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引得旁人连连侧面。

音乐渐渐变得高亢,大家的动作也愈发舒展激昂,在又转了一个圈以后,白墨惊讶地发现站在外圈的男生随着转动向前左了一步,就这样无形中交换了舞伴,而现在站在她面前朝她欠身行礼的是——

“柳!?”

白墨随着柳直起腰的动作仰起头,181的身高在网球部算是鹤立鸡群了,把左手轻轻放进对方掌心里,感受到对方因为照顾她身高而放低的手掌,她朝他感激一笑,虽然一向喜欢置身事外的军师居然肯来跳舞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难道,是因为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白墨这样想着,在转圈的时候偷偷向左看去,得来的却是身旁女生高傲的瞪视,好像是学生会的,似乎还是会长那一级别,叫漆宫什么的?

不过她的胡思乱想很快便因为柳的开口而结束:

“直升考试考得不错。”

提起直升考试的出色表现,有一半功劳要算在柳头上,如果缺少了他的辅导和精准的预测,她肯定不可能考出第一的成绩,“说起来,都是因为莲二老师的帮忙呀!”特地咬重老师两个字,不意外地看到他有些僵硬的面孔。

柳无奈地摇头,带着她继续向人少的地方移动,避开拥挤的人群:

“当然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和我没多大关系,那么高中有什么打算么?”

“诶?”

“高一的时候就会分侧重方向了。”

“……暂时还没有想那么远。”

“那么出国呢?”

摇曳的火光在对面那张秀丽的脸上调皮地跳跃着,看着女孩呆愣的表情,柳轻轻地叹气:“立海大每年都有很多和国外交流的项目,你可以关注一下。”

说完不待她反应,随着音乐鞠了一躬,继续向左走去。

柳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深知这一点的白墨,莫名的对于柳刚才那几句话格外在意,舞会就在她心不在焉的情况下很快结束了。

关心她的未来?他难道是当老师当上瘾了么?不,柳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那么,他到底在向她暗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我知道这章很少!但我不能缩着这么久不更新啊……本来是想和后面咳咳咳的情节连在一起的……但是看大家好焦躁我就先发出来吧TUT

是的,马上,我们可敬可爱的村哥同学,就要……

☆、突如其来

篝火晚会后有十五分钟的休整时间,人流随着组织委员的指引慢慢涌向海边。因为海原祭只邀请在校的学生及其家长,所以比起有些学校开放式的学园祭,参与人数总体要少上许多,但此刻在海滩上仍有三千多人,十分拥挤和嘈杂。

尽管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努力走在一起,最终还是被人潮冲散。

幸村右手紧紧牵着白墨的手,左臂从背后环住她整个肩膀,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护着她慢慢挤过人群,小心地不让任何人挤到她,向北面空旷的礁石岸走去——那是之前和其他正选约好的地方。他们从南面向北面几乎要横穿整个海滩,不过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当第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上绽放时,他们还困在层层人潮中,前后左右无论哪个方向都看不到边际。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烟火冲上夜空,靛蓝色的夜幕被点缀上新的色彩,微澜的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墨色的海水倒映出七彩斑斓细碎的光影。周围的人群随着忽起忽落的变换不时发出小声的赞叹,白墨和幸村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也抬起头默默注视着那不停歇的烟火。

一朵朵烟花映在白墨漆黑的眼睛里,升起,爆开,然后坠落,开始的激动和兴奋很快便沉寂下去。烟花固然美丽,可是那美太过短暂,即使升腾飞上高空,最后却依旧跌落地面,由惊艳的华光熄灭成冰冷的粉尘,看久了,心里便觉得冷寂。

幸村握着她的手,是凉的,即使两个人贴的那么近,可是白墨清楚,昔日那种亲密无间早在她对忍足辨识出自己心情的那一刻就彻底被粉碎。因为是他羁绊住她,成为让她和迹部分离的“罪魁祸首”,虽然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可她还是无法做到一点也不在意,或是说迁怒也不为过吧?

‘为什么要做幸村精市的妹妹?’

‘要是没有他,就好了……’

即使这些阴暗的念头很快被抛之脑后,或是消匿在她深深的自我厌恶里,可是消失却不能等于从未存在,终究她和幸村之间,也裂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经常,莫名其妙的,她会泪流满面。

她变了。谁都变了。

烟火大会迎来□,停泊在港口远处的几艘船上同时放出十几发烟花,以一种决绝艳丽的姿态占满整个天穹,耳边除了巨大的爆竹声,还有人们兴奋的欢呼高喊,即使是走神的白墨也被此刻壮丽的景象震撼了心弦,心头不禁浮现耳熟能详的词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可是她的那位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人,又在哪里呢?

感到幸村的那只手轻轻紧了紧,白墨侧头,正对上他注视着她的那双眼,不知望了多久,眼中似乎要倾吐千言万语,却又沉静得倘若深潭,远处天上五颜六色的烟火照在眼里,明明灭灭像是微微漾起的波涛,一波波向她涌来。

她习惯性地眯起眼,冲他甜甜地一笑,已经分不出有多少真情假意。白墨没有注意到他因着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深沉而哀伤的目光,或者说,她不想注意。

“墨墨。”

即使周围人声鼎沸,即使烟火震耳欲聋,他的声音虽然细柔轻缓,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传入她的耳内:

“今天开心么?”

白墨听到这个问题时愣了愣,牙齿咬上下唇,认真地偏头想了一下和立海大正选们玩闹的一天,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见她难得真心的表露,幸村的眼神柔了柔,嘴边也溢出一丝笑意:“那就好……这样我可以放心了。”

“什么?”

烟火表演已经进入尾声,突然冲上天的银色火舌照得整个海滩瞬间如白昼一样明亮,幸村凝望着她望向海面专注的侧脸,那因为含着笑而显得格外柔和的五官,鸢紫色的眼睛里藏着他许久未见的灵动。他忽然想让时间在此刻凝固,为此可以拥有这一瞬间的永恒,拥有这样的她……

蛰伏在心底的疯狂又开始蠢蠢欲动,幸村闭了闭眼,睁开眼时,最后的烟火已经熄灭,爆炸声还在耳边,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此时的夜空竟显得格外寂寞。

“墨墨,我要走了。”

她扭过头来,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如水的笑容,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马上要去法国了。”

“……”

“高中三年,大概……大学也是。”

她瞪大眼,牙齿因为愤怒和心底漫上的寒冷不住打着抖,眼里不受控制地蓄满泪水,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哭。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一个人走!?……

太多太多的质问堵在喉中,白墨狠狠地把他推开从自己身边,倒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他怎么能离开她?

他怎么能抛弃她?

他怎么能——背叛她!!!!!

“……”

唇齿开合,吐不出完整的句子,甚至连清晰的音节也无法发出,所有的理智离她远去,一种前所未有陌生的愤怒和被背叛的感觉让她觉得全身都被撕裂和焚烧。

一想到他和她分开,那种在血管里的仇恨和愤怒让她有一种把他撕碎的冲动!是的,她想杀了他!而她此刻却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什么奇怪。

“哥哥,”白墨开口,发出的平淡的声音让自己都觉得陌生和惊讶,“你说,永远都不分开。”

幸村微笑,嘴唇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却是亮的:“墨墨,这样不好么?”

“不要!”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眼神也愈发空洞,“和……分开……还不如……死……死……”

白墨说着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然后猛地伸手卡住幸村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哥哥……不要分开……一起…………死……吧?”

头此时此刻痛得要炸开,白墨眼前一黑,然后意识彻底混沌。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居然收到霸王票了我是现在才发现是有多迟啊OTL,=3=女口哟~

……为什么写的诡异起来了捶地!!字数什么的【轻咳】可以少量多次【欧

村哥家这点破事快折腾完了哟~其实忽然好想码一篇幸村白茉的番外,那小姑娘其实是个【消音】呢= =

☆、从未别离

“妈妈,妹妹为什么还不醒,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稚嫩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混沌的意识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终于有一丝清明。身体倘若置放在火中,一阵阵滚烫的灼烧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白墨想要睁开眼,眼皮却重的怎么也翻不起来。

“精市乖,妹妹没有生气,茉茉生病了,所以要在床上休息。”

“妈妈,我不是故意让她吹风的,我只是想和她一起打雪仗。”

“我知道,妈妈不怪你,可是不能有下次了。”

母子的对话一时停歇,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卧床之人困难的呼吸声。

白墨脑中意识已十分清醒,她能听见那费力的喘息声一下一下来自自己的胸腔,可是却像灵肉分离般掌握不了任何的主动权,只能闭着眼,努力聆听着周围的一切。

“……妈妈,我觉得脑袋好热,要喘不过气来了。”小男孩的声音没过多久又响了起来。

“让妈妈看看,是不是在外面受了风。”

布料摩擦的响动,床边一轻。

“诶奇怪……没有发烧呀……”困惑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像是明白什么似地长叹出声,“精市是哥哥,所以妹妹不舒服的时候,哥哥能感觉到。”

白墨此时终于确定,这两个说话的人一个是幸村白茉的母亲,另一个便是幸村精市。可是,已经十五岁的幸村为什么听起来稚嫩得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是不是像上一次茉茉摔倒,我的腿也痛一样?”

“嗯……没错,这样哥哥就能保护妹妹了。”

“可是,伊藤和他妹妹就不是这样。”

房间里一时又静了下来。妇人踌躇许久,半晌,语气虽轻松,却隐隐透着惆怅:“那是因为精市和茉茉是一起生出来的双胞胎呀。你和茉茉和很多孩子都不一样,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你们连血管都是连在一起的呢。不过精市在出生前经常在妈妈肚子里……抢茉茉的吃的,现在精市不能再欺负妹妹了,要保护照顾好妹妹,知道了吗?”

没有听到男孩的应答声,似乎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话。

白墨暗自思忖,早听说过多胞胎在母体肚中就开始互相争抢营养,物竞天择残酷的自然法则并不因为人类道德思想的存在而消失。看来幸村白茉因为营养缺失先天不全,后天的体弱多病也都是有缘由的。如果幸村母亲一直以来这样教育自己的儿子,也不难怪幸村从小对妹妹有些过剩的保护和关爱。

“啊,门铃响了,应该是樋口医生到了,我去开门,精市,帮妈妈照看一下茉茉。”

耳边响起一连串渐远的脚步声,接着便没了声响。

过了一会儿,白墨感到一双冰凉的小手取代已经温吞的湿毛巾盖上了自己的额头,这巨大的温度差让她舒服得想哼出声来,然而眼皮似有千斤,两片嘴也像粘在一起。

“妹妹,都是因为我你才生病。不过不怕,我知道你有多难受,哥哥一直陪着你照顾你。”

童声在她耳边响起,小大人一般郑重的语气让白墨想要笑出声来。她心头一松,意识也跟着一沉,再一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

“哦,哦,跟屁虫!”

“哈哈哈哈!”

“小哑巴,只会跟在哥哥后面跑!”

“呀,快看,又要哭了!”

白墨的意识再一次清晰,这一次她能睁开眼看见东西了,却又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七八个小孩把她通通围住,看看他们的服饰和年龄,像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样子,而她正坐在地上,腿上火辣辣地痛。

这又是什么情况?

白墨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哑巴,怎么不叫你哥哥了!”

“喊呀!喊呀!”

几个小孩起起哄来,其中一个长得圆圆鼓鼓的男孩瞟了她一眼,得意地举起手上的树枝:“快说话,要不然把它扔到你的脸上!”那尖细的木棍上,正慢慢蠕动着一只青虫。

白墨心底无奈地叹气,这都是几岁孩子的把戏。不过感到身上骤然而起的鸡皮疙瘩,她暗暗摇了摇头,她不害怕,不代表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害怕。

“安太,她还是不出声诶!是真的哑巴吧?”

“胡说!我那天亲耳听见她和她哥哥说话呢。”

“今天一定要让她开口!”

那个叫安太的男孩上前迈了两步,“你出不出声!我要扔了啊!”

白墨看着越来越近的青虫,颤抖着僵坐在地上,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极点,却还是死死咬着唇,一丝声音也没有。

都说孩童心性纯洁,干起坏事却邪恶得令人发指。

白墨觉得现在的状况有点像在看3D电影,更有点像灵魂附体,最微妙的是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本身的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轻叱从这些人身后传出,围着她的人吓得四散开来,而刚才那根用来吓她的树枝,不偏不倚地被扔到了她的身上。

“切,班长来了……”

“……快走……”

“快点快点……”

转眼间,刚才围着她欺负她的那一伙人走的干干净净,徒留她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在她身上蠕动的青虫,喉咙里满是被噎住的尖叫。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到她身边,动作利索地把那根树枝扔了好远,然后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上下察看,在看到她新添的伤口,苍白的脸色除了自责便只剩狠厉:“茉茉对不起,哥哥来晚了!我只是帮老师把作业抱了过去……”

来人鸢发碧眼,不是幼年版的幸村精市是谁?

……

都是因为你!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白墨惊讶地发现心底突然漫上一股冲天的怨气。

要是没有你我才不会一直生病在家交不到朋友!要是没有你这个班长哥哥我才不会被排挤欺负!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哥哥你!!我好讨厌哥哥……我好讨厌你!!!!

白墨的身体因为委屈和火气颤得发抖,幸村见状更紧地抱住她,一字一句发誓道:“茉茉不哭,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哥哥再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哥哥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她真想一把推开他,说她最讨厌他!再也不要见到他!最好要他死掉!!!

可是,她除了哥哥,就谁都没有了……谁都……没有……她只有哥哥,只有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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